餐廳裏,許相思頻頻看表。
她和相親對象約的十二點半,現在都一點半了還沒到。
心頭有團火在燒。
要不是她急着領證結婚,早走了!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接通,話筒裏傳來母親蘇然的河東獅吼:「你趕緊給老娘滾回來,陳滿倉一家人過來了,彩禮已經給了三十萬,下午你們就去領證!」
許相思心頭的火氣‘咻’地竄上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整個十裏村的人都知道陳滿倉的老婆是被他打死的,你讓我嫁給他,是想讓我死嗎?蘇然,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陳滿倉能打得過你?許相思,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和陳滿倉領證,我就死給你看!」蘇然惡狠狠地威脅完就掛了電話。
許相思捏着手機,眼眶泛紅。
從小到大蘇然對她不是打就是罵,現在竟然爲了錢把她嫁給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
真懷疑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做了一個深呼吸,收拾好情緒打算點菜。
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先把肚子填飽。
然而她剛拿起菜單就看到大哥許哲在門口鬼鬼祟祟地往裏看。
許相思氣得渾身發抖。
蘇然爲了那三十萬彩禮還真是不擇手段!
要是被許哲抓回去,她只有死路一條!
不行的趕緊逃!
想到這,她立馬抓起包包就往外跑。
只要她速度夠快許哲就抓不到她。
結果她跑得太急,身體撞入一個堅硬的胸膛,擡頭罵人之際,耳邊傳來男人冰冷刺骨的聲音,「你要是再逼婚我就隨便找個女人領證!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許相思生生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呀,這個男人被逼婚,她急着找人結婚,要不幹脆他們閃個婚?
「許相思,我可算找到你了!看你今天往哪裏跑!」許哲突如其來的聲音將許相思的思緒拉回來,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男人的手,焦急地說,「你被逼婚,我急着結婚,不如咱們閃個婚?」
陸知遇皺眉,低低地喝道:「放手!」
一個陌生女人拉着他閃婚,他除非腦子有問題,不然怎麼可能答應。
「許相思,你趕緊放手,跟我回家!」許哲扯着嗓子吼。
餐廳裏的人都看了過來。
許相思氣的想撕了許哲,可她很清楚現在不是時候,直接把臉往男人懷裏一鑽,急急地說:「我哥要抓我回去賣給老男人,等我們領了證斷了她的念想,過段時間就離婚,行嗎?你放心,離婚的時候我會補償你的青春損失費。」
陸知遇低頭,正巧對上女人清澈明亮的眸子,想拒絕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正好家裏的老爺子逼婚,讓他娶個女人回家傳宗接代,不如閃個婚,以後老爺子就不會再逼他了,反正兩人沒感情,婚後也不會受任何限制。
至於財產,他會讓律師擬一份婚前財產證明,離婚讓她淨身出戶,分不到他一分錢!
想明白之後,陸知遇冷冷地說:「領證可以,不過,我們要擬個結婚協議才行!」
「這個當然必須有!現在擬嗎?還是領完證再補?」許相思不迭地點頭。
她還有套小公寓是婚前財產呢,必須得寫清楚!
陸知遇擡腕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有個會要開,快兩點了,去民政局領完證回公司剛剛好,抿了抿脣,說:「我有個朋友是律師,讓他起草協議,晚上再籤。」
「行,你擬好我籤字,現在咱們先去民政局。」許哲離她越來越近,真怕他把自己拽回家嫁給老男人,她是真的急。
陸知遇挑了挑眉。
這麼急?
這女人該不會是知道他的身份吧?
許相思才不知道陸知遇心裏想什麼,挽起他的手臂就往外走,「演戲給我大哥,出門之後我就放手!」
她壓低聲音說道,心裏很清楚就許哲那慫包是不敢跑來搶人的。
陸知遇的眉頭皺得更緊。
閃婚是各取所需,可這女人把演戲說得那麼明白,還是有點不爽。
整個京城不知道多少女人喜歡他呢!
因爲身邊有陸知遇,許相思走路的時候背脊挺得很直。
路過許哲身邊的時候,許哲看了一眼渾身寒氣的陸知遇,慫的一批,「許相思,跟我回去!」聲音明顯的沒底氣。
這男人看起來好兇,萬一惹惱了他挨揍可就劃不來了。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走了!」說話的時候還把臉往男人的懷裏貼了貼,十分親密的樣子。
「許相思,你……」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陸知遇冰冷的眼神給嚇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兩人離開。
許相思拉着陸知遇上了出租車,確認許哲沒有追上來,她才用手戳了戳旁邊坐着的男人,「你帶戶口本了嗎?要不要回家拿?」
一般人都不可能像她這樣天天裝着戶口本,只要相中就能立馬領證。
「我讓人送到民政局。」陸知遇冷冷地說完,身體不自覺地往車窗邊移了移。
兩人挨得太近,他不習慣。
下車的時候,陸知遇主動付了打車錢。
許相思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該她付錢的。
爲了緩解尷尬,許相思主動做自我介紹,「我叫許相思,今年24歲,是寧安醫院的醫生,你呢?」
「陸知遇,30歲,在盛世工作。」陸知遇淡淡地回道,沒有繼續聊天的打算。
他是盛世總裁,的確在盛世工作,不算撒謊。
男人的聲音醇厚好聽,許相思忍不住擡頭看他。
之前在餐廳因爲許哲的原因,她都沒有仔細看清楚男人的樣子,現在倒是看清楚了,是真的帥!
在盛世工作,那就是高管。
不僅人帥工作也不錯,她當真是撿到寶了。
……
陸今安拿着戶口本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大哥和一個穿着襯衫,直筒長褲,小白鞋的女人站在一起,那畫面特別的養眼。
陸今安愣了一下。
這顏值,這氣質,怪不得大哥破天荒地說要結婚。
就是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千金,他竟然沒見過。
「戶口本給我!」陸知遇看到陸今安過來,冷冷地開口。
「大哥,你這是……」陸今安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知遇打斷,「這位是許相思,領完證就是你大嫂。」
陸今安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大嫂’,接着做了自我介紹。
心裏卻在想,兩人什麼時候認識的?他這個當弟弟的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許相思微笑着和陸今安打了聲招呼。
陸知遇冷冷地看了一眼陸今安,轉身就走。
等到兩人走遠,陸今安掏出手機對着兩人的背影拍了張照片,然後發了朋友圈——
從這一刻開始,我也是有大嫂罩的寶寶了!
兩人剛拍完結婚照,手機就響了起來。
許相思體貼地說:「你先接電話,我等你。」
陸知遇起身去外面接電話。
等他接完電話回去的時候就看到許相思坐在椅子上在看手機,明明只是簡單的襯衫長褲,卻被她穿出了別樣的風情。
那麼多對領證的情侶中,她是最好看的。
陸知遇斂了斂眉,邁步走過去。
「下一個號就輪到我們了,不會耽誤你的時間吧?」看到他,許相思收起手機,仰起頭望着他,聲音溫婉。
「沒事。」陸知遇彎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人很快領到了結婚證。
走出辦證大廳,許相思問陸知遇,「你什麼時候下班?方便跟我回趟家嗎?」
她的讓蘇然死了讓她嫁給老男人的念頭。
不然蘇然天天打電話煩她。
因爲蘇然天天給她打電話,導致她的精神狀態嚴重不好,有一次居然開錯藥方,不過幸好及時發現才沒有鑄成大錯,所以她才急着找個男人領證,斷了蘇然的念頭,以後她就不會每天來騷擾自己了。
陸知遇想,既然結婚了陪她回家見見父母也是應該的,反正今天不怎麼忙,能早點下班,於是他說道:「大概六點左右,到時你給我打電話。」
「那咱們先加個微信,等會兒你把電話號碼發給我。」說着許相思就拿着手機把二維碼點開。
陸知遇沒有微信,可又不想讓許相思笑話,只好一臉淡定的掏出手機點開攝像頭拍照,保存。
許相思看他拍照,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你現在去哪?一起走。」陸知遇神情依舊是冷冷的。
「我現在回醫院。」許相思低頭在手機上打網約車,嘴上不停地往下說:「我在寧安路買了一套小公寓,如果你現在租房住可以考慮搬來和我一起住,畢竟我們還是得先熟悉熟悉!不然我媽那關過不了,當然不是睡一個房間!」說到這裏,她有些臉紅。
「可以!」陸知遇也沒想真發生什麼,應付爺爺罷了。
許相思一聽,滿意很多,繼續說:「我家有四口人,我媽,我哥和妹妹,晚上去我家,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來回答就好!」
「還有就是,既然我們結了婚就要對彼此忠誠,絕對不能婚內出軌!我說完了,說說你吧!」
就算是搭夥過日子也應該讓對方知道基本情況。
更何況他們已經領了證,那就是合法夫妻,多了解一下對方,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家住在城西,有套老舊的院子,不過是我爺爺的,我家裏人口有點多,之前那個是我親弟弟,其他人以後你會見到,我平時上班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會加班,晚上會很晚回家,忙的時候吃住都在公司,可能會幾天不回家。」他是盛世總裁,忙的時候肯定會忙到很晚,要是遇到分公司有事,他還得出差去處理,幾天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那你是想住爺爺那裏還是和我一起住公寓?」要是住到城西去,她就把自己的小公寓出租賺點錢。
「爺爺有高血壓,身體不好,既然你是醫生,我肯定希望是要和爺爺一起住,要是他有點什麼事也能及時趕到。」最主要是有這個女人在,他也不會再被爺爺催婚。
至於她和爺爺怎麼相處,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那行,我明天下班就收拾一下行李搬過去。」既然是要照顧老人,她當然得盡早搬過去。
「關於我們結婚的事,我暫時還不想讓人知道,希望你能保密,另外,你們那邊對於彩禮有什麼要求,一次性提出來,只要在合理的範圍之內我都能答應。」兩人雖然隱婚,但結婚該有的禮數一個也不能少。
「不用。」再多的錢落到蘇然手裏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她可不想讓蘇然撿便宜。
結果話音剛落蘇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許相思不好意思地對陸知遇指了指手機,「我先接個電話。」
陸知遇皺了皺眉。
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許相思剛把電話接通就傳來蘇然咆哮的聲音,「許相思,你人呢?死到哪裏去了?」
她只好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一點,「我剛領完結婚證準備回醫院,媽,我現在已婚,陳滿倉那邊怕是只有讓妹妹嫁過去了呢。」
蘇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嚎啕大哭,「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呀,竟然養了一個白眼兒狼!」
許相思沒興趣聽她哭訴,說了句,「晚上我帶老公回家,就這樣!」然後掛了電話。
回頭對上陸知遇深邃的黑眸,她莫名有些心虛。
要是他知道她利用他來和蘇然對抗,會不會撂挑子不幹啊!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好在這時網約車到了,許相思鬆了口氣,趕緊拉開車門對陸知遇說:「先上車!」
陸知遇遲疑了一下,彎腰上了車。
一股刺鼻的車載香味兒鑽入鼻中,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許相思坐上車就看他皺着眉,一臉不爽的樣子,也不知道哪裏惹了他,趕緊扭頭看窗外。
剛領證,她可不想吵架。
一股淡淡的馨香在鼻端氤氳,陸知遇這才感覺那刺鼻的香味兒消失了,看了一眼身旁扭頭看窗外的女人,隨後拿出手機給陸今安發信息——
「你去借一輛十來萬的車開到寧安醫院等着,再幫我申請個微信號。」
「車給誰開?」陸今安很快回復,後面還發了一個一臉懵逼的表情。
「我!」
「啊?我沒看錯吧?」
「趕緊去辦!」發完陸知遇就直接退出了信息。
車剛開到醫院門口,就看到門口停着一排救護車,醫護人員正在忙着運送傷員。
許相思扭頭對陸知遇說了句,「可能是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我得去忙了,你坐這車回公司上班,晚上聯系!」快速跳下車,朝着救護車跑去。
早一分鍾就能挽救一個人的生命。
她不敢耽誤!
「你到哪?」司機問陸知遇。
「不用。」陸知遇冷冷的說完就下了車。
網約車開走了。
許相思穿上護士遞過來的白大褂,立馬投入到緊張的搶救傷員的工作中。
一場十車連環相撞的特大車禍事故,受傷人數高達三十人。
整個醫院所有人都在忙着搶救傷員。
陸知遇站在那裏看着女人忙碌的背影,眸色暗沉。
陸今安開着一輛剛從4S店買的SUV到達醫院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羣中的大哥。
顏值爆表的大哥,任何地方都能讓人在人羣中一眼看到。
大嫂是不是也是這樣看到大哥的?
停好車走進人羣,站在大哥身邊,一臉疑惑,「大哥在看什麼?」
大哥不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嗎?
平時出行都是保鏢開道。
現在大哥竟然站在人羣中,神色無異。
太奇怪了。
「你讓醫療團隊過來幫忙。」
「爲什麼?」
「怕累壞你大嫂!」女人那單薄的身體,真怕累垮了。
陸今安驚得瞪大了眼睛。
大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人了。
「快打電話,走了!」陸知遇說完轉身走了。
陸今安乖乖掏手機打電話。
大哥今天很不對勁吶。
打完電話陸今安追上去,「你怕大嫂累壞直接給張院長打電話呀,讓他安排不就好了!」
哪裏需要找陸家的醫療團隊過來幫忙。
「我打算隱婚,還有,我沒有告訴她我的身份,一旦給張院長打電話,你能保證他在知道她是陸太太的身份之後和往常一樣對她?所以,你以後給我小心點,千萬別說漏嘴,把我的身份提前曝光了。」
「啊?爲什麼呀?」
「就是想考察一下你大嫂的人品,還有爺爺那邊你也和他說說,總之,從現在起,我就是盛世的打工人。」剛才看到許相思救人的時候心裏是有幾分感動的。
這女人的心腸不壞,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但他還是決定要多觀察一段時間。
陸今安聽他這樣說,翻了個白眼,「大哥,你這樣隱瞞身份就不怕大嫂知道後和你離婚嗎?」
女人都受不了被人欺騙吧。
陸知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反正他都已經打算好了一年後就離婚。
很快,陸家的醫療團隊就到達了寧安醫院。
所有人才得以喘息的機會。
許相思拖着疲憊的身體往辦公室走去。
剛到門口,一只高跟鞋就飛了出來。
幸好她躲得快,不然高跟鞋都砸到她臉上了。
「你們趕緊把許相思給我叫出來!我找她有事!」女人的大嗓門傳來,許相思只覺得渾身發冷,雙手緊握成拳。
蘇然存的是什麼心,居然跑到她科室的辦公室來鬧,想讓她丟工作嗎?
「相思姐,你回來了。」辦公室的一位女醫生看到她,趕緊開口道。
許相思站在門口,看到蘇然正和兩個醫生拉扯,腳上只穿了一只鞋,估計剛才用力過猛把鞋飛出去的。
壓下心頭的怒火,許相思急忙走過去把蘇然扯開,急急地向那兩位醫生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蘇然被她抓住手腕,掙脫不開,擡頭看她,眼裏的恨意毫不掩飾:「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背着我偷偷和男人結婚!你是不是還背着我打過胎!」
惡毒的話一句句從她嘴裏飆出來。
辦公室其他人趕緊起身離開,順手把門關上。
一個科室的,他們很清楚許相思不是那樣的女孩子。
她母親說這樣的話,分明就是想害死她!
真惡毒!
許相思看着她猙獰的臉,一張一合的嘴,心口撕裂般的痛。
小時候她在路上撿了一塊錢交給她,結果她非說她是偷的,把她用繩子吊在大門口往死裏打。
最後還是隔壁鄰居看不下去向蘇然說情,蘇然這才放了她。
之後整個村的人都知道她是小偷,沒有孩子願意和她玩。
她的性格一直很內向,直到初中的時候遇到了那個男孩子,她才漸漸的變得陽光開朗起來,兩個人一起學習,下課一起去便利店。
結果被蘇然知道了,她非得說他們關系不純潔,要報警。
那個男孩子家裏給了蘇然一筆錢,然後他們一家離開了那個地方,音訊全無。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恨死了蘇然。
可偏偏她是她的女兒,逃不掉,好不了……
「許相思,我現在就告訴你,就算你結了婚,領了證,今天也得跟我回家,晚上就和陳滿倉同房!」趁着許相思發愣,蘇然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往外拖。
劇烈的疼痛讓許相思回過神來,眼底已是一片駭人的紅。
「你繼續鬧!最好是鬧到讓醫院把我開除,我沒了工作,以後你別想從我這裏拿一分錢!」
這個世界上哪有母親會這樣對待自已的女兒!
聽了她這話,蘇然立馬鬆開手,閉上嘴,安靜若雞。
她可沒忘這些年來一直是許相思拿錢供着他們一家人。
要是許相思的工作沒了,他們找誰要錢去。
許相思整理好凌亂的頭發,冷眼看着蘇然,「我已經結婚了,肯定不會再嫁給陳滿倉,你收了他的錢,要麼退,要麼讓許蘇雅嫁!總之,別再打我的主意!」
真要打架,蘇然不是她的對手。
但蘇然是她的母親,真要打傷了她,到時她肯定又是報警又是去醫院鑑定傷勢什麼的,天天纏着她,人都要崩潰。
「既然你領證了,那行,晚上把你老公帶回來!」蘇然扯了扯衣服,大搖大擺的走了。
許相思跌坐到椅子上,感覺臉頰有些涼,她伸手去摸。
自從他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哭過了,現在怎麼還哭了呢。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拉回她飄遠的思緒。
掏出手機接通,就聽到一道尖銳的女聲傳來,「趕緊過來把行李搬走!來晚了我直接扔掉!」
許相思心頭一驚:「什麼行李?」
「寧安路的公寓現在是我租的,你的東西當然要拿走!」女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許相思驚呆,她的房子怎麼會租給別人!
「六點以前要是你沒來,我就把你的東西扔出去!」女人惡狠狠的說完就掛了電話。
許相思用力的做着深呼吸,想讓自已冷靜下來。
可是她的身體卻在不停的發抖。
又是蘇然!蘇然把她買的公寓租出去了。
「許醫生,診室有你的患者,你過去看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口,看到辦公室一片狼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叫她。
許相思這才緩過神來,點了點頭,「我收拾一下就過去,謝謝!」
醫生走了。
許相思彎腰快速的收拾好辦公室,穿上白大褂走出辦公室。
「許醫生。」
「許醫生。」
一路上有人和她打招呼,她笑盈盈的回應道。
仿佛之前那個氣得渾身發抖的人不是她似的。
做完兩臺手術走出手術室,天都快黑了。
許相思回到辦公室,從抽屜裏拿出開了靜音的手機,看到上面好多未接來電。
伸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憊的點開通話記錄。
有蘇然的,有許蘇雅的,還有幾個陌生的號碼。
其中一個陌生號碼是之前給她打過電話的。
想到她買的公寓被蘇然租出去了,她只覺得心力交瘁。
收拾了一下,許相思拿着包走出辦公室。
身後有人竊竊私語。
「你們說她是不是打過胎啊?」
「她媽媽說的,肯定是真的!沒想到她看起來一副正正經經的樣子,私生活還挺亂的!」
「長了那麼一張妖精臉,玩得花不也很正常嗎?再說了,她年紀輕輕就在寧安路買了一套公寓,這錢從哪裏來的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嗎?」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許相思從來不開口澄清,也不阻止。
她自已過日子,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更何況,她相信清者自清。
出了醫院大門,網約車還沒到,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看到陌生號碼,許相思猶豫了一下接通。
「你在哪裏?」
男人的聲音很冷,隱約間帶着一絲怒意。
說好六點給他打電話,這都快七點了,要不是他打電話,她是不是就忘了!
許相思反應過來,一臉尷尬,「抱歉,下午有兩臺手術,我剛忙完出門,正在醫院門口等車。」
「你家在哪裏?」聽了她的解釋,男人的聲音倒是溫和了些。
「我給你發定位。」
「那行,就在你家門口匯合。」
男人說完,不給許相思回復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許相思吐出一口氣,正好網約車來了,想到陸知遇去了十裏村,她只好咬牙把目的地改了。
此時,陸知遇剛坐上裝了滿滿一車廂貨物的小貨車,駕駛室裏坐着陸今安。
「陸今安,我讓你買點禮物,沒叫你買這麼多東西!」陸知遇系好安全帶,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又是雞鴨魚肉,又是幹貨,炒貨,還有煙酒茶。
坐在這車廂裏都還能聞到雞鴨拉屎的味道。
「你讓我準備禮物,我也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然後就打電話問了爺爺,他說女婿第一次去嶽父家排場越大,女人在娘家的地位越高!村裏流行這種彩禮。」陸今安小聲轉達老爺子的話。
想到下午把結婚證拍照發給老爺子的事,陸知遇嘴角抽了抽,「那就這樣吧,走了!」
看來老爺子以後會小動作不斷了,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受不受得住。
許相思趕在陸知遇之前回了家。
看到她,許蘇雅上來就抓她的包,這動作以前沒少做,許相思捏着她的手腕,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媽快來救我呀,許相思要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