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呃……」
女子嬌媚的輕吟聲從臥室傳出來。
張雲欣站在虛掩的房門外,眼眶泛紅地盯著裡面寸縷未著的男女做著苟且之事。
提著黑色塑膠袋的手,緊得指關節泛白。
一個是從小與她有口頭婚約的男朋友,一個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此刻,他們兩個在床上滾來滾去,從他們的嘴裡發出令人噁心的聲音。
張雲欣不知道自己還傻愣在門外幹什麼,她的腳仿佛被灌了鉛般,無法移動半步。
房內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已經到達了某個頻臨點,最後在男人的嘶吼聲後恢復平靜。
「親愛的。你說,你是喜歡我呢?還是喜歡她?」
「張雲欣?」
「你不是明知故問嘛!討厭!」
「當然是喜歡我的佳雨寶貝了。張雲欣算什麼東西?要沒有張老頭留下來的財產,她什麼都不是。」
「原來你一直對她那麼好,是有目的的啊。你不會對我也這樣吧?」
「怎麼可能。我是真心愛你。要不是娶了她就等於接手張氏集團,我才懶得理她。」
「那你娶了她,得到財產後,是不是就踹了她,娶我啊?」
「是啊。寶貝,你可是我的暖心寶貝。」
「討厭!就會說些甜言蜜語。」
「你要不愛聽,我也可以做給你看。有個新的姿勢,不如現在試試?」
「還試?你不怕她回來看到嗎?」
「怕什麼。她如今在伺候張老頭,沒那麼快回來。等我娶了她,張老頭再一死,她還不是任我拿捏。」
「那……是什麼姿勢?」
「你這小騷貨,迫不及待了吧。」
兩人剛要摟抱在一起,再來個大戰幾百回合,就聽到門‘嘭’的一聲被踹開。
「不要臉的狗男女!」張雲欣沖上去,拿出黑色塑膠袋裡的盒子。
還未等他們兩個解釋,張雲欣便將盒子裡的熱湯都潑在他們的身上。
「啊!」
被熱湯潑到的兩人,尖叫著跳起來,也顧不上衣服沒穿。
「張雲欣!你是不是瘋了!」黃健南憤怒吼道。
「我不僅瘋了,我還瞎了!才會為豬狗不如的你打包夜宵!」張雲欣冷聲說道。
「你這個瘋女人!我要跟你拼了!」張佳雨赤著身子就沖上去,卻被張雲欣推倒在地,「哎喲……」
將張佳雨推倒在地後,張雲欣便轉身沖出去。
「快攔住她!別讓她跑了!否則什麼都得不到!」倒地的張佳雨大聲吼道。
黃健南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了出去。
跑到樓梯口的張雲欣,驀地停下腳步來,樓下是她的繼母藍麗。
「你想跑到哪裡去?」藍麗站在樓梯下麵,冷笑地看向她。
張雲欣看到後面的賤男人已經追來,顧不得其他,只管下樓。
追上來的黃健南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她本能地掙扎反抗。
在兩人推搡之下,張雲欣被推下了樓梯,從樓梯上滾下去,奄奄一息。
「我……我沒想過要殺了她……」黃健南一臉呆滯地盯著流血的張雲欣。
張佳雨此刻也跑出來,看到奄奄一息的張雲欣,沒有露出惶恐的神情,反而朝母親投去一個眼神。
藍麗會意,「你們還不下來!等著員警來嗎?」
「快。我們快走。」張佳雨推了推他,一起下樓。
「你。去廚房把煤氣全開了。」藍麗對他下達命令。
黃健南已經六神無主,急忙跑向廚房。
藍麗母女倆關緊了窗戶,還合力將她搬到廚房內,接著才離開。
在他們離開後,張雲欣慢慢地爬向外面。
從廚房爬到客廳,短短的路程卻花費了很多的時間,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一道血跡。
「嘭!」
還未爬出客廳,便聽到巨大的聲響,強烈的痛楚襲來。
滿腔的怨恨和不甘來不及釋放,她便葬身火海。
腦海中最後的畫面是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躺在病床上。
雨夜,大雨磅礴。
「叱!」
急刹車的聲音響起,回蕩在四周,刺耳得仿佛要劃破天空。
一輛黑色商務轎車猛地停下來,車頭燈照射在這條偏僻的馬路上。
司機驚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車後座的男子。
見男子臉色淡然冷漠,依然緊閉著雙眸,似乎對突然停車沒有半點的察覺。
「少爺。突然闖過來一名女子。」
閉目養神的靳以烈,倏地睜開雙眸,冷芒在睜眼的那刻迸射而出。
冰冷的視線掃了掃車前頭,語氣淡漠地開口,「下車看看。」
「是。」司機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下車。
來到車前頭,見到一名女子趴倒在馬路上。
「姑娘,小姑娘。」司機喊了幾聲,沒有反應。
他上前去推了推,還是沒有反應,在將女子翻過身來後,眼底閃過一抹驚駭,卻很快恢復如常。
「少爺,那個小姑娘怕是昏迷了。」司機來到車窗前,恭敬地跟靳以烈說話。
「帶上車。送去醫院。」靳以烈淡漠地吩咐。
原本已經閉上眼睛的靳以烈,在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後,他又睜開雙眸。
「放後車座來。」靳以烈冷冷地開口。
剛想要將小姑娘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司機,聽到少爺的吩咐,遲疑了一下,也沒有多問,便將小姑娘放在車後座上。
靳以烈本沒有注意看這名女子,卻在她突然倒在他的腿上後,不悅地皺起眉頭的他,這才睜眼低頭看去。
目光觸及到女生的臉頰,他微皺的眉頭皺得更深,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少爺。要不要我把她移開?」司機問道。
剛才透過後視鏡看到小姑娘忽然倒向少爺,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
少爺本來就不喜別人的靠近,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名女子。
還以為少爺會極其不悅地讓他停車,乾脆將女子丟在路邊呢。
「沒事。不去醫院,直接回家。」靳以烈語氣淡漠地開口。
他閉上眼眸,任由她靠在他的腿上。
「是。」司機應道。
在少爺閉目養神後,他透過後視鏡,多瞧了小姑娘幾眼。
這小姑娘有什麼樣的吸引力,居然能讓從來不喜人碰觸到的少爺,對她的那種行為視若無睹。
******
龍城博雅別墅區。
這裡依山傍水,有著最先進的安防系統,並不是只要富豪就能住進來的。
黑色商務轎車駛入其中一處別墅院子內。
靳家的傭人們看到少爺第一次帶名女子回來,都詫異得合不上嘴巴,而且那女子還……
陳姨是跟著夫人來到靳家的,看到少爺帶名女子回來,吩咐傭人去伺候,她便急忙去稟報夫人。
「夫人。不得了了!少爺居然帶了一個昏迷著的女生回來!」陳姨快步走到坐在房間沙發上的劉秀琴面前。
劉秀琴的雙眸沒有焦距,只是呆愣了下,接著便笑起來,「那是好事啊。烈兒終於是開竅了,這靳家往後就有香火延續了。」
陳姨的神色複雜,想要開口又怕夫人生氣,欲言又止地盯著夫人。
夫人對她極好,她自然對夫人以及少爺都很上心。
許久沒有聽到動靜,劉秀琴的眉頭皺起,「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又不是外人。」
陳姨絞著手指,最終還是咬牙上前,湊在夫人的耳邊嘀咕一通。
劉秀琴聽完,沉默了下,才緩緩地站起身,「走。陪我看看去。」
「是。夫人。」陳姨扶著夫人一步步往外走。
靳家的傭人因突然出現的女子而忙成一團。
私人醫生到來後,為臥室床上的女子檢查一遍。
靳以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到醫生診治完,立刻問道:「她的情況怎樣?」
若是嚴重的話,還是得轉移到醫院病房內。
「只是受到驚嚇,暈了過去,醒來就沒事了。她淋了雨,受了風寒,我給她開個藥方,讓人到醫院去抓藥。」醫生出聲回應。
「恩。」靳以烈應了一聲,視線落在床上的女子。
門外傳來響聲,靳以烈看去,見到他的母親到來。
「媽。您怎麼來了?」靳以烈沒有起身,語氣裡的緊張和關心卻是毋庸置疑。
「媽聽陳姨說你帶個女孩回來。」劉秀琴的臉上是慈愛的笑容,在陳姨的攙扶下,來到沙發坐下。
「烈兒,媽記得沒錯的話,你可從來不讓人睡你的床,哪怕是媽都不例外。」劉秀琴依然笑著,「這女孩有何魔力?居然能讓烈兒你這樣破例?莫不是連媽都被比下去了?」
「媽。您是吃她的醋嗎?」靳以烈的嘴角難得勾起柔和的笑意,避重就輕地回答,巧妙地躲開母親的問題。
只是劉秀琴就是專門為了這事而來,哪裡會讓他含糊其辭,「烈兒。媽不是非要你娶大家閨秀,只要你喜歡,媽都允了。只是這女孩……」
她說著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摸索著。
靳以烈看到母親伸出手來,立刻握住她的手,笑意溫柔,「媽。您想多了。只是車撞到她,我才帶她回來。」
想起當時看到她的情形,靳以烈的胸口一悶,也不知道為何,就是想帶她回家來。
「是嗎?那你大可以安排她在客房,為何會讓她睡你的床?」劉秀琴不依不撓。
知子莫若母。
即使她無法觀察兒子的表情,憑著直覺和種種跡象,心裡還是非常清楚兒子的異常。
「媽。我就是一時心急沒有考慮到,才讓人安排在了我房間。」靳以烈笑著回答。
連他自己都想不透的問題,要他如何回答母親?
他的這個理由,連傭人都不相信,更別說是劉秀琴。
平常他根本就不讓人碰到床一下,哪怕是換洗床單那些,還得陳姨來才行。
其餘的傭人沒他的吩咐,不得踏入他的臥室。
「烈兒。媽雖然看……」劉秀琴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傭人的聲音。
「少爺,夫人。她醒了!」
劉秀琴的話咽了回去,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靳以烈看向臥室內的傭人,說道:「你們都出去。藥取回來,馬上送來。」
「是。少爺。」傭人們齊聲回答,轉身離開臥室。
張雲欣一醒來,張開雙眸,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有些愣神。
這裡是哪裡?她死了嗎?難道這是天堂?
「你醒啦。」低沉的聲線,磁性的嗓音,充滿誘惑。
張雲欣轉頭看去,目光觸及到一張人神共憤的完美臉孔,頓時變得呆傻,視線更是茫然。
她還從未看到這麼好看的男人,比她所看到過的明星都要好看幾倍,讓人看著不想移開雙眼。
「你是人嗎?」張雲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輕飄飄地問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