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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之千金歸來

逆襲之千金歸來

作者:: 木木言午
分類: 婚戀言情
單純是難能可貴的幸運,復雜是浴火重生的歷練。無所謂好與不好,活着即是美好。

第1章 001 噩夢連連

  雨一連下了好幾天,空氣中彌漫着雨水的味道,有些冰涼。晶瑩剔透的雨水滴滴嗒嗒沿着屋檐掉落在泥土上,霎時間與黃土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大片泥濘的土地。

  放眼望去,一座木屋孤零零的屹立在孤島中央,淹沒在一片雨水當中。屋外,一層層薄霧彌漫開來,縈繞在木屋周圍,而後嫋嫋上升,消失在上空中。

  屋內,幾件湊合的家具構成了簡單的擺設。自制的實木書桌上堆滿了各類書籍。《宏觀經濟學》、《人力資源管理》、《公司法》、《生物化學》、以及《發展心理學》等等。書桌的旁邊是一張小圓矮桌,上面放着一大包拆開的咖啡,旁邊白色的瓷杯裏面還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冷咖啡。

  離書桌兩米左右的地方,立了一張小木牀。木牀被一張白色的帷帳遮住了,但立了耳朵,仍舊能聽得見從牀上傳來的喊聲:

  「媽媽!不要,不要離開我!爸爸,爸爸不要!」

  最後一聲聲嘶力竭,和着淅淅瀝瀝的雨聲聽着讓人心寒。牀上的人驚醒過來,從牀上蹦起了身,身體向前傾,雙手撐着牀邊,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直往下冒,眼裏的絕望和恐懼仍舊無法散去。

  房門吱的一聲響了起來,緊接着門外傳來焦急而關切的聲音:「瀟瀟,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沒聽見回應,門外的人轉而道:「你中午都沒吃午飯,媽媽叫我把紅豆湯給你送來。這是她剛熬的,還冒着熱氣,我給你放桌子上,你趁熱喝了吧?!」

  帷帳外面傳來幾聲腳步聲,然後是門吱吖一聲門關起來的聲音。屋裏沒人了,林瀟瀟終於拉開了帷帳,一道光亮從窗外照進來,黑暗的世界多了幾道亮光。垂下雙腳,林瀟瀟臉色慘白的坐在牀沿邊上。外面依舊是細雨紛飛,已經連着好幾天了,這樣的雨讓人窒息,讓人想要掙脫出去。視線穿過窗口,不遠的對面是一望無際的海洋。藍色的海平面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着眼前所有的一切。

  衝動最終戰勝了理智,林瀟瀟忽然彎腰穿了鞋,不顧一切地推開門向雨裏奔去。門外,一直默默等着的蒙亦追在後面,渾厚的聲音淹沒在雨裏:

  「瀟瀟,瀟瀟!你要去哪裏?!」

  林瀟瀟拼命地往前跑去,雨水淋溼了頭發,再順着脖子滴落到腳下。腳底,是一片泥濘的土地,白色的球鞋已經裹滿了黃色的泥土。

  林瀟瀟一直迎着雨水向前奔跑着,來到了一片梧桐樹下。雨水順着眼角流下,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雙手握緊拳頭,一拳拳的打在梧桐樹根上,被雨水淋溼的發根一撮撮聯結在一起,隨着拳頭的揮擺甩落在前額。不知道是手疼,還是心疼;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她的眼裏只有仇恨。仇恨吞噬了她的心靈,每打一拳,都是對敵人的宣泄,也是對自己的鞭策。

  五年了。這五年來,她沒有哪一天睡過一次好覺。她害怕沉睡,沉睡會讓噩夢重現。一如今天的這個噩夢,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物,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每一次夢見至親之人的離去都像是在她心口狠狠地開了一槍,而五年來,她的心已是千瘡百孔。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心。現在的她冰冷的像一個怪物。一拳,又一拳,鑽心的疼並不能阻止她的手。。

  「夠了!瀟瀟,你這是在幹嘛?!」

  一個偌大的身軀擋在梧桐樹前,溫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如雨點般的拳頭,堅毅的眼神裏滿是疼惜。

  「讓開。」

  她發白的嘴脣輕啓,擠出了兩個字,聲音卻是那麼的不容商量。他沒有讓開,而是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手撫摸着她溼漉漉的發根,語氣近似祈求:

  「乖,求你了,能不能不要這樣折磨自己?」

  這一招並不受用,她還是用力將他推開,他的背重重打在梧桐樹上,她的力氣不小,五年積累的訓練使她的力氣不亞於男子。

  還是冰冷的語氣,只是這回多了些無法抑制的憤怒:「蒙亦,我叫你讓開。還有,以後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不要碰我,不然,我會打你。」

  她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轉身跑進了另一片林子裏,留下了一個孤獨的背影,還有一臉傷心的他。

  天黑時候,她終於是回來了。頂着一身的雨水,散落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眼睛裏仿佛也噙滿了雨水,單薄的身子邁進了家門口,隨之而來的是充滿擔憂的聲音。

  「瀟瀟,你這孩子,怎麼就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

  一張幹毛巾披在頭上,溫柔的雙手在幫她擦拭身上的雨水。她擡起眼皮,看着眼前這個疼惜自己的人,不管她有多像離去的媽媽,但她終究還是無法替代她的位置。

  一個中年男子從裏屋走了出來,留着小寸頭,肚子有些微微發福,憔悴的臉上布滿了憂愁。

  「孩子,聽你叔叔阿姨的話,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好嗎?你若再這樣,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

  男子的聲音忽然哽咽住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的眼睛裏卻明明溼潤了。林瀟瀟有些過意不去,她承認自己任性的像個小孩。

  她走了進去,輕聲到:「蒙叔叔、王阿姨,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們擔心的,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傻孩子!在我們眼裏,你早就是我們的孩子了,阿姨只求你平安快樂,不希望看着你天天活在陰影裏面。」

  王芬芳一把將她拉到懷中,動容的說到。一時間竟無法控制自己,眼淚譁啦啦地順着眼角流下來,惹得一旁本就心煩意亂的蒙軍火氣大發:

  「我說你夠了沒有?孩子難過,你也跟着添堵,你難道不知道這樣瀟瀟只會更加難過嗎?」

  王芬芳好端端挨了丈夫一頓責罵,心中更是委屈,但無可奈何認同丈夫的說法,只一味地用衣袖擦拭臉上的淚痕,解釋到:「我就是難受,看着瀟瀟這樣不快樂,我也跟着不快樂。孩子還小,她不該一個人承受這麼多東西,如果不是那件事情,也許她現在」

  「不要提那件事!」

  蒙軍是真的火冒三丈了。妻子好心歸好心,只可惜哪壺不開提哪壺,致使林瀟瀟變成這樣的根源就是五年前那件事情。五年前,出事以後,他帶着一家三口和老板的孤女林瀟瀟逃離到了這座孤島上。本想在這與世無爭的地方重新開始,可是噩夢一天天糾纏着林瀟瀟,這孩子生性要強,那場災難,她不肯忘掉,也忘不掉。

  「孩子,你真的打算報仇嗎?你可想好了?商場如戰場,你爸爸當年就是因爲輕信了他人的話才會落的家破人亡。那樣的環境,我再也不想讓你也跟着重蹈覆轍了,你能不能聽叔叔一句勸,放下仇恨,重新開始生活?」

  「你不用再勸我了。蒙叔叔,這五年來,是仇恨支撐着我一步步走過來的。我所做的每一份努力都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報仇雪恨。你讓我出去吧,踏上了那艘船,出了這片海,我要親手替爸爸討回公道。」

第2章 002 往事如煙

  蒙軍重重的嘆了口氣,雖然他也知道勸阻顯得蒼白無力,可是只要還有一線機會,他就願意嘗試。想着自己年輕時候多虧林老板的賞識和重用,一家人才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可惜天不遂人願,好人總是沒好報。誰能想到H市大名鼎鼎的林氏集團會在一夕之間傾垮?

  「孩子,叔叔尊重的你決定,叔叔知道,不管我怎麼阻攔,你都會去報仇的,對不對?」

  林瀟瀟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此時王芬芳已經幫她把頭發擦幹了,隨手扯來一件大外套,套在她肩上,憐愛的眼睛望向她:

  「傻孩子!這模樣長得讓人喜歡又心疼。想當年你娘」

  「你又來了!唧唧歪歪的還有完沒完?還不快去準備晚飯!」

  蒙軍朝着妻子一陣吼叫,王芬芳知道自己又提到了不該提的事情,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孩子,你坐下。」

  蒙軍坐在圓木椅子上,示意林瀟瀟坐在他對面的位置。等林瀟瀟坐定了身,蒙軍這才開口問:「孩子,你老說報仇報仇,那麼叔叔問你,關於江氏集團,關於江天你了解多少?俗話說的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對江天的印象恐怕還停留在五年前吧?那個時候你還小,還只是個高一的小女生,和他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對他你又能有多少了解呢?」

  蒙軍憂心忡忡的眼神看着對面的林瀟瀟,他的擔心不無道理,江氏集團是當年僅次於林氏集團的大企業,現在林氏集團垮了,在H市能橫行霸道的就只有他江天了。此人面善心狠,手段非常高明,一般的商場老手都很難是他的對手,何況眼前這個只有二十出頭,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

  林瀟瀟聽出了蒙軍的擔憂,她堅定道:「蒙叔叔,這五年不是白過的。我打聽了很多江天的事情,包括他公司的近況等等。我會想辦法先混進他們公司,爭取盡快和江天直接接觸。」

  「然後呢?」

  蒙軍眉頭一皺,林瀟瀟說的絕不是兒戲,她那麼要強,又把事情想的太簡單。這簡直是往槍口上撞呀!江天在商場摸打滾爬那麼多年,什麼水沒見過,哪是這麼容易就能接近他的?據說江天現在的得力助手劉三叔在江氏集團一做就是二十幾年,而且在底層呆了幾年才能有幸獲得江天賞識,成功呆在他身邊做得力助手。按照林瀟瀟的想法,就算能成功進入江氏集團內部,要見到江天本人也得幾年時光。那還報什麼仇?

  「瀟瀟,聽你叔叔一句勸,不要急,一切慢慢來,等做好詳細的計劃了再去,勝算不是更大?」

  「蒙叔叔,我不能再等了。五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若再這麼耗下去,我想我會崩潰的。我不相信江天真有這麼可怕,是人總有弱點,只要我找到了他的弱點,報仇指日可待。」

  林瀟瀟還是一意孤行,蒙軍只好連連嘆氣。這時,王芬芳從裏屋走了出來,道:「飯做好了,快去吃飯吧!瀟瀟,換身衣服再來,小心感冒了。」

  林瀟瀟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拉開燈,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書映入眼簾。一陣酸楚,她扶着椅子坐下,轉頭環顧這房間裏的一切。那麼簡單,又那麼凝重。這個狹小的房間裏,裝載了她五年來的汗水和淚水。

  她閉上了眼睛,腦海裏重現了五年前在那個城市裏,在自己的家裏,被媽媽布置得像個公主的城堡的房間。牆面是粉色的;簾子是粉色的;衣櫥裏的許多連衣裙都是粉色的。她是幸運兒,含着金湯勺出生。她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寶貝女兒,他們視她爲掌上明珠,只要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然而,林瀟瀟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那一天,突如其來的那一天將所有幸福都打翻了。頃刻之間,破產、高額巨債摧毀了這個家庭。她依稀記得那晚,也是初秋時節的夜晚,下了一整天的雨,天上沒有月亮,天空黑的讓人害怕。爸爸爬上了樓頂,仰望着天空,然後生無可戀的縱身而下,掉落在水泥地面上。那樣的畫面讓她驚恐,作爲一個一直生活在幸福城堡裏的小公主,她不應該看到這樣讓人絕望的畫面。

  可是她還是看到了。媽媽拉着她的手跑了出來,然後跪在地上撫摸着爸爸變形的臉。媽媽沒有哭,她的眼窩深陷,頭發凌亂,嘴巴張開着,可是沒有聲音。

  那是林瀟瀟這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畫面。那一刻她多麼希望媽媽能夠哭出聲音。或者哪怕只是一滴眼淚。只有那樣她才感覺到真實,只有那樣她才能相信即使爸爸不在了,但是媽媽也依然真實的存在在她的身邊。

  媽媽理智的可怕。從出事,到處理完爸爸的後事,再到後來許多追債的人堵在家門口,她仍舊是不言不語,眼睛幹澀的猶如風幹的人兒。她害怕的躲在媽媽冰冷的懷裏,她懾懾發抖,她希望媽媽能安慰她,告訴她這只是一個噩夢,夢醒了,她依然是幸福的公主,被爸爸媽媽寵愛的小公主。

  媽媽是偷偷喝下毒藥離開的。沒有任何徵兆的,甚至都沒有給她留下一句話。她醒來的時候,媽媽的身體已經冰冷,蒙軍一家三口圍在她身邊,像照顧一只無家可歸的小貓一樣小心翼翼的對待她。

  蒙軍是爸爸生前最信任的得力助手,兩家人是世交。她還沒來得及悼念媽媽,就被蒙軍拉着逃離到了這座孤島上。

  五年了。誰說光陰似箭?於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的。從天堂到地獄,從公主到孤女,每一步她都走的好辛苦。她也曾想着縱身跳入這荒茫大海裏,任由鹹鹹的海水吞噬自己。可是她不能,父母含冤而死,作爲他們唯一的希望,她必須要強大,必須要報仇雪恨。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着是王芬芳溫柔的聲音:「瀟瀟,換好衣服沒有?快出來吃飯吧!」

  林瀟瀟睜開眼,將思緒抽回,以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飯桌上,只有蒙氏父母,她問道:「蒙亦呢?」

  「他呀,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跑外面捕魚去了,說是晚飯不吃了。」

  王芬芳一邊說着,一邊將一塊魚肉放到林瀟瀟碗裏,眼裏滿滿的喜歡。林瀟瀟低頭吃着飯,不再言語。

  蒙亦是蒙軍的獨子,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作爲公主的她脾氣很大,經常欺負着他,爲此沒少挨媽媽的罵,說女孩子不可以這麼霸道。而後,出事以後她性情大變,但壞脾氣一直沒有改變。只要是不合自己的心意,她心中的小火苗就立馬串起。今天蒙亦不由分說的忽然抱住她,驚慌失措的她第一反應就是用力將他推開。

  她討厭身體上的接觸。

  低頭吃完了飯,她一人來到海邊散步。坐在柔軟的沙灘上,望着黑色的海平面,感受着鹹鹹海風吹過的味道,她拉緊了衣領,眼神空洞的望着海的那一邊。

  蒙亦不知是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他在她身旁就地而坐,大大的眼睛望向她:「真的決定出去了?」

  「嗯。」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海平面,那一聲回答也被海浪翻滾的聲音淹沒了。蒙亦似低着頭思忖了片刻,而後緩緩道:「我陪你去吧?」

第3章 003 雨夜黑影

  「蒙亦,這事與你無關。你留在這裏,陪着叔叔阿姨吧!」

  林瀟瀟冷冷的回絕了蒙亦的請求,她黑色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海平面,小而單薄的嘴脣顯得缺少血色。披肩長發隨着海風飄動着,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純黑色的。她的身上,或許除了鞋子是白色的以外,再無其他顏色。

  盡管相鄰而坐,蒙亦仍舊覺得她很遙遠。五年了,五年來他從未見過她露出一絲笑容,縱使他已使出渾身解數去逗她開心,她仍舊是不快樂。

  他覺得挫敗感十足,倔強如她,即使是在離別的時刻,她仍然是對他毫無眷戀。蒙亦雙手撐開拖着地面,前胸迎着夜色星空,自語到:「你還是老樣子,讓誰都無法接近。」

  林瀟瀟終於回過頭,看着蒙亦揚起的下巴,夜色將他的臉照的有些模糊,但堅毅的輪廓仍舊依稀可見。

  「蒙亦,好好照顧你爸爸媽媽。」

  語畢,林瀟瀟站起了身,背對着黑色海面。蒙亦坐直了身,問:「瀟瀟,就這樣了嗎?」

  「嗯?」

  她顯得有些不耐煩,邁開的步子停頓了一下。蒙亦無奈,耐着性子追問:「你明天就出發?」

  林瀟瀟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金色的陽光出現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涌動着層層浪花,在海水拍打沙灘的聲音中迎來了這座小島的早晨。

  林瀟瀟的房間已經是空的了,雖然原本也沒多少東西,但這回是真的一點東西也不剩了。放在岸邊的遊艇不見了,不辭而別,她孤身一人離開了這座小島。

  蒙亦本是一夜未眠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無奈,黎明破曉前卻打了個盹,沒想到竟連送她一面都錯過了。

  蒙氏父母懊惱不已,蒙軍更是難過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老板的孤女就這樣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此去兇多吉少,萬一她真有什麼不測,待到黃泉路上他又該怎麼向老板交代?

  好幾日的海上顛簸並沒有磨滅林瀟瀟的鬥志。海邊生活多年,她早已熟諳漲風使舵的本領。一個人在海上飄飄蕩蕩,沒出幾日便重回到闊別五年的城市。

  這座城市依然是那麼美,它安靜,但又不似空城般了無人跡。踏上了岸,她只身前往以前住過的地方。

  記憶雖然牢固,但五年的變遷使這座城市變了大模樣。那些記憶中的小道已然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寬闊的大馬路。

  車流洶涌,人潮涌動。她像一個外來人般細心觀察着這座城市的變化。憑着記憶的摸索,她終於回到了以前的家。說是家,其實已然變了模樣。那棟豪華別墅已經被貼了封條,整整五年,無人問津,門前已經長滿了肆意瘋長的野草。

  林瀟瀟靜靜地站在門前,然後雙手合十,深深地彎下了腰。我回來了,她的心裏有個聲音在吶喊。

  而後轉身,離開。不多停留一分一秒。她沒有時間緬懷過去,她不允許自己陷入悲傷。

  合上墨鏡,林瀟瀟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命司機開往離江南集團不遠的一個小區。她早已訂好了房子,是一間不大的一室一廳簡裝房。留給房東的名字是丁小雨。隱姓埋名,從此世上再無林瀟瀟。

  背着大背包進了房間,屋裏一切擺設整齊。林瀟瀟將背包放下,取出了滿滿一大堆書籍。

  衣服只有簡單的兩套。黑色運動衫,黑色西裝。

  打開了朝東的窗戶,外面紛飛細雨飄進來。真巧,這一輩子注定與雨有緣。她當年離開的時候也是細雨紛飛。丁小雨,她很滿意現在的名字,既然與雨有緣,索性就叫丁小雨吧!

  躺在牀上,現在是下午五時,再有一兩個小時天就黑了。她打算趁着天黑先到江南集團去探探風。拿定了主意,林瀟瀟簡單收拾好裝備,整裝待發。

  整點七時一刻,她換上黑色運動裝,將長發髻成馬尾,背上背包,匆忙行走在夜色中。雨還是沒有停,但相比白天,現在的雨勢更顯柔和了些。林瀟瀟沒有撐傘,她喜歡淋雨,尤其是這樣輕柔的細雨。

  黑色靴子噠噠噠的落在潮溼的水泥地上,雖然還不算太晚,但可能是下雨天的緣故,街道上的行人稀稀疏疏。

  林瀟瀟一直保持着前行的姿勢。住的地方距離江南集團不過是兩公裏左右的路程,她需要行走,需要更加的熟悉周圍的環境。

  四顧環望着,街道上除了年輕的情侶就只剩下匆匆趕路的過客,只她一人,閒庭信步在夜雨中。

  近了,更近了。五年來一直念念不忘、深惡痛絕的江南集團就在眼前。那是一個十幾層樓高的建築物,巋然不動的屹立在這城市的繁華地帶,讓人望而生畏。

  林瀟瀟握緊拳頭,她仿佛依稀可以看見,五年前父親也是從這麼高的樓頂上墜落的。恨意填充了胸腔,她的眼裏充滿了殺氣。

  一步、兩步,步步走近,此時已經是接近晚上八點鍾。一眼望去,江南集團透明的玻璃窗裏面是清一色的黑暗,只有大門口保安處燈光耀眼。

  可能是全身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這棟沒有生命的建築物當中,林瀟瀟壓根沒有留意到此時慢慢向自己逼近的歹徒。

  那是一個小偷,長得賊眉鼠眼,在附近逗留已經有一陣子了。下雨天,出行的人很少,下手的機會本就不多,正當垂頭懊惱之際,林瀟瀟出現了。

  黑色的靴子,黑色的運動衫,黑色的背包。獨自一人行走在夜雨中。乍一看雖不像個千金大小姐,但是有也總比沒有好。這麼個夜雨天,不撈些油水回去日子恐怕是不好過了。

  打定了主意,小偷四下張望,空無一人,正是下手的絕妙機會。他單薄的身子一把撲上去,雙手用力的拉扯着林瀟瀟背後的背包。

  冷不防的,忽然半路上殺出來一個毛頭小子,而且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林瀟瀟輕蔑地看了小偷一眼,握緊拳頭正要教訓他。忽然,側面飛過一個身影,一把擋在了她面前。只聽見小偷不斷地嘶嚎着,黑色身影對着那可憐小偷一陣左勾拳右踢腿,足足打了有幾分鍾,打得那小偷求爺爺告奶奶的。

  林瀟瀟還沒有回過神,背包已經被眼前這個人從小偷手裏搶了過來。「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可憐的小偷跪地求饒,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不堪。黑影人對着他又是一腳,呵斥道:「滾!」

  可憐的小偷好端端挨了一腳,捂着褲襠一瘸一拐的往前跑去了。

  身手不凡!林瀟瀟暗自贊嘆,以他的身手,與自己比應該是旗鼓相當的了。眼前的這個身影大約有一米八幾的個頭,長的倒是挺英俊的,只是那花色的襯衫給人一種花花公子的感覺。

  那人回過頭,輪廓分明的臉對着林瀟瀟:「一個人?」

  林瀟瀟點點頭,黑影人將背包遞到她面前,不料裏面的東西譁啦啦地直往下掉。黑影人低下頭,撿起了一本《宏觀經濟學》,皺着眉頭問:「你學經濟的?」

  林瀟瀟照例是點點頭,這還是從島上回來第一個跟她說話的人,或許是在封閉的環境裏生活了太久,一時間她竟說不出話來。

  黑影人不再說什麼,嘴角勾勒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線條,而後將書遞給林瀟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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