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今天怎麼街上人這麼少呀?」
月夜城的街道上,一個小女孩拉著女人的衣角,咿呀咿呀地問道。
女人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裙子,上面的碎花已經磨損泛白,稍顯淩亂的發梢下,一張絕美的臉上滿是憔悴。
但她仍然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指著大廈的螢幕中盛大壯觀的陣勢道:
「今天是炎夏戰神的冊封大日,而且傳言他會來咱們月夜城視察,大家都在家裡等著一睹他的風采呢。」
提及這位戰神,女人的臉上浮現一抹敬佩。
三年前,邊境北地十六國聯合來犯,這位天才將領率領僅僅五百士兵,逼得十六國退兵百里,丟盔卸甲。
一年前,他又臨危受命,孤身一身獨闖境外組織老巢,一舉全殲了號稱「不死夢魘」的恐怖組織,數百名職業殺手無一倖存。
短短三年內,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用千萬條敵人的屍體築成「邪魔」之威名。
古往今朝,名將輩出,然而以「帝」冊封者,當世唯此一人!
為了迎接這位大人物,月夜城已經高度戒備多時,傳聞整個江南的政要貴族全部聚集于月夜城,就是為了一睹他的英姿。
但沈夢君一直好奇,如此厲害的人物,為何偏要到月夜城這個三流城市來視察。
「媽媽不是說爸爸也會回來看歡歡的嗎,他就是爸爸嗎?」小女孩天真地看著女人問道。
「他不是爸爸,爸爸現在還回不來呢,等歡歡再長高一點,爸爸就會回來了。」
女人摸了摸女孩兒的腦袋安慰道,轉過身心底卻只能歎息。
她叫沈夢君,五年前嫁給了月夜城豪門之後,李淩天。
跟那些紈絝子弟不同,李淩天在商業領域天賦異稟,短短半年便研發出了天眼網路,一舉成為世界範圍內最尖端的科技產品,轟動一時。
他自己也憑藉這等成就在李家同齡人中異軍突起,成為李家未來的繼承人。
屆時的二人,郎才女貌,堪稱月夜城的一段佳話,可好景不長,李淩天一天突然被軍方以莫須有的罪名逮捕,官方甚至在家中找到了數不勝數的鐵證。
李淩天百口莫辯,被流放到十死無生的禁忌島,從此再無音訊。
沈夢君和女兒也被李家逐出家門,仿佛她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這五年來不知受了多少人的白眼,這其中的苦澀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從未抱怨一句,辛辛苦苦將她和李淩天的孩子拉扯大,告訴女兒她的爸爸是去很遠的地方為國爭光,總有一天會披著金甲聖衣凱旋歸來,帶她們過上好日子。
但沈夢君知道,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哐當!」
正當沈夢君走神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轟響。
沈夢君的小吃車被人一腳踹停,車上的瓶瓶罐罐瞬間碎落一地
隨即一個燙著黃毛的青年吊兒郎當地走上前來,嘴角揚著一抹邪笑。
「上次讓你去陪我們黃哥喝酒,你居然敢放我的鴿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沈夢君秀眉緊蹙,她為了避開這群混帳特地換了條街擺攤,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撞到了。
正當沈夢君思索如何脫身之時,女兒突然奶聲奶氣地沖出來指著黃毛大喊:
「壞人!你們要是敢欺負媽媽,爸爸回來一定饒不了你們!」
「喲,這小姑娘長得還挺水靈的,只可惜是那個死囚犯的種。」黃毛不懷好意地朝歡歡走去。
沈夢君臉色狂變,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護住,臉上浮現一抹緊張。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想做什麼……呵,只要你老老實實跟我去見黃哥,這攤子值多少錢我賠給你便是。」黃毛冷笑道。
「休想!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沈夢君一手拉著女兒,一手推著車轉身就要走。
「想走?」
黃毛冷哼一聲,手指一抬,伸手一群玩主瞬間湧上,將沈夢君和女兒圍在其中。
「不走是吧,行,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來你的攤子買東西。」說完黃毛便掏出一把砍刀扔到沈夢君的腳邊。
沈夢君嚇得連退幾步,蹲下身護住女兒,眼神中滿是無助。
路人看見這一幕,議論不止。
「這對母女怎麼就招惹上這種無賴了啊!要不咱們幫忙報警吧?」
「報警,你瘋了!他可是黃九龍的左右手!不想惹事就當沒看見,趕緊走!」
「……」
沒有一個人敢停留半分,紛紛避諱而走。
黃毛見狀更是仰頭大笑,囂張至極。
殊不知,此時此刻一輛無牌照的武裝轎車正停在他們旁邊,車後廂一個男人正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男子二十五六歲,身子巍峨,器宇軒昂,俊朗的五官透著一股子逼人的氣勢,讓人心生畏懼。
此時的他雙眼猩紅,雙拳攥緊,雖一言不發,但體內迸發出來的那股滔天殺意卻令人心驚。
良久,他低沉開口:「他口中的黃九龍是誰?」
旁白的女下屬玫瑰心神一顫。
她跟隨男人縱橫疆場數載,歷經屍山血海男人都不曾皺一下眉頭,更不要說迸發出如此濃郁的殺機。
「帝君,黃九龍是附近美食街的地頭蛇,需要屬下動手嗎?」玫瑰不敢有絲毫怠慢,神態恭敬道。
男人眼睛微眯,一道利刃般的眼神射出。
「欺我妻女,一死豈能抵罪。」男人冷冰冰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讓人不寒而慄。
「那帝君的意思是……」
「按之前說的辦,至於黃九龍,找人把他帶來,我要親自處理。切記,不可暴露我的身份。」男人淡淡道。
「遵命。」
玫瑰簡單應答後,一道倩影瞬間從後座消失。
男人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沈夢君等人身上,看著沈夢君和女兒臉上的惶恐,心中如同刀絞。
「夢君,歡歡,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這些年讓你們受盡了苦。原諒我現在還不能和你們見面,當年的事情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將兇手繩之以法!」
「月夜城,李家,還有當年的四大家族,我李淩天回來了!!這一次,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一刻鐘後,李淩天的耳邊響起一道風聲。
他仍是閉目,仿佛早就洞察了一切。
「辦好了嗎?」
「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辦好了,人馬上就到。」玫瑰低首道。
「好。」李淩天猛地睜開眼,淩厲的眼神似乎要劃破虛空。
「帝君,您真的不打算見她們嗎?」
玫瑰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還是問了出口。
李淩天淡淡搖頭:「樹大招風,我現在露面只會給她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況且,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她們……玫瑰,感情的事情你以後就懂了。」
玫瑰沒有回答,眼眸中卻閃過一抹失落。
這些年她一直追隨李淩天,永遠秉持著下屬的身份,不敢逾越半分,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折服。
「帝君,有人過去了。」
二人沉默之時,司機打破了寧靜。
李淩天連忙看向窗外,只見一個白髮皚皚的老爺爺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朝沈夢君的小吃車走去。
但隔著四五米就被黃毛給攔了下來。
「哪裡來的不長眼的老骨頭,今天不做生意,滾蛋!」
老頭子擠出一抹賠罪的笑意:「小兄弟,我老伴兒就好這一口,我買一份就走,絕對不會耽誤你的事兒。」
黃毛見老頭子執意要買,眉眼頓凜。
「嘿,我說你是老糊塗了還是不怕死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黃毛隨手掏出一把鋒利的瑞士軍刀在指尖轉動飛舞,呼呼生風,嚇得老頭子臉色狂變,身子往後一個踉蹌徑直摔倒在地。
「哎喲,我的腰!」老頭子呼喊一聲,眉頭皺緊顯得十分痛苦,遲遲無法從地上站起。
黃毛一夥人卻幸災樂禍地看著,笑得不亦樂乎。
「一把老骨頭了不早點進棺材裡躺著還往外跑,摔了吧,大夥可都看著,我可沒推啊,哈哈哈哈!」
正當這時,歡歡突然從沈夢君的懷抱中掙脫開,徑直朝老頭子的方向跑去。
沈夢君大驚失色,等她緩過神來,歡歡已經蹲到老頭子身邊。
「爺爺,您沒事吧?歡歡扶您起來。」
黃毛眉頭緊鎖:「小雜種,你居然也敢多管閒事?滾開!」
黃毛上手一拉,成年人的力道哪裡是歡歡這種五六歲的小姑娘能抵擋的,歡歡頓時失去重心,趴倒在地。
「歡歡!!」
沈夢君哭喊一聲,發了瘋一般地撇開黃毛等人,沖到女兒身邊查看女兒的安危。
「歡歡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疼啊?」
「沒有媽媽,歡歡沒事。」小女孩艱難地擠出一抹笑意,安慰沈夢君道。
這一刻沈夢君再也壓抑不住,任由淚水肆意從臉頰淌下,這五年來她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唯一讓她堅持下去的就是女兒。
她不容許女兒有絲毫閃失。
「可惡!」
坐在車中的李淩天亦是猛地攥緊了拳頭,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殺意從腳底席捲而起,幾乎要將整個人籠罩。
玫瑰則繃緊神經,隨時準備出手。
她知道親人一直都是李淩天的逆鱗,誰碰誰死,從黃毛對歡歡動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帝君。」
玫瑰低聲詢問,等待命令。
「不用你出手,該來的人都到了。」李淩天強行壓下怒意,沉聲道。
下一秒,幾道刺耳的急刹車聲劃破長空。
十幾輛豪華轎車幾乎同一時間抵達,車門打開,一個接一個西裝革履的大人物在保鏢的護送下朝沈夢君母女倆走去。
黃毛等人頓時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這些人一個個氣質非凡,絕非等閒之輩,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經常出現在大螢幕上的高層領導。
這些人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天怎麼會突然像是約好了一樣出現在這裡?
黃毛等人還沒緩過神來,一位幹練的中年人便走過去將沈夢君母女扶了起來。
「沈小姐您沒事吧?」
沈夢君雲裡霧裡,禮貌性地搖了搖頭:「請問您是……」
「媽媽,我在電視上見過這位元叔叔,他是念稿子的!」歡歡有些激動地道。
沈夢君也是猛然回憶起來,臉色突變:「您是陳館長!」
「什麼館長不館長的,我今天是特地來吃你這的霜淇淋的!還有嗎?」男人和藹笑道。
「有,有,我這就給您裝。」沈夢君連忙走到小吃車前,熟練地裝起一份遞給男人。
男人接過嘗了一口,露出滿意的表情。
「好吃!你這所有的霜淇淋我都包了,讓我這些下屬都嘗嘗!劉秘書,付一下錢。」
秘書直接掏出一疊紅鈔票,將車上所有的霜淇淋全部買了下來。
沈夢君接過錢,久久無法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
其他人見霜淇淋賣完,頓時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這魚丸我包了!」
「飲料我全要了!」
「還剩什麼,我都買下來!」
一個個衣著光鮮的上流名人,一時間像是喪失了理智一般,直接將沈夢君的小吃車一掃而空,風捲殘雲過後,沈夢君的支付寶裡已經多了足足幾萬塊。
沈夢君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這可是自己以往出攤半年的收入啊!
不僅是沈夢君,黃毛等人也傻了。
他跟著黃九龍見過不少場面,這其中好幾個人他都認識,無一不是月夜城乃至整個江南地區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一句話就能讓月夜城抖上三抖。
如此人物,怎麼會成群結隊地來找這女人買東西,難不成這女人真有什麼恐怖的背景不成?、
這些人一個個手眼通天,就算是黃九龍只怕也得卑躬屈膝,豈是他們這群小角色得罪的起的。
想到這裡,黃毛背脊一陣發涼。
「哥幾個,撤!」
黃毛當機立斷。
可腿還沒來得及邁,一道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黃毛等人臉色頓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黃九龍!
黃九龍身形肥胖,挺著個大肚子顯得十分油膩,跑過來已經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黃毛等人正打算上前問候,不料黃九龍直接忽略了他們,灰頭土臉地跑到了沈夢君的小吃車前。
「黃九龍……你想幹什麼,我是不會跟你走的!」沈夢君看見黃九龍的身影,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滿臉警覺道。
「不不不,您誤會了。」黃九龍一臉窘迫:「我是來買東西的。」
「買東西?」
沈夢君一愣,心中的困惑更添了幾分,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黃毛這會兒領著一幫子弟兄走到黃九龍的面前:「大哥,您總算是來了,這騷貨軟硬不吃,死活不跟我們走!我他麼……」
黃毛話音未落。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他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巴掌印。
「大哥,您打我幹嘛?」黃毛捂著臉問道。
黃九龍臉色漲得通紅,仿佛黃毛是要拉著他送死一般,頓時厲聲怒吼;「你他麼給我閉嘴!一群瞎了眼的東西,都給我跪下!」
說罷一腳狠狠蹬在黃毛的膝蓋處,踹得黃毛哀嚎一聲,頓時倒地。
其他幾個小弟見狀也紛紛跪下,不敢有絲毫耽擱。
「我告訴你們,從今以後這條街誰敢找祖母的麻煩,我就剁了他的狗手!」黃九龍咬牙切齒道。
「老大,不是你讓我們來……」
黃毛話還沒說完,黃九龍如臨死期一般臉色大變。
「對,我該死,我……我剁了這條手!」
隨即黃九龍從腰間掏出一柄砍刀,徑直朝自己手腕砍去。
刹那間,鮮血四濺!
黃九龍痛得咬牙切齒,依舊滿眼哀求地看向沈夢君。
「沈小姐,之前是我瞎了狗眼,您就饒了我吧!」
沈夢君被眼前的場景嚇愣了,大腦一陣短路。
黃九龍見沈夢君不說話,連忙轉過身怒瞪手下:「你們全都給我把手剁下來,給沈小姐賠罪!!」
黃毛等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勁地磕頭,即便鮮血汩汩也不敢停下。
「沈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夢君眼神微變,這些年的經歷讓她成熟了不少,幾番思索便意識到今天這事有蹊蹺。
「是誰讓你們來的?」沈夢君問道。
黃九龍聞言,眼神中頓時閃過一抹恐懼,發了瘋一般地搖頭。
斷一隻手沒事,可若是透露出了那人的身份,只怕自己這條命就真的玩完了。
正當沈夢君打算繼續追問,身旁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轉身一看,女兒突然暈倒了!
「歡歡!!」
「歡歡你怎麼了,不要嚇媽媽!」
沈夢君抱起女兒搖晃道,然而任由她怎麼呼喚,歡歡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不敢有半分耽擱,抱著歡歡便攔車朝醫院趕去。
在急診室外足足等了半個小時,醫生才走了出來。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沈夢君急匆匆地走上前去詢問道。
「情況不容樂觀,這種先天性的心臟病隨時都有復發的可能性,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孩子現在脫離了危險,但需要儘快做手術,否則能不能挺過這兩天就不好說了……」醫生歎了口氣。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兒,我不能沒有她啊!」堅強如沈夢君,此時再也控制不住淚腺的閥門,傾瀉而出。
醫生面露為難:「沈小姐,我知道您的心情,可沒有交手術費我們是沒辦法動手術的。」
「先給我女兒做,錢我一定會想辦法籌到的。」沈夢君哀求道。
可換來的卻是醫生的拒絕。
「您上次的住院費都還沒有付清呢,這個忙我實在是幫不了。」
無奈之下沈夢君只能打給父親,可就算父親將手中唯一的計程車抵押出去仍是杯水車薪,連手術費的五分之一都湊不齊。
正當沈夢君陷入絕望之時,她的手機響了。
接通,對面傳來的是一道刻薄的女聲。
「沈小姐,今日裡可還好呀?」
沈夢君臉色頓凜,因為聲音的主人是秦雨涵,李家二少爺的妻子,也就是沈夢君的二嫂。
當年李淩天被陷害緝拿,正是秦雨涵冷嘲熱諷,暗地裡攛掇著李老爺子將她們母女倆驅逐出門。
對這個女人,沈夢君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我好不好跟你沒關係,沒事的話我掛了。」
「誒,別掛啊,爸爸說要你現在來李家,他有事要跟你談。」秦雨涵說完還不忘嘟囔一句:「真不知道是哪裡走的狗屎運。」
「告訴李天霸,我不會去的。」沈夢君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哦,所以你要眼睜睜看著歡歡沒錢動手術?」秦雨涵的語氣中添了幾分威脅。
沈夢君心中一沉:「你怎麼知道?」
「哼,在美食街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真當李家眼瞎?我告訴你,爸爸可沒什麼耐心,到時候歡歡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了。」
說完秦雨涵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沈夢君皺緊了眉頭。
這若是放在平常,就算李家再請八抬大轎她都不會回去,她放不下那個臉面。
可如今能救女兒的也只有李家了,只要女兒能活下去,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叮囑醫生兩句後,沈夢君急忙趕往李家。
然而,此時此刻李氏別墅的大廳。
一場宴會正在舉行。
李家各路親戚們紛紛到訪,在宴會廳推杯換盞,紛紛湊到李天霸的面前祝賀。
「老爺子,能跟這位傳說中的帝君結上關係,這下咱們李家可真要飛黃騰達了啊!」
「那可不嘛,誰想得到鼎鼎大名的帝君,居然對李淩天的女人這麼感興趣,還派了那麼多人去照顧她的生意。我可都查清楚了,那些人都是受了邪帝的命令!」
李天霸聽著眾人的奉承祝賀,笑得合不攏嘴。
「這次是我李家崛起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這幾年來,四大家族表面上跟我李家來往密切,實際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這一次我李家勢必要將他們全部踩在腳下!」
「對了,雨涵,我讓你去請沈夢君,她答應回來了嗎?」李霸天轉頭看向秦雨涵道。
「爸,您就放心吧,歡歡正在醫院等著手術費呢,沈夢君不敢不來。」秦雨涵露出一抹冷笑。
「爸,這次沈夢君回來,咱們必須控制住住她,只要她在我們手上,帝君一定會給我們不少好處,到時候咱們李家就真的一飛沖天了!」李淩天的大哥,李單雲攛掇道。
二哥李晨山亦是附和。
李霸天眉峰微聚,現出半分怒意:「她好歹也是你們弟媳,你們兩個做哥哥的怎麼說話的?」
兩兄弟意識到說錯了話,頓時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在李家,李霸天是絕對的權威,容不得半分質疑。
忽然,門外走進來一個侍者。
「老爺,沈小姐在外求見。」
李霸天眉頭一挑:「讓他進來。」
「是!」
半分鐘後,沈夢君雷厲風行地踏進了大門,距離上一次她踏出這道門,已然時隔五年。
然而此時的她沒有沒有半點波動。
「夢君,這些年過的還好嗎,爸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呀。」李霸天頓時裝出一副噓寒問暖的姿態。
沈夢君面不改色,五年前的那天她早已看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嘴臉,對李家二字恨之入骨。
「我這次來,是想找您借一筆錢給歡歡治病,歡歡是淩天的女兒,您的孫女,李家不該見死不救。」沈夢君開門見山道。
「那是當然,我的孫女我會治,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李霸天道。
「什麼事?」
「哈哈哈,夢君,看來這幾年你學了不少東西,開始跟我這個長輩裝糊塗了?我知道你跟帝君關係不淺,只要你肯在帝君面前為我李家說幾句話,讓他承認我李家是月夜城的第一家族,這錢我馬上就給你。」李霸天淡淡道,言語之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沈夢君當場愣住。
自己何時跟帝君關係不淺?
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不好意思,恐怕您誤會了,我和那位傳說中的帝君沒有任何關係。」沈夢君義正言辭道。
「你少在這裡跟我裝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要不是帝君看上你,你以為你還有資格進我李家的門?」秦雨涵突然冒出來諷刺道。
沈夢君聞言臉色頓沉,她可以吃苦,但絕不允許別人污蔑她的人格。
「我再說一遍,我不認識邪帝,更不會跟這個帝君有任何關係。從我嫁給淩天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淩天的人,沒有人可以改變這一切!如果你們想利用我去討好帝君,那我可以告訴你們,做夢!!」沈夢君語氣激切道。
李霸天聽到這裡,表情不禁起了變化。
他瞭解沈夢君的個性,如果她說沒有的事情,一定是真的沒有。
「難道……她真的不認識帝君,那帝君為何會派人去找她?」李霸天心中暗暗思索,甚是不解。
「既然你不認識帝君,那你也沒有資格再進我李家的門了,來人,給我把她趕出去!」
李霸天大手一揮,沉聲道。
「歡歡是您孫女,難道你就這樣見死不救嗎?您對得起淩天嗎?」沈夢君終究是繃不住了,猩紅的雙眼噙著淚水厲聲質問李霸天道。
「見死不救?呵呵,你說李陵天那個廢物的雜種?要不是他出那種事,我們李家會這麼些年抬不起頭嗎?再說了,他不過是我父親撿回來的孤兒而已,身體裡流的從來都不是李家的血!」李單雲冷聲呵斥:「趕緊給我滾蛋!別礙我們的眼!」
李霸天看著這一幕默不作聲,仿佛是默認了李單雲的言語和態度。
這一刻,沈夢君的心死了。
李家人的冷血和無情,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認知。既然如此,自己也沒必要再跟他們講什麼情面。
「當初淩天留給李家的天眼技術專利,價值一個億,歡歡是他唯一的女兒,應該有繼承權!這筆錢,你們還給我!」沈夢君目光堅毅地盯著李家眾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要錢?你沒這個資格!來人,給我把她轟出去!從今往後再也不得他進入我李家大門半步!」李單雲呵斥一聲。
幾個侍者聞聲頓時上前,準備將沈夢君推出去。
卻在這時。
一個聲音響起。
「趕我的女人,你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