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監牢,深不見底。
漫長的走廊之中,彌漫著一陣沖鼻的血腥。
燭光輕搖,將最後一間監牢裡,男人的影子,拉得更加纖長。
他手持的皮鞭上,血水滴答滴答落下。
「扶起來。」
一眾獄卒上前,將倒在血泊裡的女子扶起。
她全身癱軟,如同一堆棉絮,沒有一絲重量。
女子雙眼緊閉,全然沒有意識,由著他們擺弄。
啪。
一鞭子再度落下。
對面的人毫無抵抗能力,只是本能地抽搐兩下。
眼看著再這樣下去要鬧出人命,一獄卒鼓起勇氣,望向男子。
「王爺,不能再打了。此案尚未審結,王妃還只是嫌犯。若是就這樣打死了……」
話音未落,已經對上了顧承冷冽的目光。
獄卒不敢多言,縮了縮脖子,退了回去。
「打死了,本王負責!」
顧承再度舉起皮鞭。
鞭子向下而去,卻久久沒有落下。
眾人錯愕望去。
卻見鞭子的一端,已經被女子一把拉住,滿是血水的鞭子,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沒入皮肉中的血痕。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奄奄一息的女子驟然睜開眼,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奪過那皮鞭,扔在地上。
眼前的女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血污的臉上,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她歪七扭八,走到顧承面前,才要張口,嘴裡的血腥上湧,竟是一口鮮血噴在了他臉上。
鮮血模糊了顧承的面容,本就迷糊的許筱悠,更是看不清楚眼前之人的長相。
「許筱悠!」
許筱悠的身子晃動幾下,虛弱無力地抬手,搭在一側欄杆上,「你……番號!」
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承血紅的雙眼,直愣愣地盯著許筱悠,抬手便往她的脖頸捏去。
許筱悠反應神速,盡是後退一步,身子向右側一躲,閃過他的手,隨即握住他的肩膀,抬起膝蓋,便是猛然一個撞擊。
這一撞,直奔顧承下腹,精准無誤,疼得顧承昏厥。
做完這一切,許筱悠已經力竭,向後退了兩步,左腳絆著右腳,跌坐在地上,雙手垂在一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王爺,您沒事吧?」
一眾獄卒紛紛上前,扶住顧承。
「王爺?」
許筱悠坐在地上,無力地抬起眼,望向顧承。
腦海裡浮現了所有番號:大兵、boss……甚至還有土豆番茄之類的,可唯獨沒有‘王爺’這樣的番號。
顧承忍著劇痛,推開眾人,跌撞向前。
「許筱悠,你這是找死!」
說著,他抬腳便往許筱悠的身上招呼。
可那腳在半空之中,卻像是被什麼特殊的力道控制住,根本無法下落。
低眉望去,許筱悠只是抬起右手,用兩隻手指點上了顧承腳踝上的一處凹陷,便輕易地制衡住了顧承的一腳。
」
眼前發生的場景,讓獄卒們瞠目結舌。
「呵,你若再動彈一下,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
話音剛落,許筱悠的雙指輕輕一彈,令獄卒們更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顧承,那個令萬國軍隊聞風喪膽的男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連連退後數步。
隨即,一隻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
此刻,許筱悠也再度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
再度醒來,許筱悠只覺自己渾身似乎都要散架,手指抽動了兩下,劇烈的疼痛,讓她發出呻吟。
依偎在一側的沛兒,聽到動靜,立即睜開眼。
「小姐,您醒了。」
沛兒說著,探出身子,雙手往許筱悠的肩膀上落去。
「別碰我!」
低沉的聲音,冷冽的語調,嚇得沛兒立即縮回了手。
許筱悠強撐著身子,慢慢坐起。
她四處打量一圈。
自己已經不在那幽暗的監牢之中,四周窗明几淨,古色古香。
雖然算不上富麗堂皇,倒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這是哪裡?」
看著陌生的環境,許筱悠低聲問道。
「小姐,老太夫人的死已經查清了。和小姐沒有關係。您已經回來了。」
‘小姐’、‘老太夫人’?
一個個陌生的稱呼,讓許筱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突然,她意識到什麼,猛地看向沛兒。
「這裡是崇明六十四年?」
沛兒一臉慌亂,忙捂住許筱悠的嘴,連連搖頭。
「小姐,您怎麼能貿然提起前朝的年號呢?這可是殺頭的罪名!」
沛兒四下裡環視了一圈,確保並無第三人進來,這才鬆開許筱悠,膽戰心驚地後退兩步,驚魂未定,還慌亂地掃視四周。
「前朝?」
記憶潮水一般地湧動而來。
許筱悠,原二十一世紀人,現年二十五歲。
大約是在兩年前的一個黃昏,許筱悠回到家中,卸下一日的疲憊,打開衣櫃,想要換上睡衣,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哪知道,櫃門才剛剛打開,裡面卻倒著一個渾身是血,意識模糊,衣著打扮古怪的男子。
好在她本就是特種部隊出身,精通醫理,還在部隊學過軍拳,拿過不少一等獎。
因此,她雖然詫異,卻並不慌亂。
許筱悠索性將那男子留在自己家中,給他吃了些消炎退燒藥,又為他包紮了傷口。
那男子醒來之後,許筱悠從他的敘述之中,得知他是崇明六十四年,北魏最後一任皇帝——上官炎辰。
不知出於什麼機緣巧合,竟然會來到二十一世紀。
一時弄不清楚上官炎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許筱悠只能將他暫時留在自己家中養傷,一邊給他調養身子,一邊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下來的一個月中,二人朝夕相處,上官炎辰的君子做派,很快就吸引了母胎單身的許筱悠。
就在二人乾柴烈火,陷入愛情的時候。
一日,那衣櫃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接著,竟然從衣櫃之中走出一個巫師打扮之人。
那人看到上官炎辰,只說北魏已經到了存亡之際,急切地拉著他,便要離開。
匆忙之中,那人只說許筱悠的衣櫃許是天神之眼,連通各個時代。
為了保住自己的王朝,上官炎辰與許筱悠依依惜別,兩人約定,分開之後,定會仔細研究所謂的‘天神之眼’,好早日團聚。
終於,在兩年之後,許筱悠找到了穿越的方法,設定好年代,便義無反顧地跳進了衣櫃之中。
哪知道,自己沒有成功到達崇明四十六年,反而是到了這裡——暉真七年。
主僕二人大眼瞪小眼,沛兒緊張地望著許筱悠,心中灼灼不寧,不知自家小姐到底怎麼了。
卻聽屋外傳來一陣放蕩的笑聲。
一女子一身紅色喜服,頭上還戴著五頭鳳釵,纖細的腰肢扭動,從外緩步而入。
看到來人,沛兒立即攤手將許筱悠護到身後,怒目瞪著眼前女子。
「你來做什麼?」
那女子冷眼打量沛兒一圈,抬手將她扯開,與許筱悠四目相對,一雙鳳眼充滿嘲諷。
「倒是我小瞧你了,竟然還能活著從那種地方離開。」
沛兒掙扎想要上前,被幾個丫頭按住,還不甘休,高聲喊道,「葉倩兒,你若是敢動我家小姐一指頭,我定回稟了老爺,要了你的狗命!」
葉倩兒非怒反笑,瞥了一眼沛兒,冷哼兩聲,緩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落在沛兒臉上,隨即她又側眼望向許筱悠。
「要了我的命?我只是略施小計,就讓你家小姐丟了半條性命。就憑你們主僕二人,還想要了我的命?做夢吧!」
說著,葉倩兒竟然不知死活地抬手,捏住了許筱悠的下巴。
「許筱悠,看到我這身喜服了嗎?大娘娘已經下旨,明日便是我和王爺的吉日。來日我入府,與你共同侍奉王爺。咱們好好玩兒兩把。看看到底是你許家強,還是我葉家厲害!」
言畢,葉倩兒與許筱悠四目相對,兩人灼灼的目光觸碰在一起,葉倩兒竟不由自主,被她盯得渾身打了一個冷戰。
就在葉倩兒心虛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卻見眼前之人,腦袋向右側一躲,身子往後猛然向後倒去,雙腿已經抬起,狠狠地夾住葉倩兒的脖頸。
葉倩兒尚未反應過來,便覺脖頸處一陣酸疼,右邊脖子已經傳來咯噔一聲,緊接著,便是劇烈的疼痛席捲而來。
許筱悠雙腿稍微發力,蹬開葉倩兒。
她跌跌撞撞後退兩步,摔倒在地,雙手撐在身後,這才發現,自己右邊的脖子和肩膀,已經全然不能動了。
「許筱悠,你……你敢打我!」
葉倩兒一聲高呼,想要起身,卻扯得右半邊身子更加疼痛,發出呻吟。
她的婢女們湧上前,七手八腳,想將葉倩兒攙扶起來。
許筱悠扯過一邊紗衣,隨意披在身上,漫步上前,撥開眾人。
如此一來,葉倩兒才剛剛起身,又失去支撐,重新摔倒在地,疼得她更是一頭香汗。
「別亂動。這叫脫臼。若是不能好好醫治,以後你這半邊身子,就都動不了了。」
說著,許筱悠還故意晃蕩著右半邊身子,做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才冷笑著看向葉倩兒。
「到時候,你不僅不能嫁進王府,只怕就連配一個普通小廝,也難了。」
她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杏眼之中的冷淡和慍怒,更是溢於言表。
葉倩兒何時見過這樣的許筱悠,一時淩亂,竟然不敢答話。
許筱悠對一側沛兒擺了擺手,將她喚到身邊,冷目盯著葉倩兒,「道歉。」
屋中一片沉寂。
莫說是葉倩兒,便是沛兒也一臉詫異。
做主子的,同一個奴婢道歉,實在是聞所未聞。
見葉倩兒不肯,許筱悠索性上前,拎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便往沛兒面前扯去。
尚未將葉倩兒拖到沛兒面前,一隻大手,已經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那大手力道極足,許筱悠又是大傷未愈,不由吃痛,心中惱怒,本能地別過頭,便要開罵。
一雙狹長丹鳳眼,闖入眼中。
他眉頭緊鎖,優秀的下頜線沒有一絲多餘,那張熟悉的唇緊閉,就連喉結的凸起都一模一樣。
許筱悠的手慢慢鬆開,一臉錯愕地望著眼前之人,那個熟悉的名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炎辰……」
她的手哆哆嗦嗦地抬起,蔥白的手指,落在男人的臉上。
喉嚨發緊,她竟是千言萬語都堵在口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久,許筱悠竟是直勾勾地撲進了顧承懷中,環住他結實的後腰,雙眼瞬間被淚水模糊。
「我終於見到你了。」
就在她滿心歡喜,自己終於找到了心心念念之人的時候,那雙大手落在她雙肩之上,猛一發力,竟然將她一把推開。
許筱悠腳下不穩,跌跌撞撞,後退兩步,跌倒在地。
「小姐。」
沛兒立即上前,扶住許筱悠。
顧承看也不看許筱悠一眼,心疼上前,握住葉倩兒右肩,微一發力,也不見葉倩兒多麼痛苦,那肩膀已經被穩穩當當地裝了回去。
「王爺……」
葉倩兒高呼一聲,悲切地撲進顧承懷中,淚水連連,惹得顧承心疼不已。
他環住葉倩兒,大手在她的後背輕輕摩挲兩下,口中還在不住地安慰,「本王在這裡,誰也不能欺負你。」
說著,顧承冰冷的目光,落在許筱悠身上。
「毒婦。」
冷冰冰的兩個字落下,他扶起葉倩兒,讓身後的丫頭們好生看顧,這才快步走到許筱悠面前。
「若不是倩兒四處尋找證據,證明你並未毒害老太夫人,你早就死在獄中。你這毒婦,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還恩將仇報!今日,我非要再給你一些教訓不可!」
說著,顧承已經從腰間抽出了軟鞭。
葉倩兒看得歡喜,口中卻故作憐憫。
「王爺,明日就是我們的大婚之日。姐姐她也是因為掛心王爺,才會怒火攻心,王爺不要和她計較。」
「掛心本王?憑她也配?」
軟鞭揚起,沖著許筱悠便來。
可那鞭子,到了她面前,不管顧承如何用力,卻都無法落下。
更令人驚訝得是,許筱悠分明一動未動,只是仰著頭,盯著顧承。
「你要打我?」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顧承心中一動,眼前呼地閃過一道模糊的人影。
很快,顧承便定下心神。
「你這等毒婦,難道不該打嗎?」
難以相信,眼前對自己舉起鞭子的人,竟會是他!
可笑的是,這鞭子,還是她親手製作,送給他防身的武器!
許筱悠冷笑兩聲,卻見她抬起右手,一把繞住那鞭子。
不見她如何發力,已然從顧承手中奪過鞭子。
「本以為,你和那些負心漢不同,如今看來,卻是一丘之貉!」
說著,許筱悠一手握著鞭子手持之處,另外一隻手拉住鞭子一端,憤然一笑,抬起膝蓋,竟然將那鞭子從中折斷。
這下,整個屋中之人都慌作一團。
「這……這……這可是老太夫人賜給王爺的鞭子。姐姐怎麼敢?」
卻見顧承血紅雙眼,一雙垂在身側的手不住打著顫抖,眉眼猛然蹙在一起,幾步上前,抬手便往許筱悠的脖頸處捏去。
可他手未到,許筱悠卻以極其怪異的身法,後退兩步,右手順勢抬起,已經一把握住了顧承的手腕。
別看她大傷未愈,不過是個嬌弱女子,可她手中力道不知為何,卻大得出奇。
許筱悠定定地望著顧承,唇角揚動,眼中閃爍悲切之色。
只見她淡然一笑,手中再度發力。
顧承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順著手腕,彌漫而來,額頭上瞬間便落下豆大的汗珠。
「住手!」
便在此時,一位婦人在七八人的陪同下,慢步走進屋中。
她雖瞧著已經上了年歲,可衣著光鮮,腳步穩健,半分也沒有老態之像。
「大夫人。」
屋中眾人,紛紛行禮,埋著頭,不敢直視。
大夫人走到許筱悠身邊,一手握住顧承的胳膊,輕輕將他向後帶動。另外一隻手,拉住許筱悠,凝望著她,也不惱怒,只是輕聲道,「鬆開。」
聞言,許筱悠不自覺地撒了手。
「娘,您別攔著兒子。今日,兒子定要除了這毒婦,給祖母報仇!」
大夫人側臉,掃視顧承兩眼,卻露出厲色。
「老太夫人的死因已經查清,既與悠兒無關,你又為何非要緊咬悠兒不放?」
「娘……」
「老太夫人在世時,最疼愛悠兒。你若是真的心中還有你祖母,就不該再處處針對悠兒。若是她老人家知道了,九泉之下,也難安心。」
看樣子,這位大夫人,似乎對自己並沒有什麼敵意。
「悠兒。」
大夫人眉眼輕蹙,眼底閃爍著淚花,望向許筱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喉嚨發緊,語調竟都打起了顫抖。
「原是我顧家對不住你。你堂堂宰輔之後,如若不是父親早亡,又怎會入了我顧家,做了承兒的媳婦兒?如今,老太夫人既已故去,我身為當家主母,自是要還你自由。」
許筱悠方才聽得雲裡霧裡,直到此刻才算明白。
原來,這大夫人之所以護著她,竟是想要她兒子休妻。
只怕是她擔心會擔一個惡婆婆的名頭,這才故意在眾人面前,扮作如此慈愛模樣。
沛兒也聽出其中端倪,猛然抬頭,錯愕地看向大夫人,「大夫人,此話何意?莫不是要休了我家小姐?」
「怎能是休?只是和離。」
「娘?」
顧承似也不知此事,滿面倉促,錯愕地望向大夫人。
許筱悠還沉浸在被渣男欺騙的悲痛之中,根本未曾反應過來,甚至都來不及多問,若是和離,財產如何分割。
沛兒一心護主,顧不得身份之別,已然起身,怒目望著大夫人。
「和離?當年我家老爺只是將小姐託付給老王爺,未曾求親。是老太夫人做主,要王爺娶了我家小姐為王妃。大婚當日,更是將小姐從母家帶來的所有田產店鋪,金銀珠寶全數交給顧家。這才讓老王爺得有家財,能從九王之亂中全身而退。如今,老太夫人才剛剛過世,大夫人就要我家小姐和離?」
沛兒說著,已經沖到許筱悠身邊,擋在她和大夫人之中,目光灼灼,盯得大夫人後背發緊,面色難看。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大夫人貼身的李姑姑怒目拉開沛兒,「主子們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
說著,她揚手就要打人。
「當心你的爪子!」
身後傳來許筱悠冰冷的聲音,接著李姑姑的後脖領一陣寒風拂過,人竟然已經被拉扯起來,一把扔了出去。
李姑姑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見狀,大夫人也是一臉錯愕,驚訝地望著許筱悠,滿面慌亂。
卻見許筱悠打量了沛兒一圈,將她護在身後,才定住心神,側眼看向大夫人。
還以為這老太太慈眉善目,是個什麼好東西,不想,竟然也是個忘恩負義,狼子野心之輩。
「大夫人。」
許筱悠壓著心中怒氣,「既然要和離,還請大夫人拿出官府文書,分了家產,我只拿我該拿的那部分。」
若是大夫人肯將那些東西給許筱悠,哪裡還用惺惺作態,在這裡演這麼一出?
聽到此話,她面色難看,唇角勉強抽動兩下,似笑非笑。
「這麼說,你是不肯和離了?」
許筱悠冷然一笑,抬眼瞥了兩眼一側的顧承。
他雖然臉上慍怒未消,可眼中卻也含著錯愕之色。
看樣子,要麼便是當真不知大夫人今日圖謀,要麼便是演技高超。
自己莽莽撞撞,穿越到了這不知名的年代,連原主到底姓甚名誰,何方人士都尚未弄清。
若是就這樣再被掃地出門,日後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到這裡,許筱悠定住心神,杏目微挑,「實話實說,王爺雖然身份尊貴,可不過是個負心之人。這樣的人,便是八抬大轎來請,我也未見得就肯下嫁。」
此言一出,便瞧著顧承面色難看,怒目而視。
「只是,如今和離,牽扯事情諸多。如若不能走了正常文書規章,只怕以後會更多麻煩。所以,若是大夫人當真想要我和離,還是請拿了官府文書,分了家產,再來吧!」
「你……」
大夫人怒色上前。
剛要發作,卻見許筱悠已經打了一個呵欠,也不理會她,轉身拉住沛兒,「折騰了這麼久,我也累了。沛兒,扶我回去歇著吧。」
言畢,不管大夫人如何反應,許筱悠已經扯著沛兒,一路進了屋中,只留院中眾人,滿面錯愕。
唯獨顧承眼中,閃過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