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正值深秋。
寒冷的空氣中,殘酷的寒風夾雜著枯黃的落葉凜冽的吹著,冷風刺骨的近乎無情。
火雲城,望月湖。
幾名女子正坐在湖中央的涼亭之中嬉笑談樂,時不時的掩嘴笑著看向湖中掙扎的身影。
湖中的女子僅僅穿了一身單薄的紗裙,正拼命的劃動著凍得青紫僵硬的雙手,試圖遊上岸來,只是由於體力不支,一點一點的,沉沒下去…
那一刹那,岸上傳來女子幸災樂禍的笑聲,和依稀的謾駡。
水下,那一抹瘦削的身影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緩緩沉沒,下一刻,原本了無生息的身體卻猛然睜眼,一股懾人的氣勢瞬間爆發出來。
然而,下意識的呼吸卻讓一口水進入了鼻腔,她連忙快速調整好姿勢,兩手熟練擺動,在水中緩緩下降的身子一鼓作氣,一口氣沖出了水面。
刺骨的寒風吹得她不由自主的一陣顫慄。
眉頭皺緊,鳳眸微眯,一陣陣疼痛連帶著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深入靈魂的痛楚讓她也忍不住微微吭聲,她遊到了岸邊,頭枕在手背上消化著那一部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天才變廢材,美女變醜女,天之驕子眨眼間成了人人唾棄的廢物,無數昔日被欺淩侮辱的過往在眼前一一再現,她不由得冷冷勾唇,這與她邪凰本名同名的身體原主冷上弦……還真是悲慘。
不過既然,原主給了她邪凰一次重生的機會,那麼她從前所承受的屈辱,都由她來,一一奉還。
她堂堂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死神特工,妖凰殿的頭領,特工界的神話,如今降臨在這異世界,還怕鬥不過幾個古代人?
「快看,那個賤人居然自己飄上來了。」好聒噪的聲音,冷上弦猛地抬頭,銳利的眸子瞬間抓住來人。
「這個又醜又廢的女人居然敢覬覦軒王爺,她怎麼還沒有羞愧的死掉!」張培培的聲音尖銳刺耳,對水下衣著單薄的女人表示著憤然的不滿。
「哼,軒王爺那般英俊瀟灑的人怎麼能有這樣的女人做他的未婚妻呢!」
張培培左手搖著一把圓扇,白嫩的手指指向趴在湖邊的冷上弦,一張本該絕美的臉上因嫉恨而扭曲的不成樣子。
「走,過去看看,實在不行,我們來賜他一死!」張倩倩朝著冷上弦的方向微微的探頭,咬牙切齒的說著,甚至難以相信這麼冷的天氣她還能活著上來。
尚書的二女兒張倩倩也和張培培一樣,都愛慕著龍鈺軒,那是那般美好英俊的軒王爺,怎麼能是這樣的廢物醜女所能覬覦的呢!
張倩倩和張培培一臉得意的走向冷上弦,腦海中自行腦補著那張本就醜陋的臉被水泡的浮腫的樣子。
張培培雙手環胸,走到冷上弦身邊逕自蹲了下。
「哼,虧你還是將軍府嫡女,竟然是個廢物。我們只好代替將軍大人,來剷除你這麼個廢物了,免得他還要為你操心!」她揚著唇角,陰狠的笑著。
她說著,手便一點一點的湊了過去。
冷上弦抬起下顎,冷眸微微瞥向張培培,漆黑的鳳眸冷酷無情。沒有人注意到,她蒼白的嘴唇泛起的那一抹戲謔的弧度。
原主死去,罪魁禍首,不久就在眼前嗎……
原本還得意看著她的張培培,被這雙充滿了煞氣的眸子和她臉上驚悚的胎記嚇得內心一個顫抖,下意識後退,蹲在地上的她重心不穩,一個屁墩坐在了滿是污泥的地上。
「啊啊!鬼!」張培培嚇得花容失色,待看得仔細了,才拍拍胸脯,兇狠的指著冷上弦:「原來是你這個冷廢物,居然敢在我們面前裝神弄鬼!」
冷上弦唇角一勾,單手撐住岸邊,靈巧的一躍,在岸邊站穩,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不屑的張家姐妹倆,眸中盡是譏諷。她的唇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彎下腰來,挑了挑眉。
「怎麼,做了虧心事,怕我來索命?」她的嗓音沙啞而冰冷,加上那幽深的瞳孔,叫人難以捕捉她的情緒。
冷上弦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空靈,悠遠,明明就在眼前,可是那清冷的聲音卻仿佛來自於天邊。
張倩倩和張培培對視了一眼,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通冷上弦,胎記還在,還是那麼的醜陋,身上依然沒有半點的靈力波動,這人,這不還是冷廢物嗎!
但是冷廢物怎麼敢這樣和他們說話!二人氣的牙癢癢,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瞪著冷上弦,可是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些什麼,臉上的深情陡然轉變的十分得意。
「呦,冷廢物,你不是想死嗎,不是跳湖了嗎,怎麼,怕死啊,怕死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說,可以為了軒哥哥做任何事情,真是好笑。」張倩倩不顧形象的大笑著,陰陽怪氣的說著,滿眼盡是嘲諷。
「就是,軒哥哥不是說過了嗎,他想要你去死啊!」
「我告訴你冷上弦,你,你根本就配不上軒哥哥!」
「你以為你死了軒哥哥就會對你回心轉意了啊?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有我們兩個人在,軒哥哥怎麼可能會喜歡你這個冷家的恥辱呢!」張培培滔滔不絕,笑的直拍大腿。
但是對面的冷上弦卻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們,眉毛微挑。
「說夠了嗎?」冷上弦撩起一縷頭髮,在指尖纏繞著,明明對著他們說話,可是眼神卻一直沒有賞給她們。
曾經的冷上弦就不敢直視別人,現在雖然沒有害怕的哆嗦了,但是還是一點的改變都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張家姐妹更加的囂張,鼻孔朝天。
「冷廢物,軒哥哥那般的天才,他只會喜歡天才,但是你只是一個廢物,還是有點自知之明,不要再覬覦軒哥哥了,那樣我們還能留你一命。」張倩倩看似苦口婆心的勸導,但是臉上卻盡是不屑的表情。
她們可是巴不得這個冷廢物趕緊死掉,,這樣自己還能有成為軒王妃的機會。
「我在問你,說夠了嗎?」冷上弦不耐煩的抬起頭,看了一眼默默叨叨的兩姐妹,臉上寫滿了厭煩,這兩個女人廢話還真是多。
「沒說夠!」張培培想都沒想的就接上了話茬。
「哦,那你們繼續。」冷上弦又垂下頭繼續把玩著自己濕漉漉的長髮,好像她們兩個人說的是其他的人一樣,好像無論什麼事情都與她無關似的。
冷上弦的話,頓時把張培培和張倩倩噎的啞口無言。
半晌,她們才繼續說道:「冷上弦,你別囂張,我讓你放棄軒哥哥是為了你好,只要你放棄了軒哥哥,我們才會放了你以後不再折磨你!」
冷上弦抬眸,裝著崇拜的樣子說道:「這麼說,你是看上我這個准王妃的位子了?覬覦別人的位子別人的男人,你們的情操很高尚啊。」
一聽到冷上弦自稱准王妃,她們心底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以為你這個廢物配得上身在桓宇學院的天才軒哥哥嗎,告訴你,別癡心妄想了,軒哥哥說過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你的。」
「哦?和你有關係嗎?不喜歡我,龍鈺軒還會喜歡你不成?你以為你很美?你很天才?」
冷上弦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繼續一臉後知後覺若有所思的道:「可是你還不如冷清秋美,更不如冷清秋天才啊,在我這裡和我作對有用嗎?難道你認為我是你最大的威脅?」
冷上弦一臉茫然的樣子,但是語氣依然冰冷。
張倩倩頓時惱羞成怒,氣的臉通紅:「冷上弦,你別不要臉,就憑你怎麼可能是我的威脅?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什麼樣子!太自以為是了!」
「你說,你們三個都喜歡龍鈺軒,但是你們看看,龍鈺軒會喜歡火雲國天才冷清秋呢…還是你們兩個呢。瞧瞧你們現在還在這幫冷清秋這個情敵做事……」冷上弦故意拉長了音調,戲謔的看著張家兩姐妹。
冷上弦說著,還不經意的撇了撇眸子,看向遠處涼亭內一直冷眼旁觀的始作俑者,冷清秋。
冷清秋被冷上弦戲謔的眸子一盯上,心裡沒由來的悸動了一瞬。
雖說她是冷上弦的姐姐,但是她卻不似其他的姐姐那般愛護自己的妹妹。
除了因為她冷清秋是乾女兒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們姐妹倆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
但是龍鈺軒卻偏選擇了當初美女天才的冷上弦!她沒有忘記,龍鈺軒選擇冷上弦的時候,將軍和夫人的表情!所以,她恨!
冷清秋心中憤憤不平,想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變得狠辣,變得扭曲,變得滿滿都是仇恨。
冷上弦挑了挑眉,摸了摸臉蛋上的胎記,眸子閃了閃,唇角也勾起了更妖媚的弧度:「你們說,你們兩個,和冷清秋有可比性嗎?而且你們居然還來收拾冷上弦!就算我不說退婚的事情,龍鈺軒也會主動退婚的!」
不是冷上弦刻意挑撥他們三個‘好姐妹’的關係,而是因為,這一次完全是冷清秋所指使的一切,下毒,毀容,天才變廢物,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不都是冷清秋的好主意。
如今龍鈺軒對冷上弦的愛慕全然消失,而是深深的厭惡,全都是敗冷清秋所賜,但是在爹娘面前,冷清秋居然還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
沒有了龍鈺軒冷上弦倒是樂得開懷,但是!這種被別人把弄著,操控著命運的時刻,已經結束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如冷清秋嗎?」張培培氣惱的沖著冷上弦喊道。
冷上弦愁得直扶額。
這世上竟有如此笨的女人!明明是婉轉的告訴她們你們被冷清秋耍了好伐,怎麼到頭來還成了她的不是?
「冷廢物,我告訴你,你這個廢物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們現在不打你不代表以後不打你!」張培培和張倩倩一唱一和,因為怒吼而吼得臉紅脖子粗。
「啪!」
一陣風掠過面龐,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張培培的臉上便已經多出了一道通紅的掌印,火辣辣的疼著,甚至被扇的一個趔趄。
「你居然敢打我的姐姐!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吧!!」張倩倩擼胳膊挽袖,怒瞪著冷上弦,張家姐妹二人並排站在一起,表情驚人的一致。
冷上弦不屑瞄了她們一眼,隨即,又邪魅的開口:「我打你的妹妹?我怎麼不敢?我冷上弦還從沒有過不敢做的事!不光打她,我還打你呢!」
話音剛落,冷上弦冷笑一聲,便驟然消失在原地,張培培和張倩倩頓時就傻了…
從未見過什麼人能夠憑空消失,何況是一個廢物呢!
就連涼亭內的冷清秋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雙眼四處的尋找著冷上弦的身影。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
張培培和張倩倩頓時覺得左臉一陣火辣的痛楚,忽然,面前掀起一陣冷風,冷上弦已經穩穩地站在了二人的面前。
「冷廢物,你居然又偷襲!」張培培伸出手來指著冷上弦,另一隻手捂著被打得通紅的半張臉,惡狠狠地說著。
「啪!」聲音依舊清脆透亮。二人右臉上又赫然多出了紅色的巴掌印。
「這次不是偷襲,可是,你們的感知力實在太差!挨打活該!」說完,又一記耳光狠狠地甩了下去。一巴掌打兩張臉,兩個人感受到的痛感卻沒有一點差異。
「你們兩個繼續罵啊!說我是廢物?被廢物打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受啊!」
「你!」張倩倩辱駡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一巴掌打歪了嘴巴,想要說什麼,都給打忘了。
「這一巴掌,是為了死去的冷上弦而打!」冷上弦聲音冷漠,卻邪魅動聽。
「這一巴掌,是為了你們在冷上弦臉上畫的王八而打的!」
冷上弦打的痛快,張培培挨的氣惱,被一個隻會挨打的廢物給打了,說出去簡直丟大了人!
想著,她伸出手來就要動用靈力,卻被冷上弦眼尖的發現了,一腳將手踢了回去,繼續打著耳光。
「這一巴掌,是為了你讓我爹娘丟的臉!」
「這一巴掌,是為了……」冷上弦一邊打著,還喋喋不休有條不紊的理著從前的仇怨。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一一說了出來。
不知道打了多久,冷上弦的巴掌終於停了下來,但是張倩倩和張培培似乎形成了肌肉記憶,木訥的來回晃著腦袋,雙目無神,兩個清秀佳人就這麼活生生的給打成了兩個豬頭!
冷上弦冷淡的白了一眼張家兩姐妹,原地旋身一記飛腳,那淩厲的勁道,瞬間就將張倩倩和張培培兩個人一同踢飛了出去。
他們狼狽的的身子激起一地的塵土,掙扎著起身,卻覺得整個手臂似乎都被那一腳踹的脫臼,就連整個脖頸都仿佛斷裂了一樣,偏頭的動作都是異常的艱難…
「你們給我記住了,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淩的冷上弦,以後,不要來挑戰我的底線,不然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冷上弦冰冷的目光不帶一點溫度,從牙縫裡擠出這一段話。
「你!我告訴你冷上弦,今天的仇我肯定會報的!」他們說完,提著裙子捂住臉邊跑回家去告狀。
「呵呵,冷上弦?廢物?沒想到將軍府裡的人個個都不容小覷…」
張家姐妹剛剛落荒而逃,那望月湖畔的樹叢後便走出一男子,一身月白色的緞袍勾勒的整個人愈發的修長挺秀,儘管看不見容貌,但是渾身強大的氣息卻令人難以忽視。
他的丹鳳眼微微眯著,滿眼趣味的望著冷上弦,面具下的薄唇掠起一絲邪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