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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命武修

逆命武修

作者:: 悶騷的鴨子
分類: 玄幻奇幻
信命不服命,修煉命運之力以求逆天改命。嶽賦穿越異世,來到另一個時空的‘大明’。他天賦異稟,術法精深,詩詞雙絕,唯獨不適合修武道劍法,卻因夢想與執著,練就神之一招,劍傲天下。

第1章 穿越又見少女

岳賦本該叫嶽斌,上戶口的時候,居委會大媽的字跡太差,嶽斌便糊裡糊塗的成了嶽賦。據母親回憶說,他那神經大條的老子,當時就大笑,說‘此乃天意’。

除了名字有點兒拉風,嶽賦是個極其普通的人,上尋常的學校,成績一般,畢業後成了一名沒多大出息的程式猿,向資本家販賣著自己廉價的勞動力,放假就宅在家裡看書看動漫,至今還沒有女朋友。

本以為會繼續普通的人生軌跡,卻遇到了極度神奇的事情。

他穿越了。

在清醒過來之前,嶽賦做了一個長長的夢。準確來說,他也分不清那是夢,還是自己此前已經醒來過一次,總之,那夢境早就變得十分模糊,唯一清楚記得的,便只有‘天煞孤星,桃花劫’七個字。

嶽賦如今所在,是一間農家的土磚房,內裡陳設簡陋,被子也有些老舊,但是不管是房間還是床鋪都十分乾淨。

其時,一名少女端著一盆水從門外走來。

少女容貌稚嫩,身形瘦小,五官尚算好看,皮膚有點兒黑,一頭蓬亂的頭髮胡亂地用草繩紮成馬尾。

嶽賦四肢癱軟無力,從床上爬起坐著都十分吃力。少女見岳賦爬得費勁,卻完全沒有上前扶他的意思,反而有點兒慌亂與不知所措。

岳賦看著少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無法確定,原世界的普通話,少女到底能不能聽懂。

少女踟躕半天,鶩然發現嶽賦正盯著自己看。她有點不自在,轉過身背對著嶽賦,把水盆放在桌子上,道:「你既然都醒了,那麼就自己擦身吧。」

很神奇,語言居然是相通的。

嶽賦為難,道:「我手腳沒什麼力氣,還不能下床……」

少女居然沒好氣地白了嶽賦一眼,把水盆端到床邊,扭幹毛巾遞給嶽賦。因為她皮膚黝黑的緣故,這白眼翻得十分明顯。

「是她在照顧我……」嶽賦嘀咕了一句,回憶著那些小說的情節,猜測著這少女的身份。

顯然,在他昏迷之時,少女每天給他擦身,所謂男女授受不親,這說明二人的關係應該相當密切。又以年齡判斷,不可能是母親,那麼,她要麼是妻子,要麼是貼身婢女,還有極小幾率是妹妹。

看房間內的陳設,顯然不是富貴人家,不可能雇得起婢女,那多半是妻子了。雖說這少女看起來像個初中生,最多不超過十五,但這在古代,亦不足為奇。

「娘子?」嶽賦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同時把手伸向少女……他只是想要接過毛巾而已。

按照嶽賦的猜測,那少女該是像小說裡的女主角一般,含羞答答地低下頭,紅著臉低聲回他一句‘相公’。

嗯,應該是這樣。

然而,劇情的翻轉來得如此之突然之劇烈,讓他猝不及防。

「你要幹嘛?」少女一下子被惹毛了,一把抓住嶽賦的手,一拉一扳一按,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瞬間便把嶽賦制服在床。

少女左手把岳賦的右手拐在背後押著,右手把他的頭摁在床板上,膝蓋抵住他的屁股,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使他動彈不得。

這劇情……不按套路來啊!

少女力氣出奇的大,嶽賦只覺骨頭痛得快要散架一樣,連忙用唯一尚可活動的左手拍打床板,大喊:「痛、痛、痛,我投降,我投降了。」

少女驚覺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趕緊從嶽賦身上爬下來,退開兩尺遠,稍稍低著頭,眼睛斜斜地看著地面,有點不好意思地辯解道:「這都怪你突然做些奇怪的事情。」

少女說完還撅了撅嘴,明明是她使用了暴力,現在反而像是她受了委屈一樣。

「奇怪的事情?我只是想伸手接毛巾而已。」嶽賦一邊揉著差點脫臼的肩膀,一邊解釋,然後又問:「你不是我娘子?那你跟我是什麼關係?」

「你不記得我了?」少女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疑惑地看著嶽賦。她的容貌普通,但是那一雙大眼睛卻特別漂亮,清澈明亮得像天池的湖水。

「我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失憶了。」嶽賦趕緊糊弄過去。

少女非常單純,嶽賦說什麼,她便信了,絲毫沒有懷疑。而且,根據嶽賦的觀察,少女好像完全沒有城府一樣,所有心理活動都反映在豐富的表情上。

「你是我家少爺。」少女如是說。

提及二人的主僕關係,少女陷入了悲傷的回憶中,眼睛泛紅,說道:「五年前官府頒佈遷民令,我一家六口從老家遷來旗山,爹娘跟姐妹們熬過了長途跋涉,卻沒躲過那一場疫病。那時夫人剛好回旗山老家,重建這一間老宅,夫人可憐我,便收留了我,還幫我料理了家人的後事。」

前一刻少女還是我見尤憐,後一刻卻突然變了臉,板著臉罵道:「要不是夫人對我有大恩大德,誰願意照顧你這個敗家的王八蛋啊?」

「我畢竟是少爺,你別這樣罵我。」躺槍的嶽賦心裡想,這丫頭變臉怎麼那麼快?

「罵你就罵你,誰讓你這麼敗家,哼,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少女挽起衣袖,一副要狠狠揍嶽賦一頓的架勢,嶽賦趕緊勸止道:「君子動口不動手,而且我身體不好,你這一頓揍說不定會把我揍死。」

少女看了看嶽賦,衡量一番,覺得搞不好真的會打死這個廢柴少爺,冷冷的哼了兩聲,這才作罷。

之後經過嶽賦耐心的一番詢問,才對基本情況有了一些瞭解。

原來他如今軀體的原主人,似乎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五年前,那人陪母親回娘家重建老宅,剛好遇到了疫病橫行,便收留了這個少女與及一個叫‘王伯’的老人,讓二人幫忙打理老宅。

那人與母親每年都會回來這裡祭祖,順便帶些錢糧給少女與王伯。王伯是普通農家,此前一直把少女當農家閨女教導,所以少女才那麼沒規沒矩的,一點也不像大戶人家的丫鬟。

最近兩年,少爺、夫人再也沒有回來過,而王伯也在一年前去世了,只剩下少女獨自守著這間宅子。

失去了東家的錢糧,王伯又去世了,少女的生活一下子困苦了起來,只靠幹些零工農活過日子。看她那黝黑的皮膚還有粗糙的雙手,便知道她這些日子沒少吃苦。

少女對於少爺夫人的身份來歷一無所知,就連姓名也不知道,只知道少爺是少爺,夫人是夫人。少爺夫人不回來,她擔心也沒用,只能在這老宅裡默默等待。就在三天前,一名老者突然帶著半死不活的嶽賦來到老宅,帶走了許多值錢的不值錢的東西,然後把嶽賦交給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了,若不是你敗家欠了債,債主怎麼會把你打到昏迷,又怎麼會連老宅裡許多不值錢的東西都搶走呢?」少女十分鄙夷地朝岳賦冷哼了一聲,又道:「你以前回來祭祖的時候,總是用糖果糕點哄我做些奇怪的事情……」

「少爺總是欺負我!」少女表現得很惱,絲毫不掩飾對嶽賦的厭惡,但沒有恨意……看她的表情,不該是那種很過分的事情,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了。

岳賦聽了,滿頭黑線。

‘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怪不得剛才他不過做了個細微的動作,少女的反應卻如此激烈。

「好了,我知道錯了,也會改過自身了。」壞事不是嶽賦幹的,但既然繼承了那人渣的身體,自然要把他的罪過也一同背負。

嶽賦伸出了手,做出一個握手的姿勢,說道:「我叫嶽賦,不過你還是叫我少爺吧。」

「你這是要幹什麼?」少女不明白岳賦伸出手是什麼意思。

「握手,代表友好的一個動作,握手了,以後就要好好相處。」

少女有些狐疑,搗鼓了半天,心想這不算是‘奇怪的事情’,才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嶽賦的手,略帶羞澀地說道:「我叫韓酸。」

天真的韓酸,完全沒想過,為什麼失憶的少爺會記得自己的名字。

「以後就我們相依為命過日子了。」嶽賦微微笑了一下,儘量笑得親切一些。

這樣的少爺,韓酸有些不習慣,她害羞地縮開手,轉過頭,道:「少爺你昏迷的時候只能喝些米湯,肯定餓壞了,我這就去做飯。」

說完,她便走出了房間。

在韓酸去做飯的時候,嶽賦一邊擦身,一邊想著一些事情。

韓酸提到過遷民令,據嶽賦所知,在明朝洪武、永樂年間,曾經有過兩次大移民。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穿越到明朝,追問了一番才知道,現在他所在的,是一個類似古代的異世界,朝代剛好也是大明,皇帝卻是姓李而不是姓朱。

更重要的是,他從韓酸口中得知,這異世界裡的人,都修煉一種叫作‘命力’的力量。

「命力……對了,按照小說裡的套路,這老宅裡應該藏著什麼神功秘笈才是。」嶽賦喃喃地自言自語,越說就越篤信自己的猜測沒錯。

沒道理他好不容易穿越了,卻要繼續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嘛!

「我是主角,是天選之人、命運之子,這老宅裡,肯定藏著什麼神功秘笈,找到它,我就牛逼了。」

在原來的世界,嶽賦喜歡上網看玄幻小說,此時此刻,他的中二病又犯了。

第2章 相依為命不容易

之前嶽賦手腳無力,是因為連日睡在床上的緣故,挨了韓酸一頓揍,居然起到了舒筋活絡的作用,他掙扎了一下,又起到了行氣活血的效果。

反正,他現在能夠下床走動了。

房間就那麼大,東西不多,嶽賦沒一會便找了一個遍,卻沒找到他幻想中的神功秘笈。他又環顧了一周,細細思量,打起了土磚牆壁的主意。

秘笈肯定藏在牆壁的暗格裡!

岳賦左敲敲右鑿鑿,居然被他撬開了一塊磚頭。這土磚房本來就不結實,挖開了第一塊便有第二塊,一會兒便挖出了一個洞來。

韓酸端著一碗稀粥走進房間,見此狀不由得大驚失色,上前制止,道:「少爺少爺,你怎麼挖自家的牆腳呢?」

「別搗亂,本少爺在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岳賦依然沉浸在自身的幻想中。

「少爺少爺,不要啊,不要。」眼看牆快被嶽賦挖倒,韓酸急得都要哭了。

韓酸自幼孤苦,沒受過教育,笨嘴笨舌的她不知如何說服別人,她唯一懂得的便只有叢林法則。

說白一點,就是……暴力!

「你個敗家子!」

情急之下,韓酸大喝一聲,一拳正中嶽賦臉門,打得他暈頭轉向,鼻子鮮血直冒。

韓酸一出手便後悔了,少爺才剛剛醒來,身子很弱,這下被打得流鼻血,要是翹掉了咋辦?她焦急且慌亂,連忙用雙手捂住嶽賦的鼻子,想要止血。

人明明是她打的,她自己卻又急出了眼淚。

韓酸這一捂,把嶽賦的鼻子嘴巴都封住了,讓他喘不過氣來。過了片刻,韓酸發現少爺的臉色不對勁,才慌忙鬆開手。

「你這惡奴是存心想要幹掉我對吧?」嶽賦大口喘氣,剛才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掛掉了。

「這、這、這都怪你敗家,拆自家的房子。」韓酸內心還是有些愧疚的,但表面上卻裝作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當然,不會騙人的她,裝得一點也不像。

隔了一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韓酸又問道:「少爺少爺,你剛才到底在找什麼?」

「呃,這個……我在找秘笈。」事情太過荒謬,這話說出來,嶽賦自己也覺得難為情。

韓酸像看白癡一樣,又白了嶽賦一眼,道:「我看著這房子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哪裡有什麼秘笈。」她拿起那碗粥遞給嶽賦,繼續鄙夷地說道:「好好吃東西,不要像小孩子一樣犯傻了哦。」

說完,她便急急的走出房間。

岳賦見韓酸放下粥便離開,覺得有些古怪,於是問道:「你的呢?不跟我一起吃?」

「我的?」韓酸眼神有些閃縮,慌慌張張地辯解道:「我是下人,在廚房裡吃就是了。」

韓酸出去之後,嶽賦端起那碗粥吃了兩口,不禁皺起眉頭。

粥稀得可以,裡邊只放了兩條醃菜,而且粥是粗糧熬成的,就算米粒已經熬爛,依然非常糙,除此之外,還有砂礫,嗝得嶽賦牙疼。

「這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吃慣了現代食品的岳賦,自然無法忍受這樣的食物,加上他醒來不過小半天,便給韓酸揍了兩頓,這讓他心中的不滿更盛。

「那臭丫頭假裝可憐,其實是個謀財害主的惡奴,肯定把好東西藏著自己吃,然後把這樣的豬食拿來給我。」

嶽賦邁著不穩的腳步,氣衝衝地走出房間,要去找那惡奴算帳,他在氣頭上,完全沒有考慮,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給予那惡奴正義的制裁。

找到廚房所在,嶽賦看到的卻是韓酸極其吝惜地嚼著穀殼,然後把嚼乾淨的穀殼吐到地上。

嶽賦的突然出現,讓韓酸愣住了。岳賦不等韓酸反應過來,上前一看,韓酸碗裡裝著的是熬過的米糠……在岳賦原來所在的世界,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豬食。

「家裡沒米了?」岳賦的表情異常平靜,看不出喜怒。

「還有,只是……」韓酸欲言又止。

「只是多了我一張嘴,就不夠吃了吧?」岳賦接過韓酸的話頭說道。

這也難怪,韓酸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靠著幫附近的人家做些零工過活,本來就拮据得很,如今要多養活一個人,當然十分困難。

嶽賦一言不發,回到房間裡,把他的那碗稀粥端來,然後搶過韓酸的碗,把兩碗東西倒到鍋裡混合,再平均分成兩份,就是醃菜,也是一碗一條。

嶽賦喝了一口混合過後的米糠粥,學著韓酸的樣子咀嚼裡邊的穀殼,吐出穀殼後,問了一句:「你不是罵我敗家子,很討厭我嗎?怎麼把好東西留給我,自己卻吃豬……那樣的東西。」

「你是我家少爺啊。」韓酸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不矯情也不做作。

在她的觀念裡,少爺自然要吃得比婢女好。

「我不會再做什麼天選之人、命運之子的白日夢了,我會腳踏實地好好幹活,要是連一個小丫鬟都養不起,那才是白穿越一場。」

韓酸聽不太懂少爺的話,但是聽見他說要好好幹活,便高興的笑了。

笑得簡單而純淨。

嶽賦醒來的時候已是午後,吃過東西,跟韓酸有的沒的地聊了一陣,天便黑齊了。在這樣封閉落後的世界,晚上根本無事可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這裡人們亙古不變的生活習性。

百無聊賴的嶽賦躺在床上,或許是因為他已經昏迷了太久的緣故,怎麼樣都睡不著。突然,他聽見有人悄悄的走入房間。

「誰?」嶽賦警惕地爬了起來。

「是我,少爺。」韓酸低聲應答,聲音略顫抖,顯然有些緊張。

「你不睡覺,有什麼事嗎?」嶽賦問。

「少爺,我有點擔心你……今天我打了你一拳,你流了好多血,我怕我一覺睡醒,你就死掉了。」

「我現在好好的,哪有那麼容易掛掉,安心回去睡吧。」岳賦下意識地打發韓酸走。

「不是的少爺。」韓酸有些緊張地趴在岳賦床邊,十分認真地說:「剛移民到旗山的時候,爹娘還有姐妹們都染上了疫病。先是苦兒,她是在我睡覺的時候走的,然後是甜姐,我一覺醒來,她已經走了,接著便是娘親。

那個時候,我根本不敢睡覺,害怕一覺醒來,爹爹跟小辣兒也會死掉,我忍了好多天,不睡覺照顧爹爹與小辣兒。只可惜最後還是沒忍住,等我一覺醒來,爹爹與小辣兒已經……」

看著親人一個個離開,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確實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韓酸說到最後,已經在嗚咽。她抓住嶽賦的手臂,用哭嗓說道:「少爺你今天流了那麼多血,我怕我睡醒,你就死掉了。」

「你不放心所以過來看著我對吧?」嶽賦笑了笑,道:「我明白了,來床上睡吧。」

「我不睡,我,我……就坐這裡看著少爺就好了。」

擔心少爺是一回事,一起睡覺又是另外一回事。韓酸自從跟山下村子的那些婦女打成一片,她什麼都懂了,聽見睡覺二字,她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外邊冷,你整夜坐著,會生病的。你病了誰來照顧我?就算要看著我不讓我死,到被窩裡來也一樣。」嶽賦繼續耐心的誘導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奇怪的事情,在我老家,對你這樣的小女孩下手,是重罪。」

「真的?」韓酸皺著小眉頭問道。

「少爺從來不騙人。」嶽賦真誠無比。

韓酸最終爬上了床,但戒心還是非常重,她睡在床邊,跟嶽賦隔得遠遠的。

只是,她實在是累壞了,嘴巴上說著要不睡覺看著少爺,可沒過一會兒,便睡沉了。她睡沉之後,警戒線就崩潰了,後來居然抱著嶽賦的手臂不放,任憑嶽賦怎麼抽,都抽不出來。

嶽賦沒有高尚的情操,作為人的底線還是有的。他沒有對韓酸做任何事情,只是看著這小丫頭甜睡的模樣,心裡想,韓酸會如此照料他關心他,或許不是因為賣身為婢,也不是因為大恩大德。

她只是太孤獨了。

第二天,嶽賦睡醒的時候,天早亮了,勤快的韓酸已經在做早飯。睡了一覺,嶽賦覺得身體狀況好了不少。

可能是因為吃了米糠糙米粥,嗯,據嶽賦所知,這些東西雖然難吃,營養卻非常豐富。又或者,是被韓酸揍了兩頓,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功效。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精神體力都好了不少。

見身體情況好轉,嶽賦決定到外邊鍛煉鍛煉,呼吸下新鮮空氣,畢竟,被一個小丫頭摁在地上暴打,卻毫無還手之力,那實在是太丟人了。

屋外有些冷,風景卻極好。老宅依山而建,對出是一個山谷平原,還能看到河流和小村莊。岳賦舒展著手腳,無意間發現,不遠處有一書生對著朝陽傲然挺立,手中拿著書,口中念念有詞。

難道那書生是鄰居?嶽賦上前打了個招呼。

書生作揖,道:「在下姓文,名若海。這位公子高姓大名……是韓姑娘的什麼人?」

這山上只有文若海與韓酸兩戶人家,文若海問及岳賦與韓酸的關係,也是理所當然。

「岳賦,山嶽的嶽,稅賦的賦。我是韓酸的少爺。」岳賦學著文若海的樣子作揖還禮。

「原來是岳公子,失敬失敬。」文若海禮數依然周到,但僅僅是打了一個照面,心中便已經有些看不起嶽賦。

賦者,有三義,嶽賦說的‘稅賦’是其一,其二乃‘詩賦’,其三乃‘天賦’。嶽賦只是隨便說說,但文若海覺得,這反應了嶽賦的內心深處,‘財’放在‘文’、‘才’之上,是滿身銅臭之人。

「賦也不錯,可惜武旁邊是個貝,貝者,古錢也!錢財可汙賢能、損道義、滅人性、壞綱常,終究是污穢不堪的罪惡之物。若取名為斌,文武雙全,豈不是更好?」文若海這是在隱晦地揶揄嶽賦。

「我叫嶽賦而不是嶽斌,此乃天意。」岳賦聽不出文若海話裡有話,大笑三聲,不以為意。

一番攀談,岳賦知道文若海是一名久試不弟的窮書生,認為這山坡風水好,是靈氣彙集之地,又覺得鎮裡太過嘈雜,比不上山上安靜,便在老宅不遠處搭了間茅屋,潛心苦讀,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

嶽賦心裡看不起這種人,他覺得,男人若不能賺錢養家,根本不配作男人,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說的就是文若海這種。

於是乎,兩個互相看不起的人,假惺惺地談笑風生,好不親熱。聊了一陣,文若海問起嶽賦剛才耍的那套古怪動作。

「岳公子剛才施展的,莫非是什麼厲害的武技?」

「那叫廣播體操,尋常舒展筋骨的運動而已。」嶽賦有些好奇,又問:「這裡的人,不是都修煉命力的嗎?難道還有修煉武技的?」

文若海面對嶽賦的無知,有些啞然,良久才道:「命力修煉有三途,分別是武技、術法與聖道。以武技入命修行,也是修煉命力的一種途徑。」

「哦,原來還有這些門道。」嶽賦對修煉最有興趣,接著自顧自地說道:「那麼我要練武技,而且還要用劍,只有用劍才夠帥氣。」

文若海仔細觀察嶽賦一番,觀其身上沒有一絲命力波動,便道:「公子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更無命力在身,顯然從未修煉過。我看公子筋骨孱弱,三途之中最不適合就是走武技一途。

而且公子年歲不小了,如此年紀再從頭修行,恐怕不會有太大成就。忠言逆耳,還望公子聽文某一句勸,早日放棄修煉,學點謀生手段才是正道。」

文若海語重心長,說的倒是肺腑之言,但言語裡的輕視卻非常直白,這讓嶽賦非常不高興。

「文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天生一股牛脾氣不服輸,自小又夢想著成為劍聖,我不會放棄的。而且,世事難料,說不定到了明天早上,我的實力就會突飛猛進!」無論嶽賦心裡有多麼不爽,他還是行禮謝過文若海的好意。

「不可能,修行需要日積月累,厚積薄發,文某修煉走的是聖道一途,天天苦讀聖賢之書,也不過微末道行,公子毫無根基,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突飛猛進?」

「世事無絕對,或許我是天才呢?」

「天才?哼!」文若海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幸好,這時傳來了韓酸的聲音。

「少爺少爺,回家吃早飯咯!」

第3章 無敵神功

百年前魔蠻入侵,人族沉淪,哀鴻萬里,屍骸遍野。

直到三十年前,當今聖上李正元起兵抗擊魔蠻,征戰十餘載,終驅逐魔蠻至古倫山外,光復人族江山,建立大明朝。

這故事人盡皆知,就連韓酸這種沒讀過書的小丫頭也知道。但對於魔蠻,韓酸卻一點兒概念都沒有,嶽賦也搞不清楚,魔蠻是類似蒙古一樣的遊牧民族,還是像西方奇幻故事裡的魔族。

嶽賦如今所在的旗山,與古倫山脈相連,曾是主要戰場之一,等到大明建立,早就荒無人煙,千里無雞鳴。這便是遷民令與及大移民的由來。

大量強制移民與及士兵退伍屯田,再加上這些年來的休養生息政策,旗山山腳下逐漸發展成一座數千人口的城鎮。這城鎮在岳賦原來的世界算不上什麼,但在這裡,已經不算小了。

吃過早飯,岳賦與韓酸一同到鎮上找工作。

按照韓酸的說法,從老宅到旗山鎮,只需要走一刻鐘,而事實上卻走了足足一個時辰。嶽賦走到腰酸腿軟,上氣不接下氣,責駡韓酸說謊;韓酸反唇相譏罵嶽賦廢物,走路慢吞吞。

「少爺少爺,你走幾步路都喘成這樣,我看你還是先別找活了,我做工養你就是。」

韓酸說話不留情面,心地其實極好。她不過實話實說,並非故意奚落嶽賦。但岳賦早上才被文若海那書生看不起,現在韓酸這小丫頭也這麼說他,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哼,你少爺我!」嶽賦指著自己的鼻子,鄭重道:「賺錢靠的聰明才智,不像你,只有一身蠻力。」

「真的嗎?」韓酸眼睛瞪得老大,狐疑道:「少爺,吹牛可不好。」

「少爺從來不騙人。」

嶽賦嘴硬,心裡卻有些虛,說實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在原來的世界裡,他讀的是理科,大學學的是電腦,主職業是程式開發,副職業是宅男,這些技能,在這個異世界裡根本用不上。

不過,他的運氣相當不錯,居然真的讓他找到了合適的工作。

葉老闆今天剛好來了兩批貨物,數量相當多,自家的帳房根本應付不來,需要雇些會算會寫的人幫忙盤點入帳。嶽賦接受過高等教育,數學自然不在話下,而且他驚奇地發現,這異世界裡用的文字,居然也是簡體中文,如此一來,寫也沒有問題。

葉老闆名叫葉富軒,是旗山鎮最大的商行義豐行的老闆,非常富有,給得起大價錢。再加上這世界裡,能算會寫的人占人口比例非常低,整個旗山鎮也找不到幾個。因此,這份工作的工錢非常‘肥美’,韓酸聽見那數目的時候,饞得兩眼發光口水直流。

收貨自然也需要搬運工,於是乎,嶽賦幫忙盤點入帳,韓酸當苦力搬貨,大半天下來,賺了足足有三百五十文錢。

岳賦三百,韓酸五十。

到了現在,韓酸是真的有點兒崇拜她家少爺了。按照她以往的收入,這差不多是整整一個月的工錢。

「少爺少爺,這一百文錢我拿去買米,剩餘的你拿著,周圍逛逛看看有什麼想吃的想買的,等會兒在鎮口集合,咱們今晚回家好好慶祝一下,不過……」韓酸話鋒一轉,又板著臉道:「記得不要敗家亂花錢。」

「放心好了,少爺從來不騙人。」嶽賦信誓旦旦地說道。

韓酸再三叮囑嶽賦不要敗家,這才放心去買米。嶽賦拿著沉甸甸的銅錢,在市集裡東瞅瞅西瞧瞧,走了一會兒,在一檔賣女兒家飾品的地攤前停下了腳步。

「那丫頭總拿草繩綁頭髮,就送她一根紅頭繩,當作她這些天照顧我的謝禮吧。」

嶽賦挑了一根紅頭繩,付了五文錢,剛想要離開,卻聽見身後有人‘小哥,小哥’的叫喚。他轉過身一看,看見一個高瘦的老頭正向他使勁地招手。

「大爺你在叫我?」嶽賦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對,就是小哥你,哦呵呵呵。」老頭笑了,露出一口參差的黃牙。

岳賦走到老頭的攤檔前,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鎮上,居然有人賣各種精良的武器裝備,而且還是擺地攤。

鎮子雖小,臥虎藏龍,果然猛人隱于野,高手在民間,看來這老頭不可小覷……中二病跟神經病差不多,說發作就發作。

「大爺,不知道你喊我有什麼事呢?」嶽賦趕緊謙卑地詢問。

「老夫見少俠器宇軒昂相貌堂堂,想必是實力非凡的命師,老夫這裡有些武器法器,算不上一等一,但品質尚可。相遇也是緣分,少俠何不挑選一件趁手的傢伙,日後帶著行走江湖,那等於是多了第二條命。」

老頭牙不好,口舌卻完全沒問題,能說會道巧舌如簧。

嶽賦覺得看一看又不吃虧,便蹲下看了起來。最終,他看中了一把劍,那是相當不錯……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主角必須用劍,仗劍江湖快意恩仇,那才叫帥,自從小時候玩過仙劍奇俠傳之後,嶽賦就有這樣的情懷,之後他看小說玩遊戲,主角必須是用劍的,否則直接棄坑。

「少俠果然好眼光。」老頭豎起了大拇指,開始誇誇其談說他那把劍如何如何,嶽賦不太懂,但至少聽得明白,那把劍真的很叼。

「寶劍贈英雄,見與少俠有緣,老頭我就出血大拍賣,十兩銀,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卻能買如此一把絕世好劍。」

十兩銀是一萬文錢,嶽賦兜裡連二百五都沒有,當然買不起。而老頭有言在先出血大拍賣,嶽賦也不好意思繼續講價了。

老頭看見岳賦為難的神色,又道:「少俠不喜歡這把劍,可以看看這件法器。這件法器啊,它了不得啊,更重要的是,它只要八兩八!」

老頭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嶽賦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大爺,我錢不多,你有沒有便宜點的?」

「便宜的?」老頭的語氣一瞬間變得冰冷,從身後的麻袋裡掏出一本舊書,說道:「這本秘笈,是我年輕的時候,在一處古墓裡發現的,也不知道真偽,兩百文錢,當是白送了。你可以拿去試一試,碰碰運氣。不過,若是練到走火入魔,可別來找老夫的麻煩。」

「能不能給我看看?」

「拿去吧。」

老頭把書隨便一扔,絲毫沒有珍惜的意思,嶽賦接過書,只見封面的左上角寫著兩行小字:

‘天上地下所向無敵,六合八荒唯我獨尊’

封面的右下角,寫著:

‘無敵神功’

嶽賦半天賺了三百文錢,錢來得容易,自然不曉得世道艱難,兩百文錢,都夠韓酸花大半個月了。所以,他覺得花兩百文錢碰碰運氣,就跟在原世界掏兩塊買張彩票一樣,根本沒什麼。

「好的,這秘笈我要了!」

買完書,嶽賦到鎮口與韓酸會合,然後回老宅。二人在回家的路上有說有笑,頗為融洽。

「韓酸,你看看少爺給你買了什麼?」嶽賦說著,從懷裡掏出了那根紅頭繩。

韓酸看著紅頭繩,眼睛亮晶晶的,她想買很久了。別看她不修邊幅邋邋遢遢的,那是沒條件,不代表她不愛美。

可是很快,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

「彩姐說過,男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韓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揪著嶽賦的衣襟,追問道:「紅繩五文錢一根,剩下的那二百四十五文錢呢?」

彩姐是山腳小村子裡的村婦,從老宅到旗山鎮,路上必須經過那裡。韓酸時常到村裡幫忙幹農活,跟彩姐的關係不錯。

岳賦花了二百文錢買《無敵神功》,自然拿不出足數的錢來。見他支支吾吾,韓酸的臉都氣到綠了,罵道:「少爺,你又敗家了吧?」

嶽賦沒有辦法,只好老實交代。

「少爺,那老頭肯定誇你器宇軒昂相貌堂堂,是實力非凡的命師,對吧?」韓酸哭喪著臉問。

「你怎麼知道的?」嶽賦驚訝道。

「少爺,你被王老六騙了!」韓酸搶過嶽賦手中的秘笈,然後再狠狠地砸到嶽賦的臉上,哭著鼻子說:「整個旗山鎮,誰不知道王老六是騙子,他那攤子上,所有的東西都是真的,只有這本破書是假的,他故意把其他東西賣得老貴,然後再把這破書拿出來,買家這個時候貪小便宜就會上當,他身後有個麻袋,裡邊全是一模一樣的破書。」

嶽賦知道自己上當了,卻不太服氣。畢竟錢是他賺的,怎麼花有他的自由。於是乎,主僕二人便冷戰了起來,韓酸不睬岳賦,嶽賦也不理韓酸。

回到家吃飽飯,韓酸賭氣回自己房間睡覺了。嶽賦一個人在大廳裡盯著那本《無敵神功》,又氣又惱。

廚房灶裡的柴火還沒熄滅,嶽賦越想越氣,便把秘笈扔進灶裡,想要一把火燒掉,可是剛出手便後悔了,趕緊伸手把秘笈從灶裡救回來。

「隔壁那書生好像懂得修行,何不問問他再說。」

嶽賦打定主意,到了文若海住的茅房,此時,文若海正對著天上的月亮寫詩。

見岳賦突然拜訪,文若海有些意外,可當他看見嶽賦手中的秘笈,再看看嶽賦的神情,便懂了,直接道:「岳公子,不用問了,你手上那本秘笈是假的。」

「誒誒誒,你看都沒看,怎麼就知道是假的?」嶽賦急了。

「不用看,無敵神功嘛,王老六就專門騙岳公子這樣人生地不熟的人。」文若海繼續寫詩,頭抬都不抬。

「或許秘笈是真的,是其他人天資不夠,所以才練不成呢!」

文若海有些不耐煩,因為嶽賦喋喋不休,正在毀掉他寫詩的雅興。他拿過《無敵神功》,一邊看,一邊指出錯處。

「岳公子你看,這裡顯然不對,還有這裡,簡直荒謬……」文若海把書從頭看到最後,一口氣指出了三十五處謬誤,最後總結道:「這功法顯然不是人練的,若能練成,那人肯定是個死人。」

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所以就算是文若海言之鑿鑿,嶽賦還是不服氣,不依不撓。

其實嶽賦早就明白,自己確實是被騙了,他不過是心存僥倖而已。

「既然岳公子執迷不悟,那麼文某就把行功的法門要旨教給你,到時候你練得走火入魔傷了性命,可別怪文某。」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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