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七歲的方劍翔正在山上采藥,因為看中了一朵奇珍草藥而走到後山,不料腳下沒眼,誤踩爛了一隻蟒蛇蛋,結果引致一隻千年巨蟒的攻擊。方劍翔拼命地跑,就在退到懸崖邊千鈞一髮的時候,一個留著大鬍子的漢子舉著頑石飛躍而來,那頑石早就砸在巨蟒的頭頂,只可惜這巨蟒修煉了千年,皮糙肉硬,頑石四分五裂而巨蟒卻是毫無損傷。
漢子見此只能揮劍與巨蟒搏鬥,他的劍不同于普通劍客的劍,乃是用一種萬年的玄冰鍛煉而成,無堅不摧、削鐵如泥,巨蟒的尾巴再硬也抵不過這萬年玄鐵劍的鋒利,刺啦一聲,鮮血飛濺,那巨蟒愣是被削掉了一截尾巴。痛得它拼命遁走。
方劍翔正想叩謝漢子救命之恩,不料漢子竟突然捂住胸口單膝跪地、以萬年玄鐵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雙眼暴睜咳出一口黑血,就在這時漢子覺得天旋地轉險些摔倒,幸好方劍翔扶住了他。
方劍翔道:「鬍子叔叔,您怎麼吐血了?您哪裡受傷了?我這裡有丹藥可以暫時穩住你的傷勢。」
漢子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我不是受了傷,而是中了毒,不知道小兄弟你有沒有解毒的丹藥?」
「這山裡有很多毒蛇,爺爺他怕我被毒蛇咬傷,便給了我很多解毒的丹藥,喏!」方劍翔從衣袋裡摸出了一瓶丹藥,嘿嘿笑著遞給了漢子。
漢子接過藥瓶,打開瓶蓋吞服了一顆丹藥,稍微一運氣就感覺到體內的劇毒被壓制了。心道:「這丹藥好生厲害!我這體內的毒已經跟隨我十五年,每個月需食一顆天山雪蓮才能夠苟活到現在,若不是剛才我動用了內力,我這毒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作。還好我遇上了貴人,跟著他走,他的爺爺一定可以根治我體內的毒!」
想到這裡,漢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在哪裡住?還有,你的爺爺是不是大夫?」
方劍翔一拍巴掌,驚奇地問道:「鬍子叔叔您怎麼知道我爺爺是大夫?」方劍翔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叫方劍翔,乘著一柄飛劍翱翔在這一方的藍天之上。鬍子叔叔您呢?」
「王天霸,以後你叫我霸叔就可以了。」漢子笑眯眯的說道。他的鬍子都因為笑容相連的兩側拉伸著。
就這樣,王天霸跟著方劍翔回到了藥廬。方劍翔的爺爺方濟世是附近很有名的大夫,經常有病人慕名而來。據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曾跑過江湖,後來才拜得藥師成為了新的藥師。方劍翔自小就跟著他,耳濡目染下也學會了很多治病救人的方法。因此,方濟世才會放心讓方劍翔一個人去山上采藥。
可是,王天霸中的這種毒方濟世也是見所未見,足足用了七年才將那毒徹底根治。方劍翔也在這七年內跟著王天霸學了不少武藝,其中最多的就是王天霸家傳的「傲世劍訣」。不過方劍翔的天資不夠好,已經十四歲了才將將突破「劍童」進入「劍冠」。
有一晚,王天霸似乎預知了些什麼事情,竟然連夜上山將萬年玄鐵劍丟入萬丈懸崖,在黎明之際趕回了藥廬。
次日一大早,方劍翔依舊是照常的去山上采藥。而藥廬周圍卻來了一夥馬賊,數量不多,只有十幾匹馬,卻足以讓這附近幾裡地內的百姓不得安寧。馬賊們得知這裡是附近最富有的住戶,便摸黑行進,誰知因道路不熟耽擱了一段時間,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了。
方濟世正在院子中晾曬藥材,王天霸也在院子中練劍,突然聽到一陣紛亂的馬蹄聲,王天霸耳朵一震就知曉了外面來了多少匹馬。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馬賊的叫喊聲音。
「不想死的就將之前的交出來,我們也不多要,湊個一百幾十兩我們就走!」
「許久未見血腥了!」王天霸的嘴角閃過一絲微笑,低聲對方濟世說道:「老爺子,您就在這裡晾曬藥材,什麼都不要管,我向您保證,不到片刻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方濟世搖了搖頭,道:「天霸,你就是罪孽太重才會染此劇毒,今日聽我一句勸,不要傷及他們的性命!他們也有老少妻兒。」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天霸就已經沖到了門外,這幾乎是一瞬發連個中馬賊也沒有察覺到,要不是王天霸有意收手,他們這幾個人的腦袋就要分家了。
來的這十幾個馬賊全都是小角色,實力最強的不過剛剛「劍軍」期而已,他們還沒有張口說話,就看到眼前的王天霸身體突然消失了,緊接著是一陣狂風吹來,他們舉著兵器的手就已經與手腕分離了,等他們看到鮮血噴出的時候才感覺到疼痛。一個個摁住傷口處痛嚎。
王天霸沒有用劍,用的是劍氣,倘若出劍這十幾個小馬賊的命兒就灰飛煙滅了。
王天霸喝道:「你們給我聽著,我饒你們不死是看在你們有妻兒老小的份上,倘若以後還敢做出打家劫舍的事情來,你們的頭會跟你們的斷手一個下場!」一掌揮出,震得十幾匹馬戰慄不安起來,馬賊們紛紛上馬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藥廬。
斬草不除根,災禍不留情。
那十幾個馬賊果然是不肯就此咽氣,回到馬幫後添油加醋,結果惹得馬幫三個掌櫃的眾怒,三大掌櫃一起出動,跟在後面的還有五百馬賊。
這回是徹徹底底將藥廬包圍起來了,水泄不通,就算是蒼蠅飛過都會被砍掉腦袋。王天霸老早就聽到了紛亂沉重的馬蹄聲,當時就已經猜出了七八分,此時將剛剛采藥回來的方劍翔叫到身邊,對他說道:「翔兒,一會兒我和你爺爺要是跟外面的戰鬥起來,你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包圍,躲到後山,我將我的寶劍放在萬丈懸崖的底下。等到他們都離開之後你再去取出來。劍術我已經盡數傳授於你了,剩下的就只有你靠你自己領悟了。」
「這塊是我的權杖,倘若你以後去往逆劍門把我的權杖亮給他們看,就一定會有人照顧你的,我還有一個可憐的兒子,我至今都沒有見過他,他的背脊上有一個紅色的月牙形的胎記,以後你若是見到了就告訴他我很想他、很對不起他。」王天霸掏出一塊權杖遞給方劍翔說道。
方劍翔到了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自己接過權杖後王天霸離開的背影,他想要去追卻被方濟世攔截下來。
方濟世摸了摸方劍翔的額頭說道:「孩子,爺爺對不起你,其實我不是你的親生爺爺,十四年前,我是在葬劍谷中將你撿回來的,你的親生父母不知是何人,只記得你的繈褓裡放著一張染了鮮血的紙條,上面寫著的三個血字應該就是你的名字。」
方劍翔接過方濟世從懷中掏出的一張紙條,打開來看,紙條上果然又被鮮血殷紅的痕跡,也的確有這三個血字——方劍翔。原來,他真正的名字的確叫做方劍翔。
「這本秘笈你拿著,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想我的時候就看看這本秘笈,這雖然不是什麼武功劍法秘笈,卻能保你一生無恙,切記要收好!」方濟世遞給方劍翔一本用油紙包裹得緊緊的書籍,另外還幾瓶丹藥也一併給了方劍翔。
方劍翔接過秘笈和丹藥的時候突然有一種要與方濟世、王天霸分離的感覺,他突然覺得眼前的爺爺變得模糊了,外面戰鬥的霸叔也變得模糊了,只記得身染鮮血的他們不住的對自己大喊:「翔兒快跑!」
抄起一柄鐵劍,方劍翔跳窗而出,這裡只有兩名「劍冠」馬賊,一番搏鬥後,方劍翔獲得勝利,但他沒有絲毫的喜悅,相反眼眶中還被淚水浸濕,他只知道再耽誤一秒就會死亡,所以,他拼了命的向前跑去。
前方就是方劍翔天天都去采藥的大山,從五歲開始共采了九年的藥,方劍翔對於那座大山別說有多熟悉了。他另闢蹊徑,成功的甩開了一大批的追趕者。但是他不敢有絲毫的喘息,因為他知道馬賊都嗜血,他們從不講情面,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後面快點跟上,別讓那小子跑了!」很快買賊的叫喊聲就被紛亂的馬蹄聲所掩蓋。
方劍翔聽到這可惡的聲音,跑得更快了,終於在一盞茶時間內進入了大山。已進入大山他就算佔據了地利的優勢,因為在這裡沒有人會比他更熟悉這座大山,九年來,無論寒冬酷暑他都從未有一天沒來到過這裡,輕車熟路,很快就從小路登上了山頂。
不過這幫馬賊也在這附近混跡了許多年,對於這裡的周邊環境多少還是熟識一點的,他們也知道一個再會攀爬的人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便猜出了肯定有捷徑直通山頂。
馬幫三位掌櫃的將馬聚攏在一起,哥仨兒商量了一會兒,編選出了一個合適的探路人選。原來這個人剛剛入山不久,以前曾經在這裡采過藥,此時他憑著當初的記憶,老馬識途愣是找到了直通山頂的捷徑。大掌櫃來不及讚揚,便甩開馬鞭開出一條路來直上山頂,其餘兩個掌櫃也帶著馬賊們跟著進入了大山。
山中無日月,何況他們進入的這座大山被稱為「霧隱山」,終年不見日光,即使是盛夏,也不會有多少光亮,馬賊們可以說是趁黑趕路。一下子便有馬賊脫離了大部隊,誤入了歧路。不一會兒,幾千馬賊就被分割的七七八八,三大掌櫃始終聚在一起,他們已經是「劍柱」期的高手,目力驚人,視黑暗如白晝,這種程度的大霧根本阻礙不了他們行進的馬蹄。
為了抓緊在第一時間內斬草除根,大掌櫃命兩個兄弟留在這裡照顧手下,自己帶了幾個精明能幹的手下直奔山頂。
方劍翔老早就已經到了山頂,距離那懸崖峭壁也就十幾丈的距離,用力跳上幾步就能夠到達。可是他卻站在原地遲遲不敢挪步,原因是懸崖邊盤踞著一條粗如樹幹的巨蟒。
方劍翔自幼就跟著方濟世緊著山中采藥,早就練就了一雙能夠在大霧中看清人事物的慧眼,他看著那條巨蟒身上的花紋竟然與七年前襲擊自己的那條千年巨蟒一般無二,不由得大驚,以至於佇立原地良久。
就在他遲疑不敢挪步時,遠處亮起了淡淡的火光,不過由於太遠火把上的火焰被大屋罩得時隱時現,就像幽冥鬼火。
方劍翔決定避一避了,瞄準了離自己最近的懸崖峭壁,那裡的霧氣很重,如果他依附在峭壁上,不是修為實力很高的人根本不可能發現。說做就做,方劍翔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竟像只大猿猴,雙手雙腳同時吃住峭壁的岩縫,僅是瞬息功夫就已經入壁虎一般牢牢實實、一動也不動。
不到片刻之後,火光越來越盛,霧氣中也開始彌漫起了菜籽油燃燒破布的味道,那時馬賊們舉著的火把,由於火焰燃燒時會向上升騰白汽,此時竟將方劍翔完全的遮住了。方劍翔深呼一口氣。
這些馬賊不過是小角色,當中最強的不過是「劍冠」而已。他們在一開始就掉隊了,在大山中披荊斬棘,竟然誤打誤撞成為了來到山頂的第一批馬賊。
馬賊們從山腳跑到山頂已經很累了,見大部隊始終也不跟上來,便有人忍不住了。
一馬賊道:「我說弟兄們,三位當家的什麼時候才能趕來啊?」
「估計是陷入深霧之中了,咱們幾個還是先坐這裡歇一會兒吧。」
「嗯,不過得多燒點木材,也好讓當家的看見咱們的方位。」
又一馬賊問道:「可是咱們三人就三支火把,燒不了多長時間,這兒附近又是大霧彌漫的,去哪兒找木材啊?」
「四周找一找吧,別離開這裡太遠了就行。」
當下,有一名馬賊來到了那條千年巨蟒的旁邊。靠得非常近,只要在向前一寸就能夠踩到千年巨蟒。但是這裡大霧彌漫,即使貼在眼前他也看不到,於是他繼續向前邁進。
「吱!」
馬賊被千年巨蟒的粗身所絆倒,火把剛好掉落在巨蟒的頭上,跐溜!巨蟒頭上的蟒皮被灼黑了。睡夢中的巨蟒一抽搐,愣是將躺在自己身上的馬賊給甩了出去。那馬賊本就是武功低微之人,被甩到空中後雙眼看不到身體找不到平衡,迷迷糊糊的掉落萬丈懸崖摔死了。
兩外兩個馬賊抱著幾根枯木走了回來,可是卻找不到那名馬賊,他們以為是走失了,就大聲的高呼著,不料卻引來了千年巨蟒的攻擊。
「啊!」
兩名馬賊已經慘死在巨蟒的口中。巨蟒頓了一頓後夢的大掌嘴愣是將兩名屍體吞進了肚子裡。
「啊!」
不知道是從何處傳來的一聲疾呼驚動了大掌櫃,他一拍馬臀,從馬背上躍起,噔噔噔噔,踏著兩側的樹木在第一時間趕到了山頂。隨後他的幾名手下才趕到。
他們一趕到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道,其中一馬賊說道:「這裡有拖拽打鬥的痕跡,肯定是猛獸相爭!」
「不是,我看到是像一個人被不知名的野獸襲擊了!」
......
自從來到山頂之後,大掌櫃就看到了依附在峭壁上的方劍翔,可是他一直都沒有殺他,因為那條千年巨蟒已經盯上他了,只要他的腳步稍微有些移動巨蟒就會在第一時間發起攻擊。大掌櫃雖是「劍柱」高手,卻也不敢獨戰巨蟒,只好站在原地等待手下們的到來。
手下們已經趕到了三十餘人,當中目力好的全都看到了那條千年巨蟒的虎視眈眈,就那巨蟒的冷酷蛇眼,誰看到都很打怵。他們都期待著大掌櫃早點解決掉那條巨蟒好繼續斬草除根。
大掌櫃暗道:「這條巨蟒少說也得有幾百年的修為,我就算能夠戰勝它也拼了個半死,很不值得,還是讓小的們先上,多少給它掛點彩,不然我還真的沒把握勝它!」想到這裡,大掌櫃雙手一招,頓時三十幾個手下同時躍上半空,或舉火把、或持刀劍一齊劈向千年巨蟒。
巨蟒修煉了千年已有人的智慧,此時它心中在發笑,它在笑眼前的人類真是太小看它了。巨蟒只是輕輕地掃出一尾,當即有十餘馬賊被打成了肉餅,七孔泵血而死,別小看這一尾,足足有著千斤的力道。
修為略高的馬賊成功的避開了巨蟒蛇尾的掃蕩,瞬間降落,刀劍火把一齊砍在蛇身上,可是這之前一直是無往不利的刀劍此時卻像是紙糊的一般,砰砰砰砰,全都毀於一旦。巨蟒憤怒的一滾身,愣是來個泰山壓頂,活活的將剩餘的十幾個馬賊壓成了肉餅,馬賊的鮮血染紅了巨蟒的尾巴。
見到自己的信服全都死於巨蟒蛇身之下,大掌櫃十分的惱火,縱身一躍,瞬間來到高空,借著雲霧遮蔽了巨蟒的視線,可是他並不知道巨蟒不是靠眼睛而是靠體內的熱源感應來鎖定敵人。
依附在峭壁上的方劍翔還在望風偷笑,卻不料一陣勁風撲面而來,噗!他的胸口中掌,身體向斷了線的風箏墜落萬丈懸崖。
「真是便宜你了!」大掌櫃雙腳踩著峭壁,身體斜著立於空氣中。他突然覺得頭上落下了水滴,他知道是巨蟒攻來了,猛地跳開,砰!那峭壁被巨蟒的尾巴敲成了碎石。
「好強大的力量!幸好不是打在我的身上!」站到原地的大掌櫃暗自驚歎。剛剛巨蟒的那一尾巴何止有幾千斤?
大掌櫃還未喘息過來,巨蟒的蛇尾便迎頭而下。大掌櫃一驚,手卻毫不驚慌的拔出了佩劍,蹭地一道劍芒飛過,巨蟒的一截尾巴應聲落地。巨蟒還未感到疼痛,便又有兩道劍芒破空襲來,噌!噌!巨蟒的尾巴再度被削去兩截。巨蟒再不敢耽擱,施展遁地之法逃離了懸崖。
「我當只有老鼠會打地洞,沒想到這蟒蛇逼急了也會打地洞啊!」大掌櫃歎道。
那突如其來的兩道劍芒正是有馬幫的兩名掌櫃劈來,他們老遠就看到了大掌櫃與巨蟒的搏鬥,不過巨蟒攻擊的太快,知道被大掌櫃削掉一截尾巴之後才放慢了速度,他們兩個菜抓緊時機一舉打走了巨蟒。
二掌櫃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大掌櫃搖了搖頭道:「我們可以打道回府了。」
「那個小雜種呢?」三掌櫃問道。
大掌櫃活動了一下右掌,笑道:「剛才被我一掌打落懸崖了。」
三掌櫃聞言向懸崖邊走了一步,向下看了一眼連他自己都感到心突突,這萬丈懸崖就算是有金鐘罩護體也得摔個七葷八素,何況是修為不過「劍冠」的方劍翔呢?三掌櫃這便放了心。
二掌櫃道:「我們幾個別在這裡耽擱了,我們這次血洗藥廬最大的戰利品就是那個大鬍子的靈丹。真想不到那個大鬍子果真是‘劍柱’高手,大哥你猜的真准!」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還有一顆靈丹,我們三人全都是‘劍柱’高手,若是在共吸一顆同級高手的靈丹,那麼離散仙也就不遠了。走,咱們這就回去閉關,別在這裡耗著。」
大掌櫃一聲號令,幾千馬賊全部掉頭離開了霧隱山。
萬丈懸崖下有一處陰陽潭。
這裡並不像昆侖上寒冷刺骨的冰潭、也不似長白山中冒著熱氣的溫泉,而是一處集天地之靈氣、處在陰陽交匯點的水潭。
這裡的潭水在白天時比極冰都要寒冷,可到了夜晚卻比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還要炎熱。這晝夜水溫差別之大,實乃修真界的一大奇觀。
另外,這陰陽潭還有著神奇的功效,普通人在陰陽潭中泡上一個時辰即可身輕體健、延年益壽;有疾病的人泡上一個時辰則可百病全消;受了傷的人泡上一個時辰亦可癒合傷口。比之千里之外的五大連池藥泉還要神奇。
有道是無巧不成書,這次方劍翔竟走了大運,被馬幫的大掌櫃一掌打落萬丈懸崖,卻沒有摔個粉身碎骨,反而是掉入這陰陽潭之中。也該著他命大,在陰陽潭中泡了一天一夜,體內的掌勁化去了九層,而在外界除非是有劍尊相助,不然方劍翔早已一命嗚呼。
自從掉入陰陽潭之後,方劍翔的身體就本能的封閉了五官,直剩下心臟在跳動,這要是換做別人早就憋死了,不過方劍翔自小就有神醫方濟世為他調補身體,這使得他的身體與常人不同,就算是封閉五官、不吃不喝也能活上半個月。而這陰陽潭中雖沒有活物,但是藥效很足,方劍翔並沒有急著遊出水面,而是泡了一天一夜,等到體內的掌勁化解的差不多了,才浮出水面。
嘩啦!方劍翔的頭沖出水面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口的呼吸,等系夠了足夠的氧氣,才遊到對岸。
方劍翔躺在岸邊連打好幾個寒戰,歇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坐起來,望著水面。他抬頭看了看天,在看看四周高聳直接天際的峭壁,低聲咒駡道:「我怎麼掉到這裡來了?都是那該死的馬幫掌櫃的,不過他雖然能把我打落懸崖,卻不見得能奈何的料那條千年大蟒蛇,哼!葬身蟒腹也算是老天對他不薄了,不然哪天我看到他一定把他大卸八塊!」
「這水潭的水可真涼!」方劍翔一邊說著,一隻手邊在陰陽水潭裡面撥著水,慢慢地,日頭西斜,天空變成了很曖昧的橘黃色,而潭水也跟著變得溫暖了起來。
起初方劍翔並沒有覺得什麼,因為他知道人類有一個適應冷熱的過程,比如說一個人呆在冷水裡久了就不會覺得冷水冷了,反而會覺得溫暖舒適,等到離開冷水一段時間再進入冷水時那種久違的寒冷之感又會令他渾身打顫。
潭水變得越來越熱,方劍翔有些忍受不住,忙將手從潭水中抽來,他看到自己的手掌都被燙的紅腫了,一縷縷的熱氣從滴水的手掌上飄散。如果是錯覺,這比冰塊都要寒冷的水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炎熱呢?很顯然,這並不是錯覺。
「難道這水潭就是爺爺跟我說過的陰陽潭?!」
方劍翔的眼中充滿了震驚,他現在除了「陰陽潭」之外再也想不出任何一個寒水變熱的理由。
撲通!方劍翔跳入水中,滾沸的潭水立即將他的全身燙紅,就像一隻煮熟的乳豬,又像一個在沸水中翻滾著的雞蛋。「嘶!嗷!」等舒服過癮的聲音不斷的傳出。
此時這陰陽潭水已經熱到了一個沸點,就算是丟進來一隻活雞都會立即被燙熟、極冰也會瞬間融化,方劍翔杯熱水充斥著全身,全身的細胞都在倍化,一個頭兩個大,腦袋昏昏漲漲的,眼睛也變得繚花了。隨時都有沉入水中被煮熟的危險。
「我不能睡著!」
就在方劍翔即將挺不住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面浮現出王天霸與方濟世的面孔,想到他們兩人對自己的囑託,精神頓時振奮了一些。
「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我還沒有成親,還沒有子嗣,我不能死!」
方劍翔的臉變得比鮮血都紅。
「我一定要堅持,這裡是陰陽潭,多泡一秒我的身體就會強健一分,筋脈就會更加堅韌,等我去逆劍門的時候就不會被人冷眼相看了!」
方劍翔一直在暗自鼓勵自己不能放棄,一定要堅持到太陽升起。可是當太陽升起的時候,他仍舊沒有放鬆,他能感覺得到陰陽潭水以疾風的速度在降溫,先前還是可以融化頑石的炎熱,轉眼間已變成凍徹心扉的酷寒。
「第二重考驗開始了!」
「炎熱的高溫我都堅持下來了,我還會懼怕這寒冰嗎?」這潭水還真夠冷的,方劍翔緊咬著牙根,牙齒都不由自主的叮噹作響,身體也跟著瑟瑟發抖,但是他沒有離開陰陽潭,他總是告訴自己再多堅持一秒就是勝利。
中午的時候,有一隻飛鳥從高空落下。大概是迎著烈日飛行太過燥熱,索性來個魚翔淺底,可是它自打俯衝進陰陽潭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被凍得硬邦邦的飛鳥屍體從潭水中翻滾了上來。
飛鳥的屍體隨著潭水的起伏慢慢地漂到了方劍翔的身前。嘭!一次很輕很輕的撞擊,方劍翔就已經感受到了那飛鳥生命已經盡失,死法非常殘忍。估計它的五臟六腑、甚至是滾熱的血液都凍結成了冰塊。
絲絲的嚴寒衝擊著方劍翔的心房。方劍翔的身體原本已經適應了潭水的寒冷,可是被飛鳥屍體的次次撞擊,令他的決心有些動搖。他會選擇放棄嗎?
「不行!我不可以放棄!爺爺、霸叔把希望都寄託在我的身上我不可以在這個時候放棄,不就是寒冷嗎?昨晚的炎熱我都已經扛了過去,這寒冷有什麼好怕的?有種的,就讓這寒冷來得更猛烈些吧!」
終於,這可惡的白晝因為黃昏而劃上了圓滿的句號。因為黃昏時陰陽潭的水溫會處在不冷不熱十分溫和階段,方劍翔也可以偷閒鬆口氣。不過這「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溫和沒過多久,方劍翔就感覺到昨晚那種連石頭都能融化的高溫又回來了。
方劍翔不由的眉頭緊皺,像是從南極冰川掉進了奔騰的火山。身上的冰氣還沒有散盡就被灼人的高溫給包圍。又是一重新的考驗。由於昨晚堅持了下來,今天再度面臨時明顯要適應了很多。
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會因為潭水水溫驟降而導致身體的不適應,但是那忽略了黃昏時的溫和正好是最好的調和過度,此時他浸泡在連石頭都能融化掉的高溫中,竟然覺得很愜意。
人有個毛病,覺得難受憋屈的時候就會以為時間變得很漫長,而當自己覺得舒服的時候又會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此時的方劍翔正有這種感覺。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單純地在高溫水中咬緊牙關堅持,反而視若平常的遊起了泳,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不適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溜走了。黎明前最後的黑暗,高溫的潭水下降到了一個很溫和的度數,這也算是一個過渡調和期,是身體不至於立即忍受有炎熱到酷寒的變化。
終於,太陽升起來了,溫和的潭水變成了刺骨的寒冷,方劍翔同樣沒有感覺到寒冷,不是身體的感覺神經被麻痹,而是完全的適應了。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十三天過去了,三十三天過去了。方劍翔在陰陽潭中足足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躍水而出。此時的他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筋脈變得無比的強勁、丹田擴大了五倍、而他的身體已經可以做到水火不侵、冷熱無懼。
一出水面,方劍翔的五官甚至是身體的數萬顆毛孔全都在貪婪地吸取陰陽潭周邊的天地靈氣,然後經由筋脈,貯存在丹田之中。此時吸入進體內的天地靈氣只是真氣,在戰鬥中不能發揮作用。而戰鬥中的內力是真氣經過丹田的過濾淬煉之後的精華。
一般來說,一桶真氣只能淬煉出一倍的內力,而方劍翔因為在陰陽潭中的修行,現在已經可以做到將一同左右的真氣淬煉成一碗左右的內力。這已經能與「劍軍」頂峰的高手相媲美了。
整整在陰陽潭中泡了四十九天的水澡,雖然肚子很餓卻是餓不死,因為這陰陽潭的神奇功效,通過潭水不停地釋放人體需要的養分進入方劍翔的身體。不過出了陰陽潭,著肚子餓的感覺著實難受。就在他想抓只野味來充饑之時突然發現陰陽潭水的異變。
「明明是大白天,這陰陽潭中的水應該比冰還冷,為何會如此沸騰?難不成是要發生什麼事?」方劍翔嘀咕著,下意識地跳到了身後的一個百年大樹上。他忽的發現經過這四十九天的磨煉,他的輕功變得更強了。但是他來不及自喜,就看到陰陽潭底多出了一顆太陽。
「太陽」十分的灼熱,離潭面越來越近,散放到潭外面的熱氣也越來越多,方劍翔因為泡了四十九天的熱水澡,根本不懼怕這點高溫,可是對那耀眼的光芒卻是毫無辦法,只能用手掩住雙眼。
隱隱的,他看到一條火龍般的岩漿、亦或是怪獸從潭水中沖出,直沖天際,而從那怪獸的身上掉下了一些發著紅光的東西。方劍翔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就被怪獸上升時的灼熱氣焰給震飛。
嘭!
方劍翔摔在地上,屁股險些沒摔成八瓣,幸好他這四十九天身體變得十分的強硬。拍拍屁股站起來,咒駡了一句,向後退了三大步猛的沖上前,腳尖一點地,身體嗖的一聲躍到了空中。踏著山谷間的霧氣回到了陰陽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