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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世為凰

逆世為凰

作者:: 淩塵
分類: 穿越重生
前世,她心愛之人與她庶姐聯手,殺她兄長,害她孩兒,滅她母家滿門!重活一世,她不再天真軟弱,任人蒙騙,誓要讓那些謀害她和她親人的惡毒之人以血還血,以命抵命!別忘了,她是醫門司家的和謀士世家容家兩家的培養出來的女子,手中銀針可救人亦可殺人,心中謀略可治國亦可覆國!可她千算萬算終是沒算到,前一世那個被她忽視、傷透的男人,才是這世間最愛她、可爲她付出一切之人。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是那般篤定:若雪衣有任何差池,本王定讓他整個夜氏一族陪葬!夜青玄,原來當年你敢如此決絕地說出這句話,是因爲,你並非夜氏族人。 既如此,念着前世恩情,她便助他拿下這萬裏江山!

第1章 魂消悽悽風雪夜

寒風入夜,刺骨冰涼。

夜氏皇朝京都莫涼城內,入目皆是荒涼冷澀,一聲悽厲的女子叫喊從瀾王府後院傳出。

「司顔佩,把孩子還給我!」從榻上滾落的女子一身白色裡衣已經被汗水濕透,她臉色蒼白,長發披散,正吃力地向司顔佩爬過去,顫巍巍地伸出手去。

「還給你?」牀邊,濃妝豔抹的司顔佩滿臉譏諷笑意,指甲從懷裡的嬰孩臉上輕輕劃過,孩子剛出生,被她這一折騰,啼哭不已,司顔佩聽得煩了,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孩子的口鼻,「司雪衣,隻要你老老實實幫我辦成這件事,我就把這孩子還給你。」

「你……你這賤人,別動我的孩子!」雖然雪衣不善罵人,可眼下司顔佩這麼對待她剛出生的孩子,護犢心切,雪衣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話剛說完,司顔佩就瞪了瞪眼,俯身甩手給了雪衣一耳光,「不知哪來的野種,也敢這麼囂張!」

說着,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仰頭得意地笑了笑,「可真是一代傳一代呀,你那下賤的娘不知跟誰生了你這野種,竟然抱回來說是我爹的女兒,現在你又不知跟哪個野男人生了個野種,說是殿下的孩子……嘖嘖,司雪衣,容家就隻有這麼下賤的胚子嗎!」

雪衣渾身劇烈顫抖,雙手深深剜進肉裡,卻不知疼痛。

一個月前,太和皇帝崩,留詔傳位於剛剛被立為太子的瀾王爺,所有人都知道太和皇帝的死和這詔書有問題,卻又礙於夜明瀾的和蘇家的勢力,不敢妄動,隻有二皇子玄王爺出面反抗,卻被夜明瀾的軍隊逼出莫涼城,生死未蔔。

也就在那時,傳出了她與玄王爺夜青玄私通的謠言,夜明瀾問也不問就將她關進了後院,扶她的庶姐司顔佩為太子妃,到這時雪衣才知道,爹爹之所以一直帶待冷漠,是因為她根本就不司家的女兒!

本想這個孩子是夜明瀾的,就算他不管她的死活,可至少也會在乎孩子,直到司顔佩說出另一個真相……

就在她和夜明瀾新婚當晚,他接到密報,離府去截殺夜青玄,又怕她起疑,所以安排了一名心腹陪了她一夜!

她是他的妻啊,他竟能如此待她!

難怪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之後,他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都可怕得像是要殺人。

手心裡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上,雪衣咬着牙悽悽笑道:「我十五與他相識,十八嫁他為妻,這些年來我費盡心思為他做事,待他沒有絲毫異心,他卻此對我!」

「誰讓你與夜青玄私通勾結,企圖與他裡應外合對付殿下。」

「我沒有!」雪衣斷然否認,「這不過是你為了當上太子妃,捏造的謠言!」

「沒有?」司顔佩高高挑眉,「殿下早知道你會否認,所以讓我問一句,當年夜青玄重症不治,出手救他的人,是不是你?」

雪衣猶豫了一下,她確實救過夜青玄,當年夜明瀾出兵北疆,被困敵中,她心急無奈之下,跑去找夜青玄求他出兵,隻要能救下夜明瀾,她就治好他的病。

事後夜明瀾獲救,還曾為此誇贊她足智多謀,不愧是容家後人,卻沒想到如今這件事竟成了他憎惡她、懷疑她的理由!

司顔佩像是看出了雪衣的心思,譏諷笑道:「蠢貨,夜青玄是殿下最大的勁敵,你救了夜青玄,不是背叛殿下又是什麼?好在殿下一直都不過是在利用你,你難道就沒想過當年鴻鴛宴為何那麼巧,你就與殿下配到了一起?」

利用?這些年來的一切竟然都是利用!

雪衣渾身冰冷,不由回想起她十五歲那年的鴻鴛宴,那時夜明瀾十九,溫潤如玉,能文能武,是京中女子夢寐以求的夫婿人選,所以當甯皇後宣布她與夜明瀾配為一對時,欣喜與羞澀已經蓋過了一切理智。

現在想來,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夜明瀾設下的局,他看中的隻是她司家嫡女的身份以及她背後的容家而已!

她清楚地記得,當時容家家主、她的外公語重心長地跟她說:「瀾王爺非天定君命,雪衣,你當真想好了?」

那時她滿心都是那個溫柔如水的男人,哪還有細想的心思?

想到此,雪衣心裡一凜,一把抓住司顔佩,「容家呢?容家的人呢?」

司顔佩臉上驟然拂過一抹陰冷笑意,歎息着道:「咱們畢竟姐妹一場,今天你生孩子,便讓你見見容家人。」

說着對着後面的下人招手示意。

雪衣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緊張地看着一隊軍衛擡着一個個木架進來,她顫巍巍地爬上前打開蓋着的白布一看,驀地一愣,跌倒在地上,眼淚如雨落下。

這哪裡是人,這又哪裡是屍體?這分明就是……殘肢斷骸!每一個都是,全部都四肢頭身分離,一看便知是用力撕扯開來的!

表兄,曦兒,舅舅、舅母……甚至連表兄那個兩歲的孩子也在其中!

「啊……」她雙手緊抓着白布,竟是將白布抓碎了,悽厲的哭號傳遍瀾王爺,「為什麼,為什麼!」

這些年容家為夜明瀾出謀劃策,精心布局,直到把夜明瀾推上太子之位,容家做的還不夠嗎?

司顔佩咯咯笑道:「容家不識好歹,雖然為殿下做事,心裡卻一直不服,要不是殿下以你和襲芳郡主為要挾,容家又豈會這麼乖乖聽話?」

襲芳郡主蘇語,那是雪衣表兄、現下容家家主容璟的妻子。

「現在殿下已經大權在握了,留着這些叛逆之徒遲早是個禍害,所以今兒一早就下令把容家滿門五馬分屍了。」

「司顔佩,你這畜生!」雪衣隻覺肝腸寸斷,大喝一聲,嚇得司顔佩一愣,然後厭惡地一腳把雪衣踹開,「這賤人叫得太難聽了,來人,把她舌頭割了。」

立刻有人上前來,將雪衣死死摁住,另一人捏開她的嘴,雪衣隻覺嘴裡一涼,繼而是錐心的痛和濃烈的血腥味兒。

司顔佩這下可算滿意了,「你跟你那死鬼娘一樣不識擡舉,都是死有餘辜!不過,雖然你背叛了殿下,可看在咱們姐妹的情份兒上,隻要你肯幫我,我一定會善待你兒子。你不是醫術高明嗎?那你幫我毒死夜青玄好不好?」

雪衣豁然冷笑一聲,神色譏諷地看着司顔佩,雖然說不出話來,可是司顔佩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鄙夷、輕視、嘲諷。

她動了動嘴脣,無聲地說了四個字:卑鄙,無能!

司顔佩震怒,又一腳踹過去,「難道你想看着自己的孩子慘死?」

雪衣頓然猶豫了,看着那個襁褓,心如刀割。

正在她不知該如何決斷之時,司顔佩身邊的一名下人突然驚叫一聲,「二小姐,這孩子死了!」

司顔佩也是一愣,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豁然想起方才她用手捂住孩子的嘴,沒想到,竟是將孩子生生悶死了!

她厭惡地看了看手中的襁褓,甩手丟了出去,「這麼不經折騰!」

雪衣發了瘋般沖了上來,嘴裡嗯嗯啊啊卻說不出一個字,怎奈她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弱不堪,還沒站起來就又狠狠摔在地上,她披頭散發地撲倒嬰孩身邊,抱着他淚如雨下,隻覺心有萬蟲噬咬,痛不欲生。

畜生,你們這羣畜生!

看着懷裡早已沒有氣息的孩子,再想想這些年自己所受的蒙蔽與欺騙,雪衣猶如發了狂一般,向着司顔佩撲過去。

司顔佩看着她這模樣,不由厭惡,招來四名隨從,「這個女人既然不願配合,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就賞給你們了。記得把她拖到如今兩軍交界處,玩完了之後要把她殺了,再把那幾名神策衛的屍體放在邊上,這樣殿下就會以為是夜青玄派人劫走了她,別人也會以為是夜青玄的神策衛奸殺了她。」

說到這裡,司顔佩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安排,最後瞥了已經崩潰的雪衣一眼,仰頭大笑,「司雪衣,你就安心上路吧,你的娘親、你的大哥,還有所有容家的人,都在下面等你了,哈哈……」

雪衣雙手握拳,指甲深深紮進肉裡,雙手鮮血直流,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了郊外的,一路上都有男人淫蕩的笑聲不絕於耳,一雙雙手從她身上掠過。

深冬,地上的積雪有一尺多厚,她的衣衫已經被撕毀,可是她卻感覺不到寒冷。

一人一邊扯着她的衣衫,一邊欺身而來,雪衣心中一陣惡心,突然用力一把拔出那人腰間的佩刀,迅速地從他頸間橫過,那人來不及哼哼,便倒在一邊咽了氣。

其餘三人全都一愣,沒料到這一變故,雪衣一手握刀,冷眼看着他們驚慌的模樣,那眼中滿滿的都是戾氣與憎恨,似乎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突然她狂笑一聲,舉刀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胸口,鮮血頓時染紅了她的白衣。

三人隻覺她那含血而笑的模樣簡直就是個魔鬼,顧不得太多,嚇得掉頭就跑。

身後,雪衣緩緩倒在地上,血染白雪,衣成血衣,她能感覺得到自己身體裡的血正在一點一點流幹。

司顔佩,夜明瀾,你們這些惡毒的畜生!我司雪衣發誓,此一生往三世,無論做人做鬼,都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雪衣……」

不知何處突然傳來一聲嘶喊,雪衣心頭一凜,隻覺這聲音有些熟悉。

「前方便是夜明瀾的駐軍之地,王爺萬不可再向前了!」

「放手!」這人又一聲厲喝,語氣冷硬寒魅,腳步聲漸漸朝着雪衣而來。

「王爺,三小姐根本不在這裡,這不過是夜明瀾放出的假消息,想要引王爺入局!」

「就算是陷阱,是局,是刀山火海,隻要雪衣在那,本王就不能不去。若雪衣有任何差池,本王定讓他整個夜氏一族陪葬!」

說罷,又是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是誰……雪衣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睛望去,卻看不到男子的面容,隻看到他的腰間系着一隻小巧的藥囊,風中隱隱飄來一絲熟悉的味道。

雪衣驟然輕輕一笑,眼淚從眼角滑落。

原來,是你……

第2章 輪回不破重生回

頭狠狠撞在地上,疼得厲害,雪衣驟然睜開眼睛,四周看了一眼,這裡不是陰曹地府,這裡明明就是……在凝然閣!

這是怎麼回事?

身後傳來冰冷的笑聲:「跑呀,你繼續跑呀!我看你能跑到哪裡!」

是紅溪,這個手握木棍追着她的人竟然是紅溪!

雪衣頓覺這個場景熟悉無比,她第一次見到紅溪,正是在太和二十一年的鴻鴛宴開始前,而她現在在凝然閣,這麼說來……

似是想到了什麼,雪衣豁然一驚,輪回不破,生念未絕,她竟然重回了四年前,而今天便是改變她此生命運的那一天!

那天鴻鴛宴開始前,她接到匿名字條,讓她到後院一趟,結果她剛到後院,就被紅溪當做小偷,掄着棍子追上來要打。

不過,紅溪並沒有傷到她,因為就在她惶然無措之時,有人從天而降,將她救了下來,那人便是那個騙了她一生、負了她一生的男人,夜明瀾!

英雄救美,老掉牙的把戲,偏偏那時她就被蒙蔽了!

想到這裡,雪衣突然冷聲一笑,淡淡瞥了紅溪一眼,喝問道:「你剛才說我是什麼?賊?」

紅溪被這冷到掉渣的聲音嚇得一愣,這丫頭怎麼前後一轉眼的功夫,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難道不是嗎?你若不是賊,偷偷到後院做什麼?」

雪衣朝着她走近一步:「那你又來做什麼?你也是賊?」

「你胡說!」紅溪一慌,手中木棍下意識朝着雪衣砸過來,卻不想被雪衣擡手一把抓住,任由紅溪怎麼掙也掙不脫。

前一世十五歲時,雪衣確實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是後來娘親死後,她就逼着自己堅強起來,後來的幾年裡也曾隨着夜明瀾南徵北戰,四處遊走,沒少曆練。

她將紅溪的手緊緊握住,突然對着她手腕上的穴道用力一捏,痛得紅溪慘叫一聲,木棍掉在地上。

看着雪衣冷酷的神情,紅溪心裡越來越慌,掉頭就跑,卻是朝着存放名冊的院房跑去,雪衣正要追上去,突然想起前一世司顔佩說過的話,她和夜明瀾會配到一起,完全是夜明瀾設下的局,這麼說……

想到這裡,她不緊不慢地跟在紅溪身後,果真見了紅溪進了那間院子,思量一番,雪衣沒有跟進去,而是找來了負責看守後廂房的沈嬤嬤。

前一世,這個紅溪可沒少欺負她,尤其是在她嫁入瀾王府之後,紅溪嫉妒她,三番五次找茬,更曾差點害得她滑胎,那今天,就用紅溪來開鋒!

彼時沈嬤嬤正在打盹兒,被人攪了好夢,不由懊惱,雪衣也不急,拉着她到後窗,指了指廂房內正在調換名冊的紅溪。

「嬤嬤應該明白,若是讓皇後娘娘知道是嬤嬤的失誤,讓這丫頭有機可乘,偷溜進去換了名冊,會有怎樣的後果。」

沈嬤嬤被雪衣那冰冷至極的嗓音震住,囁囁問道:「你想怎樣?」

雪衣道:「不想怎樣,隻是想給嬤嬤指一條生路,聽聞嬤嬤家中有位弟弟得了怪病,四處求醫無門,我答應替嬤嬤治好你這弟弟的怪病,但是嬤嬤要照我說的去做,我保證,皇後娘娘非但不會怪罪嬤嬤,還會因為嬤嬤捉住這丫頭有功,重賞嬤嬤。」

沈嬤嬤不由疑惑地瞥了雪衣一眼,「你是誰?」

雪衣淡淡一笑:「司雪衣。」

「太常卿之女、夜朝第一醫家司家三小姐?」沈嬤嬤不由驚得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這個不過十五之齡的丫頭。

南陽司府,北郡容侯,醫無能出司其右,謀憑容侯定九州。

在夜朝無人不知南方的醫家司家和北方的謀士世家容家,而司家三小姐則更是融兩家為一體,其父司文蒼是司家家主,母親容霜則是容家現在的家主最小的愛女。

雪衣斂眉,但笑不語,一雙明眸卻似鋒刃,看得沈嬤嬤心下一陣慌張,猶豫了半晌,最終重重點了點頭:「好……」

今日太和皇帝在此設鴻鴛宴,為的是給當朝幾位年輕的公子和小姐選親,所以這鴻鴛宴說白了其實就是選親大會。

凝然閣布置得精巧,不奢華也不落俗套,幽雅清麗,秋花滿園,剛剛入了園子便聞到陣陣幽淡香氣。

太和皇帝這一次要促成四對姻緣,女方就有她和司顔佩,還有尚書之女月無雙以及外姓老王爺的孫女兒、世襲郡主蘇語,而男方則是二皇子夜青玄、六皇子夜明瀾、夜朝的少年將軍莫啟淩以及容家的三公子容璟。

按說,夜青玄長了夜明瀾五歲,早已到了適婚之齡,隻是他重病纏身,久治不愈,這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太和皇帝今日臨時有事,未能出席,是以主宴的是甯皇後,四名女子的座前都隔了紗帳避嫌,外面看不清紗帳後,雪衣卻能從紗帳後看到外面的情形。

對面的四座中,夜明瀾、莫啟淩與容璟皆在座,獨獨夜青玄沒有露面,而是像她們一樣,落了一簾紗帳遮着。

鄰座,夜明瀾正端坐案前,微微垂首執杯呷了一小口,而後以錦帕輕輕擦了擦嘴角,那俊俏模樣、那一舉一動皆是那麼幽雅靜淡,可是越是這樣,雪衣的心裡就越恨得厲害,低垂的雙手早已在袖子裡絞在一起。

夜明瀾,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正人君子模樣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甯皇後宣布宴會開始之後,並沒有太多寒暄便直入主題,命下人呈上名冊,笑意盈盈道:「欽天監一早就算好了昨夜是個好日子,且又是月圓,是以便將諸位的名冊呈月下,待月風定緣分,今日一早將名冊收回之後,一直好生保管着,不容任何人經手,生怕壞了這天定之緣。而今,便也是揭曉這天定姻緣之時……」

座中衆人聞言,全都暗暗捏了一把汗,不知自己命運如何。

雪衣透過紗簾向夜明瀾看去,隻見他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悠然地品着杯中酒,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宣布的結果絲毫不出雪衣所料,正是前一世那種刻意安排好的結果,她和夜明瀾在一起,司顔佩和莫啟淩在一起,而夜青玄則是和月無雙在一起。

就在宮人準備念出容璟和蘇語的名字時,突然隻聽得閣外有人喊道:「皇後娘娘,老奴有要事求見!」

甯皇後煙眉一擰,點點頭,身邊的內侍便高呼道:「進……」

隨後一名約五十來歲的婦人領着兩名侍衛入內,侍衛還架着一位下人裝扮的女子,此時卻已經是昏迷不醒。

一見到四人,原本還鎮定無比的夜明瀾臉色驟然一變,隨即緊緊握了握拳。

雪衣看在眼裡,心底忍不住一聲冷笑。

甯皇後皺着眉,沉聲問道:「沈嬤嬤,這是怎麼回事?」

沈嬤嬤跪地道:「回稟皇後娘娘,方才老奴去四周查探的時候,竟看到這丫頭在後廂房亂動名冊,老奴命人將她捉住,適逢此時娘娘派人來取名冊,老奴生怕耽擱宴會,便讓人先行將名冊拿來,然後細細審問了這丫頭一番,現在她已經承認,她確實動了名冊,將老天定好的姻緣生生打亂了,所以……」

「啪!」甯皇後一怒,拍案而起,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紛紛起身跪地行禮,隻聽甯皇後怒道:「大膽賤婢,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逆天之事!可有問出她是何人,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沈嬤嬤道:「事情緊急,老奴趕着來把真相稟明皇後娘娘,尚未來得及問。」說着對身後的侍衛冷喝一聲,「把她弄醒。」

侍衛便從一旁的案上端起一杯酒潑到那紅溪臉上,深秋微涼,紅溪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一見眼前情形,頓然嚇得臉色蒼白,癱倒在地。

甯皇後壓下怒氣,喝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在名冊上動手腳?」

紅溪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地朝一旁的夜明瀾看去,卻見夜明瀾根本瞧也不瞧她一眼,似是隨意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片把玩。

看見那玉片,紅溪頓然怔住,猶豫了好半晌,終於在甯皇後的怒喝中緩緩伏下身去,「奴婢紅溪,今天一早在街上有一個神祕人攔住奴婢,說隻要奴婢幫他調換了名冊,他就給奴婢十兩銀子,是奴婢自己鬼迷心竅,犯下大錯,任憑娘娘責罰……」

甯皇後本想問出個所以然來,沒想到這丫頭竟是一肩扛下,不由惱怒,再一想,這件事的背後指使之人定然就在座中,是這四男四女中的某一人,偏偏這八人皆有些來曆,不宜妄動,眼下就隻能把這個丫頭推出去了。

想到此,她一揮衣袖,喝道:「大膽婢女,竟然為了錢財銀兩,做出逆天之行,犯下大錯,來人,將這賤婢拖出去,杖斃!」

座中衆人一陣唏噓,卻沒有任何人為她求情,這種人本就是罪有應得。

雪衣看着紅溪被拖下去時那不甘心卻又不敢反抗的眼神,雪衣心裡並沒有多開心,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嬤嬤一眼,正好迎上沈嬤嬤偷偷望來的目光。

夜明瀾,這隻是個開始!

想到此,她突然起身,對着甯皇後福了福身,「啟稟皇後娘娘,臣女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甯皇後循聲望來,投來一記詢問的目光,「說話的是何人?」

身邊內侍忙答道:「是司家三小姐司雪衣。」

甯皇後點點頭道:「原來是太常卿司大人之女,三小姐有話盡管說來。」

雪衣吸了口氣,嗓音清冽道:「本是天定姻緣,奈何宵小作祟,壞了聖上和娘娘的苦心和好意。不過雪衣倒覺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人必勝天,與其天定,倒不如人定。雪衣不才,曾隨先師學過一些佔蔔異術,娘娘若信雪衣,雪衣願佔上一卦,以問姻緣。」

「哦?」甯皇後似是來了興緻,「這也可佔蔔?」

雪衣沒有答話,而是擡手挑起垂在耳際的面紗將臉遮了起來,又讓斂秋撩起了簾帳,摸出三枚銅錢,有模有樣地算了一番,而後輕輕一笑,「回稟娘娘,雪衣心中已有結果。」

說罷,她提筆寫下一張字條,命斂秋送了上去。

第3章 扭轉乾坤局勢變

甫一見到那字條,甯皇後沒由來的一驚,眉間疑雲重重,良久才問道:「有何緣由,說來聽聽。」

雪衣從容道:「不瞞娘娘,容家三公子乃雪衣表兄,自從表兄兩年前偶遇了郡主之後,便不能忘,曾多次進京至蘇府拜訪,老王爺對表兄也是頗為滿意。」

坐在對面那個身着淡藍色錦衣、正執杯飲酒的年輕男子聞言,手中動作驟然一滯,擡眼向雪衣看來,卻見雪衣已經將目光轉向他身旁的莫啟淩。

「莫將軍少年英才,自小便徵戰疆場,脾性爽朗直率,而月家小姐性情率真,能文能武,且莫家先輩向來與月家交好,此番若能結緣,自是親上加親。」

聞此一言,坐在她鄰座的月無雙以及對面的英俊男子莫啟淩也都微微一愣,相視一眼,而後又連忙移開目光,然衆人皆看得清莫啟淩那冷峻的臉上閃過的喜色。

夜明瀾也下意識地投來考究的目光,他很好奇她會在剩下的兩位男子之中,選擇哪一位做她的夫婿。

隻聽雪衣朗朗道:「早就聽聞瀾王爺相貌英俊,且文武雙全,是京中女子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選……」

聞言,衆人不由搖頭一笑,說到底,她不過是想把最好的留給自己,卻沒想她話鋒一轉道:「而家姐蕙質蘭心、賢德淑良,而且對王爺也早已是心儀仰慕,如此郎才女貌,可謂天造地設。」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不由得抽了口氣,驚愕不已地看着她,照此說來,那她豈不是……

甯皇後也忍不住凝眉,聽雪衣欠身一笑,不疾不徐道:「雪衣願入玄王府,盡全力照顧玄王爺。」

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她竟是把那個所有人都忌憚閃避的病鬼玄王爺留給了自己!

就連甯皇後也愣了愣,盯着雪衣的臉看了半晌,卻看不到絲毫說笑之意,她眸光澄澈清明,神色認真,顯然不是鬧着玩的。

許久,甯皇後從怔諤中回神,淡淡問道:「為何?」

雪衣徐徐道:「多年來,司家一直緻力於醫術研究,雪衣身為司家後人,這些年耳濡目染,也學習了些許醫術。玄王爺自從五年前一病,至今未愈,雪衣便想,司家承皇恩多載,而今也是到了謝恩之時。」

甯皇後微驚,「你已經有了治好玄王的辦法?」

雪衣搖頭:「隻是略有研究,尚未一試。這種法子需要懂醫術之人寸步不離地跟隨在王爺身側,隨身照顧。想來想去,便是為妻之人最適合,所以,雪衣便想趁着此次鴻鴛宴之際,稟明聖上和娘娘,願入玄王府,為王爺診治。」

說到這裡,她突然起身走出,對着甯皇後深深一拜,「求聖上和娘娘成全!」

「這……」

雪衣這一番話說得句句在理,且又字字感人肺腑,所有人都聽出了司家對夜氏一朝的忠心耿耿,銘記皇恩,更看到了司家一個小小的丫頭都如何識大體、顧大局,為了夜氏,不惜犧牲自己的大好青春。

座中所有人都低下頭去不敢說話,為雪衣的大膽折服,同時也為她擔憂。

夜明瀾、莫啟淩和容璟三人神色各異,緊緊盯着雪衣,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般,沒有人猜得透她的心思。

尤其是夜明瀾,眼底除了驚訝,便是努力壓抑着的怒意,他幽幽一笑道:「知道的人,道司三小姐是為了二哥的病情,這不知道的,隻怕是要多想三小姐另有目的。」

雪衣轉向夜明瀾,明明袖子下面的手已經掐出血來,面上卻強裝作無事,對他行了一禮,「王爺多慮了,司家向來清清白白,又豈會有別的目的?再說,日後王爺若當真娶了家姐,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王爺總不會也懷疑司家吧。」

夜明瀾頓然皺了眉,臉色顯然不悅,雪衣不錯過時機,緊接着道:「王爺莫不是不願娶家姐?是嫌棄家姐庶出之身嗎?」

在座衆人頓時嘩然,朝着原本一聲不吭的司顔佩看去,雪衣清晰地看到簾後的司顔佩臉色一陣蒼白,原本看向雪衣還是笑意盈盈,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怒目而視。

雪衣在心裡冷笑,這才隻是輕微的、客氣的,就不高興了?看來前一世她當真是對司顔佩太好太信任太順從了,才會被她百般欺淩蒙騙!

「其實王爺大可不必在乎這些,家姐雖然是庶出,可是爹爹和娘親從來沒有看輕過家姐,我們姐妹都是爹爹的女兒,爹爹向來一視同仁。」

她一字一句都把「庶出」二字說得很重,惹得司顔佩恨得牙癢癢,卻又不敢發作。

夜明瀾的拳頭越握越緊,臉色越來越沉冷,雪衣偏偏視而不見,她篤定他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再甯皇後面前放肆。

果然,不過轉瞬,夜明瀾便收起不悅情緒,淡笑道:「豈敢?本王隻是沒想到三小姐會這麼安排,有些訝異。」

「哦?」雪衣故作驚訝,回身看了看月無雙和蘇語,「那,王爺心中原本中意之人是哪一位?」

夜明瀾不蠢,她方才已經開口說要嫁入玄王府,若他直言他中意之人是她,明擺着是和玄王府過不去,定會招來不必要的風言風語,最重要的是,難免會讓太和皇帝發現他另有用意。

而月無雙和蘇語……莫啟淩少年將軍,手握重兵,容璟是容家三公子,謀士之才,兩人一文一武皆是太和皇帝器重之人,哪一個都不能得罪。

雪衣這分明是丟了個燙手的山芋給他,想要卻不能接。

想到這裡,他突然垂眸一笑,「三小姐多慮了,本王向來相信緣分,緣分一到,那人自也會出現。」

硬生生塞了個閉門羹給他,他竟也能坦然接下,雪衣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城府極深。

由始至終,甯皇後都是一言不發地聽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客氣,實則不善,她也沒有出面阻止。

夜明瀾的母妃蘇貴妃在宮中頗為蠻橫,恃寵而驕,沒少給她臉色看,這會兒看着雪衣一字一句都堵得夜明瀾臉色不好,她這心裡也舒暢了許多。

想到此,甯皇後突然朗聲呵呵一笑,對着雪衣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

雪衣依言起身,款步上前,甯皇後從手腕上取下一隻清透水靈的水玉鐲子戴到她手上,「方才你這一番話,不僅提醒了衆人,也提醒了本宮,這些年來,聖上和本宮忙於政務,確實疏忽了玄王的病症,雖然一直都有派出禦醫去診治,但終究沒有隨時隨刻地貼身照顧。難為你小小年紀,竟能想到這一層,教本宮心中甚慰。你放心,本宮今日便回宮與聖上說明此事,不會讓你失望的。」

聞言,雪衣臉色一喜,連忙退後兩步,深深一拜:「雪衣多謝皇後娘娘成全!」

經此一事,衆人對鴻鴛宴的本意早已失去了興趣,紛紛在回想着雪衣今日的言行。

直到宴會結束,還有人在悄悄對着她和司顔佩指指點點,暗道司顔佩一個庶女,今天能出現在鴻鴛宴,分明就是沾了雪衣的光。

由始至終,夜青玄的簾後都沒有任何動靜,如雪衣所料,夜青玄根本就不在簾後。

宴會結束,因着男女有別,男客從左側離去,女客則是從右側離去。

雪衣剛要上馬車,一抹水綠色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雪衣,她腳步一頓,與雪衣相識片刻,而後淺淺一笑,點頭緻意。

雪衣亦回笑,兩人雖一字未言,卻已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美豔無雙,冷冽清幽。

此生再見月無雙,雪衣依舊忍不住生出這樣的感慨。

隻可惜前一世月無雙命不好,被配給了夜青玄,她性子烈,且原本就心有所屬,自然不願嫁,終至鬧出投死這一出。

不得不說,夜明瀾當真好手段,他早已知曉月無雙傾心之人是莫啟淩,卻偏偏將月無雙配給了夜青玄,如此一來,月無雙尋死,月家與玄王府便結下了怨,而莫啟淩亦是將玄王府當成仇敵,再經由司顔佩從旁挑唆,莫啟淩自然是投向了夜明瀾,沒過兩年,便被陷害,戰死疆場……

「妹妹在想什麼呢?」司顔佩的聲音將雪衣從沉思中拉回神。

雪衣心頭一凜,盡管是重活一世,然隻要一聽到這個聲音,她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湧起陣陣恨意,想起司顔佩殺死她的孩兒,想起容家人的慘死,她恨不能將這個女人扒皮抽筋喝血!

隻是眼下還不是時候,她不能沖動也不能急,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機會慢慢折磨這對狠辣惡毒的母女!

回過身時,雪衣已經斂去多餘表情,沖司顔佩淡淡一笑,「隻是在想,姐姐若真的和瀾王爺結成一對,爹爹和二娘定會十分開心。」

司顔佩眉頭一皺,她竟然又將此事提起來了,這死丫頭到底在打什麼注意!

想歸想,她挑出一抹假笑,道:「妹妹今日舉動,未免有些沖動唐突了,之前怎的沒有聽妹妹提起絲毫關於玄王爺的事?」

雪衣沒有防備地笑了笑,「我也隻是試一試罷了,成不成功不敢保證,所以就沒有告訴大家。不過,不管怎樣,成也好敗也罷,其實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治好玄王爺,而是要讓聖上和皇後娘娘看到咱們司家的忠心才是,姐姐你說是嗎?」

司顔佩愣了愣,心中直犯嘀咕,這丫頭平日裡雖然一直都很單純善良,想要治病救人不奇怪,可是她能把問題想得這麼深,就有些奇怪了。

尤其是今日在宴上,面對甯皇後的一再詢問,她不慌不忙,從容應對,一言一行皆是進退有度,談吐得體,根本不像平日裡那個膽小怯懦的司雪衣。

說話間兩人已經在下人的攙扶下上了馬車,不想馬車還幾步就突然停下,隨後車外響起一道響亮的男子嗓音:「車裡可是司三小姐?」

雪衣擰了擰眉,覆上面紗,示意斂秋撩起車簾,前方有六七人立在路旁攔住他們的去路。

「我便是,閣下是……」

領頭的男子聞言,連忙下了馬,走到馬車旁俯身行了一禮,「屬下玄王府侍衛統領秦鐘舸,奉玄王爺之命,特請三小姐過府一敘。」說着做了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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