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無盡的黑。
孫然拿著醫院檢驗單,看著上面的「已孕」二字,心情是說不出來的複雜。
她有了顏澤桀的孩子了……可那一夜的事,雖然他表面上依舊和以前一樣,但她體會到他那漸漸冷淡的態度。
他……會相信她嗎?
懷著忐忑的心情,孫然回到了顏家別墅裡。她走到了顏澤桀辦公的書房外,準備給他這麼一個驚喜。只是,此時顏澤桀的母親正在裡面,孫然想著不要去打擾他們母子聚會,正準備離開時,卻突然聽到——
「澤桀,你設好如何殺孫穆的局了嗎?澤桀,若孫穆再不死,你母親恐怕要被這心中的仇恨給吞噬掉了!」
孫然忍不住停下了她的步伐,一聽到顏澤桀的母親說什麼設局殺自己的父親,孫然實在是沒有辦法就這麼離開。
她站在門外,耳朵貼在了房門,聽著裡面的對話,臉……也漸漸的變得蒼白。
真相,就在那一刻,向她席捲而來。
因為心理承受不住如此的壓力,孫然的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卻引起了裡面這對母子的注意。
顏澤桀見是孫然,想到剛才和母親的對話,心頭一涼。看著孫然,一下子便對上了她那充滿怨怪的眼神,不安的情緒在心中飄散開來。
顏澤桀見孫然這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最終,還是忍不住地走上前,扶住了她。卻不料,眼角掃到了那張檢驗單裡,上面的「已孕」二字刺痛了他的眸。
墨青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二人,蒙在面紗後的嘴角微微勾起,逕自離開。
「多大了?」許久,在顏澤桀緊抿的薄唇裡,吐出了這麼的三個字。
「醫生說……它已經一個月了。」孫然過了好幾分鐘,順著顏澤桀的眼神一看,才反應過來顏澤桀所問的是什麼事情。
「一個月?那不正是……你出軌的日子嗎?」顏澤桀一想到那一天,握住孫然手臂的手不覺加重了力度。
孫然秀眉微蹙,「我說了……我和那個男人,根本就不認識!我和他,也沒有發生那樣的關係!」
顏澤桀沒有說話。
「你不信我?」
又是一陣沉默。
「以防萬一,打掉他。」顏澤桀冷冷地看了一眼孫然的小腹。
「這是你的孩子!」孫然有些驚愕地望著顏澤桀,不相信這個男人竟然如何狠心!就算……他不相信這的的確確是他自己的孩子,可這也是一條人命啊!他面對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這麼輕言淡語地說出「打掉他」這三個字來?
「打掉他!」顏澤桀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不!」孫然一下子甩開了顏澤桀的手。
「孫然……」顏澤桀突然狠狠地掐上了孫然的喉,怒火在他的眸子裡蔓延開,「我跟你說過什麼?背叛我的下場,會是很慘……很慘!如今,打掉這孩子,也只不過是你應得的!」
儘管顏澤桀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強烈的壓迫力,但孫然還是堅定地看著他。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他們的孩子!不會傷害她的孩子!
孫然望著白色的地面,她的四肢都被綁了起來,全身的肌膚都暴露在空氣之中。站在孫然背後的,是兩名手拿鞭子的傭人,孫然以往的瑩白肌膚不復存在,如今只殘留著或深或淺的傷痕。
她望著坐在前方的男子,滿腔的委屈,好想哭出來,卻發現自己的眼眶早已乾澀無比,一滴淚也擠不出。
顏澤桀看著孫然倔強卻又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眼底劃過一絲心疼,卻轉瞬即逝。「還是不願意按照本少說的去做嗎?」
孫然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氣沉沉地搖了搖頭。對於她而言,如今,顏澤桀想要如何懲處她,都已經無所謂了。
「你就這麼捨不得這個孽種!」顏澤桀見孫然如此的模樣,胸口彌漫著怒火,一下子站了起來,掃了一眼在場的下人。
下人們會意,連忙離開,生怕下一刻,便成為這個情緒陰晴不定的桀少的發洩品。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呵呵,也對,你從一開始,便沒有信過我!就連我們的初遇,都是你精心策劃的一個畫面呢……」孫然雙眸變得有些迷離,帶滿了白泡沫的唇瓣一動一動,艱難地說出了這麼幾句完整的話來。想到在書房外聽到的那個殘酷的事實,心好像被人鞭撻著,一陣一陣的抽搐的痛。
顏澤桀的眼沉了沉,對於孫然此時絕望的神色,他感覺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他走了上前,解開了綁了孫然一天一夜的繩子,語調與剛才的完全相反,溫柔的氣息噴灑在孫然的耳畔:「然然,只要你這麼做了,我們便可以和以往一樣。然然,只要你肯去做這個手術……」
孫然四肢的繩子一解,已經麻木了的腿剛站到地上,沒有任何的知覺。剛要摔倒,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給攬入了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懷中。
「我不知道,我還能否相信你的話!顏澤桀,你欺騙了我太多、太多……」孫然癱在顏澤桀的懷裡,苦笑著說道。
就在此時,這間暗房的外頭,傳來了刺耳的高跟鞋落地聲,下一刻,暗房的房門便被打開了——
「孫然,如今你還在這兒和澤桀相擁相抱?你可知道,你的父親都死了!」安茜一進入房子裡,看到孫然倒在顏澤桀的懷裡,全身上下全都赤/裸著,冷笑著。
孫然的頭好昏,好沉,原本她已經打算就這麼在自己心愛男子的懷中沉沉睡去,可是,「父親死了」的這個消息,就好比在冬日裡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孫然的神智在那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她瞪大了眼睛,不管身上的傷痕,就這麼踉蹌地站了起來,聲音沙啞道:「你……你說什麼?!」
「孫然啊孫然,你的父親,被一輛帶著帝尊集團標誌的車……給撞死了!」安茜嘴角勾起,嘲諷地說道。
顏澤桀也因為這個消息,微微驚訝地看了一眼安茜。
他的母親……終究還是忍不住,採取行動了。
孫然一聽到這裡,雙腿再次顫抖,再次無力。一下子,便摔到了地上,她狼狽地匍匐著,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血腥的味道充斥口腔,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本已乾澀的眸因奪眶而出的淚再次變得濕潤。
「為什麼?為什麼?這所有的恨,不是說好了由我來承受嗎?為什麼還要殺害我的父親,為什麼啊……」突然,孫然好像瘋了似的轉過身子,視線直直地盯著顏澤桀,說完後,沉默了足足一分來鐘,嘴角卻又勾了起來,勾勒出一個美麗如仙的笑容。
「是因為他嗎?」孫然突然指著自己的肚子,微笑著,望著顏澤桀,上一秒的瘋狂與現在的冷靜,形成一個鮮明對比。
「都是孩子惹的錯……對嗎?」孫然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在暗房放利器的箱子裡掏出了一把刀。
孫然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靠近顏澤桀,明晃晃的刀在暗房的燈光下一動一動,孫然走到了顏澤桀的跟前,緩緩地跪了下去。
「曾經……我也是跪在了你面前,苦苦地哀求你放過我的父親。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嗎?你說‘只要你乖乖的,本少自然會放過其他人’。於是,每天每夜,我都任你索取,任你蹂躪,任你踐踏!我把我的尊嚴拋棄,把我父親的性命都堵在你的一句話上。」
「可是,你給了我父親一個怎麼樣的下場啊……」孫然把刀抵在了顏澤桀的心臟前,隨著她的話,一點一點的深入。
「我恨你……恨你不信任我,恨你讓我父親丟失性命。如果我腹中胎兒和我父親是一切仇恨的源頭,那麼,就讓他們,都死在我的手上吧……」本以為會插/入顏澤桀心臟的刀,就在那麼一瞬間,刀刃突然轉換了方向,被孫然無情地抵入了自己的小腹裡……
刀刃全入,只餘刀柄!
望著地上的鮮血,孫然再次笑了起來,那是由身到心感到徹底解放了的笑……
兩年前,K市。
熱鬧的城市裡,霓虹燈遍佈于路邊,輝煌交錯。繁華的市中央,Queenzimee酒店裡管弦樂響起,熱鬧非凡。
一抹倩影穿梭在Queenzimee裡,孫然的臉色有些焦急,似乎是在逃避著什麼人。
「然兒,不要鬧了,快點回來!」
一道焦急的聲音在孫然的背後響了起來。孫然一聽,剛剛平靜下來的臉色瞬間又變得有些慘白,「怎麼還追呀!怎麼辦……被抓回去就要去接受老爸強制安排的婚姻了!」
想著自己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卻突然要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訂婚,孫然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竟然隨意跑進了一間廂房裡。
「砰——」
孫然沖進了廂房裡,卻一頭撞到了一個男人的身上。孫然吃痛地揉了揉額頭,抬頭一看,發現有五六個身軀肥大的男人正盯著她,眼神猥瑣。
被撞到的那個男人,挺著一個啤酒肚,色眯眯的上下打量著她。孫然一下子便感到了不對,連忙一邊後退,一邊說道:「對不起……我,我走錯地方了!」
肥大男人笑了起來,一把抓住孫然,將門踢上,對他的夥伴使了個眼色,「今晚還愁找不到妞兒呢!瞧,這不就有一個送上門來了?」
「看這妞的皮膚白白淨淨的,肯定是個純潔的處,准能賣出一個比以往那些女人更好的價錢!」另一個男人也走了上前,搓著手,大黃牙齒暴露在空氣中,讓人噁心。
「放開我!放開我……」孫然意識到了這幫人是要做什麼,立刻慌了神了,掙脫著想要逃離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的禁錮。
「放開你?把你賣了一個好價錢後,再問問你的暖床主人願不願意放了你吧……哈哈哈!」
*
八點的時候,Queenzimee燈光突然暗下,頓時黑暗一片,卻沒有一個人驚慌尖叫,因為K市的人都知道,這是Queenzimee一月一度出售暖床女人的公開交易。
緊接著,有一束燈光照射在小舞臺上,隨後,便有五名女人被帶到了臺上。她們赤/裸著身子,瑩白的肌膚柔和燈光的照射下下顯得誘人萬分,半透明的紗布掩蓋住她們的私隱處,黑與白的相襯,令人更想一探究竟。
台下,已經有許多男人為之瘋狂。
「第一個女的!五十萬!」
「七十萬!」
「九十萬!」
「……」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正當台下亂得一團糟,出價聲此起彼伏時,臺上的主持人對著麥克風,說道:「這五個女人,都不是純貨兒。今天,我們Queen酒店有一位神秘床奴,相信,一定會讓大家滿意的……」
說完後,主持人打了個響指,頓時,頭髮有些淩亂的孫然被強迫著扯到了臺上。她和其她那五名女人不一樣,她的衣服並沒有被扒開,她也沒有被刻意打扮過。最原始的形象,便這麼展露眾人的面前。
孫然被按倒在舞臺前方,一個男人走了上前,當著大眾的面,「撕拉——」一聲,把孫然的衣服給撕了開。頓時,藕臂暴露在空氣之中。又是一聲「撕拉——」,那個男人把孫然的褲子給撕了下來,修長美腿引人犯罪。
「尤物啊!」不知是誰在下面喊了一聲,全場也跟著起哄。炙熱的欲/望因數也在空中蔓延開來。
「今個兒,誰買下了這個尤物,酒店允許就地實貨!不是處,包退!」主持人也跟著喝了起來。
說完後,立刻便有一名中年男子走上了舞臺,用眼神猥褻著孫然的身體,色眯眯地搓了搓手,道:「今個兒爺為了這尤物豁出去了,四十萬!」
台下的人都倒吸一口氣,出手如此大方……他們,實在是沒有能力去攀比!
所有的男人只好眼紅地看著那猥瑣男人一步一步靠近孫然……
台下的一方,申離眯著眼看著熱鬧,突然,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著身旁的男子,悄聲說道:「少爺,這不就是……您一直在尋找的人嗎?」
那男子一聽,微微抬眸,在看到臺上那狼狽不堪的女子之後,嘴角微微勾起……
男子悠悠地站了起來,冷冽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她是我顏澤桀的人,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