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幾縷金色的陽光調皮地從窗口灑入,照在了柔美夢幻的床上,窗外青翠的樹枝上,幾隻鳥兒嘰嘰喳喳地叫得正歡,可是它們那歡快地叫聲,卻吵醒了躺在床上的女子,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眼睛被緩緩地撐開,映入她眼簾的是粉嫩又漂亮的羅帳,身上覆蓋著輕柔絲滑的被褥,這一切既美麗又陌生,她不禁驚呼道:「我這是在哪裡?」隨即又叫道:「我……我是誰呀?」她突然覺得有點可笑,怎麼有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呢?緊接著她開始慌忙地轉動著腦子,拼命地思索著自己的名字,可是她想得頭都要裂開了也想不起來了,無奈的她用力甩了甩頭,伸手想去拉開床帳,卻發現自己全身無比的疼痛,於是她慌忙地撩開被子,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多處擦傷,原來如此,難怪會全身疼痛了,可是這是為什麼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正當她望著如夢如幻隨風微微飄動的羅帳納悶不已時,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雙手端著一個木漆大水盆走了進來,女孩放下木盆,輕輕走到床邊撩開床帳,卻看到床上的人正歪坐在床上瞪著雙眼,好奇地看著她,小女孩又驚又喜地叫了起來:「小姐,你可醒了,真是太好了,小英正準備給您梳洗呢。」
原來小女孩名叫小英,還喚她叫做「小姐」,可是自己怎麼好像不認識她呢!
「你……」她正想開口問小女孩,忽然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嚕~」亂叫,搞得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說:「我好餓呀!」
那丫頭聽到她這麼說,忙道:「小姐你已經兩天沒吃了,肯定很餓,廚房正在熬粥,我這就去催催,你等著,一會就好了,」小丫頭說完便向外面飛奔而去,邊跑邊叫著:「小姐醒啦,小姐醒啦」,小女孩的高呼聲,把枝頭上的小鳥都驚飛了……。
床上的女子看著她的身影一下消失在門口,這才回過神來仔細的瞧了瞧這屋裡的擺設,所有的傢俱都是實木所打造的,做工很講究也很精細,而她現在所坐的這個木雕床很大,床緣的四周都雕刻著各種姿態的蓮花,有初露水面的,有含苞欲放的,有悄然盛開的,也有完全綻放的,每一朵都像是有生命似的,就連旁邊陪襯的荷葉也是栩栩如生,要不是顏色有差,還真讓人懷疑是躺在蓮花池中了呢,而最精美的要數窗戶旁邊那個頂上雕著鳳凰高飛的梳粧檯了,臺上鑲著一面金光閃閃的銅鏡,宛如一輪初升的明月,看來這裡環境還不錯呀,可是自己怎麼會對這裡一點印象都沒有呢?太奇怪。
不遠處的書房裡,一個長得稚嫩的男子乖乖地立在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長者面前。
「都怪你沒事帶心蓮去什麼看什麼花燈,你看看現在惹出這麼個事來,心蓮要是出什麼事你就把皮給我繃緊點。」
「爹,你罵的是,都是心潔的錯。」自稱心潔的稚嫩男子又委屈又難過地說道。
「你看看,現在你姐姐心蓮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叫我可怎麼……,都怪你……你……」長者說著又用手指著面前的心潔,看得出他既難過又氣憤,急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賀兄,先別難過了,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坐在一旁的大夫沈世賢開口說道,作為大夫的他,常常三更半夜被吵醒要求出診,而且各種各樣的醫診狀況,他早已司空見慣了,只是沒想到這次的傷患竟然是他多年的好友賀永勝的千金——賀心蓮,剛才看診時見她全身傷的厲害,著實讓他吃了一驚。再說了,他跟賀老爺的交情已有十多年了,這賀心蓮可以說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見她如此模樣,自然是心有不忍了。
「老弟呀,此事說來還真是一言難盡呐,現在心蓮昏迷不醒,剛你又說她有生命危險?我這心呐,揪得緊呢,那裡有心思說這些呢。」賀老爺是一臉難過。
「賀兄,其實……」沈世賢欲言又止,小心地望了一下賀心潔又望了一下門口。
賀永勝見沈世賢如此舉動,當下明白他的意思,連忙喝道:「混帳東西還不快滾出去。」
「是,爹。」賀心潔自從花燈節那天後變成聽話了許多,說完自覺的向門口走去。
「等等,把門也帶上。」賀永勝加了一句。
「哦……」賀心潔委屈地關上門離開。
只一眨眼功夫,屋裡就剩下賀永勝與沈大夫兩人對坐著,賀老爺這才緩緩地開口道出原委。
「世賢老弟,實不相瞞,這回賀家遇上大麻煩了。」
「看得出來,只是我才幾天沒在青城,怎麼就搞成這樣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唉……,這事還得從一個月前的花燈節說起,那晚小兒心潔一時興起帶心蓮上街去賞花燈,不料卻中街上遇到了閔家的大少爺閔辰。」
賀兄說的可是城南那富可敵國,背後還有皇族撐腰的閔家?」
「可不是嗎,那閔家大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老弟應該也是清楚的吧。」
「嗯,聽聞此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成天好吃懶做,而且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可不是,那天他竟然在街上當眾調戲心蓮,還纏著心蓮不放,心潔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回了家,可沒想到隔天一早,閔家就派了孫媒婆上門前來提親。」
「提親,哼,這種敗類賀兄肯定是當場拒絕了他吧。」
「知我者世賢老弟也,心蓮是我們的心頭肉,我斷不能將她的幸福斷送在這麼一個敗類身上,那無疑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
「那閔家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就此善罷甘休。」
「老弟說的沒錯,閔家見我們不同意,便設了個陷阱讓我往裡跳,半個月不到,家裡的生意便出現了問題,在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賀家的錢款全被凍結完全周轉不了,
天天有人上門來追討錢款,而之前跟我比較有交情的商家好是被警告過了一樣,對我都是避而不見,更別說向我伸出援手了。」
「肯定是閔家在搞鬼了。」
「正是,一切都是閔辰的陰謀,他為逼心蓮下嫁他為妾,不惜代價,還動用了官府,如果我們不答應他們便查封賀府並揚言把我抓入衙門,我們也是沒辦法只好勸心蓮嫁過去,心蓮當時沒出聲,我們還以為她認命了,沒想到她會從樓上跳下來……」賀老爺說著這裡,心中一悲。
「哎,真沒想到心蓮也這麼死心眼……」
「世賢老弟,你說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其實心蓮都是些皮外傷,根本不會危及性命的,你不必太擔心了,」
「啊?那你剛才看診時為何直搖頭?」
「老兄,雖然她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但看得出她真是寧死也不願嫁到閔家,等她傷好了閔家勢必還是要娶她進門,你說她會乖乖嫁過去嗎?」
「世賢老弟,你說的對,心蓮本來就很厭惡這種紈絝子弟,讓她嫁過去等於要了她的命,要是閔家再來要人,指不定心蓮又要尋死了,老弟你一向見多識廣,點子又多,就幫老夫想想辦法吧。」賀老爺幾乎是哀求的口氣。
「哎,依我看這閔家的勢力太大了,就算有人能借錢讓你把錢款還清,但閔家勢必會再給你出難題,即使心蓮能偷偷地逃走,他們也能以賀兄全家人的性命威脅她乖乖地回來。」沈大夫淡淡地說道。
「其實這些老夫也有想過,所以前些天才會違心地勸心蓮委身下嫁給他,可就是想不到心蓮這孩子這麼倔強,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為今之計,就只有讓心蓮在這個世上消失,才能解決這個難題了。」
「你說什麼,姓沈的,虧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一直把你當兄弟,沒想到你竟然說出這麼無情的話。」賀老爺聽到這話,怒火頓時升起。
「賀兄,你不要這麼著急,心蓮這孩子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就憑她平時叫我一聲沈叔,我怎麼也得想辦法幫她才是呀。」
「啊!那世賢老弟,是有好辦法了?」賀老爺一聽,語氣柔和了許多。
「辦法是有一個,但是我不敢保證會萬無一失。」
「為何?是什麼樣的法子?」
「賀兄可有聽過有種歇氣丹?」
「歇氣丹?世上真有這種東西嗎?」賀老爺疑惑地看著沈大夫,這歇氣丹是一種神奇的假死藥,他以前也曾聽人家說過,但卻沒聽誰親眼見過的,因此他只把這種丹藥當成傳說,並不相信真有此物,畢竟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現在聽沈大夫提起他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小弟也是最近好不容易才從鄰國得到這丹藥的,以心蓮此時的狀況,如果服用‘歇氣丹’假死的話,定能瞞得過眾人的耳目,但心蓮現在的身體還是有點虛弱,都說是藥三分毒,所以我不敢保證一切都沒有問題,這都要看各人的造化了,現在就看心蓮敢不敢冒這個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