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輪的外廓半掩在發中,腰間斜托著一副茜色的輕紗,半推在沙發上,一半托在地上的絨毯上面,在那如波紋的細紗中,浮縣出她琢玉似的肉體,白皙而豐滿的肉體,下面赤著雙足,卻非常潔淨平整,如雲母石刻成的一般。猩紅的雙眼透著淅瀝的淚光,蒼白的小臉上扶著沒有神情的面孔。
這時,門被推開,熟悉卻令他厭惡的氣息傳入她的鼻中,「瑤瑤,怎麼穿這麼少,會感冒的。還是你想誘huo我呢?嗯?」唐以南挪到她的身邊,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喃喃的說道。
「我給你準備了晚飯,等會,我端給你。」蒙希掙開了他的懷抱,擠出一絲笑容,可臉上的淚痕根本掩蓋不了她的真實感受。唐以南冷笑,他到想看看小野貓又要耍什麼花樣。
盤盤碗碗琳琅在沙發前的小桌子上,「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唐以南低頭猛的擒住她的香唇,狠狠的咀嚼著,輾轉反側,久久才放開,「味道不錯,還是那麼甜美。」嘴角依舊揚起不羈狂妄的笑。
她端起碗遞給他,「我親手做的,你吃吃看。」
唐以南好笑的望著她,但依然還是吃了,「瑤瑤,你的手藝又進步了,想要什麼獎勵呢?」
她突然大笑了起來,是那種深不見底的,絕望的笑,又像是一種即將要解脫的笑。
「瑤瑤?」唐以南被她的反常感到奇怪,不適的呼喚著她,充滿疑惑。他知道她的痛苦,她的愛都屬於梁諾,心中又大怒。只是奇怪了,感覺全身的氣力在慢慢的喪失,腦袋也變得昏昏沉沉的,猛地,明白了什麼,眼神中射出怒火。
「哈哈,獎勵?哼,我想要你死。」要在幾天前,她就偷偷的買了一些藥力很強的蒙汗藥,足夠讓他睡上3天。
「要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來。」唐以南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的嘶喊著,帶著兇殘的戾氣。
她提著早已經準備好了的行李,隨便套上一件外套,往外面狂奔,匆匆搭上了火車,內心依舊不能平靜。
一團團簇擁的麥穗,把車窗外的視野拉長了好久,像無休無止的迴圈樂章,正如她的心情搬起落,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這個「逃離」的念頭,在遇到梁諾之前就萌生了。只不過在失去梁諾之後更加堅定了。上帝總愛跟人開玩笑,讓一個在痛苦中掙扎著,過著慘澹生活的人燃了希望的燈,再定上短暫的期限,然後出其不意的奪回它.熄滅它。人長大後,那些曾經不懂的,都會變成今日裡的閱歷。而那些今日裡不懂的都會變成明日裡的重蹈覆轍,往往復複,世界慢慢的變小,在眼中成砂似礫。
火車緩緩地前行,駛向那恒久不變的終點站,不知疲倦。
太陽在西邊的一排村落中沉落了,明豔的晚霞頓時侵噬了天空。漸而,滿天的飛霞又都消失了,大地由淡淡的斜照倒影變成陰暗的渾濁。
當她走出車廂時,一切仍是籠罩在黑暗中,裹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毫一厘的間隙,但在拐角方向的左側,高低錯落的閃爍著零星點點的燈火。她推著行李箱,緩緩地穿過墨綠色的濃蔭叢,走到盡頭,怔怔地停在一個古老破舊的小屋面前,靜靜地看著,出神極了。冷冽的晚風沙沙作響,地上的石子似乎都會發出摩擦的聲音。寂靜的夜裡,她烏黑的髮絲被撩起,一雙紅腫的眸子,蒼白的臉頰,微抖的身子,顯得格外落寞。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右手,在空中足足停了好幾分鐘,才落在門板上。於是她立即聽到心跳聲比敲門聲更大,內心像翻了水的小船似的,重心有些不穩,四處搖晃,左右徘徊。她鼓足了勇氣,加重了敲擊門板的力道和加快了重複的次數,一顆忐忑的心,讓她感到呼吸急促,像即將要面臨著生死一線的抉擇關卡。
就在這時,門驟然而開,屋內人的表情由驚異到厭惡,轉而又是一副「天真無邪」的笑臉。然而,這些微妙的變化並沒有都落在他的眼中,只覺得這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十分的和善。
男孩慵懶地靠著門板,眯著眼,仔細打量著她,不正經的說道:「哎喲,這是哪家的姑娘,這大半夜的還到處亂跑,該不會是寂寞了吧?」接著,男孩慢慢地走進她,居高臨下式的戲弄她,「嗯,那我就勉強接受,我可是來者不拒的。」說完,又是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
兩片紅暈立即浮上了她的兩頰,低著腦袋,沉默不語,唇瓣輕顫著,沒有一些血色,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這樣的她,讓任何人看了都會有忍不住想要保護,憐愛的衝動。可是,在男孩眼裡,她的存在就是錯,就連呼吸也是錯的。或許在給某一個人定上惡意的標籤後,他的所作所為,無論好壞,對錯,統統都是骯髒的,不堪的,下賤的。
曾看過這樣一段話,「未來是無法抑制的生命曲張,是無法忽略的限量的路途。」此時,一切都是謎底,又何能預料到明日,無論結果是陰差陽錯,還是大失所望,或者說寵辱不驚。罷了,人生的路還是要走的,即使你滿目瘡痍的躺在冰窟裡。
男孩頓了頓,接著他的嘴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慢條斯理道:「生命至脆也,吾身至小也,人生至艱也,區區的掙扎,明知是滄海的微漚,然而何必不自愛,又豈可不自愛。」男孩故意加重「自愛」這兩個字的讀音,一臉戲謔的表情。她的頭垂的更低了,愧疚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默認還是否認,已經分不清了,手指難過的絞在一起,似乎輕輕一掐就會粉碎。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說道:「對……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我叫楊……楊希,不是本地人,請問能借宿出租嗎?」這一段哽咽的詢問像是用了一個世紀的時間,哀求的等待答覆。
實際上,在開門的那一瞬,僅僅幾秒鐘的對望,她便認出了這個男孩是梁莫——諾的親弟弟。她時常聽諾提起他,還有令她驚羨的幸福時光。而男孩與照片上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更高更瘦了些。仿佛被悲痛侵吞了皮肉,只留下皚皚白骨,透人心寒。她這樣默默地想著,淚水悄悄劃過臉頰,敲打著地上堅硬的青石板,濺起沒有漣漪的悲涼。
「我說,你幹嘛哭呀,就這樣一句話,至於嗎?我這寒舍怎麼能容得下你這麼嬌氣的大小姐?」男孩轉過身,伸了伸懶腰,一臉不屑的說道。
她立即抬起頭,直直盯著男孩瘦削的背脊,慌張的說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求你了,行嗎?」語句中帶著疲憊,不起不接下氣的抽泣著。「哦,那你是什麼意思呢?」男孩頓了頓,「呵呵,那可真是要委屈你了,不過我有個條件。」邪笑著,不緊不慢地說道。
「好,我一定答應。」她的眼裡沒有一秒的猶豫,堅定地回應他。
「哈哈哈,你還真是勇敢啊,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男孩諷刺的說著,緊接著又轉過身來,盯著她,「喲,你還真當真呀?我還不至於幹這麼缺德的事,不像某些人一樣。其實,像我們這種貧苦家境的人是請不起傭人的,只是……」。
「沒問題,我可以的,另外我也會按時交納房租的」,她打斷男孩的話,斬釘截鐵的說道。
說完,男孩大步走進庭院裡,而她吃力的提著行李箱尾隨,小跑著,像個滑稽的小丑演員。
男孩停住腳步,側著頭,指著牆角枯藤下的一所偏僻陰森的偏房,冷冷地說道:「你就住這裡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緊接著,一副笑嘻嘻的賊笑,「晚安哦,如果有敲門聲,可千萬別開門喲。」
等她晃過神來時,偌大的庭院中,只剩她一人,還有如影隨形的影子和深深的痛楚。
西諺雲:「如果你有眼淚,說明你還有希望。」她望著無際的星空,眼角濕潤,裡面似乎藏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綠洲,總是透著濕意。是啊,只要還活著,無論何時何地都會被有形無形的東西禁錮著,約束著,透不過起來,在沼澤中拼死掙扎。那麼還有希望嗎?什麼才是希望?她無奈地苦笑著。
梁莫透著窗戶看到了外面的這一切,突然有些莫名的酸,然後被深深的痛恨淹沒了,獨自守著這比沙漠還荒涼的恨。
她的心已經被黑色的幔帳遮蓋著,容不得一縷透亮的光。
輕輕地拉開門,一股難聞的酸臭味撲鼻襲來,讓體虛的她感到一陣眩暈,身體重重地跌撞在冰涼的門沿上。艱難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直起身子,走進屋內,摸索著尋探。戛然,屋內籠罩著暗黃的光亮,像墳墓前的燭光,絕望卻不依靠。一層層厚重的灰塵在她踉蹌的碎步中飛揚,一片片蜘蛛網在牆角處密密麻麻的平躺著,在裂縫的柱子裡,擴散成一圈又一圈的年輪,沒有記憶,馱著沉重的秘密,埋藏心底。
她惦著腳,敞開窗戶,清理著屋內的「殘骸」,一雙呆滯的眼眸,空洞的像一灘死水,激不起一絲波瀾,一眨不眨的,眼角裡時不時的像豆子似的滾出一顆又一顆亮晶的淚珠來。
梁諾是她心裡一道不可觸及的傷疤,是刻在心底的一注清淚,幽婉斷絕,是一塊不可侵犯的禁地。就像被掏空刮淨的牡蠣,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殼,沒有靈魂的寄託,沒有想要期盼的事兒。
有些人,一旦遇見,便是一眼萬里;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是覆水難收。愛情是無法選擇的,不然也就不會鑄就那麼多的悲劇了。
此時的蕪東市,仍然喧囂繁奢,車水馬龍,有著不倒神話的「帝都」之稱。城外的人擠破腦袋想進來,城裡的人朝九暮五的奔波著想紮根,似乎住在這兒象徵著地位或者說代表年輕的造夢者圓了夢。是啊,正如比爾。蓋茨所說的,「夢想的價值是‘零’,因為誰都可以做夢。」這些懷著夢翼的年輕人,將會在這兒做夢,圓夢。
可是對於她來說,更傾喜於安靜閒適的南溪小鎮,顯然她早已忘記「美好」是什麼感覺。在蕪東這堵骯髒的圍牆裡,她膽顫驚心,步步為營的渡過了十八年,然而比選擇更痛苦的是別無選擇。她自知無能為力,仍不斷地被接受,被成長,被安排,便想著逃離,哪怕傾其所有,可是卻連交易的籌碼也沒有,連開始遊戲的資格也被無情的剝奪。
實際上,她並不姓「楊」,這是母親的姓氏。關於母親,是他最不願提起的苦澀,是埋在心底的痛。荏苒歲月,唐突的敷衍承諾。白駒過際,韶華即逝,刹那芳華,匆匆轉身,只剩一個人。多麼淒涼的自訴啊!思念不能自己,痛苦不能自理,結果不能自取,幸福不能自予。這時候,想起這些,會不會太可笑?可更可笑的是,「蒙」姓卻成為別人掂量她的標杆,想到這裡她的眸子裡染上一層陰霾。
在蒙氏家族的總裁——蒙成的眼裡,愛是奢侈的。儘管這樣,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對蒙希是愛屋及烏的,因為他深深的愛著她的母親,更巧的是,她與母親有著相同的面孔。正是在這瘋狂的愛的驅使下,以愛的名義,強迫得到了她,同時也毀滅了她。而蒙希正是在這種毀滅中誕生的,童年卻常常定格在失去母親的那一瞬。不脛而走,不翼而飛,不辭而別是當時幼小的蒙希對母親暫時消失的理解,直到等的太久太久,才恍惚明白是永遠的告別,是沒有了,不存在了。
蒙希的兩個姐姐,一個從未相處,一個長期相處,但都未產生那微妙的情愫,是同父異母的原由而自然產生的隔膜,還是父親眼中只有蒙希而感到痛楚或是嫉妒。這種排斥使蒙希更加痛苦,她不需要父親的愧疚,更害怕一個人的奔跑。
當蒙成看見唐以南眼眸中的熾熱時,便明白他愛上蒙希了,是瘋狂的愛,如同他年輕時一樣,不顧一切。
愛情總是輕的太沉重,于人心,心猿意亂,兵荒馬亂。只是,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勉強的不幸福,幸福就別勉強,一切如涓涓流水,且行且觀賞。
唐以南篇(男主角哦)
我不能給你全世界,但是,我的世界,全部給你。——《念念不忘》
你是我的追逐,我是你的痛苦。我的快樂因為你,你的煎熬因為我。
我叫唐以南,是唐氏集團將來的繼承人。我不允許我想要的,我愛的不屬於我。直到瑤瑤(蒙希的小名)的出現,我開我的心情,或許我的報應到了,用曾經的所作所為來回報我的愛情。始慌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呢,但是我知道我真的不能沒有她。可是,我追得越急,她逃的越開。她的一舉一動,一眸一語都透著落寞悲傷,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著曝露的傷口。劫難,我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三年前,我從英國回到蕪東,因為蕪東的市場潛力越來越不容小覷,經濟總值在中國金融界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占著大量的市場總額。而蒙氏家族是蕪東的金融巨鱷,有著百年經營歷史,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是令人歎為觀止的家族企業。社會地位穩固,有威望,社交網在幾代經營者的熱絡下,網編市場。不假思索,蒙成老奸巨猾,但不可否認他的商業手段的確令人歎為觀止。更巧的是,遇到蒙成的大女兒——蒙羽。對於私生活極其糜亂的我,從不把女人放在眼裡,只是解決生理需求的發洩工具而已。同樣,蒙羽也一樣,因為我根本就不懂得愛是什麼。
後來和蒙羽可笑的在一起了,可笑的訂了婚。不過我無所謂,也並不在意,也不會為此改變我的生活軌跡。婚姻的另一頭,僅是一架擺設,它絕不可能束縛我的靈魂和肉體。我也不會將一切傾注在一場鬧劇的婚姻中,因為我並不愛蒙羽,而她的價值恰好滿足了我的利益需求。
第一次見到瑤瑤是在蒙家,那天,她穿著一件圓領,蕾絲袖口的雪紡衫,一條碎花過膝長裙,一雙淺藍色的帆布鞋,紮著高高的馬尾,齊齊的劉海遮住額頭,一張白皙可人的娃娃臉上閃著一雙透人的水眸。像一副畫,而我的記憶總是定格在遇到她的那一刻,似乎刻入了心底,儘管她沒有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女人漂亮,可該死的,我既深陷其中,想著了魔,瘋狂地想著,念著。
我斷定地說,蒙成對瑤瑤的疼愛勝過蒙羽和坐在席間的蒙妍,像對寶貝般寵溺,憐愛,似乎疼到骨子裡了。這時的蒙成更像一位慈愛溫和的父親,與商場上叱吒風雲,風速雷霆,特立獨行甚至心狠手辣的一面截然相反。原來,瑤瑤是他的致命弱點,只是商場上的敵手看不到罷了,否則好好的利用一番,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掰倒不可一世的蒙氏家族。
想到這裡,心中異常急躁,惱怒,一堵妒火燃燃。
然而瑤瑤卻一點也不愛我,突然感覺內心一片空蕪荒涼,像一塊不可耕作的瘠地,一幕又一幕令人心悸心醉心慌心碎心虛心痛的鏡頭出現了,緩緩地。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的令人著迷。
瑤瑤,你能不能也愛我?
席慕容曾寫過這樣一段話:「在這人世間,有些路是非要單獨一個人去面對,單獨一個人去跋涉的,路再長再遠,夜再黑再暗,也得獨自默默地走下去。」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一個重心,失重了,人的狀態就會走向兩端。而蒙希,這個多愁善感的女孩身上,深深的印證了這句話。她正逼迫自己站在端點處,退不回去,也走不回來。她常常提醒自己,她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她搶走了父親對姐姐們的愛,她破壞了大姐的幸福,她的出生煎熬折磨著母親,她害死了梁諾。蒙希將這一切錐心的痛堆積起來,砌成重重的籬欄,圈住自己,出不去,也進不來。
時光倒轉到三年前,有一段故事從這裡開始,從這裡淪陷,從這裡美好,從這裡墜落。
剛升入高中的蒙希,並沒有依著父親的意願選擇啟業這所貴族名校,而是堅持就讀藍戶高中。她覺得這才是她的生活,這才應該是她的生活。她很想像普通高中生一樣,有著自己平凡的小世界,簡簡單單的,不需要被人吹捧,不需要在聚光燈下被人窺視。蒙希很欣慰,父親能應允她卑微的請求。
藍戶高中雖然是一所平民式的學校,但是有著驚人的升學率,令人眼紅的高分頻頻出自於這所高校。不可否認的是,蒙希發瘋的想考大學,想離開這座城市,想逃離這一道又一道的束縛,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似乎這一點並沒被蒙成看破,或許在他的眼裡,蒙希天生就是愛學習的好學生,天生就是安靜懂事的女孩,像楊怡(蒙希的母親)一樣令人忍不住疼愛,忍不住想好好保護。
然而蒙希的懂事實際上是一種預謀已久的妥協,並不是潛移默化的形成,更不是天生具備的。她總是這樣的想著,只有暫時的妥協才能換來長久的逃脫。表面乖巧懂事的她,內心藏著堅不可摧的強大和與生俱來的固執偏激。她小心翼翼的掩飾著自己,害怕多說一句話就會透露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種步步難捱的心跡,別人是看不出來,體會不到的。
蒙希以優異的中考分數被分到A班,這讓她時不時的感到壓抑。加上她時常一個人,基本上不主動與同學們交流,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傾訴,一個人的情緒,一個人的小天地。有的人說她是窮經皓首的蛀書蟲,有的人說她是冰山裡的一注清流,甚至有的人說她是精神性自閉症,總之層出不窮,蒙希也不理會這些,根本也不在意,就像說的不是她本人。然而,蒙希的成績總能讓這些造謠者和那些非造謠者咋舌……
事情的發展總是不能夠預料的,張祺露這團熱辣辣的熊熊大火偏偏要去碰蒙希這塊雪峰山上的冰,似乎挑戰成功就能大大提升榮譽度,自信心,戰鬥力或者說征服欲。蒙希的不冷不熱,不溫不火讓張祺露實在惱火,開始懷疑自己。氣餒的她,摩拳擦掌,緊接著把課桌硬生生的搬到蒙希旁邊,開始了無休無止的嘮叨生涯。然而蒙希並不生氣,仍然奮鬥在書海題庫中,同樣也是無休無止。!
張祺露忖著腦袋,翹著二郎腿,驚訝的望著蒙希,說道:「小希呀,你怎麼就那麼那麼喜歡念書,難道你的理想是成為科學家?」接著眯著疑神疑鬼的眼,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內心一陣翻江倒海,熱火朝天。
蒙希好笑的抿了抿嘴,始終看著書本,回應道:「不是啦,好好念書才能考好大學嘛!」筆尖在草稿紙上窸窣作響,一排排阿拉伯數字湧入眼中,在張祺露的視線裡越來越模糊,像一串古埃及魔咒,猛烈的撞擊她的耳膜。
「想的也太遠了吧。那我們放學一起去KTV耶,得練練唱,為以後的職業生涯打下堅實的基礎。社會太現實了,要學歷文憑,還得會唱會說會喝,所以我們要在骨感的道路上殺出一條豐滿的路來,為無產階級的偉大事業貢獻自己………………」一串串莫名其妙的理論不修邊幅,不過渡,不濾化的赤luoluo文縐縐的回蕩,張祺露眨著水靈靈的眼睛,乞求的望著蒙希。
蒙希側過臉,抱歉的說道:「對不起,祺露,今天不行,爸爸說姐夫從國外回來,在我家吃飯呢。」
張祺露愣了愣,立即一臉奸笑的說:「噢,你的意思是說今天不行,明天行喲!好吧,我就稍微的勉強接受,就這麼定了哈。」
「額,那好吧」,蒙希無奈的回應道。
張祺露輕咳了兩聲,佯裝正經。
從開學的幾天觀察中,張祺露便被蒙希所吸引了,不知道是種什麼感覺,只是覺得蒙希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身上有些吸引別人的東西,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於是,張祺露便夜夜冥思苦想,絞盡腦汁,千方百計的「招惹」蒙希,而現在終於嘗到那麼一點苦盡甘來的甜頭,一種驕傲感湧上心頭,蕩漾著蕩漾著………………
蒙希收拾完書本,就徑直回到家中。門打開,張媽笑盈盈的說:「三小姐回來啦!老爺他們都在,正等著小姐呢。」歲月的痕跡深深地刻在她的面容上,毫不留情的剝奪。
唐以南朝聲源處瞥了一眼,好奇的大量著蒙希,似乎在欣賞一件十分珍貴的寶物。
蒙希換好家居鞋,朝餐桌走去。蒙成瞧見,嚴肅的臉立即綻開了笑顏,說道:「瑤瑤回來了啊,今天上課累不累?有沒有男同學欺負你?」寵溺的語氣柔柔的似一潭水。
蒙希輕輕移開餐椅,慢慢的坐下,平靜的說道:「不累啊,沒有人欺負我的,同學們都挺好的。」
「哈哈,那就好」,笑顏逐開的眼望著蒙希,接著頓了頓,「瑤瑤,這是你的姐夫,不久前與小羽在英國訂婚。」蒙成不緊不慢的說著,完全忽略了坐在桌前的蒙妍和秋婷(蒙妍的母親)。
「姐夫,你好」,蒙希怯生生的抬起頭,不敢正是唐以南深邃的眼眸,甜甜的聲音似海綿般柔軟細膩,像飄蕩在空氣中的朱砂梅的清香,瑩然萬物裡。雖然只是僅僅的一瞬,蒙希便覺得唐以南是一個罌粟般的男子,散發著誘人的引力,又有一種傲世孤立的氣息。珀琥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樑,美好的唇映襯在無暇精美的輪廓上,是上帝的寵兒,將一切美好都給予他,毫不吝嗇。
唐以南「嗯」的一聲,不再作回應,掩飾剛才的失措,但按捺不住內心莫名的躁動。蒙成微微的揚起嘴角。
蒙希並不反感出現在她的世界裡的這個陌生來客,反而還有一種親切感,仿佛覺得他就是天使般的,美好的讓人窒息。她突然有點羡慕獨住在英國的大姐,他們的是怎樣相遇的?相愛的?蒙希癡癡的想著,有些出神。
「這幾天,以南就住這兒吧!等過幾天安頓下來,再搬出去住?也可以順便輔導小女功課,不知以南怎麼想?」蒙成接著問道,沒有表情的過渡,一臉淡然平靜,倒不像詢問。
涉世極深,並且在爾虞我詐中混跡幾十年,使蒙成一眼便識破唐以南對蒙希不尋常的情愫。蒙成深知,表面光鮮,位高權重的他,臺上的高高在上,台下則是一群被打壓的,心懷恨意的殘兵敗將。但他害怕,倘若有一天,他真的老了,沒有能力保護善良單純的蒙希了。斟酌再三,深思熟慮下,想找一個有能力保護蒙希的人。考慮到唐以南,在能力方面毋庸置疑,但僅僅擔心花名遠外的頑劣大少會在感情上傷害到她。所以「要求」唐以南小住幾天,一方面便於商議合作之事,一方面想更多的瞭解他,另一方面讓唐以南與蒙稀有機會交流,才能更容易看出他的心。
同時,唐以南早就猜測出蒙成的心思,然而他卻很樂意,表面上仍是一副波瀾不驚,若無其事的鎮靜,「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蒙董太客氣了。」一個醞釀很久的意願漸漸明朗了,他在權衡,考慮和盤算著。
晚餐在尷尬的氣氛中結束,蒙希早早就上樓做功課了,害怕多停留一秒,她不太明白父親的意思,也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