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站在總統套房門口,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房間號,確認與門上的一樣後,伸手輕輕抵上房門。
她本想敲門,沒想到只是稍稍用力,門便緩慢向後敞開。
偌大的套房內空無一人,燈光昏暗。
沒人嗎?
林渺皺眉,轉身離開,一低頭瞥見手中的文件。
想到父親在電話裏囑咐一定要把文件送到,她遲疑片刻,走進房內。
幾乎是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面而來,還沒等她有所反應,身後門「啪」地發出巨響,緊接着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圈住她,將她拽入懷中。
「誰!」
林渺回過神來,第一時間掙扎,但渾身綿軟使不出力氣,腦子也一陣發暈。
意識昏沉間,雙脣猛地被堵住。
林渺被重重地壓在牆上,似乎觸碰到了什麼開關,套房裏的燈一下子全部熄滅。
男人霸道的吻充斥着她的口腔,將她的嗚咽聲一並吞下。
林渺感覺身體像着火一般,完全不受控制,沒一會兒她就變得如同身上的男人一樣急不可耐。
他們擁吻着互相撩撥,甚至等不到去臥室,就在客廳的地板上,他進入她,她接納他,一次又一次,在欲海裏沉淪。
……
一夜過後,林渺掙扎着醒來,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還好是夢……」
話沒說完,林渺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緩緩側過頭,一張英俊非凡的面孔映入眼簾。
林渺愣了半晌,隨後,她發現這男人是裸着的。
不僅如此,牀邊還擺放着一輛高檔自動輪椅。
昨夜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場景,她真真切切地和一個行動不便的陌生帥哥睡了一覺!
林渺的心亂作一團,根本沒準備好迎接之後發生的事。
男人睫毛微動似乎要醒來,林渺一慌,被本能驅使着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套上跳窗離開。
逃回家的路上,林渺逐漸冷靜下來,察覺到不對勁。
她是在父親林志遠的要求下去送文件的,結果一進到房間她便中了藥,和陌生男人春風一夜。
林渺並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要說這件事裏沒有林志遠的手筆,她絕對不信。
心中的困惑驟然被解開,林渺反而陷入一種更難堪的境地。
她是林志遠的親生女兒,他卻把她給賣給了一個陌生男人。
林渺想不通,心莫名酸楚。
一路上她都渾渾噩噩的,剛一進家門,迎接她的是母親陸曼寧的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林渺臉頰火辣辣的疼。
「你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回來?」陸曼寧冷着臉質問,眼中的嫌棄和憎惡如同一把刀,剮着林渺的肉,「你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痕跡又是在哪兒弄的?早知道你這麼不知檢點,我就不該把你從鄉下找回來,簡直丟盡了我們家的臉!」
林渺沒有理會陸曼寧,面無表情地看向林志遠,冷冷道:「何必問我,是爸讓我去送文件的,一切不都是他安排的嗎?」
她緊緊盯着林志遠的臉,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當林渺看到林志遠臉上掩蓋不住的心虛時,她的五髒仿佛被架在烈火中灼燒。
又失望,又痛心。
她很小的時候就被拐賣,流落在外十數年,前陣子才被林家尋回。
一開始林渺對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有過期待,可等她回到林家後才發現,父母早就收養了一個與她同齡的女孩。
這個家早就沒有她的位置了。
「事已至此,我沒什麼好說。」林志遠避開林渺的審視,用近乎命令的語氣道,「既然你已經和霍南淮生米煮成熟飯了,那就索性由你代替詩詩嫁去霍家履行兩家之間的婚約吧。」
林渺一愣,瞬間明白過來,原來和自己一夜纏綿的殘疾男人就是霍家那個傳聞中還未婚就有了私生子的廢物少爺。
林志遠和陸曼寧不願千嬌百寵的養女嫁給廢物受苦,但又舍不得霍家的財富,所以才費盡心思找她回來!
面對陸遠志和陸曼寧的逼迫,林渺沉默着不開口。
三人對峙的時候,傭人急匆匆的跑過來稟報。
「不好了,老爺夫人,霍家來接小姐的車已經到門口了!」
「渺渺,也聽到了,霍家已經上門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林遠志望向林渺,眼神裏滿是脅迫。
陸曼寧也急了,見林渺依舊不出聲,索性一把拽住她的手,想要強行把她壓上車。
林渺被她弄得手疼,用力抽回手。
「媽……」
她才開口,樓上便傳來僕人的驚呼:「夫人,詩詩小姐想不開,鬧着要自殺,您快想想辦法!」
陸曼寧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心疼的表情,抓着林渺的肩膀紅着眼質問:「你是不是非要把你妹害死才甘心?你的心腸怎麼就這麼歹毒!」
一聽到歹毒兩個字,林渺就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仍感到一陣酸楚直衝眼眶。
就因爲她不肯代替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去嫁人,她就被自己的親生母親說歹毒,真是可笑。
「好。」林渺再沒有一絲期待,平靜地擡頭看向陸曼寧,「我答應去霍家跟霍南淮訂婚,這樣,您滿意了嗎?」
林渺主動退一步,反而令林遠志和陸曼寧吃驚,兩人面面相覷,好半晌也說不出話。
「渺渺,爸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
最終還是林志遠先回神,滿意地走向林渺,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霍家也沒什麼不好的,霍南淮雖然名聲差了點,可霍家家大業大,你嫁過去只管享福就是。」
他把霍家說的千好萬好,卻想方設法要她代替林詩詩嫁過去,當真虛僞至極。
不過林渺沒有這麼說,她只是低頭看着林遠志塞進手裏的那張卡。
「爸,你這是?」
「就當是補償你的。」林遠志深諳一個巴掌一個甜棗的道理,連忙作出一副慈父的樣子,「你也是爸爸的女兒,你嫁人爸爸當然也要給你準備點東西。」
他演得很好,但林渺知道林志遠絕沒那麼好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轉了話鋒。
「乖孩子,爸爸必須要囑咐你一句,去了霍家你千萬要順着霍南淮,努力討好他,知道嗎?你只有穩住他才不會被霍家退貨,才能有好日子過。爸爸媽媽都很愛你,不會害你的。」
林志遠一口一個愛她,可卻全然不關心她嫁過去會怎麼樣,反而話裏話外都在提醒她要在霍家站穩腳跟。
林渺乖順點頭。
林志遠對林渺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很滿意,他沒想到這個親女兒竟比自己想象當中更好拿捏,不禁暗暗朝陸曼寧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好了,不說了,爸爸媽媽送你上車。」
林志遠與陸曼寧一左一右站在林渺身邊,送她上了霍家的車。
林渺一路上不發一語。
直到車子啓動,林渺面無表情,低頭把玩着手上的卡,嗤笑一聲。
可惜了,她恐怕不會讓他們如願了。
……
另一頭,酒店。
霍南淮醒來,望着滿牀的狼藉,渾身氣勢駭人。
他冷着臉叫來特助葉修:「進我房間的人呢?」
「什麼人?」葉修微微一怔,有些懵。
霍南淮看了眼打開的窗戶,登時反應過來,昨晚那女人跳窗逃走了。
該死的!
霍南淮暗罵一句。
肩膀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迫使他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
那時他意識不清,房間燈光昏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記得女人像只小野貓似的抱着他又撓又咬,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大堆難以啓齒的曖昧痕跡。
葉修反應過來,擔心道:「霍總,那個人會不會是被派來試探您的腿……」
之前霍南淮遭人算計傷了腿,即便後來他腿傷痊愈,也一直沒有對外公布真實情況。
「她應該沒有發現。」霍南淮黑着臉道。
盡管當時他情難自禁,但僅剩的理智還是讓他克制住了自己。
但這些都不重要。
昨夜,他又摸到了熟悉的疤痕。
是她,是六年前的那個女人!
她終於出現了……
「給我找,翻遍京市也要把這個女人給我找出來!」
霍南淮話音剛落,掉在地上的手機發出一陣振動。
葉修將手機撿起來遞給霍南淮:「是老爺子。」
霍南淮接過來,霍老爺子的聲音立刻從電話那頭傳來。
「南淮,你現在人在哪?林家小姐我已經派人接過來了,眼下就在來的路上,你趕緊回來商量訂婚的事。」
「知道了。」霍南淮臉色一沉,掛斷電話。
林霍兩家早有婚約,但他很不喜歡攀附霍家的林家,更不喜歡那個別有目的的林小姐,因此一直以來都不願意接受。
霍南淮不明白父親爲什麼非要一意孤行履行承諾,他不信老爺子看不穿這家人的用心。
不過,既然老爺子那裏行不通,那他就讓那個林小姐主動退婚!
車子開到了霍家,林渺在傭人的帶領下進入客廳。
「您請坐。」傭人恭敬地爲她端上茶。
林渺點點頭,一副拘謹的樣子,端起茶杯,還沒喝,一個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來到身前。
「林渺,林小姐是吧?你好我是管家賽巴斯,請跟我來,少爺要見你。」
霍南淮要見她?
林渺愣了一瞬,迅速反應過來,放下茶杯跟着管家上樓。
一想到昨晚她才疑似跟霍南淮一夜情,而且大概率還是她把行動不便的霍南淮給強了,林渺心中便有些緊張。
傳聞霍南淮殘疾後性情大變,萬一他認出她,後果不堪設想。
可眼下這個情況,她逃不了了,霍家她是一定要留下的,只能見招拆招。
林渺來到二樓書房,門敞開着,霍南淮坐在輪椅上背對着她。
「來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林渺渾身便如過電一般,臉頰莫名滾燙。
等霍南淮轉過輪椅,露出那張俊美嚴峻的臉時,她的心狂跳不已,心跳聲瞬間蓋過周圍的一切聲音。
「林小姐,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些事我就開門見山了,如你所見我身體殘疾,給不了你正常的夫妻生活,若你只是爲了攀附,別費心思了,你和林家不要指望能從我這裏得到任何好處,對我來說,你不過是我父親找的保姆。」
霍南淮一張俊臉冷若冰霜,態度也差到了極點。
林渺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並不沮喪,反而因爲霍南淮沒認出她而鬆口氣。
聽到他提起「夫妻生活」四個字,林渺沒忍住思緒亂飛,下意識看向霍南淮的下半身。
昨晚的瘋狂行徑還歷歷在目,她確定,霍南淮是能行的。
林渺的反應完完全全在霍南淮的意料之外,以爲她還不死心,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我的態度你也清楚了,現在我正式向你提出退婚。」
「啊?」林渺瞬間回神,連忙拒絕,「我不答應!」
見霍南淮的眼神滿是嫌惡,林渺低下頭解釋:「霍先生,林家和霍家早就定下婚約,所以就算你殘疾,我也會履行婚約,這是我作爲林家的女兒應盡的責任。」
責任?
霍南淮勾脣冷笑,他才不相信林渺的說辭。
想必來之前林家一定交代過她要想法設法留在霍家換取利益吧?
「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娶你,如果你非要堅持,就只能以我兒子保姆的身份留下。」
霍南淮以爲這樣折辱,但凡有點自尊的都會退婚。
沒想到林渺連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好,我答應。」
她的行爲再一次刷新了霍南淮的認知。
爲達目的不折手段,不愧是林家的女兒。
霍南淮對林渺的印象更差了,他絕不能把這樣的女人留在身邊,但如果明目張膽的趕人,老爺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還有個條件。」霍南淮心生一計「不是什麼人都能當我兒子的保姆,他也不是什麼人都接受,如果你能在一天之內讓他踏出房門,我就同意你留下。」
「就這麼簡單?」林渺有些狐疑。
她還以爲霍南淮會提什麼難如登天的要求,居然只是讓一個孩子出門,這有什麼難的。
「很好。」
霍南淮見她上鉤,臉色好看了幾分,這女人大概還不清楚自己將要面臨什麼。
他冷笑着看向管家:「帶她帶去找小宸。」
「是。」
管家躬身領命,將林渺帶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前,隨後退開一步:「小少爺就在裏面。」
林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想到對方只是一個小孩子,上前敲了敲門。
「你叫小宸是嗎?我可以進來嗎?」
門內沒有絲毫動靜。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
林渺接連說了幾句話也沒有聽到任何回復,索性擰開門想要進入房間。
沒料門一開,便迎面砸來一個東西,正中她的額頭。
林渺大腦宕機了一瞬,額頭傳來輕微的痛感,她低頭一看,是個毛絨玩偶。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個玩具又直直地砸了過來,她連忙躲閃,玩具卻接踵而至,絲毫沒有停歇的樣子,無奈她只能先把門關上換取短暫的喘息。
管家看見林渺狼狽的樣子,暗自搖頭。
又是一個想攀龍附鳳的女人,既然少爺已經發話了,拿不下小少爺,她也留不了多久。
小宸小少爺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只要他不願意,林渺連他的面都不可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