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淩晨三點小姐才回來,醉的一塌糊塗,看來這次是真的傷的不清。」
「畢竟是幾十年的婚約,小姐雖然平日裡看不出什麼,私底下肯定難過,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今天小姐還要去參加兩家的家宴,也不知道小姐還會不會去,畢竟去就會碰見陸少爺。」
「噓,別說了,小心被小姐聽見。」一人低聲訓斥道。
竊竊私語的擦拭著走廊的女傭們終於收了聲,各自幹完了活之後就離開了。
而門內,本應該是宿醉不醒的女孩站在落地鏡前,抬手正好將左耳的珍珠耳扣帶上。
鏡子裡的少女約摸十八九歲,出落的亭亭玉立,仿佛枝頭上含苞待放嬌嫩欲滴的一朵虞美人,純白的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頭髮打著卷溫順地垂至肩頭,看上去整個人恬靜又美麗。
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晚歸給旁人造成了多大的誤解,商染也懶得過多解釋。
手機叮咚一響。
是好友夏季發來的消息:你真要去陸家啊?
商染手指輕敲:為什麼不去?
那頭是長時間的正在輸入中,商染等了半晌也沒等來答信,只能收了手機,轉頭朝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推門走了出去。
大廳內,商母已經整裝好了,聽見聲響,溫柔地眉眼帶著一絲擔憂看向商染,遲疑了一下:「染染……」
商、陸兩家是多年的好友,結識多年以來便有大年初一兩家人一起吃飯的約定,只是今年非同凡響,她本想推遲不去,無奈陸老爺子盛情相約,拒絕不得,只能無奈前去。
可是沒想到商染竟然也要去。
想到這,商母眉間的擔憂更重了幾分。
她雖然痛恨陸成文突然退婚,但也是真的心疼女兒,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商染已經拍了拍她的手,力度不大卻異常堅定,一下子就阻了她即將說出口的話。
商染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她堅持的事,往往很難勸說。
商母在心裡歎了口氣,也拍了拍商染的手:「走吧。」
上車之後,商染終於收到了夏季的消息:我就是怕你被他們欺負。
商染的嘴角不動聲色地一翹:誰欺負誰還不知道。
敢欺負她商染的人,現在還沒有出生。
陸家老宅坐落在別墅區的半山腰,環境優美,地理位置優越,只不過從市區開過去要兩三個小時,途徑一條小路,商染昨晚睡的太晚,車上又是一陣顛簸,迷迷糊糊間竟然還睡著了。
等車停穩之後,更是收穫了商母擔憂的眼神。
「咱們今天來就是打個招呼,我去跟陸老爺子道個喜,你隨便走走,散散心,等完事了之後咱們就離開。」商母交代了兩句,就離開了。
陸家她已經來了很多次,商染也不想主動去前廳給自己找膈應受,就去了後花園走走。
陸老爺子喜愛花草,對這一類頗有研究,因此陸家花園也有許多稀奇異種,商染逛的無聊,索性掏出手機一張一張給它們拍照,沒想到拍著拍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商染?」
一聽見這個聲音,商染就眉頭一皺。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還可以在這碰見陸成文。
她起身,轉頭,眉目冷冽地望向身後的男人,微微頷首,渾然天成的高貴與優雅:「有事?」
見她這幅模樣,陸成文的臉色先是有些訝異,然後又變得有些古怪,最後又變成了商染最熟悉的那種厭惡囂張:「本以為你性子會收斂許多,沒想到還是一模一樣。」
「本以為你可以大有長進,沒想到冥頑不靈,還是如此令人討厭。」商染淡淡反唇相譏道。
「你!」陸成文臉色大變,目光在商染身上逡巡片刻,又露出那副了然神色,「我以為你有大度,還不是打扮成這樣來陸家,不會以為我會回心轉意吧?」
「抱歉陸少爺,我對被丟掉的垃圾沒有任何興趣。」商染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陸成文到底臉是有多大,竟然以為她精心打扮是為了他?
陸成文似乎是篤定了商染打扮成這樣就是為了他,嗤笑一聲,語氣囂張:「得了商染,你心裡想什麼我還不清楚,不過我希望你清楚,退婚是我的意願,希望你不要為難時希,她是無辜的。」
「啊?」商染恰到好處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微微掩唇,「你是在說一個搶走我未婚夫的女人是無辜的嗎?」
說到這裡,商染的眉眼也冷了幾分。
陸成文的腦子不知道是怎麼長的,竟然還有臉說出李時希是無辜的這種話。
「我不管你聽懂沒有,總之,你以後不要再纏著我!」陸成文語氣不耐地說。
「不好意思,不知道哪裡給你造成了誤會,能不能解釋一下,畢竟我也好奇我是從哪個方面糾纏過你?」商染語氣嘲諷地問。
「你!」陸成文還想說什麼,卻突然卡住,腦海裡回憶片刻,臉色難看地發現好像商染真的自始至終沒有做過什麼糾纏他的事。
甚至在他提出退婚,對方不過是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平淡而冷漠地說「同意」。
平心而論,自小長大的情誼讓他最開始也是將商染當過妹妹看的,而之後的婚約,他也確確實實將把對方當過自己的未婚妻對待。
可是相處久了,他才發現商染溫柔的外表下掩飾的是千年不變的寒冰,她克己守禮,從來沒有表達過對他的喜歡,就連兩人偶爾的約會,骨子裡也是帶著她特有的倨傲,仿佛從來不會動心。
他最討厭的,就是商染這幅自持清高的模樣。
越討厭,就越想打破她。
而這一切,特別是在認識了李時希之後,住在商家十多年的商染表妹,明明知道商染不喜歡,卻還是在李時希的第一次示好後接受了她。
「那你還不是整日為了我黯然神傷,瘦了一圈,這個你總不可能否認吧。」陸成文又說。
商染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新奇。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最近在減肥,所以吃的比較少,瘦了有什麼奇怪的嗎?」商染抬眼,帶著譏誚,「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為了你難過吧?」
陸成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都沒吐出一個字。
正在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兩人僵持的氣氛。
陸成文松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那邊聲音很大,有些嘈雜,但也足以商染也聽清。
「——成文,快來前廳!你大哥回來了!」
商染回想到二十分鐘前,陸成文接了電話後就神色大變的臉,忍不住有些好笑。
她還是第一次看這人驚慌失措的模樣,仿佛電話那頭的人不是說他大哥回來,而是他大哥取他命來了一樣。
對於陸成文的大哥,商染倒是瞭解不多。
不過知道陸成文是陸叔叔後來續弦娶的夫人生的孩子,而這位陸家長子長了他六歲不說,而且從小到大就被送到了國外的外祖父家養著,倒是鮮少回國。
其實以前逢年過節他也有回陸家,不過聽說他在A市也有自己的房子,再加上每次商染來陸家都能和對方錯過,因此對這位陸家長子的模樣也不甚清楚。
除了好像小時候有在一起玩過的印象,當時她才七歲,好像還不小心把牛奶倒在了對方身上。
商染這樣想著,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離開了後花園,走到了陸家的景台長廊上。
陸家的院式採用的是古樸的古宅,宏偉壯觀,因此不熟悉的人也容易繞糊路,商染待的無聊,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電話問商母快要結束了沒有,卻沒想到在轉角處與人迎面相撞。
一驚之下,商染只下意識抓緊了手機,撞她的人倒是紋風不動,可她卻趔趄幾步,朝後栽去,眼見著就要摔倒!
「小心。」男人的聲音低沉醇厚,仿佛鋼琴的重音敲響,好聽到令人心神一震。
隨後一雙手攬過她腰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猛的朝自己方向一拉,商染抓著手機來不及抓住什麼穩定身形,就已經撲進了男人懷抱。
迎面撲來的是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香氣,不濃郁,仿佛烈酒最開始的味道,輕微醉人。
特別是掌心下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依舊可以感受到男人一瞬間蓄勢待發堅實的胸膛肌肉。
莫名的,商染鬧了個大紅臉。
而攬住她腰間的那只手,掌心溫熱乾燥,就那麼放在她腰間,傳遞著男人身上的溫度。
還沒等她反應,對方已經收回了手,微微後退,聲音帶著輕微的啞:「抱歉,唐突了。」
商染就是有什麼矯情的話,也在此時盡數被堵了回去。
對方修養極好,剛才不過是意外,順手救了她避免她摔倒,事後也是第一時間放手並道歉。
商染也不好再彆扭什麼,只不過腰間那灼熱的溫度似乎還在,燙的她言語都結巴起來:「沒……沒事。」
聽見少女磕磕絆絆的道歉,陸景珩不動聲色地一笑。
剛才攬過她腰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小腰挺細。
商染這才看清面前男人的模樣,比陸成文高了大半個頭,西裝革履,頭髮朝後梳,露出野性而鋒利的五官,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緣故,他的眼睛深邃而微綠,對視的時候仿佛幽譚一樣,莫名勾人奪魄。
氣勢強大,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
能在陸家出現的人,大多都身份不尋常。
更何況在看清這個男人的瞬間,商染更是確定這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商染並不想再在陸家有更多牽扯,因此只是瞬間,她已經平復情緒,認真道謝:「多虧你剛才出手,否則我一定會摔的很慘。」
陸成文不置可否,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商染摸了摸鼻子,正準備找藉口離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清脆樹枝折斷的聲音,隨後一個怯怯的聲音帶著猶疑叫了她一句:「姐姐?」
商染只覺得頭痛,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她都沒跑到陸家人面前,躲到這偏僻處來了,還能接二連三地碰見。
嘖,真晦氣。
商染回頭,身後站了個柔柔弱弱的女孩,與她差不多的年紀,見她望過來,還沒說什麼,就仿佛受了驚嚇般擺手:「姐……姐姐,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
商染臉色一下沉了。
本來一件極為正常的事,經過李時希嘴裡說出來,好像是她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李時希,陸成文現在不在這裡,你不用在這裡裝的你那副小可憐樣。」相比之下,商染說話並不算客氣。
李時希眼裡立馬盈上了水光,辯解:「我……我沒有。」
商染對在陸家還能看見李時希覺得一陣噁心,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她脖頸,良好的教養讓她說不出更過分的話,可是看見李時希心生厭惡也是本能,沉默之下,她竟然連話都不想再和對方說。
一是不屑,二是沒必要。
想來她和陸成文郎有情妾有意,怕是馬上要好事成雙了。
想到這,商染眼底浮上一抹譏諷。
李時希是她的表妹,父母欠了一屁股債丟下她,因此被商母接回家養。商染捫心自問,從小到大有她的就從來沒缺過李時希的,可就算這樣,她還是暗地裡勾搭上陸成文。
甚至有時候對商染說陸成文並不是多喜歡她,商染垂下眼,冷笑,背地裡卻對陸成文說她在家有多嬌縱。
相比起商染,李時希會見風使舵,察言觀色,也會附小做低,扮的了可憐,也放得下面子,不像陸成文嘴裡說的商染的自持清高。兩人暗度陳倉,等商染明白兩人的關係時,陸成文已經提出了解除婚約。
平心而論,商染對於婚約解除這件事確實並無太大傷感,對於陸成文,她更多的是親情大於愛情,只不過她無法忍受的是,她付出的真心與時間,落在兩人眼裡就像跳樑的小丑,惹人笑話。
最主要的是陸成文婚約提出的急,絲毫沒有顧及到商染家裡人的感受,甚至商奶奶年紀大了聽說這件事,氣急攻心,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商染低聲對陸景珩抱歉地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沒等對方回話,她再也不想待在這個窒息的地方一秒,轉身朝外走去。
而看著商染離開的背影,李時希眼底隱隱帶著點得意。
「你就是李時希?」突然響起的男聲,驟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李時希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男人氣場強大到幾乎不令人忽視,可是剛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商染身上,自然無暇顧及。
突然被點了名,她立馬換上熟悉的令人可憐的笑,正準備說什麼,陸景珩卻抬起了手制止了她要說出的話。
他點上一根煙,修長的手指在青灰色的煙霧中顯得蒼白,冰冷,那雙微綠的眼睛像是中世紀的綠寶石,帶著令人膽寒的寒意,只是輕飄飄看過來的一眼,無端地讓她背後發涼。
「不知道您……」李時希斟酌著。
「大哥!你怎麼在這?找了你好久。」陸成文氣喘吁吁地跑來,因為長時間的奔跑而聲音嘶啞,領結也在跑動中歪了,但聲音裡帶著雀躍與激動,「你終於回來了……時希?」
「你們碰見了?」陸成文興致勃勃地拉過李時希的手,這才發現她手冰涼,頓時一皺眉,不知想到了什麼,「手怎麼這麼冷,是不是剛才碰見了商染?」
他第一時間篤定是商染做了什麼,每次兩人碰見,商染總是對李時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管李時希多麼熱絡地叫她姐姐,她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是碰見了姐姐,但是你放心,姐姐沒對我做什麼。」李時希搖頭,雖然掛著笑,卻難免看不出那是勉強,陸成文還想說什麼,卻發覺陸景珩正玩味地看著他,頓時收聲。
「大哥。」他又殷勤地叫了聲,對於陸景珩,他帶著天然的敬畏,不僅僅是因為陸景珩在外面的成就和經歷,從小到大只要他哥看他一眼,就是再囂張的人都得縮成一個鵪鶉。
李時希臉色頓時煞白,面前這個男人,竟然就是陸成文口中提到過無數次的大哥。
「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就是我女朋友,李時希。」陸成文扯了扯李時希,示意她叫人。
「大哥。」李時希聲音怯懦,有些不敢看面前的人。
陸景珩微微頷首。
指間燃著的煙明明滅滅,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陸成文吃不准他什麼意思,只能幹站著等陸景珩回話,好半天陸景珩一根煙抽完,他才不疾不徐抬眼。
目光落在李時希身上,無端有些寒。
「你喜歡的人,我不管,也沒什麼意見。」陸景珩溫聲說道,倒像是真的為了晚輩操心的大哥。
陸成文心裡還來不及一喜,又聽見陸景珩說:「但是,要過我這關,不行。」
肩膀被輕拍兩下,不重的力道,卻千鈞重負一般,猛的壓的陸成文冷汗都滴落下來。
陸成文乾笑道:「大哥……」
陸景珩卻再也不看他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轉過拐角,一直跟著陸景珩的人走上前,遞上一支煙。
繚撩散散的煙霧中,陸景珩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個就是成文之前的小未婚妻?」
小弟一時間吃不准陸景珩的意思,猶豫著沒有回答。
半晌,陸景珩終於發出一聲輕笑。
「倒是……有點意思。」
晚上,商染到家,接到了遠在大洋彼岸的商家長子電話。
那邊是低沉的聲音,開口就是一句:「染染,我知道陸成文那小子退婚了。」
商染一愣,抱著冰激淩桶的手鬆開,赤著腳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華燈初上,車流彙聚成一條明明滅滅的車線,不遠處是平靜寬闊的海面,宛若蘊藏著看不見的危機,沉甸甸沖刷著海面。
「大哥,」商染有些頭疼地扶住額角,「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我妹妹讓人退婚了,你覺得能忍下這口氣?」商譽瑾冷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他陸成文算個什麼東西,退婚,他也配?」
「大哥,我們本來就沒多少感情,他退婚也正合我心意。況且陸伯父陸伯母對我很好,以後兩家人就自然相處久好了……」商染揉著眉心,有些頭疼地說著。
不是她為陸成文說好話,只是她這位大哥從小就極其護短,十八九歲就出國闖自己的事業,年紀不大已經頗有作為,在南洋那一帶也是跺一跺腳地也要抖三抖的人物,如果讓他對陸成文出手……
怎麼說認識這麼多年,她也不想陸成文下半輩子就得在輪椅上度過了。
「好了,染染,你放心,我下手不會太重,」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商譽瑾又放低了語氣,帶著點誘哄,「大哥只對他下手,絕對不會牽扯到陸家的。」
「況且,」商譽瑾輕笑兩聲,帶著點意味不明的輕諷,「有人還會護著他呢。」
商染有些好奇,要知道她大哥十八歲去南洋,在家就天不怕地不怕,活脫脫一個小霸王,這還是頭一次聽見他用這種稍顯忌憚的語氣提起某人。
「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我還有事要處理。」商譽瑾瞥了一眼腕表,又交代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昏暗的地下室,頭頂的白熾燈忽閃忽閃,透露出詭異的氛圍,商譽瑾掛斷電話,目光不明地盯著虛空某處出了出神,然後才垂眼,目光落在身後那個被綁成了粽子的落魄男人身上。
按著男人打手低頭等待吩咐。
商譽瑾微微抬手,聲音波瀾不驚,帶著點天生的倨傲:「繼續吧。」
如果有人認識,就會發現這個被揍成豬頭一樣的男人就是南洋趙家失蹤的小兒子。
因為對商譽瑾出言不遜,所以「不小心」失蹤的趙文伍。
房間裡傳來男人的悶哼,商譽瑾大步朝外走去,嘴角勾起了一個嗜血的笑。
敢欺負到他的人頭上,陸成文,就好好等著吧。
商染的手機叮咚一聲,提示一分鐘前有一筆新的轉帳入戶。
慢吞吞地數清楚了一共有幾個零後,商染忍不住扶額歎氣。
她這位元大哥,表達關愛的方式果然從來沒有變過,就是打錢、打錢、打更多的錢。
就算他賺的多,也經不住他這麼耗啊。
還是替大哥攢個老婆本吧。
商染咬著勺子,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趕忙發消息給夏季,最近城西新開了一家馬場,倒是可以去放鬆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