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許語墨醒過來時,看到的是一片藍天,藍的刺眼,什麼時候盡是霧霾的a市有這麼乾淨的天了。
還有她怎麼躺在土地上,她不是在游泳池裡,難道拋屍荒外了?
「小姐,小姐你嚇死奴婢了,要不是過路的一位少爺的手下救了小姐,我都怕不能見到你了。」
旁邊一個穿著粉紅色粗布的瘦丫頭,頭上別著幾朵淡紅色的桃花,拉著她在一旁哭的稀裡嘩啦,臉上的胭脂都化了。
「打住,你別哭,先回答我幾個問題。」許語墨捂住她的嘴訓斥道。
「嗯嗯。」
丫頭小月眼睛放亮,連忙點頭。
「第一,我們在哪裡?第二,現在是什麼時間?第三,你是誰?第四,我們在拍戲嗎,這是什麼劇組?」
許語墨放開她的嘴,極盡耐心冷靜等著她回答。
「小姐,我們在護城河邊,早上是你說要出來玩,現在是巳時剛過不久。還有我是小月啊,小姐你不會落了水連我都不記的吧?還有小姐什麼是拍戲啊?」
丫頭一一遵命聽話的回答自家小姐的問題。
「什麼跟什麼啊,你說清楚點,我問的是現在是哪一年?」
許語墨心中淡淡有些不安,四周沒有攝像頭,都是穿著電視劇裡古代人的穿著,粗布衣,布鞋,男女都是長頭髮。
「現在是1xxx年。」
「媽啊,我怎麼回到1000多年前,我不是在游泳館裡然後沉到水裡,我不是應該死了然後去投個好胎,然後幸福的出生。閻王啊,你弄錯了,我不是要投胎回古代啊,這裡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wifi,沒有快遞和淘寶啊,你怎麼忍心把我拋到這裡啊?」
許語墨抱著膝蓋仰天抱怨祈求,希望下一秒睜開眼她就回到2016年。
「小姐,你在說什麼啊,你別嚇我好不好,你別出事,不然老爺和夫人會打死我的。」
旁邊的丫頭看著許語墨瘋言瘋語嚇都又開始嚎,心中不安起來。
「吵死了,別哭了!你嚇我好不好。」
許語墨無奈,怎麼會有淚腺這麼發達的女孩,這麼能哭。
閻王也真是,投胎還不送她一碗孟婆湯,莫非孟婆湯還是假冒偽劣不成。
「小姐,你的脾氣……你從來不大聲說話。」
瘦丫頭說著說著害怕的低頭,身體還是止不住的抽泣後面那句話低到嗓子裡。
「行了,回家吧!」
許語墨拍拍身上的泥土捋捋髮絲淡定的站起來,她真的想大聲吼一句:我是不是穿越了?
可是身邊的丫頭和周圍看熱鬧的人估計會被她的舉動嚇死。
人嚇人,嚇死人!
算了,許語墨,你要淡定淡定,既來之則安之。
許語墨欲哭無淚,她既不會些繁體字,也不會背整首的什麼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她更沒有什麼特異功能,也不會醫術,也不會武術。
那些穿越小說裡的那些女主的本領,她都不會。
天哪,讓她在這個朝代怎麼活啊?
她是學英語的,貌似古代不需要商務翻譯。
閻王啊,要送也要送個漢語言文學或者歷史系的妹子過來啊!
……
馬車上。
朱鉞辰身著黑色錦袍,灰色細花紋一氣呵成,袖口處,一絲金邊。腰間灰色袋子中間一個渾圓清澈的翡翠。
直立身子不動端坐著,閉目養神,思緒還在護城河。
不知道那女孩兒情況怎樣了。
「三哥,剛才那姑娘好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我們救了她,不打聲招呼嗎?」
朱逸珩懶散的躺著,手中把玩著一塊上好通透的紅色瑪瑙時,悠哉悠哉對著主位上的端坐著的男子說道。
朱鉞辰拿出手怕擦了擦自己的手,咳嗽了幾聲,略帶些沙啞說:「七弟,若是我因為這麼點小事擺明你我的身份,傳到宮中,向父皇奏明,這場救人是我自導自演,我又該如何解釋。」
「三哥,你是好意。要是我直接忽視不救了,好歹是小姐了,難道出門不會多帶點下人。」
「見死不救?你三哥我不敢造孽。兩年前,有位塞外高僧預言我這輩子與水結緣,所以我對水特別在意些罷了。」
「三哥,那你的病那高僧有說解法?」
「他言,天機不可洩露,我也猜不透,只讓我這麼養著試試。」
朱鉞辰無奈苦笑,既然某人那麼不放心,那麼他就順從他們的意思。
不把他逼急了,就這樣過一輩子,至少能安生。不若,臥薪嚐膽等待那一天的絕地反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斬草除根。
「三哥,你放心,天底下神醫多的是,我給你一個一個找回來瞧瞧,一定能治好。」
「謝謝七弟,一切隨緣……」
「小姐,我們要不要換套衣服,你這樣回府,大夫人一定會責罰我們的。」
小月拉著許語墨的手臂小聲說道。
「換衣服?哦,好,你帶我過去。」
許語墨看看自己身上滿是灰塵的裙子,想想是有些不妥,一路走過來所有的人都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落水時沒有人出手相救,她丟人倒是引來如此多的關心,看來人的冷漠和看熱鬧的劣根性自古以來就有。
就和她現代一樣,死了都沒有人發現,唯一的「好閨蜜」看著她落水。
「是,小姐,就在前面啊,我們不是常去的嗎?」
「哦。我在水裡撞到一塊石頭,可能忘記了什麼東西,趁著買東西的時間,你給我再捋捋思緒。」許語墨尷尬的停住咧嘴的表情解釋道。
「是,小姐。」小月微微皺皺眉,心有疑惑。
怎麼什麼都忘了。
許語墨無奈,誰讓她只有20xx年的記憶,沒有這幅身體的任何思想回憶。
「那個,那個小月,來第一個問題,我叫什麼名字?」
「小姐,你叫許……」
小月的話還沒有說完,有些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她。
「許語千,你落了趟水,腦子進水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哈哈,真是可笑,又是一個傻子咯!許家是不是專門出傻子的,老大是傻子,現在老三也是傻子一個。哈哈哈!」
店裡面又走進一個女子,紅色錦衣,光滑的絲綢上繡著淡淡的小黃花,上身還套著短短修身的粉色馬甲,來人的姑娘一臉的娃娃臉,這身裝扮倒看著的如一個瓷娃娃,俏皮可愛。
「算了,看你一臉傻樣,就知道你忘了我的名字。那麼我給你好好自我介紹一下。」
雲緋鳶趾高氣揚走到許語墨面前,低頭直視著她,說:「我是當今的七郡主雲緋鳶,總是欺負你的那個我。」
雲緋鳶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毒舌和狹隘心胸,說完使勁推了一把。
許語墨瘦弱的身子根本經不住比她高一頭的雲緋鳶的力度,瞬間向後退去要不是有小月在後面撐扶著,她估計已經落地來個狗吃屎。
許語墨皺眉,這又是哪裡竄出來的角色?
小月一臉擔憂的看著許語墨,淡淡的說了句:「小姐,我們趕緊走吧。」
許語墨冷笑兩聲,拍拍手和衣服,將身上的灰塵全部抖到雲緋鳶的身上,笑著說:「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想知道。既然我忘記了,那麼你就根本不值得我記起。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我都要想起她的名字來。」
說完,許語墨狠狠的將她推倒在地。
雲緋鳶狼狽的四腳朝天躺著,用手指著她罵到:「許語千,你大膽,竟敢欺負我,我要讓我叔父將許家殺無赦!」
「如果皇上聽你的片面之詞就殺了xx全家,那麼皇上是否也太……」昏庸無能了。
「你大膽!許語千!你給我等著,哼。」
雲緋鳶被許語千的話詫異,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還敢欺負她。
被兩個丫鬟扶著,站起來哭喪著氣哄哄跑出去。
「小姐,你……」
小月震驚看著許語墨,實在不敢相信從來任人欺負不敢還嘴的小姐落了趟水變了一個人,竟然膽大到說聖上的不是,而且還推了刁蠻郡主雲緋鳶京城裡的人見了她唯恐躲避不及。
「我怎麼了,誰都不可以再欺負我!」
許語墨眼裡一閃而過的恨意,拿了一套水綠色的小短裝衣服當著店老闆的面便開脫外套。
「小姐,你……還是進去換。」
小月指著低頭和夥計竊竊私語呲笑的店老闆。
「無妨,我只是換個外套罷了,不礙事。」
許語墨冷冷眼神掃過去,怔住後面的一排人。
店老闆竟然被這小姑娘怔住了,嘴巴張在那不知該說什麼。
「小月,你給我說說我家的事?我叫許語千,那我的父親和我的母親還有我的姐姐?」許語千把玩著自己的髮絲問道。
「小姐,老爺叫許磊之,是當朝的大學士,小姐的生母叫許柳氏,是老爺的五夫人,你上面還有兩個姐姐,都是大夫人的分別叫許頌詩和許歌瑤,大姐有些心智不全,就和小孩子一樣。二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還有一個弟弟,叫許遊樽……」
才踏進家門,一位長者走過來,眼神中有些不滿,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嚴厲。
旁邊的小月忙喊:「許老。」
「嗯!」
許老沒有動,雙手別在身後,眼珠子微微一掃小月,再次重新盯著許語千說:「三小姐,你去哪了,老爺在大廳找你,沒規矩,連見面的禮數都沒有。」
話一出,許語千感覺到身上刮過冷風,瞬間溫度下降了很多。
「你……」
以老賣老!
「小姐,趕快去吧,等會小月幫不了小姐了,無論老爺說什麼,小姐低頭應是就好。」
她不樂意!憑什麼啊!
到了大廳,所有下人站在一側伺候,主位上坐著的她的父親許磊之。
兩側分別坐著大夫人,二夫人還有她的母親五夫人另一側坐著她的兩位姐姐。
「跪下!」
許語千剛走進大廳的門檻,高高在上的父親不由分說命令道。
許語千看著主位上的父親,略帶花白的頭髮,臉上帶著滄桑的皺紋,眼睛睜大和金魚一樣,嘴巴緊抿著身上一身青衣,腰帶上掛著一個紅繩串的玉佩,雙手握成拳重重拍打了一下桌子。
許語千走進去直視著父親,沒有下跪,直立身子一點都不像一個同齡孩子所有的氣勢。
許磊之皺著眉頭打量了她,向來唯唯諾諾的女兒敢和他直視,不聽他的命令。
「爸,不,爹,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許語千一開口就是現代的爸,幸好她腦子轉的快適應能力強,否則全亂了。
許語千餘光一掃邊上的三位婦人,兩位衣著華貴,一臉幸災樂禍。一位穿著米色素衣,一臉擔憂。
那是她的生母吧,傳說中不受寵的生母,她倒是不在意這些。
「爹,女兒到底犯了什麼錯?」
許語千再次發問,沒有歉意,沒有下跪。
「混帳!來人將小姐跪下!」
旁邊的下人聽到許磊之的吩咐,兩人上前各站許語千一邊使勁一用力,嘭的一聲,許語千的雙膝落地,疼的她緊皺眉頭,要不是硬撐著她都要哭出來。膝蓋以下的都全麻了。
「我一下朝,回來的路上京城裡都傳遍了,說我許家的女兒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從府裡偷跑出城門去,玩到水裡,丟人都給我丟到外面去了。我許磊之這輩子還沒有這麼丟人過,讓人指著我的鼻子說說點點。你怎麼不學學你的二姐在家學琴棋書畫,刺繡女工淨知道瞎野。哼!小戶人家的女人生出來的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許磊之不但辱駡許語千順便看著門口邊佝僂膽戰心驚坐著的五夫人,差點癱倒在地。
周邊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得意的笑了,坐看好戲。
「傻大姐」似乎發出了咯咯的笑聲,說著:「不是東西,呵呵,許語千,不是東西!」
而她的二姐則是驕傲揚起嘴角,高傲的抬頭。
哼,看她還能拿什麼跟她比!
許語千餘光瞄到的場景,心碎一地,還不如現世時孤兒的身份。
她必須靠自己救自己,誰也不可以再欺負她!
「爹,女兒待在府裡悶了,出去走走。掉河裡是有人算計我。我不是東西,是爹你的女兒。母親雖然是小戶人家,但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混帳,落了個水,竟敢敢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許磊之起身一腳踢向她的左側肩膀,許語千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往後一滑手掌劃破,而膝蓋下的青磚有兩塊大大的血印。
那兩位下人有多用力,真想讓她廢了雙腳。
她在21世紀生活了那麼多年,她接受的教育,為人處世都是新觀念。這裡的等級,封建迷信,她還真適應不了。
「罰你兩個月不准出清風閣,抄《前赤壁賦》1000遍!」
許語千躺在地上,看到灰塵因她的喘氣飄起來,嗆得她的鼻子難受。
「咳咳,是……」許語千低聲應道。
再講理講下去,她離廢人不遠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所有人看完熱鬧都離去,她的父親從他的手邊踩過,就差沒有再補一腳。
沒有人過來扶她,她的母親礙于她父親的命令,低聲安慰了一句便和大夫人,二夫人離去,甚至是下人都沒有正眼瞧過她。
她算什麼狗屁小姐!
「關著也好,讓我理理思緒。」
許語千自言自語,吃力的拄著站起身,發抖的腿還沒有完全站立,再一次癱倒在地上。
要死!
「小姐,你的膝蓋,你的手。」
小月跑過來忙扶著她起身,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掉落。
「我都沒哭你哭什麼!扶我回房。」
許語千甚至有點討厭小月的哭聲,若是眼淚能解決問題還要官府做什麼!
自己整個人壓在小月的身上,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她現在的臉色一定蒼白如紙,瘦弱細白的手,青筋冒起,顫抖的都趕上發動機了。
膝蓋以下沒有任何感覺,機械的走著,吊著一股氣撐到自己的小院裡。
回來時並不是沒有下人路過,只不過他們都是看了看她的不堪入目的膝蓋,再加上她老爹的命令,匆匆叫了聲三小姐好便快步離開。
許語千冷笑,世態炎涼,冷暖自知。
看向身邊扶著她的小月,除了愛哭,人不錯,至少她受苦時她沒有離開。
許語千靠在床褥上,看著自己的新買的水綠色的裙子上兩大坨血紅色,有些結塊。
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幅樣子,一定和楊梅果凍一樣!
許語千看著傷口苦笑,嘴角露出漂亮的小虎牙和淺淺的酒窩。
再難過,她也要學會自我安慰!
「這血真和大姨媽一樣!哎,許語千,你怎麼這麼窩囊,爹不疼娘不愛,姐妹不理,真是集所有悲劇於一身。」稍覺得好些,閑的無聊開起自己的玩笑。
許語千躺著看著天花板,今天救她的公子哥是誰,他到底長什麼樣?
帥or醜?老or少?胖or瘦?
若是有緣再見,她定好好答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