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迷月殤
迷月殤

迷月殤

作者:: 韶華共攬
分類: 玄幻奇幻
回眸一笑只為你,從此是緣是劫,是愛是恨…… 當一切無法終結,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迷非生 章一

(一)

高大雄偉的殿宇中,雕欄玉砌,她靜默的坐著,眼前微弱的燭光閃爍著,她的眼神只有空洞,仿佛所有的一切早已洞穿。突然一陣冷風襲來,吹起她偌大的衣袍,燭火也在風中搖曳了一下隨即熄滅,她的神情終於也有所動容。「看來一定要這麼做啊!」她臉上顯露出一絲憂鬱,卻有伴隨著堅定。她起身轉身走向殿外,飛身向前,猶如飛鴻……

(二)

秋日的下午,本該是氣爽的天氣,但卻異常的冷,風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看著園中的一切隨之揮舞,女孩一襲白衣似雪,赤著雙腳坐在亭中的石廊上,靜靜的看著湖面,風吹動著她的長髮,她的衣袂飛舞,猶如誤入人間的仙子!

當男孩被帶到她面前時,她正看著池中魚出神。

「小姐,這是……」

「噓!」海婆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女孩噤聲打住,她扭頭看了一眼男孩,向他吐了吐舌頭,淺笑著示意男孩看池中,男孩卻撿起一顆石子向池中擲去,水面激起一串水花,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魚群受到驚嚇四散遊開。女孩見狀無奈的聳了聳肩,「看來還是要再等一段時間呢!對吧,海婆?'

"是的,小姐,你一定能看到的。小姐,這是新來的少爺,老爺讓我帶他來見你。」說著,把男孩拉到女孩面前,男孩極力掙扎並用犀利的眼神看向海婆,海婆驚似的放開手,如遇鬼魅一般,向後倒退了幾步,那孩子的眼睛是紫色的,深深的紫,此時還泛著紫色邪魅的光。

「爹又帶回一個姨娘麼,再這樣下去恐怕我的墨園也要讓出來給他們住了。」女孩淡淡的說著,眼睛看向男孩,對他莞爾一笑,這時見男孩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怎麼會呢?只要小姐說一個不字,老爺肯定一個也不會留的。」海婆向前走幾步畢恭畢敬的說道。對於這位小姐誰敢得罪呢,連老爺也不敢,這也是至今府中只有她這麼一位老爺的親身女兒在。小姐的名聲即使在整個帝都說出去也沒幾個人敢得罪。對於他們來說,小姐就是神話,如一朵千年沉睡的蓮花,靜靜的等待著破曉綻放,而他們只得用敬仰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是麼?小默,你說呢?小默的頭髮和眼睛都是紫色的很好看呢!」女孩說著,眼睛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男孩。

「你知道我的名字?」男孩露出驚訝的神情。

「當然,只要小姐見過的人,關於那個人的一切小姐都會知道,更別提名字了。」海婆說到這滿是一臉的自豪,當她觸碰到男孩的眼神時,又是一陣畏懼,表情動作頓時定格在某處。

「我叫玄默,不許叫我小默」男孩一臉的堅持與認真惹得女孩「咯咯」的笑了起來。「知道了,小默,以後這個名字只有我喊。我叫澹泊。呀!看來以後不會那麼寂寞了呢!」女孩說著站起身,瞬間出現一道黑影將女孩抱起飛身向廂房位置而去,後面的侍女立刻井然有序的緊隨其後。

男孩看著女孩離開的場景,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快走吧,少爺,不然打擾到小姐休息老爺是會責罰的。」海婆故意拖長「少爺」兩個字的音。

「等著吧,這個家有一天都會聽我的!」男孩昂起頭,一臉邪惡的表情。

海婆對此哼了一聲表示嗤之以鼻,一個異族的孩子能成什麼氣候,等他娘失寵後還不是要被攆出澹府發配到邊疆。即使如此,海婆還是感到一股懾人的氣息逼近,冷不防的出了一身冷汗,她故作鎮定的將男孩拉出園子。池中的魚群待人走後又聚集到一起,吵著「澹府有戲看了,澹府有戲看了!」它們一起翻身,血紅的肚皮集中在一起宛如一朵滴血的玫瑰,散發著妖豔……

(三)

海婆將男孩帶到菲園後變趕緊離開,卻迎面撞上了一個小丫頭。

「海婆,你走這麼急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快走,我總覺得新主子進去以後,這園子就有股子妖氣,不祥啊!」海婆說著,更加快了前進的步子,仿佛身後有什麼在窺視著她,那丫頭聽後嚇得臉色慘白立即轉身慌也似的跑了。男孩看著這一切,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笑隨即舉步進了園子。

「外面的人說我們是妖呢!你就不擔心我們的處境?」男孩走進裡屋看著斜躺在軟榻上吞吐著煙霧的女子似笑非笑的說道。

「讓他們說去吧,這些個下人就會逞口舌之快,你只要和那位小姐好好相處就行!」女子慵懶的說著,隨即換了姿勢,拿起煙筒逕自抽了起來。男孩見狀轉身欲離開,身後卻傳來了女子的笑聲。

「你笑什麼?」男孩背對著她問道,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你沒有問什麼時候離開,我們此次的任務是什麼。看來你對她感興趣啊,這次任務應該會很有趣啊!」女子繼續笑著,全身顫抖著,像是永遠停不下來的樣子。

「我唯一感興趣的是什麼時候可以擺脫你。」說完男孩大步都走出門外。

「你永遠擺脫不了我的,因為你是我的兒子!」女子看著男孩的背影幽幽的說道。

(四)

次日,有人在假山旁發現了海婆的屍體,她的雙眼被剜去,舌頭也被割掉,全身盡是血,風吹過,空氣中彌漫的盡是血腥味,令人作嘔。這件事迅速驚動了府中所有的人,包括澹府的主人——澹錦華,只要在一些顯威顯勢的時候,澹府的主人總會站出來顯示他的作用。

「誰幹的?」澹錦華一身華服坐于高堂之上,他這個帝都第一首富,所穿所戴皆是千金難求之物。他面帶威嚴的看著跪在他面前一群唯唯諾諾的下人。

「老爺,是小少爺,昨天奴婢親耳聽到海婆說他是妖怪!」在靜默了快半個時辰後,終於有個侍女抬起頭瑟瑟發抖的說道。

「是麼?給我將小少爺帶來」宏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堂,不容許有任何的反抗,大家都在猜測著這位小少爺會是一個怎樣慘烈的下場。不一會兒,玄默便被一群人帶了過來。

「人是你殺的麼?澹府還輪不到你這個十三歲的孩童放肆。」澹錦華一臉的憤怒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孩。

「是麼?我以為那個人可以比我更放肆呢?」玄默不帶任何表情的說著,語氣卻是不容忽視的強硬。

「今日我就代你娘教訓你。」語畢。立刻有下人捧著藤條走來,有兩個家丁上前將男孩的上衣脫掉,正當一個精壯的家丁準備動手時,卻吹來一陣風,而藤條就這樣臨在空中,動彈不得。

「爹爹」隨著聲音飄來,那白衣少女也款款走來,伴隨著一陣清香,大家仿佛忘記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頓時都靜謐下來,出神的望著小姐。

「是泊兒啊!」老人一見到女孩立刻換上一副慈祥的面孔,臉上堆滿了笑意。

「爹爹,像有這麼好看的頭髮和眼睛的人怎麼會做這種殘忍的事呢?對吧,小默?」澹泊笑著看了看玄默,隨即對澹錦華微微欠身,繼續說道「倒是爹,該對身邊的人要小心提防著。」

「既然泊兒已經這麼說了,那變不是少爺所為,只是這真凶,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大家散了吧。」於是澹錦華大腹便便的玄默等一干人身邊走過。

「小默,陪我去墨園吧!」澹泊任然是笑著看著玄默。玄默剛要說不,手卻已經被澹泊拉著向墨園走去。

不知怎的,玄默卻沒有立刻甩開那只手,反而貪戀起那只手的溫度,將其反握的更緊。

「小默好像比我還瘦呢!」到了墨園,澹泊轉身看著玄默的身體說道。

這一刻玄默才反應過來,用力的甩開澹泊的手,想到自己正赤裸著上身,臉不自覺的一陣緋紅。

「咯咯……」澹泊輕笑出聲「小默臉紅了呢!」

「澹家小姐果然厲害啊,幾句話就把一件命案解決,還救了我一命,我是不是該對你感恩戴德呢?」玄默轉身背對著她說道,語氣滿是挑釁和不屑。

「你若想要我的,給你便是,只要你以後多來墨園。」十五年的籠中鳥孤寂的生活她早已厭倦,她現在也只想要一個玩伴而已,因為她有異能,因為她是澹家唯一的子嗣,所以她被完全的禁錮了,人們只知道她的華麗,卻忽略了華麗外表下的那顆寂寞的心,西溟是好的,但他卻從不會說話,永遠靜靜守護著她。而眼前這個男孩卻十足讓她認定不肯放手,也許是註定吧。

「好,我要你的一切。」對她的嫉妒竟如此輕易的被察覺,玄默不敢多留慌也似的跑出墨園。

他一路跑著不曾停歇,當他跑回菲園停下來時。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仿佛心臟快要停止,倚著門,擔心自己會倒下。

「身上沒有傷,果然是她救了你啊!」奉魅一臉嫵媚的笑著看著玄默。

「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有趣嗎?」玄默紫色的瞳看向奉魅。從知道海婆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誰所為,這一向是她的作風。

「她該死的呀!她不是說我們是妖麼,我就妖給她看嘍!何況這樣你和她的關係又更進一步,她好像對你也挺有興趣的呢,以後我們很多地方還要靠她呢!」奉魅邊說著,修長的手指在玄默光潔的肩膀上遊移。

「任務我自己會完成,不需要她的幫忙,你敢碰她,我就殺了你。」玄默狠狠的拂開奉魅的手,紫色的眼瞳已經微微泛著光。

「哈哈……怎麼?對她起憐憫之心了?像我們這種人誰又會憐憫我們,何況幹嘛把自己說的那麼神聖,你不是已經在利用他了麼?」奉魅的笑聲越來越大,響徹整個菲園。

「不信你試試!」玄默一臉的堅決。

「哈哈……試什麼?難道你真要殺了我?你就不怕血咒了麼?」奉魅的手緊緊的抓住玄默的肩膀,指甲深深的扣進玄默的身體中,知道有血順著背蜿蜒留下,如同一條火紅的蛇正吐著蛇信子貪婪的吸允著。

聽到血咒兩個字,玄默頓時僵在那裡,臉色逐漸變的痛苦起來,他將奉魅用力的推倒在地,拼命的跑了出去,背後傳來奉魅那如鬼魅般的笑聲。

「你永遠也擺脫不了我的,除非我死……」

迷非生 章二

章二

(一)

秋風吹動著平靜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岸邊朵朵菊花正開得豔,顆顆鵝卵石鋪成蜿蜒的小徑,沿著小徑通向水面之上的亭子,只見有兩人正立著對弈,見其中一男子身著紫色錦袍,錦袍之上用金絲線繡成的一隻麒麟,盡顯霸氣,風吹拂著他銀白色的發,空氣中仿佛彌漫著香氣,男子微笑著放下一顆白字,面若春風看向對面的老者,那樣貌面如冠玉,唇若塗朱,讓眼前的老者也是一震,隨即老者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歎息道:「哎,老朽這天下第一的棋藝是一次不如一次了,總是敗在淵皇子手下,不過也雖敗猶榮啊!」說著邊捋了捋自己的白須,完全沒有失敗的不愉悅之感。

「對弈本是件消遣娛樂之事,先生不必介懷,而且你我對弈之事輸贏向來只有你我知曉。只是關於帝都之事不知先生打點的如何?」男子依舊嘴角微揚著說著。

「這點請皇子放心」老者立刻放下棋子,一改恭敬與嚴肅之色,「只是,帝都現在面臨混亂,皇上也沒有下詔書讓你回去的意思,恐怕沒有什麼好的理由返回帝都。」

「這點我早已知曉,流皇兄早已將父皇禁錮,恐怕父皇有什麼詔書都得通過他。不過我早已有了解決之法。」霽淵看向老者,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仿佛一切早已在他掌握之中。

「皇子莫非指的是澹錦華?老朽也知道他最近來了淵城,只是他會願意幫這個忙?」

「你別忘了,他是個商人。這件事我會親自去處理的,你打點好一切,我們很快該回帝都了。」男子說著,抬頭看向天空,這淵城的天空不知道會不會彌漫硝煙……

(二)

「老爺,外面有訪客!」一個家奴通告,而此時澹錦華正斜躺在軟榻上,身邊奉魅半跪著為他扶著煙筒,澹錦華時不時也拿過來讓她也吸一口,聽到家奴的聲音,很不悅的看了他一眼。

「那是位貴客!」家奴立刻跪下來說道,否則在這種時刻他怎麼敢驚動老爺。

澹錦華聽後,很慵懶的坐起身,示意奉魅退下,讓家奴請來人進來。奉魅懶懶的站起身,低著頭微微欠了欠身,隨即擺動腰肢向裡屋走去,嘴角卻帶著一味難以捉摸的笑。

「澹老爺,晚輩這裡給您請安了。」只見來人一進來就向澹錦華深深作了個揖。這著實讓澹錦華立刻正襟危坐了起來。

「淵皇子折煞老夫了。不知皇子今日來有何事?」澹錦華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此人屈尊降貴必是有事相求。

「只是想和澹老爺談一樁生意。」霽淵說著逕自坐了下來。

「哦,不知是什麼生意?」和他的生意絕對不會小,這讓澹錦華立刻有了興趣。

「借您之名帶我回帝都,我將把淵城送給您,不知如何?」霽淵笑著看向澹錦華,他知道這生意他必會談成,天下沒有不貪的商人,何況是淵城這富庶之地。

「您這是想孤注一擲?何必這麼不安分呢,在這坐一方的皇帝不是很好?」澹錦華故作歎息的說道。

「難道澹老爺只覬覦帝都一方的財富嗎?」

「好,年輕人,有膽識,你若是輸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是不會輸的,他還不夠格。」說罷,起身向澹錦華再次作揖後離開。

夜已深,霧失樓臺,月迷津渡,他不可以輸,再也輸不起了,所以不能輸……

(三)

帝都第一首富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回來了,肯定又是滿載而歸,而且又為帝都帶來了不少新鮮玩意兒,不知從何時起,澹錦華的每次出城都是帝都關心的大事,這著實讓他感到很是自豪。只是沒人知道這次的隊伍正為帝都悄悄的埋下了戰爭的種子,守城的門衛沒有人敢阻攔澹錦華的隊伍,只因他有帝都最高部門——應天閣的權杖,這足以讓他可以自由出入除皇宮以外的任何地方。

「為掩人耳目,你暫時先去我的府上吧!」澹錦華對著屏風後面的人說道。

那人並未答話,表示默認,只是揚了揚嘴角,他想要幹什麼,他又豈會猜不到,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暫時還沒有人敢公然來找他。

很快,隊伍進了澹府的園子,霽淵被安排在東廂房,澹錦華交代了下人幾句,便立刻去了墨園,這已經是習慣了。

「爹爹,你回來啦?」女孩依舊赤腳坐在亭中,語氣很是平淡,聽不出一絲喜悅,對啊,這也早已成為一種習慣了,對於他每次回來也只是帶個好玩的玩意給她而已,卻從未想到過她究竟需要什麼,他難道沒有發現自己的女兒已經慢慢在長大了麼?

「天氣已經轉涼了,怎麼還讓小姐赤著腳?」澹錦華怒視著看著旁邊的丫鬟。

「老爺,對不起,是奴婢不好!」說著立刻幫澹泊穿鞋。澹泊什麼表情也沒有,靜靜的伸出雙腳任下人穿著,果然連這點自由也沒有啊!只有赤著腳,感受那涼意,她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存在的啊,至少不是行屍走肉,還是有知覺的呀!

「泊兒,不要和爹任性,爹這回帶回來個人,明天你幫爹看看。」澹錦華一臉慈愛的坐到澹泊旁邊。

「爹難道擁有的還不夠麼?何必要捲入那些和你無關的是非中呢?」

澹錦華先是一震,隨即平靜的笑了笑,他差點忘了他這個女兒的天賦異能,可是有些事她又怎麼會懂,雖然身為第一首富,可是每逢年過節時,他得向多少高官卑躬屈膝,送禮,才能打通他這一路的商途。可是這種日子他已經不想再要了,現在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他選擇的對,那麼他以後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泊兒,有些事你不懂,你只要幫爹看看那人就行了!」說罷站起身,將一個錦盒放在石桌上「這是爹給你帶回來的夜明珠,拿著玩吧!」然後在家奴的跟從下走出墨園。

看到澹錦華走遠,澹泊立刻甩開鞋子,依舊赤腳坐著,「你出來吧!爹已經走了!」澹泊看向樹後,只見玄默從後面走了出來,眼睛卻直盯著那個錦盒。

「你想要它,好呀,那就送你了,反正像這樣的我已經很多了,不過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澹泊幾乎是帶著哀求的神情看著玄默。

玄默走過去坐下,把玩著手上的夜明珠,冷冷的說道「你爹可真是待你好啊,這麼大的夜明珠恐怕當今世上也尋不到幾顆吧!怎麼,你想讓我帶你出去?」玄默也訝異於自己竟然能猜到她想要什麼,只因看到她與她爹談話時的無奈了嗎,還是她已經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對外面世界的嚮往,本不想和她有太多的牽連,可他腦中突然呈現出一個想法,於是壞壞的在內心笑了一下,對澹泊說道「你讓我帶你出去,不怕我把你扔了?」

「小默才不會呢,小默本性是善良的,因為你有那麼好看的頭髮和眼睛呢!」

「好啊,要走的話就今晚,明早我可不能保證你能出去!」說著男孩站起身邊向外走著邊隨意拋玩著夜明珠。

「小姐,這樣出去危險啊,我可不放心小少爺,您忘了海婆的事了麼」一旁的丫鬟很是擔憂的說道。

「小夕,放心吧,他不會害我的,總覺得要發生什麼,我是要非出去不可呢!感覺有些怪怪的,仿佛有什麼一定讓我出去似的,這感覺讓我莫名的不安又興奮呢?何況還有西溟,你忘了嗎?他會永遠守護我的。」女孩恬靜的笑著,對這一切充滿了期待。

秋,深秋,蒼翠的樹葉早已枯黃,靜謐的夜空下,一絲薄薄的輕霧籠罩著池中的殘荷,晚風吹拂,一切顯得如此安靜祥和,女孩靜靜的坐于亭中等待著男孩。突然安靜的夜空中傳來一陣清脆悠揚的笛聲,仿佛劃破整個長空從四面八方傳來,女孩聽著竟入了神,漸漸地竟斜靠在柱子上睡著了,夢裡,她看到一片銀色……那是月光麼?

迷非生 章三

章三

(一)

自己竟然睡著了,澹泊慢慢睜開惺忪的雙眼這樣想到,卻突然發現玄默正看著她,「你等很久了,小默?」

「沒有,剛到,我以為小姐已經沒有出去的想法了呢?」玄默撇開頭不去看他,逕自向前走去。

「我當然要去,等等我,小默。」說罷立刻站起身朝玄默的方向跑去,絲絲的涼意從腳底傳來,但她還是一臉愉悅的跑著。玄默似乎很輕易的躲過了府中的門衛,不一會兒便從側門出了澹府。

「外面的空氣都比園子的香呢!」澹泊張開雙臂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任風吹著她的長髮直撲到她的臉上。「走吧!」一句淡漠的話,把游離在外的澹泊又拉了回來。澹泊依舊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隨著玄默的步子。

玄默逕自在前面走著,突然在一個後門口停下,他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笑,隨即轉身拉起澹泊向院內走去。只見院中突然出來兩個大漢,見到他們二人準備怒臉驅趕,卻聽玄默幽幽的說道「快叫你們老闆出來,我帶了個稀罕物來。」說著,還朝身後看了看澹泊。二人聽到這話,看了一眼澹泊,頓時明白來意,立刻向院中的樓中跑去。

「小默,我們走吧,那兩個人不是好人呢?」澹泊有一絲擔憂的拉著玄默的衣角。

「哦,小姐看出來了呢,那我呢,是好人麼?小姐看出來了麼?」正當玄默說著,樓中走出一位豔妝濃抹的中年女子,手裡拿著把五彩羽毛扇,身著豔麗的緞衣,佩戴的各種金飾物在月光下閃著光,那女子逕自向澹泊走來,左右上下打量著澹泊,嘴裡發出「嘖嘖」的感歎聲,隨即向玄默伸出一個手掌,笑著看向玄默。

「好,五十金,老闆這次可賺了,他就交給你了!」玄默說著,立刻已經有人遞給他一個錢袋,玄默笑著掂量了一下,隨即向門外走去。

「小默,你去哪裡,你不要我了麼?」澹泊看到玄默離開正欲跟上,卻被那兩個大漢攔住,語氣滿是震驚和哀求的喊向玄默。可是玄默卻只是頓了一下,隨即大踏步走了出去,瞬間消失在澹泊的視線中。

「小姐,你以後就是這裡的人了,只要你乖乖聽話,大娘保證你吃香喝辣的,穿金戴銀的,來人啊,帶走!」那女子一聲令下,兩個大漢立刻把澹泊抬起來向樓中走去。

「你們放開我!西溟!」澹泊突然想起西溟,用盡力氣喊道,突然她想起,西溟是不能離開澹府的,這是他的職責。連最後一絲希望也沒有了,澹泊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任他們將她抬進一間廂房。

「年紀是稍小了些,不過倒是生的很是標緻,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生的,你們好生照顧著,待會兒讓人送幾套衣服過來,給我看好了,不然老娘剝了你們的皮。」說完,搖著扇子滿是笑意的走了出去。兩個大漢隨即也退出廂房,澹泊隨即聽到鎖門的聲音,頹然的往床上一坐,十五歲的她第一次離開家,卻又碰上了歹人,她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怨玄默,她只是很希望現在玄默能出現帶她離開這裡,她覺得這裡到處是鶯歌燕舞,諂媚之聲,她覺得心慌,厭惡。她突然看向窗外,立刻站起身走到窗前,呀,好高,如果真的沒有人來救她,那她寧願跳下去受傷,也要離開這裡。她無助而又充滿希望的看向路上無幾的行人,突然她看到那一片銀色,她所熟悉的如月光般銀亮的顏色,她於是努力的向那人的方向揮舞雙臂,她竟然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去喚那個人,眼看那人背對著她越走越遠,快要消失的時候,澹泊停止揮舞,只是兩眼一直盯著那一片銀色在心裡頹然的念著「救我,快救我……」

這時,澹泊見到那人回頭了,見那男子臉在月光的照射下竟也泛著銀光,他的臉也很美,卻是與玄默不一樣的俊,澹泊釋然的笑了,而那人也對她笑了一下,正是那一笑,讓澹泊很多年以後都不曾忘,她知道這一笑註定了一生的牽絆,,她突然明白今晚為什麼要出現,這一切都是早就註定了的出現與相遇啊。只見那人足尖點地,一手附于背後,向她飛身而來。

「你要我救你?」對於初來帝都的他,正是選在晚上才可以出來完成勘測與部署,不願節外生枝的他,卻隱隱聽到有人在呼喚他,聲音如此輕柔,如此恬靜,卻又帶著深深的急切與哀求,讓他無法拒絕與自控的轉身向他飛去。霽淵滿是探測的心思看向眼前的女子,希望能找出一絲別有目的,卻除了潔淨什麼也察覺不了,那女孩的表情單純的像一張白紙。

「救我!我知道你會救我!」說罷,卻倒了下來,霽淵將她攔腰抱起飛身向外。

「少爺,這……」旁邊的老者擔憂的說道。

「沒事,你沒看到她腰間的玉佩嗎?她可是大有用處!」於是二人一起向澹府走去。

風還在肆無忌憚的吹著,月光如銀雪般傾瀉在大地上,街角處,一雙紫色的眼瞳正微微的泛著光……

(二)

好美的銀白色啊,天地都是一片銀白,澹泊赤腳走在那一片銀白之上,歡快的跳著,跑著……

「泊兒,泊兒……」一陣急切的聲音傳來,將澹泊從睡夢中喊醒。

「爹」澹泊醒來看見澹錦華正憂心忡忡的看著她,見她醒來,終於釋然的笑了一下,仿佛除去心頭的大石。

「醒啦,感覺怎麼樣?爹囑咐過你,不能亂出去,而且還不穿鞋,現在天這麼涼,現在終於生病了吧!哎!」澹錦華不停的嘮叨著,見到還略顯虛弱的澹泊,終於停下口。

「爹,我沒事了,外面很好玩呢,雖然有壞人。」

「還好玩!以後不許再出門了,看來西溟一個還不夠,還得專門找個人看著你。這次真是多虧霽公子了。至於那個把你帶出去的人……」

「爹,是我自己逃出去的,與別人無關。」澹泊連忙說道,聽到澹錦華的口中「霽公子」難道是昨晚救她的那人麼,想及此,澹泊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是如此的清晰。

「這府裡的事你以為能瞞得了我?好了,你既然說不追究,那就算了。」說罷,示意身邊的丫鬟照顧,自己則逕自出了門。

「小默呢,他沒事吧!」澹錦華剛一走,澹泊就問小夕。

「小姐還關心他呢,就說不能讓小姐跟著他出去吧,看現在小姐都生病了。他還不知道躲哪裡逍遙去呢,才不會管小姐呢!」一旁的小夕甚是為澹泊打抱不平。

「沒關係的,我不是安全的回來了麼,比起小默,他才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呢!」

「我說過,不需要你的憐憫」澹泊正說時,玄默突然走了進來打斷澹泊的話,隨即將桌上的湯藥打翻在地。

「小默,我不怪你。」澹泊看著此景只是淡淡的說道。

「我不要你的憐憫,你們誰都不會真正的喜歡我,你們都把我當成是妖怪,你這個小姐也只是把我當成一時的玩物而已!」玄默突然像一隻發怒的獅子,大聲的吼叫起來。

「小默,你不能這樣,你有病呢。」澹泊滿是擔心的看向澹泊。突然見玄默突然臉色變的痛苦起來,臉色也逐漸變得慘白,他抱著頭,無助的倒了下去,在地上翻滾著。

「小默,怎麼了,是病發作了麼,天呀,我該怎麼幫你?」澹泊焦急的從床上爬起來,艱難的跑到玄默身邊。

「你-幫-不-了-我,沒有-人-能-幫-我,你-走開……」玄默痛苦而又艱難的說道,他絕對不要她的幫助,,他不能再沉淪下去。

澹泊擔心的看著玄默,她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跑到旁邊的櫃子上拿起一把剪刀,朝自己的手臂劃去,潔白的肌膚上瞬間一道鮮紅的血流蜿蜒而下,她趕緊朝玄默跑去,將血對著玄默的口部,開始玄默極力反抗逃避著,當他的唇觸及到那鮮紅的血時,他開始貪婪的吸允著,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澹泊見狀釋然的舒了一口氣,正要站起時,卻差點又倒下,幸虧被一旁的小夕扶住。

「我們小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你看你把我們小姐折磨成什麼樣了?」一旁的小夕變扶著澹泊躺到床上,一邊憤憤不平的說著。

「看到我這樣是不是更覺得我像妖怪了,還要嗜血呢?」玄默站起身,自嘲的笑著,嘴角還留著那鮮紅。

「小默,不要苦了自己,我說過,我有的都會給你,我是理解你的,絕對不只是憐憫,也許我們真的前世就有緣呢?」澹泊虛弱的說著,終於無力的合上了雙眼。

為什麼會這樣,玄默靜靜的看著那個躺在床上安靜的女孩,安靜的連呼吸都那麼清明,不能沉淪下去,玄默這樣想著,拼命的跑了出去。

「不要對那個丫頭動情啊,這可不是我的孩子,你要記住,我們是不會有感情的,別人對我們也不會有感情的。」跑回菲園,奉魅一見他變幽幽的說道。

「你何時關心過我?呵呵,放心,我才不會對任何人有感情。」玄默這樣說著,眼睛卻不敢正視奉魅,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在奉魅面前說話如此直不起腰來。

「她又幫你了,看來她看到你不少事情啊,一旦以後沒有用途,就把她解決掉。」

「我說過,你碰她我就殺了你。」玄默一字一頓的說出那句話,連奉魅也被這認真怔住。

「殺了我,哈哈……我的兒子要殺了我,呵呵……」奉魅一直這樣不斷笑著,玄默突然覺得她已經瘋了,跑回自己的房間,將被子狠狠的把自己蓋住,不想再聽到那令他厭惡的笑聲。

(三)

「淵皇子,皇上快不行了,現在朝廷一片混亂,已經有大臣舉薦希望您能回帝都幫助打理朝政。」一旁的老者彙報著朝廷的情況。

「哦。竟還有人記得我麼?不過流皇兄應該不會讓他們如願。」霽淵一臉胸有成竹的說道。

「流皇子倒是不動聲色,估計是想看清楚現在朝廷的主要流派,不過其中崔騎崔尚書支持你的聲浪是最高的,皇子,您看……」老者在一旁等待霽淵的差遣。

「白前輩可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也罷,關於崔騎的想法我理解,只是想借刀殺人,坐收漁翁之利而已。好吧,你就去通知千影閣的人實行暗殺任務。」霽淵笑了笑,他的這位皇兄可真是不可小覷了,不知不覺間大家早已長大了,不再是小時的玩伴了,都有各自的責任了,只是到時不知誰會更狠心些。

白空涯領命出去,天空亂飛過一群大雁,他搖了搖頭,不平靜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了……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