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車窗裡瘋狂的湧進,將女人的頭髮吹開,露出她滿是鮮血的額頭。
她的手腳被人束縛著,臉上都是青紫的傷痕,顯然已經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虐待,像是破布娃娃一樣,被塞在後座上。
前面坐著兩個女人,生的即為相似。
「海邊到底還有多久才到?我可不想讓喻夫人死在咱們車上!」
「你繼續往前開。過了前面的那個跨海大橋就是了。」
這個時候,兩人卻聽到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轉頭一看,只見滿臉是血的喻夫人正靠在座椅之間的縫隙裡。
「啊——!」
開車的女人被嚇了一大跳,她尖叫起來,車子也在平坦的路上劃出了危險的弧度。
一雙滿是血污的手緊緊的拽著她的頭髮,喉嚨裡發出了拉風箱似的聲音。
「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傷害辰遠……」
喻夫人的語氣裡滿是絕望。
「別叫了!快握住方向盤啊!她都已經半死不活了能把你怎麼樣!」
霎時間,車子裡一片混亂,喻夫人撞在方向盤上,而開車的女人也壓在了油門上——
嶄新的車窗後,是三個女人扭打在一起的樣子,車子宛若巨浪中的一葉小船!
但喻夫人寡不敵眾,最終還是被那兩人拖出了車子,直接丟入了茫茫的深海之中。
「轟!」
伴隨著叫聲中,直直的墜落下去!
喻夫人濕潤的瞳孔之中,倒映出越來越近的海面,緊跟著便是一片黑暗!
咕嘟、咕嘟——
冰冷的海水將喻夫人吞噬,繼而歸於平靜,大海洶湧無情,將一切的罪惡都包容下來。
……
海洋的最深處,那連光明都不屑一瞥的地方,突然散發出一團淡淡的微光。
躺在深海珊瑚礁中的少女藍伊忽然驚醒,她似乎被劇烈的痛苦淹沒,蜷縮起身子,嫣紅的唇微微一張,吐出一串白色水泡來。
「不行……」
藍伊含糊不清的說出一句話來。
「你不能死……」
她冰肌玉骨,唇紅齒白,纖細的玉體一絲不掛,胸口的位置,有著一片巴掌大小的刺身,流動著淡金色的光輝。
下一刻,藍伊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輕盈空靈,緩緩向上飄去。
她低下頭來,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裡的茫然漸漸褪去。
為什麼會是靈魂狀態?她的身體呢!
必須要快點回去,藍伊夢到了,喻戎的親族有危險!
千年前,海洋神獸的遺孤藍伊誤入人類世界,幼年時的她人面蛇身,被人類視為妖怪,欺淩追殺。
直到她遇到了那個叫做喻戎的男人——
他是人族最為強大的戰神,在她傷痕累累的時候將她救下,並始終堅信藍伊雖非人族,但是不會傷害人族,予以庇護。
是喻戎救她一命又將她撫養長大,她能做的唯有在喻戎離世之後生生世世守護他的族人。
藍伊費勁力氣,想要回到自己的身體中,卻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靈力,即便她身負神獸血脈可預知未來,此刻能做的卻也微乎其微。
正當這時,她卻突然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吸引力,像是一條粗重的鎖鏈,將她猛地向下拽去!
「唔咳、咳!」
撕裂般的疼痛傳來,海水不斷的灌進鼻腔,五臟六腑都被用力的擠壓著,她猛地回神。
費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竟然被緊緊麻繩束縛著的手腳。
藍伊感受到自己逐漸衰弱的呼吸,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控制四周的魚群朝她沖來。
一大片魚群將藍伊團團圍住,並沒有襲擊她,而是用利齒將束縛住她手腕的繩子咬斷。
緊跟著,魚群游至藍伊背後,拖著她傷痕累累的脊背,向上游去。
A市海岸。
豔麗的晚霞漸漸褪去,黑暗重新侵佔天幕。
一個瘦弱纖細的身影突然出現,從大海深處走出,緩緩的走到了近海的淺灘之上。
沒走幾步,藍伊整個人就踉蹌著摔在水中,嗆了一大口的海水。
慢慢抬起頭來,看著遠處黑色巨獸一般佇立著的建築剪影,她緩緩的站起身來,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一次,我又沉睡了多久?」
為何這天地間的靈力會如此稀薄,導致她蘇醒時,只能成為靈體漂蕩?
若不是因為附近恰好有一個殘破不堪的少女身體,讓她得以附身,她才避免了消散於天地之間。
畢竟上古神獸生於天地,若是垂危,自然也散逸於天地。
不過,這個生命岌岌可危的少女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何會被丟入大海之中?
回憶起附身醒來時,手腳被束縛的樣子,她揚了揚眉,依稀察覺到了什麼。
這具身體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碎花連衣裙,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青澀的曲線。
她低下頭來看了看胸口的位置,發現那裡有一個淡金色的紋身。
剛要伸手觸摸,她眼前的視線卻突然一片模糊,破碎的回憶瘋狂的湧入腦海!
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清韻,媽媽已經將公司的股份都給了你……放心,你絕不會受一絲一毫的委屈的。」
畫面一轉,一雙塗著紅色指甲的手用力的扇在臉上,刺痛感傳來,尖銳的女聲響起。
「林清韻,我都說了你媽是病故!跟我這兒鬧什麼鬧?後天的海灘聚會你必須要來!」
一個身穿華服的的中年女人,冷冷的呵斥著。
另有嬌俏少女在一旁添油加醋:「不來的話,你會有更多麻煩!」
無數的回憶蜂擁而至,將藍伊淹沒。
原主被拖進車中,雪白的刀刃沒入身體。
她掙扎,尖叫,痛苦,卻在血紅的利刃拔出時,歸於寂靜。
緊跟著,便是被人給綁住手腳,在嬉笑聲中,被大海吞噬。
而做這一切是她繼母鐘靈和同父異母的妹妹林清雪。
過了好久,藍伊才從這寫滿了怨恨與痛苦的回憶中緩了過來。
抬頭看著四周漆黑的景色,她的眼眸一片清明。
海邊狂風陣陣,藍伊很快便感到了徹骨寒意,她徹底清醒之後,才發現自己身在一片小樹林裡。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但藍伊的雙眸卻散發著淡淡的銀光,洞察著周圍的一切。
藍伊很快適應了林子裡的黑暗,垂眸看了看這具傷痕累累的身子,手臂和小腿都有骨折,全身上下多處致命傷痕和嚴重的內出血。
靈力加持,她還能撐著去解決一件事情。
即刻去救下喻氏家族的後人!
她絕對不能讓喻夫人遇難那一場噩夢,變為現實。
她絕對不能讓恩人的家族有難。
想到這裡,藍伊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的高樓廣廈,眸色一沉,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可她沒走幾步,身形一歪,便踉蹌的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傷口盡數崩開,讓人戰慄的疼痛傳來,藍伊不覺疼痛,輕輕的皺了皺眉。
但是她很清楚,這殘破的身子,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要是不及時處理傷口,就算勉強保命,也會落下殘疾。
藍伊看著自己身上隱約可見的刀口,指尖輕輕點了上去。
一團淡金色的微弱光芒逐漸出現,閃爍幾下之後,卻像是被人吹滅了似的,驟然消失。
她的靈力……還未全部恢復,自愈的能力就沒有辦法使用!
只能用眼前最簡單的辦法止血,固定骨折的小腿。
藍伊雖沉積在海底千年,但是人世間的生存法則,她也看了千年。
這點傷口的處理,她完全應付的來!
撕下裙角的包紮著三處比較嚴重的出血點,然後撿起了地上的兩根樹枝,固定小腿,至少能保證自己能直立行走,去救喻夫人!
無論如何,她現在都要快一點趕往喻家人的身旁。
她有預感,喻夫人的死將是整個喻家災難的開端。
如果不加以制止,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其他的——她所佔據的這個身體,她當然也會幫著報仇。
只是不是現在!
……
盤山公路處,燈光通明。
路中央的蜿蜒賽道,神色瘋狂,歡呼雀躍。
「三號賽車已經領先很久了,四號還有機會追上去嗎?前面可有一個大彎道啊!」
蜿蜒平坦的賽道上,一紅一藍兩輛賽車急馳而過!
藍色賽車赫然領先,在眾人愈發激烈的歡呼聲中,完美漂移過彎,然後猛地直線加速,沖向終點!
伴隨著刺耳的哨聲,女孩們高高的拋起自己的棒球帽、墨鏡,瘋了似的尖叫呼喊著。
幾秒之後,紅色賽車跟著停下,身穿黑色車手服的男人打開車門,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桀驁的面容來。
他是顧風,顧家財團的二公子。
他正朝著藍色賽車的優勝者喊到:「喻大少爺,厲害啊,比上次還要快!」
很快,藍色賽車門被打開,俊挺的身影摘下頭套,墨色的鬢髮被汗水打濕,露出一雙微狹深邃的鳳眸。
這男人生的極為俊美,無論是俊逸無鑄的輪廓,還是那深邃逼人的五官,都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自然黑的短髮下,有著平展完美的俊眉,迷人的雙眸好似絕世美玉。
修長的身影,完美的身形,多一分略顯累贅,少一分則顯瘦弱,耀眼且奪目,驚為天人。
他就是人們口中的‘喻大少爺’。
豪門喻氏的太子爺,手握全國經濟命脈,腳踏萬尺重要資源。
無論身在何處,強大的氣場,總是讓人窒息,更讓人無法忽視。
他如一輪釋放著冷色光芒的太陽,冰冷之種有著萬丈光芒。
他垂眼,抿出一絲冷笑:「可你比之前慢了很多。」
顧風勾唇一笑:「喻大少爺,這你就不懂了,男人快,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他話音剛落,其他的車子也紛紛沖到終點,一群富家少爺們吵鬧著跑了過來。
「你們看,我都說了吧,喻少的車是最新款被改裝過的,我們怎麼跑的過嘛!」
「唉,這車好像很貴吧?我之前問我爸要,我爸差點把我趕出去!」
喻辰遠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盔,那些吵鬧的少爺們便瞬間安靜下來,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顧風的身上。
「不服。就再比。」喻辰遠扣上頭盔,露出一雙冷然的眸子來。
他指了指最邊緣的那輛賽車:「我開那輛。」
那是一輛極為普通的初版賽車,沒有經過任何改造,甚至可以說有些老舊。
開這樣的車,跟他們去比?
喻辰遠卻不給他們選擇的機會,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排賽車很快準備就緒,他看著面前的賽道,眼底古井無波。
哨聲響起,黑白方格旗迎風飛揚,喻辰遠眸色淩厲無比,一馬當先,將所有的賽車都甩在身後!
……
藍伊正想著如何離開這片荒蕪的小樹林,就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視覺聽覺超出于常人的她,已經察覺那輛車子離自己越來越近。
坐車離開,可能是最好的方法!
她掐准了時間,加快腳步走到了盤山公路的中間……
此時喻辰遠一路領先,可正當車子開到第三個轉彎口的時候,他的眼角卻突然撇到一抹純白。
一個身穿白裙的少女踉蹌著站在兩側高處,墨色長髮飛揚。
這是大半夜撞鬼嗎?
五十米,二十米。距離越來越近,那女人還站在路中間紋絲不動。
喻辰遠一向是冷靜沉穩,此時也不得不瘋狂按喇叭,然後後減速急刹車,車輪在地上磨出了火花。
車子猛然一降速,便被好友給超了車。
「嘖。」
他收回視線,剛打算繼續加速,結果那少女卻瘋了似的朝他沖來,踉蹌著撲在了車頭!
兩人隔著車窗玻璃對視,喻辰遠心裡卻只有一句話:她找死?
藍伊盯著那雙眼睛,一陣恍惚,她乾裂的嘴唇囁嚅幾下:「喻戎大人?」
「喻戎大人,你快送我去方遠大橋!」
方遠大橋,正是喻夫人發生意外的那座跨海大橋。
喻戎?方遠大橋?這都什麼跟什麼?
面前的少女像是破布娃娃一樣,難道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裡逃出來的?
喻辰遠面無表情的按下車窗,並沒有多少耐心,只是冷冷道:「想死?」
但是那女人卻紋絲不動,只是用那幽深的美眸,緊緊地盯著他。
喻辰遠這一刻,忽然想到一個詞語。
碰瓷?
一個女人大半夜不要命的在賽道上碰瓷。
喻辰遠不禁勾了勾唇,失去了耐心道:「走開!」
這道聲音冷若冰霜,利刃一般割開了藍伊恍惚的思緒。
這不是喻戎,只是跟喻戎長的極為相似而已。
幾乎是有些失落的從車頭站了起來,藍伊眼睫輕輕一顫。
喻戎已經死了,眼前這個人,只是他的後代而已。
而喻辰遠見到面前的少女起身,就想著發動車子繼續自己的比賽,可正當這時,車子卻突然熄火了!
怎麼可能?這個賽車場的每一輛賽車都會有人定期保養,即便是這樣一輛平平無奇的賽車!
而站在車外的藍伊,卻悄悄的捂緊了自己的胸口,只見那裡有一絲淡淡的金光,一閃而逝。
她如今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一些,雖然不能及時拯救喻夫人,但動動手腳,讓眼前這輛賽車出個什麼問題,還是可以的。
抬起手敲了敲車窗,藍伊面色蒼白卻又冷淡的看著他,重複說:「帶我去方遠大橋。」
喻辰遠眸色一緊,盯著她露出的大片鎖骨,和上面隱約可見的紋身,神色更加奇怪。
「你想讓這車子動起來,就帶我去方遠大橋!」
她毫不畏懼的跟喻辰遠對視,一言一行有著和她年紀不相符的沉穩和冷靜!
喻辰遠第一次被人威脅,而且還是一個身份可疑,行為異常的年輕女人!
「是你做的?」喻辰遠嗤笑一聲,顯然有些不大相信。
藍伊看了看他,指尖輕輕一勾,只聽得「嗤」的一聲,喻辰遠看到賽車的控制台上出現了一條紅色提示。
後車胎漏氣了……
此刻,他的眼底終於閃過一抹淡淡的愕然,望著藍伊的目光也陡然深沉了許多。
可正當這時,藍伊卻也打開車門,不由分說的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她身上滿是海腥和血腥的味道,露出的小腿和手腕纖細蒼白,不盈一握。
喻辰遠撇了眼,眯起眼睛:「你想要我帶你去方遠大橋?」
她點了點頭。
「……呵,好。不過現在車子已經是這副樣子,我要怎麼帶你走?」
藍伊暗暗的操縱著靈力!
片刻後,賽車上的錯誤提示消失。
喻辰遠發動車子,發現這輛賽車竟然已經恢復如初。
就連已經被泄了氣的車胎,都已經恢復正常。
這——都是眼前的這個少女做的麼?
他壓下心中的訝異,握住方向盤控制車子往前駛去。
身旁的少女看起來卻十分虛弱,她躺在座椅上,也不知道系安全帶,眼眸半闔。
仔細一看,渾身都是傷,傷口還在隱隱的滲著血,染紅了純白的裙身。
「你叫什麼名字,要去方遠大橋找人麼?」喻辰遠銳眸微眯,話裡話外都是試探。
「林清韻。」她想也不想,借原主姓名一用,「恩。找人。」
喻辰遠還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話還少的人。
他眉梢一挑,難得的有些點興趣,問:「你這一身的傷?」
「和你沒關係!」
喻辰遠沉默了一下,也不在乎她的敷衍,繼續問:「哦?不想著去醫院嗎?」
醫院,是給人治病的地方。
藍伊抬了抬眼,沉聲道:「不去。」
那裡定然都是神農的後裔,她不是很喜歡。
兩人之間再次沉默下來……
這對於喻辰遠來說,倒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畢竟所有人在聽到他的姓名之後,往往會露出一副諂媚的神色來,像她這般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敷衍的,倒是少見。
他又掃了眼身旁無聲無息的少女,這才發現她穿的衣服肥大松垮,露出來的皮膚青紫一片,滿是傷痕。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難道,她待著的精神病院裡,還有虐待的情況?
喻辰遠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展現了強烈的好奇心。
他的心跳略微有些加速,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隨之響起:她同外面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方遠大橋距離這裡幾十公里,你確定你能活著到那裡?」
喻辰遠將車子開到邊緣,轉頭喊她,因為車內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喻辰遠確定那個女人還在不停的失血!
的確的,藍伊卻雙目緊閉,面無血色,呼吸有些急促。
他皺眉,要出拉手刹,手指無意碰到了人手臂上肌膚時,滾燙一片!
她竟然一直都在發著高燒!?
……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藍伊猛地睜開眼睛。
一片純白撞入視線當中,她大口呼吸,好久之後,才平靜下來。
藍伊謹慎的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旁不遠處就是淺藍色的窗簾,迎風漂蕩。
而一根透明軟管,則將她的手背和一瓶同樣透明的藥水連接起來。
藍伊動了動手腕,卻發現她的手腕被綁在床頭,不是很緊,但是卻也限制了她的行動。
只是此時的她感覺靈力已經恢復,但是如今這個身體還太過虛弱,想要發動靈力,還得費一番功夫!
……
與此同時,病房門外。
「喻大少爺,你知道你現在這叫什麼嗎?非法囚禁!」
穿著白大褂、帶著細框眼鏡的男人,正是之前賽車場上那個開著紅色賽車的顧風。
喻辰遠眉目之間隱有不耐:「我自有分寸。」
「我是看不出來你的分寸,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啊,你你你——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癖好?」
望著顧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喻辰遠森冷的說:「顧風,你想死?我只是單純的覺得,她很有研究價值。」
顧風小聲嘟囔:「你這樣說,更奇怪了!」
喻辰遠冷冷一撇,轉身便打開房門:「總之,你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便對上了一雙殺意騰騰、近在咫尺的眼眸。
藍伊不知何時解開了束縛,直挺挺的站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