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的小蹄子,不睡覺嚎喪呢你?老娘今天是給你們好臉子了是吧?明天可是我們老秦家頭一回嫁閨女的好日子,你最好是給我乖乖的別鬧么蛾子,不然老娘心軟手裡的鞭子可不軟!!」
一陣尖利刺耳的聲音,讓秦桑從黑暗中漸漸恢復意識。
她迷蒙的睜開一條眼縫,只見一個膘肥體碩的中年婦女,一手掐腰一手揮舞著鞭子在那嗚嗚渣渣。
這女人怎麼穿著古裝?還有這破敗的屋子又是怎麼回事?她是在做夢??
沒等秦桑鬧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呢,鞭子已經呼嘯著揮過來。
「哎呀!」
她驚叫一聲條件反射跳起來要跑,卻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手上一松「咕嚕嚕」從床上滾下去。
「啪!」
冷硬的鞭子毫不客氣甩到她身上,雨點般密集的落下來,秦桑倒抽一口冷氣,眼前一陣陣發黑,想還手卻連翻身都不能。
這女人是誰?為什麼要打她?
才想到這裡,斷斷續續的記憶就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叫秦桑,眼前這個膘肥體壯的女人是她繼母,別的模模糊糊想不起來。
無比清晰的卻是明天她要嫁人的這件事,因為對方是整個眷村都不待見的外來獵戶,據說是個殺人通緝犯,她想跑卻被繼母抓了回來。
「別打了!」她厲聲轉頭看向繼母,「打死我明天誰嫁過去?」
婦人掐著腰喘粗氣,拿鞭子指著她,「我告訴你,老娘今天挑揀了一天的藥累的很,再鬧出點兒什麼動靜我扒了你的皮!哼!」
繼母扭著碩大的屁股離開,秦桑終於撐不住又趴在地上。
「姐姐!」
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丫頭小聲的啜泣著爬起來,「姐姐你沒事吧?」
秦桑費力的喘了幾口氣,身體的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在做夢。
「別哭了。」頭大的揉揉腦袋,秦桑讓小丫頭扶自己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斷斷續續拼湊出了一些記憶,秦桑欲哭無淚,老天爺這不是潑狗血,而是潑了一盆屎到她頭上。
幾天前秦桑被繼母下了毒藥,憑藉著懂得幾分醫術她認了出來,膽戰心驚拉著小妹去了稍沾親帶故的一姓堂親家,跪地求人家救自己姐妹倆。
可那死婆娘卻說做的藥膳投錯了藥,最終不過警告幾句,秦桑回去就是一頓好打。
好在有了之前的事,繼母已經引人懷疑了,倒不敢再對姐妹倆下死手。
緊接著就出了那個疑似殺人通緝犯的男人,在河邊看了自己的事……
之前繼母把她和妹妹當苦力,雖然每天打罵也有,卻一直沒動過害她性命的心思,嫁人忒早了些。
娘死爹續弦,後母趙日天,本來家裡有鋪又有田,現在跟她倆一點不沾邊!
怎一個慘字了得?
「哎……」
幽幽歎了一口氣,秦桑看看自己和小丫頭瘦的沒比狗重多少的身體上縱橫的鞭痕,感覺原主之所以一命嗚呼,很可能是因為這日子沒有盼頭。
既然老天給了她一具完整的身體讓她重活一回,她就要好好珍惜,雖然眼下看來這生活也是一團糟,她也要抽絲剝繭的解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丫頭撐不住已經睡過去了,秦桑卻絲毫沒有睡意。
「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自當替你守住你妹妹,順便把家產奪回來,你就安心吧。」
喃喃對著空氣說道,秦桑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思考著怎麼解決嫁人這件事。
這裡是不能待了,她不知道繼母在急什麼,也拿不准自己如果不聽話嫁人的話,她會不會鋌而走險再動手。
秦桑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已經被繼母架起來,她胡亂扔給小丫頭一套紅色衣服讓給秦桑穿上。
「手腳麻利點兒!別耽誤老娘的事!」
秦桑活動活動手,又挪了挪腳,儘管眼前還是烏七八糟的事,心裡卻忍不住雀躍。
她能走了!
有了一具完好無損的身體!
繼母看著她的表情只覺扎眼:「嫁過去給我乖乖的聽話,小蹄子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妹妹打死,再把你爹的墳扒了!!」
眼底冷光一閃,秦桑秀婉的臉上做出害怕怯弱的樣子:「我不跑,不跑……你抓疼我了……」
小丫頭湊上來,紅著眼圈看秦桑換上簡單又窮酸的紅衣裳。
繼母滿意的看著,臉上肥肉晃了晃,拽住秦桑就往院子裡扯。
小小的院子被藥材堆積的滿滿當當,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牆上掛著田七,地上堆著車前子,窗戶下架子上曬著的半幹連翹,都是上乘的藥材。
原主的爹年輕時做過郎中的學徒,雖然沒能成醫,卻對藥材極為擅長,一眼瞧過去就能辨別藥材好賴,靠著這一手的本事回家後做了藥材販子。
經他手的藥材都是上好的,慢慢便被一些藥商給定下了,村子裡但凡頭疼腦熱也都跟他拿藥,不能大富大貴,卻也是十裡八村的富戶。
看著繼母架上牛車,秦桑忽的開口:「等一下!」
她忽然抓住繼母,「讓小柔跟我一起去吧。」
繼母圓盤子似的臉,霎時擰巴起來,「什麼?」
「她還是秦家閨女,只不過我害怕,想讓她陪我幾天,也省了娘一口飯不是?」
秦桑說著,已經招呼秦柔一起上了牛車。
秦柔有些激動,眼睛亮晶晶的又有些怯弱,小手攥的緊緊的。
姐姐要帶她跑了吧?
可能是省一口飯誘或力太大,也或許是因為別的,繼母眼珠子咕嚕嚕轉動著,最終點頭同意了。
「白天讓她回來家裡幹活,晚上去陪你住。」
頓了頓,她又補充:「飯還是在你那兒吃的。」
秦桑笑笑:「成。」
先把人帶走,往後再想辦法讓小柔白天也不用回來。
姐妹兩人一個一派安然淡定,一個難掩興奮,牛車晃晃蕩蕩的朝著村東頭而去。
路上不少人都看熱鬧,繼母像嫁親女一樣笑臉迎人寒暄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秦桑迷迷糊糊被推下車,眼前人一棟泥瓦房,門上連個對聯也沒有。
關鍵是,大門緊閉。
這是成親的樣子?
誰家成親會這麼冷清,別說是張燈結綵了,大門上掛著的鎖告訴秦桑,家裡沒人。
秦桑擰眉。
怎麼回事,是走錯地方了?
「哐哐哐!」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繼母已經開始砸鎖了,她那一把子力氣,沒兩下就把門鎖砸的稀巴爛。
秦桑都忍不住想歎一聲‘少俠好武功’了。
「呸!」
繼母啐了一口,胡亂把秦桑小的可憐的包裹塞給她,「我告訴你,打今兒開始你就不是秦家女了,你不許再回家,別人把你趕出來你也不許回秦家!」
說完,她拔腿就往回走,生怕晚一秒就會被秦桑拉住。
風中淩亂的秦桑看著已經大開的門。
是進,還是不進。
她這算私闖民宅嗎?
「姐姐,咱們什麼時候跑?要不要準備些什麼東西?」
跑?
跑哪去?
她來的這個時代可不是什麼好時候,正是頻起戰事的時候。
她倆個小丫頭真敢跑出去,不說會不會被別人拐走賣了,路上山匪橫行也不會放過她倆。
秦桑一手拉住小妹,一手提起裙擺進去,順手把門關上了。
「誰告訴你要跑了,我們不但不跑,還要把爹的鋪子和田地搶回來,再把那個婆娘趕走。」
不過眼下最緊要的問題卻是想辦法留在這兒,她要是回去了,不知道繼母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姐!」小妹嚇的驚呼一聲,「咱們不跑,那個通緝犯回來可怎麼辦?他……他可是會殺人的!要是看到我們,一定會把我們殺了的!!」
秦桑不由好笑,「你以為殺人那麼簡單嗎?遠期無仇近期無怨的,他殺咱們做什麼。」
也不對,剛才秦桑又想起了一些事,嚴格來說是有仇的,因為人家根本沒答應娶她,是繼母直接先斬後奏把她扔來的。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麼留下。
秦桑眼睛左右看了看。
雖然看起來家徒四壁,光禿禿的除了牆上掛著的黑鐵劍什麼也沒有,倒也比繼母給她們姐妹安排的屋子好多了。
秦桑起身打算收拾下東西,剛回頭就和一個壯漢打了個照面。
魁梧挺拔的身材,看起來足足有八尺高,一臉的濃密鬍子看不出樣貌,只一雙眼睛亮如星辰,銳利又幽深。
他眼神幽冷看著一身紅衣的秦桑,聲音不帶絲毫溫度:「你們是誰。」
略頓了頓又問,「門是你們砸的?」
儘管站著,這個男人卻給人一種威嚴感,居高臨下又殺氣十足,讓近身的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很像……獅子。
看著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的男人,秦桑本能的有些緊張。
「不是。」她搖搖頭實話實說,「是我繼母砸的,我是老秦家的女兒,叫秦桑,這是我妹妹秦柔。」
小妹已經嚇的躲到秦桑背後,死死抓著她的衣服不敢看他。
男人冷聲反問,「老秦家?那是誰?」
秦桑:「……」
他不認識?
「就……幾天前,我在河邊洗衣裳,你看了我的胳膊,我繼母把你的獵物搶了做聘禮,非要你娶我。」
秦桑抿唇,這也是她剛才想起來的,搶了人家獵物做聘禮,強嫁強娶,她這個繼母真是個狠人。
沉吟了片刻,男人好像想起來了,淡淡看了看秦桑又看秦柔。
娶這麼個年輕女娃娃?
不過這裡窮鄉僻壤,這種老夫少妻屢見不鮮,倒不驚世駭俗。
繞過她們進了屋子,男人徑直把身上獵物甩到桌子上,四平八穩坐下後不看再看她們,儘管坐著卻氣勢凜然。
「你們回去吧。」
秦柔如獲大赦,扯了扯秦桑的袖子。
「繼母不許我們回去,就算回去她也不會讓我們進家門的,你……行行好讓我們留下吧。」
秦桑的意思是,她想住在這裡但不是成親,哪怕以後出租金也行。
她已經在小妹嘴裡得知,這個傳說中的‘通緝犯’孤身一人、早出晚歸,一心打獵沒做過什麼惡事。
剛才看他一眼不多看自己,可見不會對她們怎麼樣,而且這個男人穿著雖然普通,周身氣質卻告訴秦桑,他不是一般人。
那個家她是不打算回了,總得有個住的地方,兩個弱女子真自己住很容易出事。
男人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冷然瞥過來一眼,沒有動那眼神卻跟刀子一樣。
上下打量一圈,這女娃娃看著才多大。
「我看你年紀不大,不怕我?」
看這個樣子村子裡的流言他心裡是清楚的。
「我只不過是看著年紀小。」秦桑急切的推銷自己,說什麼她都要賴上這個男人。
男人嗤笑一聲。
乳臭未乾的毛丫頭就想著嫁人了,可真是夠狠心的繼母。
放平了雙腿撐著,居高臨下看著秦桑,像兵臨城下的王者,「你可知我多大了?」
秦桑搖頭。
這一臉的大鬍子,她倒是想說三四十了呢!可男人的這雙眼睛卻告訴她不是。
不敢瞎猜怕惹怒了這個人,只能說不知道。
「做你叔叔都當得。」
他剛想再說什麼,卻看到秦桑瘦弱的肩膀,隱隱作現紫黑鞭痕,擰眉伸手撩開了秦桑衣領。
縱橫交錯的鞭痕像藤蔓一樣,緊緊勒緊了她嬌小的身軀,像龍爪下苟且偷生的小白兔。
他把話憋了回去。
秦桑忍著想躲開的欲望,想著他看自己可憐,說不定留下自己了呢。
「我叫老顧。」
沒頭沒腦的丟這麼一句話,他起身俐落的把身上的箭掛到牆上,從布袋子裡掏出鮮血淋淋的野雞、野兔。
「你們坐,我去做飯,吃完飯送你們回去。」
秦桑想說什麼,他已經提著獵物就去開膛破肚。
要把她們送回去是正常人的反應,但她覺得那個繼母不會讓她們回去的。
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擰眉思索片刻,她追上去幾步,「不用了,來的路上吃了半個菜窩窩。」
老顧回頭,眼神中透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坐著。」
看他熟練扭斷野雞脖子的樣子,小妹兩股戰戰幾欲暈過去。
秦桑卻不是個聽話的主兒,她安撫了小妹後,匆忙換上帶補丁的家常服,挽了袖子要去幫忙。
那身大紅的嫁衣,忒扎眼!
老顧擰眉看她,星辰般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的亮。
這孩子挺倔的啊。
秦桑廢了好大功夫,才煙薰火燎的把火給生起來,眼睛不住的看老顧,想著用什麼辦法讓他答應自己留下。
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老顧就著水沖了沖手,胡亂擦了擦,步伐生風去開門。
「剛得到的消息,將……」一個貨郎裝扮的年青男子著急忙慌躋身進來,拉住老顧嘀嘀咕咕。
「咳咳。」老顧低咳兩聲打斷他的話,意有所指沉聲說道:「家裡有人,慢著些說,可是我要的東西有貨了?」
貨郎驚訝的閉嘴,看了一眼正從廚房裡出來的秦桑,又看了一眼從正屋探頭出來的秦柔。
「這兩位是……?」
「……村裡的鄰居,你準備好貨,我晚上自己去取。」老顧說完,貨郎點點頭轉身出去,他極為尋常的把門關上。
這個人有古怪。
秦桑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刷鍋,心裡卻活絡起來。
剛才那人出去前和老顧比了個手勢,雖然很快卻沒有逃過秦桑的眼睛,瞧著是個暗號。
還有,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將……將什麼?
將來?將要?
揣著疑惑,秦桑沒多大會兒功夫做好了飯,三人對著沉默吃飯,誰也沒多說一句話。
吃飽喝足後,老顧擦了擦鬍子上的湯水,拍拍衣服起身:「走吧。」
秦桑想了想,簡單收拾了東西跟著老顧出門,一行三人又往老秦家走去。
她無論如何不會回去的,這邊行不通,待會兒就從繼母身上下手,讓她把這件事鬧大,老顧也就騎虎難下了。
看了一眼老顧挺拔的背影,秦桑在心裡默念:對不住了兄弟,為了保命只能先委屈你了。
三人走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隔得遠遠的,繼母就張牙舞爪迎了過來。
「幹什麼幹什麼?!要回門可不是今天!」
老顧聲音淡然,毫不把繼母放在眼裡的言簡意賅:「我沒說娶她。」
秦桑拉著小妹去一邊觀戰,這老顧應該是個正人君子,恐怕根本不是繼母的對手,這也是她乖乖跟著的原因。
坐山觀虎鬥,她能留在老顧家也不得罪人,正好。
「我閨女身子讓你看了,你說不娶就不娶?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今天她已然是出了門子的,你要送回來,我們老秦家也不許她進門。」
繼母冷哼一聲掐腰,老潑婦的架勢全端了出來:「你要是不要她了,那是你的事,或是一根繩子,或是一瓶毒藥,再不濟你給扔河裡,是死是活都隨你便!」
大抵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老顧沉默了片刻,釋放周身殺氣看著繼母:「我沒看。」
繼母被嚇的一哆嗦,不敢再說什麼,卻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搶地起來,「這殺千刀的混帳東西,看了我閨女身子又不娶她,這是要逼死我閨女啊!!」
這一嗓子嚎出來,街坊鄰居都擠出來看熱鬧,老顧被圍在中間,宛如一隻鬥雞,昂首挺胸卻又莫名顯得有些狼狽。
面對這種市井潑婦,什麼人都不好使。
秦桑歎了一口氣,讓小妹先一個人獨自回老顧家後,自己上去拉住老顧給他解圍: 「娘,老顧沒說不娶。」
老顧默默退開離秦桑半步遠。
他擰眉不滿的看著秦桑,正要說什麼,邊兒上卻忽的沖出個男子來,看到秦桑後睜大了眼睛。
「阿桑!」
聲音裡的濃情蜜意和驚喜讓秦桑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直直沖著自己奔來的俊秀男子,心裡冒出不詳的預感。
這個阿桑,叫的不會是她吧?
「阿桑你去哪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要迎的是你,你怎麼讓你妹妹嫁給我!!」
短短一句話卻信息量十足,秦桑感覺自己頭上又被潑了一盆狗血。
她還有個妹妹?還嫁給了一個叫她阿桑的男子?
男子沖到秦桑跟前伸手就要拉扯,秦桑一個閃身躲到老顧身後,老顧條件反射擋住了他。
「做什麼。」老顧聲音冷冽,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頓時嚇得那男子情不自禁倒退兩步。
這個人好生嚇人!
「我不認識他。」秦桑壓低聲音,她可沒說謊,是真的不認識這個男子。
老顧眉峰挑起。
「你……」男子愣住,好半天才喘勻一口氣,哆哆嗦嗦指住繼母:「是不是這個婆娘逼你的?我知道,肯定是她!」
說著,俊秀男子轉身。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繼母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兒的時候想趕鄰居已經來不及了。
鄰居低聲議論起來: 「這不是縣上林藥商的兒子小林少爺嗎?」
「是呢,前陣子看上秦桑了拿聘禮上門,要迎秦桑入門做妾室呢,結果沒兩天就出了老顧這回事,沒想到啊,看來是人家想嫁自己女兒讓秦桑騰路呢!」
事情比秦桑想起來的勁爆多了,她挑眉看著繼母一改之前哭天搶地的模樣,七手八腳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小林少爺。
「秦桑已經嫁人了,你看見沒,她旁邊站著的那個就是她漢子!你既娶了我閨女就好好待她,她比秦桑這個病秧子不知道強多少!!」
小林少爺不可置信的轉頭。
秦桑立刻抓住老顧的胳膊,如果不是他周身氣勢實在凜然,她已經當場秀恩愛給大家看了。
她可不想被這個小林少爺惦記。
做妾?
不如打死她!
老顧感覺到秦桑的貼近,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疏離淡漠的像一尊石頭。
「離我遠些,我不會幫你的。」
秦桑壓低聲音:「我真的不認識他。」
「……」還騙他呢?老顧:「看他衣著不凡,嫁過去你總不會受凍受餓。」
他什麼意思?
準備作壁上觀?
這可不行!
秦桑一改以前淡泊態度,死死抓住老顧的胳膊,「甯為獵戶妻,不為高門妾,我已經嫁給你了,你別想甩掉我。」
說道最後一句,秦桑幾乎咬牙切齒。
要真跟這個小林少爺走了,她往後估計就要在後宅裡做別人小妾失去自由一輩子了,還是做奴作婢。
老顧疏離淡漠的眸子終於有了別的色彩。
這小女娃娃膽子不小啊。
「你威脅我?」
不知道是不是秦桑的錯覺,她感覺他那雙清冽幽深的眼眸似乎鬆軟了一些。
事到如今,她只能拿出殺手鐧了:「你中毒了!」
其實在老顧家的時候她已經覺得他不對勁了,面色因為一臉的鬍子看不出什麼,脖子卻黃土一般死氣沉沉,眼仁處一條極淡的粉色線條,手心有一處紅的發光的出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