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夕陽透過扇破窗照射進破舊的柴房,屋內視線微暗。
地上,一個碩大的物什趴著。
突的,那物什動了動,似遲疑般抬起身,卻是一個渾身肥肉的胖子。
「唔。」
白海棠捂頭坐起身來,她不過是趕了場手術就回家補覺了。
怎麼頭還這麼疼?
嗯,脖子也格外的刺痛。
環顧一圈,是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那種籬笆木屋,破舊的厲害。
「我…嘶~」喉嚨痛的說不出話。
這裡是哪?
她欲起身才驚覺自身的異常。
這胖得手指都擠一塊的手是她的?
拖著一身肥肉掙扎起身,悶哼一聲跌坐回地上。
大腦針紮般劇痛,還伴隨著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
「我…我穿越了!」沙啞著聲。
她捂著脖子,眼裡閃過恐懼與不安。
原主跟她同名,卻是個人見人厭又好吃懶做的肥婆。
十裡八鄉就沒有人家要她進門,還是原主的爹以救命之恩讓顧銘城娶了她。
而原主嫌棄顧銘城腿瘸年紀大,平時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駡,啥活也不幹,嫁給顧銘城一個多月連碗都沒洗過。
幾天前,顧銘城外出帶回來一對八九歲的龍鳳胎回來。
原主氣不過,趁顧銘城外出,心生歹毒,欲悶死兩寶,幸好顧銘城及時回來才攔下。
結果就是,顧銘城像變了一個人,一手掐住原主的脖子,不等她掙扎,原主就斷了氣,被顧銘城隨手扔柴房裡了。
白海棠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那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讓她恐懼到臉色蒼白。
現在她沒死,不會……
「砰」
門突兀的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口,陽光至他背後照射。
刺眼的陽光,白海棠看不清男人的模樣,只感覺渾身顫抖。
她沒死,他不會再殺她一次吧?
「沒死。」
低沉濃厚的男音。
白海棠說不上,對方的語氣是遺憾還是什麼。
她屁股蹭地,本能的想離這男人遠一點。
原主記憶裡,男人沉悶老實好脾氣,即便她守著他罵一天,男人也不會動怒。
「對不起!」
正欲進門的顧銘城被她一句對不起堵住動作。
「我、對不起,我不是…是我之前糊塗,我以為他們是你的孩子,我害怕……」
白海棠依舊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害怕的解釋,卻不知該怎麼認錯,他才會原諒她。
她嗓音還帶著哭腔,顧銘城隱隱察覺女人跟以往不同。
他邁進進屋,將陽光擋在外,俊郎深刻的五官映入白海棠的眼。
她眸光微微一怔,唯一美中不足的不是,男人臉上有一條疤痕,看上去凶戾許多。
顧銘城皺眉,女人這似第一次見他的神情……
「我,我以後不敢了,我會好好對他們,當…當自己的孩子一樣。」
見他陰沉著臉,白海棠趕緊道。
想她才二十五六,就要當媽了。
真希望,醒來這會是一場夢。
她眼濕潤,因為害怕而渾身肥肉輕顫。
顧銘城盯著她目光沉沉,「不會在有下一次。」
警告完,他轉身離去。
白海棠吐了口氣,盯著男人走路明顯瘸腿的背影。
良久,她才地上起來,抹掉不知何時流出的熱淚。
顧銘城回廚房準備晚飯去了。
原本是準備處理掉‘白海棠’的屍體,但她沒死。
白老爹救他一命,他娶他女兒便已還了恩。
但,‘白海棠’無故而死,總會帶來風險麻煩的。
所以,見她還活著,他略猶豫了下便放她一命了。
左右是在自己的眼皮下。
白海棠依記憶摸回原主的房間,自原主嫁進來就跟顧銘城分房睡的。
四合籬笆院,五間破舊的屋子,顧銘城跟兩寶睡一個屋子。
白海棠躺床上,天色漸黑。
不久,一陣陣飯香味隨風飄進來。
白海棠肚子「咕嚕」一陣,普通的飯香讓她腸胃都餓著不行。
「好餓。」
她等到天色完全黑了,聽到顧銘城進廚房收拾,都沒等到來喊她吃飯。
「算了,減肥。」
她翻身,含著淚緩緩睡過去。
是夢就好了。
隔壁屋。
一盞油燈將屋內照射的昏暗。
「她沒死嗎?」
顧景軒微揚著小臉,精緻白皙的皮膚跟農家子相差太大。
「死了,會有麻煩。」顧銘城語氣淡淡。
「哦。」顧景軒瞥向一旁看了眼自家妹妹。
那惡毒的肥婆要殺他們,顧銘城居然放過她了。
不久,油燈吹滅,屋內陷入黑暗。
顧銘城的竹床抵著門口而睡。
……
……
翌日清晨。
白海棠天沒亮就餓醒了,實在原主的胃口經不住餓。
等顧銘城起來,看著廚房做早飯的白海棠,眼眸一眯。
「早、早上好。」
白海棠被他那氣場震得結巴了一下。
原主是哪來的勇氣敢罵這男人的。
反正她是不敢。
顧銘城眼神銳利的盯著她打量。
她,很不一樣了。
她道:「熱水好了。」
顧銘城移開視線,用木盆打水洗漱。
不一會轉身去叫兩小起床。
粥熬得差不多了,鍋裡還蒸了三碗雞蛋羹,她沒敢給自己蒸一碗。
白海棠將鹽醃的蘿蔔絲清洗涼拌好。
身後腳步聲響起。
她回首,一個精緻小男孩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
不像怕她的樣子。
白海棠露出友善的笑,「小軒…對不起。」
顧景軒眼裡快速閃過一絲厭惡,讓人來不及察覺。
這惡毒的肥婆也配叫他的名字!
只是,他隱藏的極好,害怕道:「嬸嬸你為什麼要掐我…啊好痛!」
「???」
白海棠一臉懵。
就見小男孩朝自己胳膊狠狠掐了下。
他聲音剛落,顧銘城的身影已經沖進來擋在顧景軒身前,一臉怒容。
白海棠都不知道他一瘸腿的是怎麼跑這麼快的。
「我沒有!」
她舉手往後退,怕他伸手緊掐到自己脖子。
他身後,顧景軒委屈巴巴的望著她,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白海棠詫異,這精緻男孩……
「我真沒有動他。」她都快哭了。
顧銘城回頭看顧景軒,目光深邃,顧景軒別開眼,顯然是有點心虛。
「吃飯。」
顧銘城一語揭過,白海棠都驚訝不語。
飯菜上桌。
顧景軒被警告過,也不敢在作妖了。
白海棠將雞蛋羹放他們面前,自己是一碗粥。
正喝了一口,胃裡感覺舒服許多。
一碗雞蛋羹推到她面前。
抬眸,與男人的眸子對上。
四目相對,僅一面桌子的距離。
他眸光深沉冰冷,隱隱帶著某種警告。
白海棠呼吸一滯,下意識的想到原主臨死前窒息的恐懼。
原本想推回去的雞蛋羹,她埋頭默默吃起來。
「嬸嬸做的雞蛋羹比叔叔做的好吃。」
白海棠抬頭,小女孩臉色較蒼白。
她是醫生,一眼就看出女孩有疾在身。
「喜歡,我每天都給你做好不好?」她暖暖一笑,聲音都甜美許多。
顧景軒瞥了她一眼。
就妹妹那單純性子才這麼好騙,昨天還想要她命的肥婆。
飯吃完,白海棠默默的收拾去了。
見她如此乖巧,顧銘城眸色加深。
只要不傷害到兩寶,他多養一個也無所謂。
等收拾完,白海棠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打濕了。
見顧銘城帶兩寶出門,她趕緊燒水洗個澡換了身衣服。
屋裡沒人,她放鬆許多。
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回去。
是不是就要在這時空待一輩子了?
「阿城哥,你在家嗎?」
院門口,一個女人輕敲著門。
白海棠嘴角抽搐,過去開門,「他不在。」
「啊。」女我人驚嚇的後退幾步。
沒想到是白海棠這個潑婦開的門,她眼中厭惡跟嫉恨閃過。
「我沒事。」女人怕白海棠打人,轉身跑了。
只是,家裡沒糧了,她不得不來找顧銘城借點。
跑遠了,她回頭看了眼。
要不是白海棠,嫁給顧銘城的就是她了。
白海棠站在門口往外看。
剛才那個是村裡的年輕寡婦,時常來往顧銘城借點東西,但從沒還過。
原主嫁過來,撞到過幾次,撕扯女人頭髮打罵,所以女人怕極了她。
白海棠嗤笑一聲。
顧銘城的模樣確實耐打,也難怪那寡婦惦記上他。
只是,他容貌被毀又是個瘸子,一般人家不會把女兒嫁給他。
「呦海棠,一個人在家呢?」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走過來。
白海棠瞅她,記憶裡是一個愛說閒話的婦人。
她眼微眯,原主之所以對顧景軒兩小動殺手,可少不了這些婦人的教唆。
「就說你傻呢,自己都沒幾口飯吃,還養別人的娃。」
「你咋就不為你自個想想,為你將來的孩子打算。」
婦人左右看了看,湊過去低聲道:「我可聽說了,鎮裡一個男娃值好幾兩銀子呢。」
「你家阿城帶回來的那女娃,那白俏模樣賣進窯子裡怕不是值十大十兩……」
白海棠呼吸微亂。
是怕她死得還不夠慘是吧。
這婦人心思也太歹毒了!
「嬸子給你介紹門路,介紹費隨便……」
「啪!」
一耳光打斷她的話。
白海棠板著臉,目光陰冷。
就為了那麼點介紹費,就教唆她把女娃賣到那種場合去。
「啊你個小賤人敢打我!」那婦人也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潑。
一般人那撕得過她,揚起手就朝白海棠臉上抓起。
白海棠肥碩身體佔便宜,將婦人一推,揚手又是一耳光。
「再讓我聽到你說這話,我把你嘴給縫了信不信!」
婦人被她扇得腳下踉蹌,哀嚎著:「老娘是為你好,你個小賤人就養著別人的雜種,自個斷子絕孫……」
嘴裡還不乾不淨的。
白海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般潑婦,動了幾分真火。
抓著婦人的衣領,「你說誰雜種,誰斷子絕孫?!」
「老娘說……」
「啪啪——」
白海棠反手幾巴掌。
「再讓我聽到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說縫你嘴就縫你嘴!」
手一松,婦人罵罵咧咧的跑了。
就白海棠此時近三百斤的體型,一般人還真不是她對手。
「呼……」
白海棠吐了口濁氣,轉身進院子了。
不遠處籬笆屋拐角處。
見院門關上。
一大兩小才從拐角處走出來。
「她…她不一樣了。」顧景軒牽著妹妹的手揚頭道。
顧銘城目光幽深,讓人看不出裡面隱藏著什麼情緒。
他比顧景軒看得更深。
那女人整個人的氣質都跟以往不同。
也不是一個農家女能培養出的氣質。
白海棠回屋發現又出來了一身汗,想著乾脆運動減減肥再洗澡吧。
到院裡開始運動起來。
院門推開。
一大兩小頓在原地。
而院中,白海棠正扭腰擺屁股的,舉止實在是無法言語。
氣氛尷尬,似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呵呵,你們回來了。」
她站直身子,面上不顯尷尬,走過去自覺將顧銘城弄回來的柴禾搬廚房。
「喝點水。」殷勤的送上溫水。
水裡泡著薄荷,喝起來微微清涼。
顧銘城略有深意的視線盯著白海棠,白海棠被他看得十分不安。
她想活下去,就不能再是原主的那個性子。
但顧銘城什麼也沒問。
好似一點也不意外她的變化。
……
……
幾天過去。
白海棠與他們相處越發的融洽。
除了一開始的矛盾,顧景軒兩小與她始終保持著距離。
至於顧銘城,他是基本無視她的。
這日。
顧銘城將獵物買了回來,除了一些吃用品,將幾十文錢遞給白海棠。
她這才意識到,‘她’已經好幾天沒問他要錢了。
只是,這錢她不敢接。
「顧…顧公子?」白海棠不知怎麼稱呼他。
顧銘城鋒眉一挑,帶著幾分不悅。
白海棠一滯,原主平時不是「喂」就是你的,她怎麼稱呼?
看出她有話,他等著她開口。
白海棠壓力甚大,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斟酌一番道:「之前…我太惡毒了,簡直枉為人!」
顧銘城目光依舊沉沉。
白海棠頂著壓迫感,「我自認百個我都配不上你,所以……」
她看他臉色,遲疑道:「我自請下堂。」
語氣放輕。
給她一封休書的話……
然而,他一句話斷了她的念想。
「我只能喪偶,不能休妻。」
他冷瞥她一眼,邁步走了。
白海棠吸氣,她是看這幾天他無視她的存在,那就是說,她在不在都無所謂的。
問他要一封休書,為何不同意?
她可是知道,他對她可是沒半點情份的。
另一邊,顧銘城帶顧景軒上山了。
顧小妹身體不舒服睡著了。
那女人居然問他要休書。
可笑。
他顧銘城只有喪偶。
當然,更讓他好奇的是,那肥碩身體下,莫名而來的靈魂。
他殺人無數,怎麼可能會不清楚,當初‘白海棠’究竟斷沒斷氣。
可她偏偏又活過來了。
休書沒要成,白海棠又恢復了往常透明人的日常。
顧銘城話說那麼白,她能有什麼辦法,就勉強過下去唄。
只是,減肥的效果不怎麼樣。
十幾天下來也就瘦了幾斤。
下午。
白海棠背著小背簍上山準備挖掉草藥,她家祖傳的一副藥方清理腸胃的。
打算熬點減肥藥配合運動減掉這一身肥肉。
她討厭死,這動兩下就出一身汗的毛病,時刻一臉油膩的樣子。
「阿城哥~」
走到一半,一道又嬌又嗲做作的聲音響起。
白海棠腳步一頓,略猶豫了下放輕腳步走過去。
只見半山腰,一條羊腸小徑上,顧銘城被一女人擋住去路。
他木棍上還挑著幾隻野雞。
白海棠咽了咽口水,她減肥節食,每餐吃一點點,尤其是肉食,基本就嘗嘗味。
「有事?」顧銘城語氣冷冷。
趙寡婦看了眼野雞,吞咽著口水,楚楚可憐道:「我,我能不能借幾文錢。」
她吃野菜吃好些天了。
「錢不在我這裡。」
趙寡婦氣恨,當初自己嫁過去多好,買獵物的錢就盡數交她手裡了。
「那白海棠怎麼這麼霸道,明明是阿城哥辛苦賺的錢,她……」
然而,顧銘城已經沒耐心聽她說下去。
以往沒有顧景軒兩小來,她問他要東西,他無所謂隨手給出去。
但如今……
他要養三個人了。
非親非故,他也不是什麼大善人。
見他要走,趙寡婦臉色微變,一咬牙,從後面抱過去,「阿城哥,你要了我…啊!」
顧銘城像後腦勺長了眼,一個閃身躲開。
趙寡婦撲倒地上摔了個結實。
躲在草叢後面的白海棠捂嘴,差點笑出聲來。
這顧銘城真不會憐香惜玉。
趙寡婦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出頭,身小瘦弱,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意味,模樣有幾分姿色。
顧銘城往地上瞥了眼,一點沒遲疑了轉身就離開了。
趙寡婦難堪哭出聲,爬起來恨恨罵了白海棠幾句。
等人走了,她才出來,摸了摸鼻子,關她什麼事?
躺著中槍了還。
她鑽進林中挖草藥去了。
而另一邊。
趙寡婦氣憤回家,顧銘城不給她東西了。
她還以為他對她有意思才一直給她東西的。
想到男人拒絕她,她臉上猙獰了下。
她體弱下不地,刺繡掙幾個錢根本不夠吃的。
她一寡婦無依無靠的。
「吱呀」門輕輕推開。
她回頭,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賤人,我看到你勾引阿城那瘸子了!」來人罵道:「娘的,天天在老子面前裝清高!」
趙寡婦掙扎,但掙扎無用。
「別動,阿城能給的,老子也能給!」
漸漸的,趙寡婦掙扎越來越弱。
這邊的事沒人知道。
白海棠挖夠草藥就回了,將草藥曬上,等脫了水份就可以了。
「嬸嬸,這些野菜可以吃嗎?」顧小妹走過去蹲下。
白海棠見烈陽灼人,將人抱起放在陰涼處。
「那些不是野菜,是一些草藥。」
小女孩五官精緻,臉上蒼白,卻無比的乖巧。
白海棠下意識的就心疼她。
「草藥。」顧小妹微微亮眼。
白海棠頷首,一一給她介紹起草藥來。
籬笆屋內,顧景軒默默聽,暗道:這惡毒肥婆還認識這麼多的草藥?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海棠配著減肥藥,瘦了好些,但不仔細看是不明顯的。
只有她自己清楚,衣服松了一圈。
「小妹!」
「叔叔!小妹病犯了!」
突兀的,顧景軒從屋裡沖出來大喊。
而此時,顧銘城不在家。
白海棠過去,欲進屋被顧景軒擋住,「不准過來!」
此時,他像護崽的獅子,張牙舞爪。
「她現在很危險,我能幫她。」
白海棠盯著他眼,鄭重道。
她早為顧小妹把過脈,她體內長年累積了一股毒素在體內。
一旦毒發得不到及時救援,便有生命危險。
她這天上山不光挖減肥草藥,還配置可以緩解毒素的藥。
此時,她瓷瓶裡,就是她熬制好的藥膏。
原本是想悄悄給顧小妹服用的。
大概是她眼神堅定,顧景軒咬牙,「你能幫什麼?」
他眼中含淚強忍著。
顧銘城不在,沒人用內力壓制妹妹體內的毒發……
「之後再說。」
白海棠哪裡耽誤得下去,越過她朝屋裡走去,顧景軒把眼角淚抹了連忙跟進去。
木床上,顧小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的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白海棠心下一沉。
「哥……」顧小妹睜眼,卻看不清眼前人是誰。
「快!拿跟針過來!」
情況不容耽誤。
她吼了聲,一邊打開瓷瓶。
顧景軒驚了下,還是本能的照做。
「針。」他遞過去。
白海棠接過,抓著顧小妹的手就要紮下去,顧景軒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眸子沉沉看去一眼,顧景軒不自覺鬆手。
這一刻,他仿佛不認識眼前的惡毒肥婆了。
「針再要五根。」白海棠只可惜沒有銀針在,連忙補充一句,「要乾淨的!」
說著一邊針紮在顧小妹指尖上。
顧景軒找來針,他已經被這變故嚇到,只本能的聽從白海棠的話。
十指放完血,顧小妹呼吸順暢了些。
只是,危機還沒解除。
怕針上有不乾淨的細菌在,讓顧景軒點了蠟燭給針消毒。
胸口位置,不是銀針,白海棠不敢紮太深。
滴滴鮮豔與正常顏色的血珠從皮膚中冒出。
沒一會,血止住。
白海棠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見顧小妹的情況穩住,便將瓷瓶裡的藥膏晃了晃喂進她嘴裡。
摸著顧小妹的脈一會,她起身道:「呼,好了。」
毒性太霸道了,她只能用溫和性的藥方,將藥膏調製溫和。
還差一種草藥來中和藥性。
「用溫水給她擦擦,我去趟山裡。」說罷走了。
屋內顧景軒好久才回過神來。
他感覺人生都夢幻了。
以往,妹妹毒發。
叔叔有內力來壓制毒性,即便內力深厚的叔叔,也是每次一頭大汗,險之又險才壓制下毒素。
而今……
一個讓他不屑厭惡的惡毒肥婆幾針下去就壓制好了毒素?
那他那個乾國武功第一的叔叔情何以堪?
但,床上小妹的臉色恢復往往常的蒼白,呼吸綿長無一不是告訴他,體內毒素壓制住了。
「怎麼可能?」
他臉上還不可置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