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鄉,東官上莊。
秋季早晨,日頭未升,天濛濛亮,有點冷。
吳家院中,一早便有人在忙活,喂家雞的喂家雞,喂家豬的喂家豬……
但如果細看,便會發覺,一院中忙活的全都是女娃兒。惟有那挑水的是個瘦高男人。
忙活結束,早餐送上餐桌。
吳家的一個個屋門才連連打開,便和掐着點一樣。
這回出現的,卻全都是大人,以及男娃兒。
等吃飯時,男一桌,女一桌,再有女娃兒一桌。
吳家人分四等。
當家的吳老爹跟吳老娘是一等。
男人們是第二等。
第三等是吳家的媳婦們。
而第四等則是吳老五一家,也便是一早幹活的一家子,包含吳老五本人。
因爲,吳家兄弟5個,唯有吳老五的媳婦齊氏沒有生兒子,連生4個女兒。
現今齊氏又懷了,已經是懷胎8月多,眼看要生了。
可即使是這樣,齊氏在家中地位依然是第四等。
用吳老娘的話來說,只須沒生兒子,齊氏便是罪人。而一直不休妻的吳老五,同樣被吳老娘不喜。
如果不是吳老五做活是好手,吳老娘連這兒子全都不想要。
……
中午,齊氏發動了。
等外邊幹活的吳老五得到消息趕回,屋中已傳出接生婆的叫聲。
「生了,是個千金,恭喜呀恭喜!」
炕上的齊氏聽見接生婆的喊話,淚瞬間流下。
「我的命怎就這樣苦呢?」
齊氏突然不想活了。
她不可以再拖累她的好五哥,叫五哥死後斷了香火,她不想活了。
……
吳喬做了個夢,夢到自己成了個小嬰孩,還夢見老天爺說她是他最疼的崽。
而後,吳喬醒了!
她,真成了個小嬰孩,才生的!
「又是賠錢貨!晦氣,趕快扔出去,咱家養不起!」
「娘親,這是我女兒,不可以扔呀!」
「老五,不是娘狠心。你媳婦都生了4個賠錢玩意兒,這是第5個!」
「我的女兒,我自個養!」
「好呀,娘親的話不管用了?你要自個養,也行!他爹,分家,將老五一家人分出去!」
被胡亂包在一尺破布中的吳喬聽着外邊嘈雜聲,發出響亮哭聲。
那個,她只想問一下老天爺,這就是最疼的崽?你在逗我?
誰知,下一秒,老天爺的聲音就傳入了吳喬的耳朵中:您別急,慢着聽,很快就見分曉。
吳喬:……
這老天爺是說相聲的?
外邊,熱鬧還在繼續。
「老嫂嫂,話不能這般說呀!」
給吳喬接生的接生婆聽見吳老娘的話,倒非常仗義的開口。
「這女娃兒未來嫁人,可是有聘禮的!這妮子你如果不要了,就給我,我養!」
接生婆這話才出口,便聽見吳老五吼聲,說:「我的女兒,我自個養!」
「分家,如今就分!」
老實漢子吳老五,也不曉得是受啥刺激,面對吳老娘的要挾,一下子暴發了。
反正,突然就變硬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兔崽兒,反了天!這樣和你娘親講話,給我跪下!」
吳老爹聲音傳來,眼神幽冷的看着吳老五。
吳老五卻倔犟的站在那。
「反了,管不了你了!」
見兒子沒照自個話去做,吳老爹氣的發抖。
「你管過我麼?」
吳老五同樣涼涼的看向吳老爹,「分家?分!」
想到一早女兒們便的起來幹活,這樣涼的早晨,女兒那薄衣,吳老五便心痛。
以前,他老想着天下沒有不是的爹媽。
可如今,吳老娘說要將他才出生的女兒丟了,吳老五便徹底醒悟了。
只須他沒生兒子,他們一家子便要給老吳家當牛作馬。
「他爹,聽見了吧?」
吳老娘聽吳老五這樣講話,吼說,「這樣不孝敬的兒子,你留他過年呀?」
「趕快,將這一屋白眼兒狼攆出去!叫他們淨身出戶!」
吳老娘這樣叫着,吳老爹動了心。
更要緊的是,吳老爹要叫吳老五明白,在這家中,他是一家之主,任何敢悖逆他的人,全都要受罰。
「父親,娘親,是不是再想想呀?」
邊上,吳老大的媳婦劉氏突然從屋中走出。
「他五叔,可能只是一時糊塗!」
劉氏出現,看了眼梗在院中的吳老五,「老五,還杵在那裏做啥?趕快的,給爹媽跪下!」
「不跪!」
吳老五寒聲回應,「大嫂子,你不用出來裝好人。你們如果真有心,便不會看我媳婦跟你們侄女見天的起來伺候你們!」
「老五,你!」
劉氏被吳老五的質問鬧個沒有臉,最後忿忿來了句,「拉倒,愛怎麼地怎麼地,不識好人心!」
「小畜牲,你便這樣和你大嫂子講話?你要分家?行呀,你們一家人如今就滾!」
吳老爹開始攆人。
「那不行!」
吳老五想也沒有想,涼涼的看着吳老爹,「這家中的活,我們一家人沒有少幹。家中的牲畜,全都是我們一家人喂!整個東官上莊,誰不知道?想攆我們淨身出戶,你不怕老吳家被人戳後脊樑,你便試試!」
以前傻,但如今,吳老五卻徹底想明白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便答應淨身出戶。如今,決對不成。
這一些人不要臉,他還要啥臉?
「反了,我是你父親,我說啥便是啥!再敢頂嘴,我去請大族老,開家廟!」
吳老爹完全被吳老五如今的態度驚到,這哪是以前那個任怨任勞的兒子?
「好呀,你去請大族老,你不去,我也要去!不僅要去請大族老,我還要去縣府!我要問縣官老爺,爹媽不慈,是啥罪過?」
以前時,吳老五是個本分老實性情。
可老實人的老實,也是有限度的。
所以,不要欺負老實人。
他暴發了!
並且一暴發,就徹底顛覆了以前的模樣。
吳老爹不講話了。
吳老娘也不敢吭聲了。
爹媽不慈,被當兒女的告了,這事,他們汴水縣還真發生過。
那時縣官老爺判決各打50板。
結果是那個人的爹媽歸家沒有多長時間便死了,反而是那狀告爹媽的兒子,現今還活的好好的,雖說一直被人罵着,但那個人活的好好的,卻是事實。
吳老爹跟吳老娘非常氣忿,但面對現在和無賴一樣的吳老五,他們居然一點辦法都沒。
「好,你硬!」
吳老爹深吸氣,緩緩站起來,「等你大哥回來,咱便分家!」
聽吳老爹的話,吳老五沒回應,而是直接離開,回自個屋見媳婦齊氏,還有才出生的小女兒。
吳喬雖說才出生,全身皺巴巴的,聽力卻異常靈敏。
也許,她做的夢是真的。
這投胎雖說糟了些,但有這樣一個父親,蠻不錯的。
自然,最要緊的是,分家了呀!
像她以前看的好些小說,全都要女主推動着分家,還要費力改造包子爹媽。
看她如今,才出生,便分家了。
並且,這父親,不但不是包子,好像還有些混。
「媳婦,你怎麼哭上呢?」
進房的吳老五看到齊氏眼角的眼淚,趕忙幫她擦,「不哭,咱以後有好日子過了!往後,咱自己當家作主!憑咱有有腳,莫非還可以餓死?」
「不哭,月子中不能哭!」
「等回過頭,我便去找福羊叔,借他家老家宅搬過去暫住。」
「往後,咱們家肯定會越過越好!你一定要信我!」
吳老五攥着齊氏的手,言語雖說笨拙,卻用了十二分的心。
齊氏聽吳老五的話,更傷心了。
「五哥,全都是我不好,沒給你生個小子!」
「說啥話?生孩兒,又不是你一人的事,沒有生兒子,說不準是我命中注定沒有兒子!」
「再者,女兒不好麼?女兒懂事不淘氣,哪像那一些混小子,糟心!」
……
老吳家的分家,並沒在東官上莊引發多大轟動。
並且,這場分家,也沒有鬧起多少紛爭。
在吳老五堅持下,他們一家被分出,得到應該有的一切。
自然,他還得到一份絕親書。
書上說,吳老五從此和老吳家再無關聯,吳老爹跟吳老娘以後也不用吳老五一家孝順,同樣,吳老五一家也不要想得到老吳家任何幫助。
雖說被請來做見證人的吳氏一族的大族老跟族中長輩再三相勸,奈何無論是吳老爹跟吳老五都不退步,絕親書還是寫了。
因而,大族老吳國忠只可以回去修改宗譜,給吳老五另立一支。
「老哥哥,你呀,不怕後悔?」
吳國忠從吳老爹家中出來時,看了吳老爹跟吳老娘一眼。
「我悔什麼?」
吳老爹譏誚,「他一個沒兒子的絕戶頭,我有啥好悔的?」
「行吧,你喜歡便好!」
吳國忠不再言語,搖頭走人。
……
分家後的吳老五,找幾個相熟族人,幫忙搬了家。
實際上也沒有啥家當。
相比齊氏略愁苦的神情,吳老五的4個閨女大妮子、二妮子、三妮子跟四妮子都是笑吟吟的。
她們知道分家代表什麼。
代表,以後再也不用伺候吳家人吃喝。
代表,再去喂養的雞鴨牲畜,全是她們自家的。
「父親,我們以後肯定用力幹活!」
大妮子已14歲,對所有事早就心裏明鏡一般。以前的她,一直覺的父親是個廢柴,不如村中誰誰的父親,全都護不住自家女兒。
但如今,大妮子不這麼想了。
「不用太累,父親能養活你們!」
吳老五一笑,搓搓大閨女那枯黃的發絲,「過些天,父親掙了錢,買來頭繩,咱閨女也打扮的漂漂亮亮。」
「父親,真的麼?」
二妮子跟妮子一塊湊到吳老五的面前。
「真的!」
吳老五笑着,「只是呢,你們在家中,可要幫娘看好你們的妹妹!」
「恩恩,我們會看好妹子的!」
幾個妮子齊齊把眼神投向睡着了的吳喬。
吳老五攥着齊氏的,沉聲說:「媳婦,開心點,往後咱的日子肯定會好的。你莫非還不信我?」
寬慰人,說漂亮話,吳老五不在行。
可吳老五卻知道說啥話能叫媳婦聽話。
像如今,吳老五這樣一說,齊氏便搖起頭,說:「我信五哥!」
「那便等着和你五哥過好日子吧!」
吳喬是在嘰嘰咕咕的吵鬧聲醒過來的。
「娘親,妹妹醒了!」
「你小點聲,不要嚇到妹妹!」
「恩,恩,長姐我如今聲音不大吧?」
「還可以!」
吳喬雖說睜着眼,但才出生的嬰孩,看東西暈暈乎乎。
她只可以通過聲音分辨誰是誰。
「娘親,妹子拉粑粑了!臭臭!」
「四兒,不要吵,趕快叫你二姐姐端溫水,給妹妹洗屁屁!」
吳喬聽着邊上人的言語,賊尷尬。
她這樣大一人,竟然還要叫人洗屁屁!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吳喬就想哭。
才出生的小娃兒,生活不能自理呀。
「娘親,妹子哭了,餓了?」
「別吵,趕快,給妹妹洗幹淨了,抱去給娘親!」
依然是長姐的聲音。
……
吳喬還真餓了!
等她吃上奶,嬰孩的本能便取代了她成年人的理性。
作爲小嬰孩,她的人生任務就是吃喝拉撒。
以及,睡。
而在吳喬要睡去時,她聽見了父親的聲音,好像是在說宰雞!
宰雞!
她要吃奶,娘不吃好點,又如何有奶呢?
懷着這樣想法,吳喬睡着了。
她睡着後,齊氏又淚汪汪了。
她之前連生4個女兒,月子中不要說吃雞,便是蛋都沒有吃幾個。若非這樣,4個女兒又何至一個比一個瘦弱?
「五妮子,你真有福!」
齊氏看着邊上睡的香甜的吳喬,眼中滿是溫柔。
從吳家分出,最初時,齊氏都覺的是自個的錯,是因爲她生了女兒。可等吳喬吃了她的奶,在她懷中睡去的這一刻,齊氏想法變了。
離了吳家,他們一家人也不用載給人當牛作馬。
而這一切,都靠她的小閨女的出生。
齊氏輕輕側頭,親了吳喬一口。
……
吳老五宰雞非常利索。
邊上大妮子眼巴巴的看着,不時吸吸嘴中的口水。
四姐妹長這樣大,是真沒有吃過一塊肉。
即使是家中的菜湯,也沒有她們的份。
重男輕女在吳老娘掌下的老吳家,被發揮到極致。
「父親,我們可以吃麼?」
妮子看好一會工夫,終究開口問。
吳老五看了眼閨女,笑說:「自然,這是自個的雞,咱自己吃,管飽!」
「晚上呀,父親去河中下網魚竹簍子,明天吃魚!」
瞄着4個閨女可憐的臉蛋,吳老五險些落淚。
他這當父親的,真不稱職呀。
憑他一身本事,打獵,種田,網魚,何至於讓閨女們過的這麼慘?
以前他總是以父母兄弟爲先,親情至上,現在看來,他是真傻啊!
……
吳老五在家宰雞,這消息當然瞞不過吳家老家宅的一幫人。
吳老娘聽後,啐了口,咒說:「吃吧,餓死鬼投胎的賠錢玩意兒!下蛋的母雞可是家裏的功臣,便這樣殺了吃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吳老娘便在吳家老家宅的門外,扯着嗓門叨叨。
而吳老五的新家,距吳家老家宅只隔幾十步。
吳老娘這樣大嗓門,風一吹便傳到吳老五跟4個女兒的耳中。
「父親,奶在罵呢!」
大妮子看向吳老五,小聲開口。
「不要管!」
吳老五非常淡定。
從分家那一刻,他便想開了。
這般的爹媽,攤上了,是他倒黴。
「還有,咱們家以後和他家沒關系了!」
籤絕親書,他們一家人,和老家宅的人是真沒有關系。這點,即使鬧到皇帝跟前,他吳老五也不虛。
吳老娘罵半日,嗓門冒火,可那裏沒任何回應。
這叫她分外冒火。
「娘親,咱晚上做什麼吃呀?」
便在吳老娘想歸家吃口水時,吳老六從胡同口冒出,看到吳老娘便直接問。
「吃個屁!一日日的不着家,歸家便想着吃!老娘今天都被人欺死了,你也不幫你老娘出口氣!」
看見幺兒,吳老娘便嚷起。
吳老六是個混不吝,一聽吳老娘這樣說,當即梗脖子,說:「娘親,誰欺你?告訴兒子!」
「是你那白眼兒狼的五哥!」
吳老娘氣吼吼的說着。
「什麼?」
吳老六怔住,呆呆看着吳老娘,「我這便一日沒有着家,出什麼事兒了?」
「你五哥,有了媳婦兒忘了娘!齊氏那個賊娘們兒,又生了個臭丫頭,你娘親我只是說說叫他將那賠錢玩意兒丟了,他就頂嘴!哎,真是合該沒有兒子送終!」
吳老太氣鼓鼓連說帶罵。
吳老六總算明白發生了什麼。
「娘呀,你們將五哥跟五嫂子攆出去,那誰煮飯?誰喂牲畜?」
吳老六看傻子一樣看着吳老娘。
吳老娘頓住,才想起,晚間還沒有人做飯,家中雞鴨還沒有吃的,還有喂豬草,也沒有人去割!
想到這兒,吳老娘便急促往家中跑去。她的趕快安排兒媳們幹活,否則,等家中男人回來,飯食都還沒有做好!
結果,跑太急的吳老娘在邁過門時,不當心的被絆了下。
她一頭跌倒在地上,臉先着地。
等吳老娘拼力掙扎擡頭來,已經滿嘴血。
「娘親!」
吳老六看見吳老娘跌倒,也是嚇一大跳,衝上前,將吳老娘撫起。
「牙掉了……」
吳老娘哭兮兮的看向幺兒,血糊糊的臉,嚇的吳老六直接鬆了,叫吳老娘又仰面跌在地面上,後腦着地。
可憐吳老娘,想不到會被一直寵的幺兒給來一記爆擊。
她只覺眼前好多小星星,人變的暈乎乎,耳中也嗡嗡。
吳老六這會也是回過神來,看見吳老娘躺地上傻怔怔的,嚇的起身便跑。
「老六,你做什麼?」
沒有等吳老六跑出門,吳老娘的大兒媳劉氏從屋中出了,「娘怎麼躺地上?」
劉氏的話沒有講完,吳老六早一溜煙跑沒影了。
「娘親!」
劉氏疾步向前,將吳老娘撫起。
吳老娘被撫起,過好一會工夫,才算緩過神。
「娘親,老六怎麼看你倒在地上不管,轉過身便跑了?」
劉氏問。
吳老娘聽見劉氏的問話,當即破口大罵。
自然,罵的是她幺兒。
繼吳老五後,吳老六也成了白眼兒狼。
而後,慢慢的,劉氏從吳老娘的嘴中知道了來龍去脈。
「娘親,他六叔可能是去請郎中了!」
劉氏作爲吳老娘的大兒媳,最是了解老婆子喜好。別看老婆子如今將吳老六罵的狠,等轉頭來,吳老六依然是他的心肝。
如果是劉氏這時候附和老婆子罵吳老六,那便等日後被老婆子秋後算賬吧!
「他能有這心?」
吳老娘翻白眼兒。
但劉氏卻看的出,老婆子這會心情非常不錯。
明顯,劉氏方才給吳老六開脫的話,入了吳老娘的心。
對幺兒,吳老娘非常偏寵。她可以隨意罵,但旁人不可以罵,即使是吳老爹也不成。
久而久之,吳老六便被寵得不成模樣。
是以,吳家五男,一個個都成婚了,偏吳老六沒成婚。任何好人家,怎可能將自家姑娘嫁給這樣一個整天不着調惹的主兒?
偏偏吳老娘還自我感覺良好,堅信她這幺兒未來定有大出息。
吳老娘恢復後,才想起家中的事。
「老大媳婦,你趕快的,叫上老二媳婦跟老二媳婦,進山割喂豬草!」
「什麼?」
聽見吳老娘的話,劉氏直接懵。
「娘親,我還要照看茂茂呢!」
茂茂,是劉氏跟吳老大的幺兒,才出生不到一年。
許多時候,茂茂便是劉氏不幹活的擋箭牌。
「娘幫你看茂茂!」
劉氏一笑,說:「娘親,茂茂醒了要吃奶呀!」
「如果他父親回來知道我餓着兒子,又要說我了!」
吳老娘深吸氣,說:「行吧,你將老二媳婦跟老三媳婦叫出,我叫她們去!」
「好!」
只須不用自己幹活,劉氏沒啥不願意的。
她好快去叫了吳老二的媳婦兒汪氏跟吳老三的媳婦兒費氏,而後,不等吳老娘講話,便以回去照管孩兒爲借口,溜回屋中。
汪氏跟費氏見了吳老娘,全都沒好面色。
「娘親,我忙着呢!答應人家的繡工,明天便要交貨,我還沒有完工呢!」
汪氏有不錯的繡藝,憑着繡藝,她時常會從小鎮子裏拿些繡工回來做,不時能掙些銀錢。
也因而,汪氏即使在吳老娘的跟前,也腰杆挺的直。
更況且,她已然生下兒子。
雖說她和吳老二目前只生了一個兒子,但這兒子非常爭氣,讀書成績一貫名列前茅。今年便會下場,如果是可以考中秀才,她腰杆子更直。
「噢,那你趕快回去趕工,這裏的事不差你!」
比起繡工掙錢這事,割喂豬草完全不算事。
「娘親,下回沒要緊的事,不要叫我,耽誤時間!」
汪氏抱怨吳老娘幾句,才轉過身回屋中。
至於吳老六的媳婦費氏,在吳老娘看過來時,那肥胖的身體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