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福寶四歲半

天寒地凍，北風冷冽。

官道旁，蘇家村中的大路上。

一個穿着大紅色棉襖的小團子，在雪地裏小心翼翼的走着。只是沒走兩步她就摔了一個跟頭，像紅蘋果一樣的臉蛋被蹭上了一點雪，然而小團子根本就顧不上擦，吭哧吭哧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大片大片的雪花鋪天蓋地的向她砸來，絲毫沒有因爲雪地裏急着趕路的小團子，而有半絲心軟。

「啊啊啊！真乃…氣社…我也！」再次在雪地裏摔了個跟頭的小奶團突然語出驚人，惱羞成怒的在雪地上砸了一拳，然而力氣實在有限，雪地連個回聲都是輕悄悄的。

就連…就連這種氣急敗壞的聲音，也奶萌奶萌的煞是可愛！

蘇二丫被自己這萌萌的童音懵的無語，只得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就這麼一路磕磕絆絆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蘇二丫終於趕到了裏正家的院門口。唉！這具只有四歲多的身子她也很無奈啊，希望能夠來得及救下她的便宜娘親！

她知道，這個時候能夠救娘的人，只有裏正了！

然而，這時候蘇二丫看着裏正家高高的門環，小臉蛋皺成了一團！這麼高，她怎麼夠？

「好吧，找東西砸（zha）門……」蘇二丫嘆息道。

努力的試了十幾次之後，蘇二丫終於成功的砸到了門上的鐵環，發出一聲悶響。

屋裏，裏正沉着臉一言不發的在屋子裏踱步。

誰都知道村裏蘇家的事，那就是一攤子爛帳！

蘇家的事不好沾手啊，這件事不管他怎麼管，都是要得罪人的，須得好生斟酌才是！可剛才村頭的動靜他也聽到了，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着曹氏作妖不管嗎？

這事也容不得拖啊！裏正左右爲難。

「當家的，你倒是說話啊！剛才聽那動靜，曹氏是想開祠堂哩！」裏正娘子焦急的說道。

「哎！」裏正長嘆一聲，「我也想管啊！可是你也知道那蘇家婆媳就是個滾刀肉，她們居然給老三家的按了這麼個罪名…你說我這該怎麼管！」

「當家的，人命關天！都這個時候了，再說…萬一蘇老三這次真的中了，回來要是…」裏正娘子說着，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說道，「你有沒有聽見外面有什麼動靜？」

「走！出去看看！」裏正一聽也急了，連忙開門往外走。

兩口子打開院門一看，蘇二丫正在門外，一雙烏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兩口子，不等裏正說話就吐出一串軟萌的童音，「救娘！家…有賊…奶說…偷人！抓去祠堂…爹，伯伯。」

裏正娘子一看蘇二丫這個小模樣，喜愛的不得了！雖然話還說不利索但是卻把事情表達的清清楚楚，特別是最後三個字，那不就是爹爹說了有事找伯伯嗎？

裏正見娘子已經抱起了小奶團，嘆口氣跟在後面往祠堂走去。

彼時，祠堂內，傳出一陣陣壓抑的輕泣聲。

雪夜裏的風透過縫隙鑽了進來，燭臺上的火光忽明忽滅。

蘇秦氏透過窗櫺看着外面陰沉的天氣，心中感到一片悽涼！她淚眼朦朧的摩挲着手腕上的銀鐲，眼淚吧嗒吧嗒的不停往下落。

蘇家二房兒媳趙氏扯着嗓子破口大罵，「呵！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可是看見那人了！怎麼，這年頭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了？要我說，秦雪菊你幹脆也別在這裏跪了，趕緊找個繩子吊死了事！不然就算三弟考中了也是個…」

族長陰沉着臉冷冷掃視了趙氏一眼，嚇得趙氏連忙閉了嘴。

她想讓秦雪菊永無翻身之地不假，但卻並不想得罪族長。婆婆曹氏用眼刀子狠狠刮了她一眼，又厭惡的看了一眼跪在那裏的劉雪菊，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就這麼一個喪門星，還想佔着她將要考取功名的兒子？呸！做夢都別想！

「族長，今天這事…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是您也知道老三這…犯了這種錯，我們蘇家斷是容不得的，不然老三以後可怎麼做人？」曹氏端詳着族長的臉色試探着說道。

「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就該浸豬籠！」趙氏連忙補刀，被族長瞪了一眼又趕緊閉上了嘴。

蘇老爺子蘇宏圖一言不發，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緊皺着眉頭。

蘇家衆男丁心思各異，四房想替秦雪菊說話卻又躊躇着不知該從何說起。

老五蘇明義有些不忍，「族長！我覺得三嫂不是這樣的人…」

「老五，你閉嘴！你正在議親，是能摻和這件事的人麼？」曹氏冷冷打斷了兒子的話。

族長瞅了瞅在地上哭成了淚人，卻一句不曾辯解的蘇秦氏，皺眉問道，「老三家的一向是個老實巴交的性子，若是冤枉了她，老三回來豈不是無法交代？」

曹氏暗罵了一句老狐狸，清了清嗓子再次說道，「就算老三再疼她，可是出了這種事也是要認的，我們也是爲了他好。」

族長聽了沉吟不語，蘇老三很在意這個秦氏村裏有眼皆知，所以曹氏和二房，才會趁着蘇明遠趕考的機會來對付她！這婆媳倆也是個狠的，居然用這種法子，這種事誰能說得清？

族長也是左右爲難，一腦門子糾結。

這時，祠堂的大門突然打開了，裏正兩口子抱着蘇二丫走了進來，一看屋裏這架勢，開口說道，「怎麼這還三堂會審上了？今天這事都是誤會！剛才二丫在我那已經把情況都說清楚了。」

「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秦雪菊屋子裏有男人…可是我跟婆婆親眼看見的！」趙氏急聲說道。

族長一聽這話連忙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賢侄可否說一下？」

裏正回頭看了一眼媳婦懷裏臉蛋紅撲撲的蘇二丫，說道，「老三家遭了賊，跳窗跑了！不知道怎麼…就變成…」

「家…有賊！跳窗…奶說，偷人，抓娘祠堂！二丫…找伯伯！」蘇二丫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奶聲奶氣的聲音卻很清晰。

「這孩子是個聰明的…現在，咱們大家一起去老三家看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遭了賊屋子裏必然被翻的亂七八糟！」裏正說着，似笑非笑的看了趙氏一眼。

果然，趙氏一下子就變了臉色！她怎麼忘了這一點！婆媳倆對視一眼，曹氏狠狠掐了一下要說話的趙氏，警告她少說話。事已至此，今天的事縱然她們有再多算計都是枉然。

「好！那就去老三家看看情況！」族長見此情景連忙拍了板，生怕曹氏和趙氏婆媳倆，再整什麼幺蛾子！

蘇二丫從裏正娘子懷中掙下來，邁着小短腿跑到秦雪菊跟前，軟軟的叫了一聲娘。

秦雪菊瞬間又掉下淚來，若不是這孩子自己還不知道會被逼迫成什麼樣子？

婆婆一向都看她不順眼，自從兒子走失，明遠屢試不第，婆婆就認爲她是掃把星，對她從來都沒有好臉色。

一行人就要往外走，眼看着這個架勢已經攔不住，曹氏不甘心的捏緊了拳頭看了秦雪菊一眼，眸光如刀子一般的銳利。

這時候，蘇宏圖站起來輕咳了兩聲，給了曹氏一個警告的眼神。

蘇二丫牽着秦雪菊的手，轉過頭看着蘇宏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蘇宏圖心裏一震，這小丫頭的眼神…這是個聰慧又有眼力勁的孩子啊！

都說老三的才學最好，老三家的孩子也最聰慧，若是三孫子沒丟，這會兒也該有十歲了吧？蘇宏圖在心裏嘆息一聲，默默往外走去。

秦雪菊牽着蘇二丫的手，走在最後。

她剛才跪了那一會，腿已經有些麻了，緩了緩才牽着孩子往外走。裏正娘子何氏陪着她走在後面，不時的低聲安慰她幾句。

「二丫啊是個聰明的，這事啊…總之，你好好的等老三回來。」何氏說道。

「謝謝五嫂子！」秦雪菊真誠的道謝，擡起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珠。

裏正排行在五，村裏人平輩的都喊裏正娘子爲五嫂子或者五弟妹。

「謝謝五伯娘！」二丫跟着奶聲奶氣的說道，何氏聽了心裏歡喜，很想抱着這個小丫頭。

「你別跟我客氣，有啥事來找我就行。」何氏說着又道，「我抱着二丫吧！你這身子還是注意點好…」

她瞅着這秦雪菊走路的姿勢，怎麼像又有了似的？

「不，不用…」秦雪菊不好意思的擺手，試圖努力抱起雪地裏邁着小短腿跟上她腳步的小團子，但是身子卻一陣陣的發虛沒有力氣。

「哎呀，你就別跟我逞強了！你看看你臉色白的，多久沒來小日子了？」何氏提醒道。

秦雪菊面色一白，她這些天忙着準備過冬的吃食，竟然忘記了這個。

何氏一看她的臉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外面的風雪稍稍停歇，只偶爾零星落下幾片雪花。四下裏都是一片銀色，在傾瀉的月光照耀之下，村子裏更顯亮堂，雖是走夜路也十分清晰。

衆人默默無言，只有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回響。

不過一會兒，就到了蘇老三的家門外。

說起來，蘇家在村中也算是大戶，但是蘇老三一家卻沒有住在祖宅，而是住在村頭的三間石屋。這是以前蘇宏圖的幺弟住的屋子，人沒了之後就成了老蘇家的財產。這個兄弟無子，所以三房住過來也沒人會說什麼。

當初蘇老三執意搬來，說這裏讀書清淨，但是誰都曉得那只是一個託詞，是蘇老三心疼媳婦，不想媳婦被老娘磋磨的太狠才想出來的權宜之計。

就這樣，蘇家雖然並沒有分家，但是蘇家三房卻住在村頭的石屋。好在，三房人丁少，只有蘇明遠和秦雪菊帶着蘇二丫一家三口，所以也並不擁擠。

族長和裏正互相謙讓了一番，就一同走進了蘇老三家。

事情果然如蘇二丫說的那般，屋子裏被翻的亂七八糟不像樣子，就連家裏僅有的一點米也被偷走了，缸裏只剩下幾粒米，仿佛在提醒着衆人這曾經是一個米缸。除了米沒了，家裏的衣物被褥全部都被翻亂了，甚至就連蘇明遠愛若珍寶的書籍都被揚在地上，東一本西一本的糟踐的不成樣子。

「欺人太甚！」一直沉默寡言的秦雪菊看到滿地狼藉眼眶瞬間紅了，她最心疼的不是別的，而是蘇明遠的書！

出事之後她還沒來得及進屋看一眼，就被那婆媳倆揪到了祠堂。

何氏攔住秦雪菊，把她按到了椅子上，「這些書我們來收拾！你先坐下歇歇，不然累壞了身子可怎麼辦？你這萬一有了若是再累着，老三回來你怎麼交代？」

「娘，不生氣…」蘇二丫兩只小手拽着秦雪菊的手，輕輕搖晃兩下，眼睛裏晶亮的眸光讓秦雪菊的火氣下去了一些，對，她不能當着孩子的面失態。

「對對！老三家的，你坐會，我們幫你收拾。」裏正幹咳兩聲，幫忙收拾一屋子的狼藉，蘇老四蘇明德和蘇老五蘇明義也都幫着撿起了書。

誰都知道，蘇老三家最值錢的家當就是他這些年珍藏的那些書了！

「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那就這樣吧！」族長摸了一把胡子，沉吟着說道，「老二家的，以後呢什麼事都要穩重一些！」

這話，就是在敲打趙氏了，曹氏拉住又想多話的二兒媳，應道，「是！族長說的是，是老二家的多事了。」

「以後可別整些這樣的事情了，這都開始下雪了誰家不忙着囤過冬的糧食？再說，自家人總是要盼着自家人好的。」族長不緊不慢的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曹氏一眼。

已經入冬了，這天一天冷過一天。

蘇宏圖見此，也道， 「老三家的，現在事情水落石出了，確實是你二嫂冤枉了你，我讓她給你賠個不是…剛才…」

「我瞅着老三家的剛才走路姿勢像是有了，不如找王大夫來看看？」何氏提議道，「不然…以後再傳出有孕，有心人再胡亂編排…」

「我去我去！」不等何氏說話，蘇老六蘇明禮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三嫂若是有孕了，三哥回來該有多麼高興啊！

沒一會兒，大夫就請來了。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蘇明禮喊着就拉着大夫進了屋，給秦雪菊看診。

半響，王大夫診完脈，雙手並攏抱拳說道，「恭喜蘇老爺子！恭喜老三家的，這是喜脈！已是兩月有餘！」

「真的…是喜脈？」秦雪菊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雖然她自己也隱隱有所猜測，但是卻不敢確認！現在，大夫都說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了！太好了！她終於又有了！

「娘有弟弟啦？！」蘇二丫眉眼彎彎，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趙氏撇撇嘴悄悄擠出來往外走，曹氏看着秦雪菊臉上激動的樣子恨得咬牙切齒！今天不但讓秦氏逃過一劫，竟然還診出喜脈！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件事終究還是這麼不了了之，雖然族長和裏正當着衆人的面給秦雪菊正了名，敲打了二房趙氏幾句，但是也沒能細究下去。

三房僅存的米面都被偷了個一幹二淨，這娘倆的冬天該難熬了！

見蘇宏圖遲遲沒發話，何氏主動開口借米面給三房，「老三家的，米面的事我先勻點給你，先撐過這一陣子再說。」

「好！五嫂子謝謝你！」秦雪菊感激不已，眼含淚花道謝。

「明天我讓老五老六送點吃的過來，先撐幾天吧！」蘇宏圖開口說道。

他再不喜蘇秦氏，但肚子裏畢竟是老三的種，總不能不管。

衆人安慰了幾句秦雪菊，都相繼離開了。這麼多年，大家對秦雪菊的品性也是有些了解的，現在事情又都查清楚了自然沒有人會在別後亂嚼舌根，甚至更有聰明的，從這件事裏隱隱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蘇家婆媳，心是真的狠啊！

娘倆第二日沒有早起，昨天有些受了寒，秦雪菊在大家走後熬了兩碗姜湯娘倆喝了，睡一晚發了汗，身上就沒那麼難受了。

蘇二丫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已經升的老高的太陽眯着眼發呆。

從半個月前醒來她就認命了，重生在這小丫頭身上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日子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上輩子累死累活的打拼了那麼久，不就是想過這種悠閒的日子嗎？現在，也算是實現了。

不過，這個家啊…還是得想法子奮鬥一下子……

秦雪菊瞅了一眼安安靜靜趴在窗櫺旁的女兒，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二丫，過來娘幫你梳頭…」

蘇二丫聽話的轉過身來，眼神迅速轉換成一個四歲丫頭該有的，對着秦雪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甜甜的叫了一聲，「娘！」

「好孩子！一會喝了粥，娘帶你去河邊抓魚。」秦雪菊親了小丫頭臉蛋一口，哄她。早飯是她用地瓜，加上米缸零星的那半把米熬出來的，也能糊弄個飽飯。

「好！」蘇二丫拍着手，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抓魚什麼的最好了！她已經很久沒吃葷的了！

她‘來’的時候蘇明遠已經離家了，她不知道家裏留下多少銀錢和餘糧。秦雪菊是個會過的，每隔幾日給她蒸個雞蛋羹解饞就算是打牙祭了，自己更是勤儉。現在，也許是因爲家裏的米面銀錢都被偷了，所以想出了抓魚這麼個法子？

吃過飯，秦雪菊牽着蘇二丫來到了河邊，她手裏提着的是一個自制的簡易地籠，但是看起來像是很久沒用的樣子。

「娘，這…是啥（xia）？」蘇二丫一開口，自己在心裏呸了一聲。

不是她不想好好說話，是這個小丫頭的舌頭就是捋不直啊，偶爾總是跳出來幾個走音的字，也讓她很是無語！暗暗安慰了自己一番，這是生理問題生理問題，蘇二丫才甩開自我鄙視的念頭。

看吧，這就是她爲什麼少說話的原因！

「這個呀，是娘用骨頭磨粉加水做的，魚兒聞到味道就會自己鑽進來了…二丫想不想吃魚呀？」秦雪菊一邊弄好地籠的魚餌準備往水裏放，一邊哄着蘇二丫。

蘇二丫皺了皺眉頭，這樣能抓到魚嗎？骨頭粉？貌似也可以？

哪知秦雪菊一看到二丫的樣子，連忙問道，「二丫，是不是頭又疼了？娘看看？」說着，她連忙放下手裏的地籠去摸蘇二丫的後腦勺。

「不疼…」蘇二丫歪着腦袋，伸出手扶了扶自己快要蓋住眼睛的帽子，「娘，戴帽帽…熱…」

秦雪菊一怔，伸手摸了摸二丫的額頭並沒有汗，想了想就道，「好！娘給你摘下來，一會覺得冷了咱們就戴上好不好？」

蘇二丫忙不迭的點頭，感覺秦雪菊真是太好了！又溫柔又美膩，這樣的女人也難怪那個便宜爹那麼上心了。

再三叮囑了二丫幾次，讓她跟在自己身邊別靠近河邊，秦雪菊這才繼續動手去放地籠。安置好地籠之後，秦雪菊又拿起一邊的竹籃，在河邊的野地裏找薺菜。

都已經下雪了，就算是有薺菜也大都被凍壞了，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的熱情。

肚子裏現在又有了三哥的孩子，她不能讓自己和二丫餓着肚子。就算日子再緊巴那也得吃飽了。

沒一會兒，秦雪菊挑挑揀揀的挖了一小把薺菜，蘇二丫跟在她身後一會踢踢雪，一會偷偷抓一把雪揚了，心不在焉的眯着眼想事情。

其實有時候演小團子也挺累的，明明這具身體裏現在裝的是一個二十四歲的靈魂。艾！整整縮水了二十歲呀！蘇二丫一邊在心裏感嘆着，一邊漫無目的四下亂看，這一看不打緊，她怎麼發現河邊有塊石頭挺不一樣的？

蘇二丫疑惑着，下意識就往河邊走了幾步。

昨天下的雪雖然挺大，但是經過一夜大多數都化了，河裏更是一點都沒有，因爲還沒到結冰的時候嘛！

她仔細盯着那塊石頭看了看，果然很像！

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找野菜的秦雪菊，蘇二丫躡手躡腳的走向河邊，找來一根樹枝扒拉了兩下，那塊石頭埋在下面的部分有更多的漏了出來，果然是瑪瑙！

蘇二丫心跳加快！

不知道現在的瑪瑙是什麼價格，但是她上輩子在魯中的一個小縣城呆過，知道那裏出瑪瑙，有一片河灘長年累月有人去挖，當然，挖出來的瑪瑙原石也是參差不齊。

她發現的這塊，上面的圖案仿佛一張水墨畫，看着就賞心悅目……

蘇二丫徑自欣喜激動，卻不知秦雪菊一回頭沒見着女兒，再一看孩子不知道啥時候跑到了河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急步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小丫頭的後衣領，「二丫，你怎麼跑到河邊來了，娘不是說…」

秦雪菊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小丫頭甜甜笑着指了指，河邊那塊被樹枝扒拉出來的石頭。

「這，這是…」秦雪菊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這麼漂亮的石頭她還是第一次見！上面天然形成的圖案就好像一幅畫，真好看吶！

蘇二丫扯了扯她的衣袖，「娘，賣錢錢！」

秦雪菊瞬間驚醒過來眼睛一亮，「對啊！這麼漂亮的石頭，一定會有人喜歡的！咱們二丫真有福氣！」

蘇二丫笑彎了眉眼，「娘，再找。」

秦雪菊猛點頭，只是這次是把蘇二丫拎小雞一樣拎到了一邊，拿過她手裏的樹枝蹲在河邊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