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女難為：拐個秀才來種田

「唔……好痛……」楊柳捂著腦袋，躺在床上痛苦的嗚咽了一聲，一些零散碎片在她腦海翻湧，讓她頭次欲裂。

　　坐在床邊的小男孩見狀，立馬驚喜的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著：「娘！爹！妹妹醒了！妹妹醒了！」

　　楊柳捂著腦袋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周圍的環境卻讓她一愣。

　　這是哪裡？她還沒有死？可是……她明明感受到了子彈穿過自己的胸口，還從那麼高的樓上摔下來，她不可能還活著啊！

　　楊柳摸了摸胸口，並沒有什麼傷口，倒是——她變成平胸了？！

　　雖然她的身材沒有特別火辣，但也算是前凸後翹，怎麼現在摸起來像是一塊平板？

　　不對，這不是她的身體！

　　楊柳看著明顯小了一圈的手，小手雖然算不上光滑，但比她自己的那雙滿是繭子和傷口的手要順眼很多，而且骨子裡時時刻刻透出來的空虛無力感，也不是她那具無論是韌性還是爆發力都趨近完美的身體可以相比的。

　　所以……她這是穿越了？

　　楊柳端詳著周圍的環境，土坯房，牆角幾個竹簍子，身下的床板也是破舊不堪，身上蓋著的被子甚至蓋不住腳。看來這具身體的主人家裡挺困難的。

　　「柳兒！娘的柳兒啊，你總算是醒了！」就在楊柳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的時候，一名身穿麻布衣衫，頭上盤著髮髻的婦人沖了進來，抱住還在愣神的楊柳一陣大哭。

　　後面緊跟著進來的光腳漢子眼睛也是紅紅的。

　　「娘……」楊柳不受控制的鼻子一酸，回手抱住了婦人，伏在她的肩膀上。

　　這不是她的情緒，是原主的。

　　光腳漢子伸手揉了揉楊柳的腦袋，一言不發。

　　「柳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傻？你要是走了爹娘可怎麼辦啊？那張家不仁不義，害苦了我的孩兒啊！」婦人抱著楊柳，一邊哭一邊罵著，漢子低著頭不說話。

　　「妹妹，你千萬要想開點，張賢那小子竟然敢這麼欺負人，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後面跟著的小男孩氣鼓鼓的說道。

　　楊柳剛剛醒來，腦子還有點糊塗，只知道面前的漢子和婦人是這具身體的爹娘，男孩是她哥哥，但其他的事情還不太清楚。

　　「爹，娘，我沒事了，我想先休息一下。」楊柳有些拗口的說道。

　　婦人見楊柳臉色蒼白，一幅很累的樣子，也收斂了眼淚，扶著她躺好，將只有一半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又仔仔細細的掖好了，輕輕的摸了摸楊柳的臉頰，這才出門。

　　床上，楊柳睜開眼，茫然的看著已經出門的婦人的背影。

　　那是……什麼感覺？她為什麼要替自己掖被子？

　　一些細碎的畫面在腦海裡閃現，楊柳感覺頭很暈，她躺在有些硌人的床上，梳理腦海裡的記憶。

　　原主和她一樣，也叫楊柳，在家中排行老二，八歲，上面有個哥哥楊奎，也就是之前進來的小男孩，底下還有個只有兩歲的小妹妹楊苗。漢子叫楊樹根，婦人姓趙，就是原主的爹娘。

　　而在原主的記憶裡，楊柳也知道了原主跳水自殺的真相。

　　原主的爺爺曾在外面跑生意，賺了不少的家底回來，自然也結交了不少人，與張家村的老張頭定下了娃娃親。

　　但後來原主家落魄了，張家想悔婚，又怕會耽誤了自家小孫子的前程，便四處散播原主身體有疾的消息，然後堂而皇之的退了親。

　　原主羞憤欲絕，整日躲在屋子裡不敢出門，這時大爺爺家的幾個堂姐妹又過來慫恿，說名聲都毀了的姑娘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還不是早死了乾淨。

　　原主一時想不開，竟然真的跳塘自殺了。

　　理好記憶的楊柳默默的歎息了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啊！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老天既然賞了她一條命，她自然是要好好過下去的。

　　想到上一世的殺手生涯，和最後淒涼的身死，楊柳眼眸暗了暗，只希望這一世她不要沾染鮮血了。

　　至於那張家，只要他們不要再來招惹自己，她便不會主動去找什麼麻煩。只是那大爺爺一家，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恐怕還要費些心力處理。

　　畢竟她可不是原主，能任人揉捏。欠她的，都得給她還回來！

　　「柳兒，你醒啦，快起來吃晚飯吧，餓了吧？」趙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糊糊進來，憐惜的看著坐在床上的楊柳，柔聲說道。

　　楊柳身體一僵，前世的殺手生涯讓她從來沒有享受過任何人的關心，眼下面對趙氏毫不掩飾的關懷，她卻有點無助。

　　「娘……我……不餓……」楊柳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小孩特有嗓音糯糯的，楊柳一時間有點不習慣。

　　「咕嚕嚕……」肚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叫喚聲，逗得趙氏一笑。

　　「傻孩子，睡糊塗了吧？肚子都叫了還說什麼不餓！」趙氏抿著嘴，將碗放在床邊的小櫃子上。

　　楊柳臉色通紅，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好端過大碗，也不管燙不燙就往嘴裡劃拉，雖然有點燙嘴，但也沒停下來，沒一會兒一大碗糊糊就進了她的肚子。

　　糊糊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喝起來有點劃嗓子，也沒有什麼味道，只是聞起來倒是有一股穀子的香味，算不上太難喝。

　　趙氏見楊柳一下子吃了這麼多，也放心了，心疼的安慰道：「柳兒啊，張家退親就退了，娘一定給你找一個比張家小子好的後生！」

楊柳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娘，我這次從閻王爺那走了一圈，也想明白了，張家和我們家無緣，散就散了，況且我和張賢也沒有什麼感情，您放心，我不會再想不開了，你們也不要老是在我面前提這件事情了。」

這種人渣，聽了煩，反正她也不是以前的楊柳，自然不會在意。

　　趙氏聞言，眼眶又是一紅，強笑著說道：「是，是，你說的對，以後都不提了，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楊柳滿意的點了點頭。她可不想以後天天都聽到張家的事情，畢竟對於她來說，張家再怎麼可惡也不過是個陌生人。以前的，她不計較，但要是後續張家敢惹她，那就別怪來日方長了……

　　吃過晚飯，楊奎也帶著妹妹楊苗過來看望楊柳，楊奎長得比較虎頭虎腦的，和楊樹根比較像。

　　「妹妹你放心，以後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了你！」楊奎拍著胸脯，氣勢滿滿的說道。

　　楊柳看了看他瘦成排骨的胸膛，忍不住笑了笑。

山裡人晚上沒有什麼娛樂的項目，基本上天一黑就睡覺了。

楊家當初為了給楊爺爺治病，花去了全部家產，眼下也不過就兩間屋子還在，趙氏和楊樹根睡一間，楊奎帶著兩個妹妹睡另一間。

　　春末了，但山裡的夜還是很冷，楊柳躺在床上，耳邊是楊奎和小妹妹楊苗均勻的呼吸聲，屋外時不時的傳來幾聲蟲叫和狗吠，一片安寧。

　　原本楊柳以為自己在現代的時候習慣了晚睡，應該不容易睡去才對，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就早早的睡著了，耳邊不停歇的蟲鳴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楊柳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日，天都大亮了，這才慢慢的睜開眼睛，猛然間看到茅草搭成的屋頂，還有點不適應。

　　揉著眼睛走到院子裡，趙氏正在砍柴，楊奎挑著水進來，小楊苗則是拿著一把和好的雞食喂家裡唯一的一隻老母雞。

　　「柳兒起來啦，鍋裡給你留了飯，快去吃飯吧。」趙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呵呵的說道。

　　楊柳揭開鍋，裡面是一碗野菜糊糊，還有一顆水煮雞蛋。她拿著早飯來到院子裡，蹲在楊苗的旁邊，一邊剝著手裡的雞蛋，一邊有些好奇看著她小小的手抓著一把雞食喂雞。

　　楊苗的一雙眼睛完全沒有離開過楊柳手中的雞蛋，口水「滋溜滋溜」的，差點流了出來。

楊柳看了看，想到原主的家境。

幾個孩子也只有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沾上點葷腥，雞蛋更是金貴的東西，平常都收集起來拿去鎮上換了糧食，家裡的幾個小孩子幾乎沒怎麼沒吃過。

　　「想吃嗎？」楊柳拿著剝好的雞蛋問道。

　　「不……不吃，姐姐吃。」小楊苗狠狠的咽了口口水，轉過頭不去看楊柳手中的雞蛋，一幅可憐兮兮的小模樣。

　　「姐姐不想吃，你吃吧。」楊柳將雞蛋塞進楊苗手裡，端著那碗野菜糊糊喝了起來，看也沒有看雞蛋一眼。

　　野菜糊糊也就是昨晚的那種糊糊，只不過裡面加了些不知道是什麼的野菜而已。

　　「柳兒，你剛傷了身體，吃個雞蛋補補，苗苗不喜歡吃雞蛋，是不是，苗苗？」一邊的趙氏聽到動靜，不贊同的說道，轉而對著楊苗輕聲哄著。

　　「娘，我真的不想吃雞蛋，給妹妹吃吧。」楊柳呼啦啦的喝完一碗糊糊，拿著碗去廚房裡洗去了。

　　趙氏苦澀的搖了搖頭，繼續砍柴去了。

　　楊苗小心翼翼的掰開雞蛋，小口小口的吃著，剩下還有一大半的時候，舉著雞蛋往趙氏面前湊。「娘，吃，吃。」

趙氏笑著放下手中的斧頭，接過雞蛋，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喂著楊苗。

　　「苗苗吃，娘不餓。」

　　楊柳從廚房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便停在了原處，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母女倆。

　　「喲，都在呐！」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聲音，楊柳抬頭看去，只見一打扮的有些不正經的老婦人帶著幾個年輕婦人進了門。

　　老婦人看起來大概有五十多歲，臉上有了不少褶子，偏偏還塗抹了大紅的胭脂，身上穿的也是鮮亮的紅色，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楊柳腦海裡立馬閃過原主的記憶，這便是大奶奶周氏了，至於她身後跟著的三個婦人，則是大爺爺家的三個兒媳婦，小周氏，安氏和劉氏。

　　趙氏一看幾人進來，臉色就變了，快速的將手裡的雞蛋塞進苗苗嘴裡。

　　「喲，看來大嫂子家過得還不錯啊，一個雞蛋就這麼給個賠錢的吃了！」劉氏翻著一雙細長的眼睛，陰陽怪氣的說道。

　　周氏聞言，一張臉立馬變了，嚴厲的說道：「趙氏，我看你真是糊塗了，一個丫頭片子還吃什麼雞蛋，長大了還不是賠錢的貨色？」

　　趙氏低著頭，沒有說話。

　　「大奶奶，這雞蛋是我家的，願意給誰吃就給誰吃，你們在這說什麼？」楊柳收斂了笑意，冷著臉淡淡的問道。

　　「你這死孩子怎麼還在這兒丟人現眼？趙氏，你就是這麼丟我們老楊家的臉的？」周氏一見楊柳，立馬炸了毛，對著趙氏罵道。

　　「一個壞了名聲的賠錢貨還不遠遠的打發了，留在家裡讓人笑話啊？我老楊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趙氏臉色一白，問道：「大娘，你怎麼能這麼說柳兒？那張家辦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這能怪柳兒嗎？」

　　「不怪她怪誰？那麼多定親的，怎麼就偏偏她被人退親了？還不是她自己的問題！」周氏梗著脖子，囂張的叫喚道。

　　「就是，我說嫂子啊，柳兒這丫頭不是真有什麼病吧？」小周氏吊著一雙三角眼，懷疑的看了楊柳兩眼。

　　「你才有病！誰讓你們說我妹妹的！」剛挑了一擔水的楊奎一進門就聽到了小周氏的話，氣的扁擔往地上一砸，憤怒的罵道。

　　「姨！你看這混小子，竟然敢這麼跟長輩說話！」小周氏眼睛一翻，對著周氏叫喚道。

　　小周氏是周氏的娘家侄女，楊柳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平日裡這兩個人也沒少給自己家使絆子，兩人更是經常一唱一和的從原主家裡搜東西。

　　「趙氏！你就是這麼管教孩子的？」周氏瞪了楊奎一眼，紅著眼睛沖著趙氏罵道。

　　楊苗似是對這些人怕得很，一聽周氏又在罵人，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就要哭出來了。

　　楊柳將楊苗抱在懷裡，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大娘，你們這次來又有什麼事？」趙氏沒有回答周氏的話，有些瑟縮的問道。

「嫂子啊，你先別轉移話題，你家這混小子這麼不懂事，衝撞了我這個做嬸子的，你就說該怎麼辦吧。」小周氏不依不饒的說道。

　　「我……」趙氏捏著衣角，咬著嘴唇，卻半天說不出來什麼話。

　　「我看，就把那只母雞給我當賠禮好了，怎麼說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為難你們了。」小周氏眼睛一轉，瞥到蹲在院子一角的老母雞，眼中閃過貪婪。

　　「想都別想！那是我們家的！」趙奎一聽對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唯一的一隻老母雞身上，氣的差點沖上去揍人，還是站在邊上的楊柳拉住了他。

楊奎疑惑的看了楊柳一眼，妹妹什麼時候力氣變得這麼大了？他竟然一時間掙脫不了。

他不知道的是，楊柳只不過是用的巧勁而已。

　　周氏讚賞的看了小周氏一眼，幾人一起盯著趙氏。

　　趙氏沒有答話，低著頭，半晌才問道：「大娘，你們這次來到底是幹什麼的？」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東西！」周氏瞥了瞥嘴，嫌棄的罵道。

　　安氏見眾人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到點子上，也急了，上前笑著說道：「哎呦，嫂子啊，你家柳兒這不是被人退了親嘛，這名聲也壞了，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都著急的很，這不是過來給你們出出主意嘛。」

　　趙氏疑惑的問道：「出什麼主意？」

　　「這不，你二弟認識鎮上的一個大戶人家，正要買丫鬟，你把柳兒送過去，不僅有了些銀錢抵些家用，還能遠遠的打發了這個壞了名聲的東西不是嘛！」安氏拉著趙氏的手，笑呵呵的說道。

　　楊柳挑眉，賣了她？

　　趙氏一聽這話，一向懦弱的她竟然像瘋了般扯著安氏的衣服大喊道：「我家就是再窮也不會賣了閨女的！你們這是安的什麼心呐！你們安的什麼心啊！」

　　安氏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周氏。

　　周氏重重的冷哼一聲，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

　　「趙氏！這事兒我們做長輩的做主了，就把柳兒送走吧！」

　　「不可能！我就是砸鍋賣鐵的養著柳兒，也絕不會把她賣了的！」趙氏對著周氏吼道。

　　楊柳看了趙氏一眼，心下有些不解，也有些莫名的感受，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只是覺得心裡漲漲的。

這家子生活這麼困難，幾個孩子明顯的營養不良，眼下還有個壞了名聲，也許一輩子都嫁不出去的姑娘，即便是站在她的角度來說，她也認為將女兒送出去比較好。

既少了一個累贅，又能多點進賬，為什麼她如此的不願意呢？

　　楊柳無法理解，但還是冷聲道：「不許欺負我娘！」

　　「反了你了！」周氏氣的大罵，撿起地上的棍子就往楊柳的方向走過來，看樣子是要教訓楊柳。

　　「不准賣我的妹妹！」楊奎見趙氏被安氏和劉氏拉扯住，周氏拿著棍子過來，小周氏在一旁笑著看好戲，使勁掙脫了楊柳的禁錮，沖上去擋在了周氏的面前。

　　周氏毫不手軟的一棍子掄了下來，狠狠的打在了楊奎的腦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楊奎站在楊柳的面前，狠狠的瞪著周氏。

　　周氏再怎麼說也是他們的長輩，他礙於孝道不能回手。

　　周氏一見楊奎竟然敢反抗，氣的掄起棍子就往他腿上打，一邊打還一邊罵道：「好你個臭小子，一天到晚的不幹正事，就知道頂撞長輩，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楊奎一聲不吭，任憑周氏怎麼打罵也不還手，死死的擋在楊柳的面前。

「找死！」楊柳眼神一凝，拉開楊奎，如刀鋒般的眼神掃向周氏，周氏沒來由的嚇得腿一軟，手中的棍子掉在了地上，人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楊柳手上用勁，正要出手，突然就聽見了外頭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大娘，你們怎麼來了？」就在這時，楊樹根背著一大捆幹柴禾進了院子，見到這樣的場面，條件反射性的心一抖。

　　「他爹啊！你可總算是回來了啊！」趙氏一見到楊樹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楊樹根見趙氏哭了，更是不知所措，連忙來到趙氏身邊，安撫著她。一邊的安氏和劉氏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這楊樹根雖然人沒什麼用，倒是個疼媳婦的。

　　「大娘，這是怎麼了？」楊樹根給了趙氏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轉過頭來問道。

　　周氏方才被楊柳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嚇到了，眼下還沒有緩過來，愣愣的坐在地上。

小周氏見周氏關鍵時刻竟然不頂用了，恨鐵不成鋼的暗自瞪了她一眼，這才開口說道：

「大哥啊，不是我這個做弟妹的說你，柳兒一個已經壞了名聲嫁不出去的姑娘，非要留在家裡幹什麼？還不如賣到鎮上的大戶人家裡去，以後吃穿不愁的，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被主子家看上眼了，那樣可真就是吃穿不愁了哇！」

　　發愣中的周氏聽到這話，突然想到了什麼，立馬跳起來，虎著臉說道：「就是，你弟妹說的沒錯，這事我做主了，就這麼定了！」

　　楊樹根不敢置信的看著幾人，沉著聲音說道：「大娘，我楊樹根就是再窮，也不會賣了自己的女兒的，這事就這麼算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他們農戶人家，若不是遇上了什麼大災大難的，是不會賣了自己的孩子的，就是再窮，以後成家了，一大家子踏踏實實的幹上幾年，也能將日子過得好好的，犯不著將自己的孩子賣了去為奴為婢的。

　　周氏氣的大罵：「楊樹根，你就這麼聽你婆娘的話？」

　　楊樹根疑惑的看了趙氏一眼，低著頭沒有說話，任由周氏罵著。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我老楊家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惡媳婦啊！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在男人面前嚼耳根子，折騰得和我們長輩們離了心呐！我對不起老趙家的祖宗們呐……」

周氏見楊樹根不說話，氣的對著趙氏就開罵了起來。

　　楊樹根畢竟是個男人，她不好直接罵人家，但趙氏就不同了，就算自己是大娘，隔了一輩兒，那也是長輩，做長輩的罵兒媳婦，天經地義的事兒！

　　「吵死了。」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冷淡至極的聲音，明明不是很大的聲音，偏偏如撞鐘般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正在罵人的周氏腿一軟，差點又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