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舔舐她的臉,顧玲瓏眉頭緊鎖,雙手無意識的往前一推,隨即睜開眼睛。
只見眼見赫然是一隻放大版的狼頭,顧玲瓏瞪大了眼睛,一個鯉魚打挺翻起坐起,一臉凝重。
怎麼會遇見狼?她明明記得任務途中遭隊友背叛,慘遭槍殺,難不成她還沒死?
「嗷嗷……」眼前的狼突然朝她撲過來,顧玲瓏一個沒注意被它撲倒在地,心下駭然,雙手擒住它的脖子。
「嗷嗷……」又叫喚了兩聲,它伸出舌頭繼續在她臉上舔舐,很是親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腦子裡突然一股鈍痛襲來,如千萬枚鋼針刺骨,疼得她抱著腦袋悶哼一聲。
過了一會兒,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記憶。
同樣名叫顧玲瓏,卻是一個剋死爹孃的不詳人,被族親強佔房屋田產,又被村人驅趕,走投無路之下在村口撞石自殺,還未死透,就被村人丟到了荒山野嶺之中……
顧玲瓏臉上的表情陰騭得可怕,她竟然借屍還魂?還是一個連三五歲的孩子都能夠欺負她的柔弱女孩兒!
擰著眉頭思量了片刻,顧玲瓏抿了抿嘴,自言自語地說道:「既是我成了你,你的仇,我自會替你報!」
「嗷嗷……」
顧玲瓏低頭看著匍匐在她腳下的這頭狼,勾了勾嘴角,想不到原主雖然弱小,卻天生對動物有一股親和力,還懂獸語,而眼前這頭狼幼時,原主曾經在獵人陷阱裡救了它。
顧玲瓏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山洞,身下是柔軟的茅草,這裡應該是它的家吧。
朝狼招了招手,等它靠過來,顧玲瓏摸了摸它的腦袋,「謝謝你救了我。」
站起來走出洞外,陽光刺眼,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
顧玲瓏辨別了一下方向,直接擡腳走人。
「嗷嗷……」沒想剛走了兩步,褲腿就被咬住。
顧玲瓏低頭看著它,「大灰,我得下山,報仇!」
大灰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一樣,鬆開狼口,跟在她腳邊亦步亦趨,竟是要跟著她下山。
顧玲瓏莞爾一笑,沒想到換了一個時空,她竟然懂獸語,讓動物喜歡。這算不算是穿越大神的福利呢?
顧玲瓏抿了抿嘴,甩了甩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得趁著天還沒黑,先下山。
大灰走在她前面帶路,顧玲瓏跟在後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條蜿蜒的河流。
停下腳步,顧玲瓏蹲下身,喝了兩口水解渴,隨即看著清澈的河水微微發愣。
尖尖的下巴,瓊鼻小口,一雙杏仁眼,皮膚蠟黃,亂糟糟的頭髮,額頭上一個銅錢大小的窟窿。這渾身上下沒有哪一點像她,除了那雙眼睛此刻的眼神還透著一股熟悉的光芒。
板著臉,顧玲瓏伸手一拍,打破了水面的平靜。她對這具小白菜一樣的身體感到十分不滿意,突然大灰咬著她的裙襬直叫喚。
「怎麼了,大灰?」
「嗷嗷……」大灰上蹦下跳,顧玲瓏看著它噗通一聲跳進河裡,雙眼朝著它遊走的方向,猛然看見水面上漂浮著一個人。
顧玲瓏微微眯了眯眼睛,此處人跡罕至,是河流的下遊,這人應該是從上遊被衝下來的。
大灰將那人拖回岸邊,渾身溼漉漉的看著顧玲瓏,眼裡露出求表揚的眼神。
顧玲瓏嘴角一抽,板著臉對大灰說道:「大灰,下次沒我許可,不準私自行動,聽清楚沒有?」
說完,顧玲瓏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此人身長約莫六尺(186左右),穿著一身雲底暗紋玄衣,領口和袖口皆以金線挑邊,頭髮散開,臉色蒼白。
顧玲瓏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不過,這人死活關她什麼事?顧玲瓏看著大灰,說道:「大灰,他沒死。我們走吧,要是天黑還沒出山,晚上就要在山裡過了。」
顧玲瓏可不準備多管閒事,她現在只想回去把那羣混賬收拾一頓,出口惡氣。
轉身就要走,大灰又跑上來咬著她的褲腿,嗷嗷叫喚。顧玲瓏抿著嘴看向它,「你要我救他?」
一頭狼,竟然會救人?顧玲瓏哭笑不得地半蹲下來,她皺著眉看著他,此人臉色如此慘白,應是失血過多所致。
伸手將他的腰帶鬆開,雙手拉住領口一拉,一片白玉般的胸膛露出來,左胸口一支斷箭露出來,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箭上有毒!
顧玲瓏伸手輕輕一按,血液又流出來,難怪此人臉色如此慘白。
只是在這山林之中,她手裡沒有工具,根本就不可能救他。顧玲瓏看著大灰,開口說道:「大灰,我需要一把柳葉刀,金創藥,烈酒。」
大灰的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嘴裡嚎叫一聲,搖著尾巴快速奔跑著,顧玲瓏不知道它會去哪裡,但如此聰明的狼,根本不用擔心它會遇到危險。
趁著時間還早,顧玲瓏去周圍收颳了一大堆蜘蛛網,蛛絲止血功能不錯,又扯了幾株能解毒的蕁蔴籽。顧玲瓏抿了抿嘴,她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她又不是醫生,而且這個世界和她原來的世界實在是相差甚遠。
顧玲瓏回到河邊,撿了些乾柴和枯葉,坐在原地鑽木取火。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大灰嘴巴裏含著一個布包外加一個酒葫蘆,飛快地朝她跑過來,將東西放在地上,趴在她身邊蹭她的褲腿。顧玲瓏拍了拍它的腦袋,說道:「大灰真厲害。」
將布包開啟,裡面不但有柳葉刀,還有各種型號的金針,一包金創藥,明擺著這套東西應該是一位醫者的東西,顧玲瓏瞪了它一眼,也不知道它去哪裡偷來的。
火已經生起來了,顧玲瓏洗了手,對大灰說道:「沒事兒去就去河裡抓幾條魚。」
將刀片在火上烤一會兒,淋上烈酒,顧玲瓏在他胸口處看了看,思量著待會兒如何下刀。她雖然不是醫生,但作為一名特工,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口她還是可以的,不過這人傷在胸口,有些棘手。
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顧玲瓏不再猶豫,一手按著他的胸膛,右手刀尖穩穩地在皮膚上劃下一刀,劃了個十字口,黑血立馬湧出來。顧玲瓏捏了點蛛絲按在傷口周圍,手裡的動作加快,感覺到刀尖已經碰觸到箭尖,隨即手上使力,一手抓著斷掉的箭尾使勁兒一拔,鮮血噴出沾了她一臉。
顧不得擦拭,顧玲瓏將蛛絲網全部死死摁在傷口上,一邊觀察他的臉色,雖然對方昏迷不醒,然他眉頭也是緊緊皺著,發出一聲悶哼。
左手按壓著傷口,顧玲瓏右手撿起那枚箭矢,拂開鮮血,上面露出一個菱形圖案,裡面是一朵不知名的花。
顧玲瓏擰著眉,這個男人,別救了他還給自己惹了麻煩事兒。
手心的蜘蛛網漸漸止住了血,顧玲瓏鬆開手,將手洗淨之後,將他內裡的白色裡衣撕掉一大塊,在火上烘烤得半乾之後,將剛才採摘的蕁麻籽和藥包中的金創藥合在一起,隨即給他包紮傷口。
忙活了一通之後,天已經漸漸黑了,顧玲瓏抿了抿嘴,看著大灰在河裡上竄下跳地玩兒水,不由翻了個白眼,這頭狼雖然說很聰明,但智商也還是孩子的水平。
顧玲瓏親自下河,逮住兩尾魚,用剛才那枚柳葉刀開膛破肚,直接穿到一根樹枝上,放在火堆上烤著。
顧玲瓏靜靜地烤著魚,等魚肉烤得兩面焦黃,拿著坐在一塊石板上安靜的進食。
顧玲瓏吃完魚肉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難不成今晚要在這荒郊野地住一晚?她倒是沒什麼,就怕那人夜裡受涼發燒,那她這小半天的忙活就全完了。
黑夜中,大灰的一雙眸子發著綠光,顧玲瓏走到它面前說道:「大灰,我們得找個地方住一晚。」
大灰嗷嗷叫了兩聲,隨即搖首擺尾地走在前面,顧玲瓏抿著嘴,將那受傷的男人扶起來,擰著眉頭看著他,隨即一個公主抱將他抱在懷裡。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出現一所木屋,顧玲瓏眯了眯眼睛,大灰已經熟門熟路地將房門撞開跑進去了。
顧玲瓏走進房間,將人放到地上,藉著月光看見裡面有兩把瘸腿椅子,一張小木桌,牆上還有一張弓一件蓑衣,這裡應該是獵人的臨時居所。
顧玲瓏起身,摸索了一陣,摸到火摺子和鬆油燈,豆子大的火光雖小,卻讓人覺得溫馨。掩上房門,顧玲瓏靠著牆壁休息。大灰看了看顧玲瓏,隨即走到她面前趴下。
夜裡男人果然發起高燒,顧玲瓏在房間裡找到一個木盆,抿著嘴拿起木盆走出房間,到先前的河邊打了一盆清水回去,撕掉他的衣腳,沾溼之後給他擦拭身體降溫。
顧玲瓏眼神閃爍,一臉寒霜,長這麼大,還沒幹過伺候人的活兒,沒想到來到這裡不過一天,就淪落成老媽子了。
不過看此人衣裳料子不錯,應該出身富貴,等他清醒之後,只要到時候給她一筆錢財,也算是還了她的救命之恩。
後半夜,男人的高燒漸漸退卻,顧玲瓏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男人身體素質還不錯。
當清晨第一抹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裡,顧玲瓏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她站起來看了那男人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高燒已退卻,包紮的綁帶那裡也沒有再沁出血絲。
顧玲瓏出門洗簌好,又去採摘了一些果子,重新回到屋裡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睜開眼睛坐起來了。
「你醒了?」顧玲瓏將野果放在他面前,「昨日是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