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五年,盛寧發現丈夫和其他女人的曖昧新聞赫然出現在頭版頭條。
他的兄弟揶揄:「顧總可真夠狠的,就因為盛寧搶了蘇靈男友,你就把人娶回來哄著灌假藥,都快給喂成傻子了。」
顧千帆懷裡摟著已經懷孕的蘇靈,語氣冷漠。
「她讓靈兒不開心,就要付出代價。」
包廂外,患有重度抑鬱的盛寧幾乎暈倒。
她顫抖著撥通電話:「麻煩回覆一下那家公司,我同意加入。」
盛寧當了五年家庭主婦,纏綿病榻。
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她曾是讓所有公司聞風喪膽的頂級黑客。
——
盛寧曾是初戀舔狗的事是圈子裡爛透的笑柄。
但顧千帆依然把她捧在手心,視若珍寶。
顧千帆給盛寧的愛很熱烈,是包下全城LED顯示屏的盛大告白,是雪地裡的深情一跪,是婚後日復一日親手喂到嘴邊的藥。
藥很苦,但愛很甜。
從無人敢質疑顧千帆的真心,可偏偏盛寧卻跟他鬧了三次。
第一次,她在顧千帆身上聞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可所有人都說沒聞見,最後顧千帆為了哄她,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澡,差點將身上的皮搓下來。
第二次,她從臥室裡翻出來一條性感蕾絲內褲。
她聲嘶力竭地質問,直到保姆出來證明,這內褲就是她的。
盛寧愣在原地,顧千帆滿眼疼惜地抱住她:「是不是最近精神狀態又不好了?記錯了事也沒關係,寧寧,我不怪你。」
顧千帆還是那副好脾氣的模樣。
「乖,快喝藥了,喝了病才能好。」
他舀起一勺吹涼送到盛寧唇邊。
「千帆,我不想喝。」盛寧臉色有點難看:「每次喝了這個藥,我好像都會……胡思亂想。」
「沒關係,寧寧懷疑我,肯定是我沒有做好,以後我要對寧寧更好一點。」
他對她永遠溫暖包容,盛寧再一次為自己陰暗的猜測感到羞愧。
第三次,顧千帆出差,家裡的貓意外點開了平板上推送的娛樂新聞。
【當紅小花蘇靈密會富商男友,巴厘島甜蜜慶生,疑似好事將近!】
盛寧向來對這種新聞不感興趣,正準備退出,可無意間的一瞥,卻讓她的手頓時停在半空。
加粗標題下是偷拍視角配圖。
小花蘇靈身著性感泳衣,笑容明媚的靠在一個男人懷裡,男人臉部做了模糊處理。
但盛寧還是一眼認出他腕上名錶,是自己去年送給顧千帆的生日禮物。
全球限量,僅此一塊。
窗外,雪又簌簌落下。
室內溫暖如春,但盛寧卻覺得遍體生寒,血液幾乎都要凝結。
不會的。
可能是自己記錯了,這塊表不是限量款,也或者自己乾脆沒送過他手錶?
而且去巴黎談併購合同的顧千帆,怎麼會出現在巴厘島?
理智告訴自己要冷靜,但自己撥號的手指卻不住顫抖。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寧寧?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顧千帆聲音溫柔,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電話那頭是細微的風聲,不像是室內。
盛寧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沒什麼,就是突然有點心慌。」
「心慌?有按時吃藥嗎?要不要緊?不然我讓醫生過去看看?」
顧千帆聲音突然提高,她能想象他一臉緊張的表情。
「吃了。」
盛寧揉了揉小貓元宵蹭過來的腦袋:「你那邊順利嗎?」
「會議有點波折,可能比預計要晚幾天。」
他對答如流,只是背景那點風聲消失了,好像進入了某個封閉空間。
盛寧沒有說話,顧千帆又自顧自繼續叮囑。
「要繼續開會了,巴黎這邊股東都在等我,你知道的,外國佬很少願意加班。」
「乖乖在家等我,記得按時吃藥吃飯,好嗎?」
盛寧「嗯」一聲,匆匆掛了電話。
哪怕再多一秒,她平靜的偽裝都會被擊碎。
或許剛才顧千帆自己都沒察覺到他話裡有個明顯破綻。
巴黎此刻,是凌晨。
他居然真的撒謊了!
盛寧胸口起伏,呼吸因為缺氧而急促。
手掌傳來刺痛,她渙散的意識逐漸回籠。
「喵嗷——」
元宵啊嗚一口咬到她的掌心,嗓子裡發出沙啞急躁的聲響。
恢復了一點神志,盛寧想起今天還沒吃藥。
她討厭吃藥,那種抗抑鬱的藥物會讓大腦反應遲鈍。
但今天她顯然更需要冷靜,或者說冷血。
元宵看著她吃下藥,便溫順的團在盛寧懷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在貓咪和藥物的治癒下,她很快冷靜下來,目光不由自主移到書房。
顧千帆知道她大學學的計算機,熱愛寫代碼,生病前在圈子裡小有名氣。
所以書房裡頂級配置的電腦,是給她專門買來解悶的。
哪怕她很少去碰。
開機,藍光映照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手指剛觸碰到前盤,肌肉記憶便很容易被喚醒。
代碼流水一樣在指尖傾瀉,她熟練的繞過層層防火牆,追蹤真實信號源。
盛寧纏綿病榻太久,依賴他這麼多年,幾乎讓所有人忽略了,她曾是讓多少巨頭公司防火牆形同虛設的頂級黑客。
那個她曾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觸碰的雲端備份,此刻被輕而易舉的侵入。
顧千帆號碼定位在巴厘島的經緯度座標。
與娛樂新聞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的清晰照片,一張張出現在盛寧眼前。
沒有馬賽克,顧千帆英俊帥氣的臉上是幸福的笑。
他摟著蘇靈的腰微笑,在沙灘漫步,在潛艇進餐。
證據冰冷的攤開在屏幕上。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因為一天吃不下幾口飯,盛寧只能象徵性乾嘔了幾下,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盛寧第一次希望自己是真的病得神志不清了。
思緒混亂間,她撥通一個熟悉的號碼。
她還沒想明白為什麼要給盛宜打電話,那邊就接通了。
盛宜「喂」了幾聲,她才慢吞吞叫了一聲「姐」。
那邊的盛宜猛然提高音量,咋咋呼呼一如既往。
「死丫頭,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就因為我當時反對你和顧家那小子結婚,你就記恨我到現在?」
是了。
盛寧想起來了,盛宜是她訂婚時唯一一個持反對意見的盛家成員。
那個時候盛宜說得斬釘截鐵。
「那小子沒安好心。」
「信我,寧寧,我閱人無數。」
但當時所有親戚都期盼這樁婚事能成。
畢竟發生了那種事,除了顧千帆這個「戀愛腦」,家世清白的公子哥誰願意娶她?
父親更是放言,如果婚事不成,就斷絕父女關系。
就連她自己,也曾認為顧千帆是拯救她的唯一光芒。
所有人都算計著名利,只有盛宜真心為她考慮。
「寧寧?」電話那頭盛宜聲音慌亂:「你哭了?」
盛寧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冰涼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聲音保持平穩:「姐,我想離婚。」
吵吵鬧鬧的盛宜突然沉默了。
靜了良久,久到她以為通話中斷時,盛宜突然輕輕嘆一口氣。
「好,我幫你聯繫離婚律師,他要是敢不同意……」
「不用,」盛寧喉嚨發緊,聲音乾澀:「他會同意的。」
又是一陣沉默。
盛宜沒有追問,只是語氣軟了下來:「離了也好,回來住我這兒,姐姐養你。」
「不用。」
盛寧下意識拒絕,她太害怕成為別人的包袱。
特別是盛宜如今在集團內部正與堂哥競爭激烈,在重男輕女的家族裡,她這一路走得並不輕鬆。
「我可以工作,但可能我需要一段時間重新開始。」
盛宜瞭解妹妹的倔犟,最終妥協:「好,給我一週時間,我幫你物色合適的位置。」
掛了電話,盛寧心頭巨石移開半分。
不知道顧千帆是不是察覺了異常,第二天凌晨,本就睡不安穩的盛寧忽然感覺身側床墊一沉。
顧千帆帶著一身冰冷的夜氣,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懷裡的貓兒受驚,跳起來罵罵咧咧,被顧千帆拎著後脖頸扔出臥室,還鎖死了房門。
盛寧裝不下去,索性睜開了眼。
顧千帆溫柔聲音。
「吵醒你了?那邊事情提前處理完了,就想趕緊回來陪你。」
他是真的在說謊。
盛寧心臟生疼,指甲嵌進肉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這麼趕,進行的還順利嗎?」
「差不多,後續還有些細節。」
他回答得模稜兩可,唇一直貼著盛寧的髮絲,彷彿很是眷戀。
「你這幾天呢?有沒有想我?」
盛寧聽著拙劣的謊言,手腳發涼,顧千帆猶自沉浸在溫情脈脈的親暱中。
就在他的吻即將落在盛寧皮膚上的瞬間,一段輕柔的鋼琴曲在黑暗中突兀響起,格外刺耳。
他動作猛然頓住,看了一眼。
「是小劉,他還在巴黎,可能忘了時差。」
以前也有半夜打來的工作電話,但和往常不同的是,這個鈴聲又執著的響起。
掛斷,再響起。
他一臉無奈的握著手機。
盛寧貼心的說了聲:「接吧,可能有急事。」
話音剛落,顧千帆幾乎是立刻鬆開了她,然後掩著話筒走出了房間。
「……不是說了這個點別打嗎?」
「好,別急,慢慢說。」
「真的嗎?」
盛寧靜靜躺著,果不其然,五分鐘後顧千帆進來,一臉歉意的摸了摸她頭髮。
「公司有點緊急情況,我要立刻處理下,你先睡好嗎?」
盛寧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我知道,你去忙吧。」
他似乎松了口氣,迅速換了衣服,飛快的親了下盛寧額頭才離開。
臥室門輕輕合上。
盛寧一動不動,彷彿熟睡。
半晌,一行清淚從她眼角滾下。
她之所以肯定顧千帆會同意離婚。
是因為她順藤摸瓜查到了蘇靈孕檢報告單。
剛才那通電話八成就是蘇靈掐著點的「報喜」。
說來諷刺,她竟然比他先一步得知情人懷孕的消息。
翌日午後,斷斷續續下了一週的雪終於停了。
盛寧坐在咖啡廳裡,窗外積雪反射著稀薄的陽光,讓她腦海裡無端浮現一些畫面。
幾天前也是這樣的午後,馬上動身出差的顧千帆半跪著為她繫好鞋帶,邀她出去散步。
她窩在躺椅上,聲音懶懶:「外面冷,不想動。」
顧千帆握住她的腳,掌心滾燙,笑容寵溺:「那就不去,我走之後記得把藥喝了。」
沒想到,短短一週,物是人非。
盛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知道你不愛見人,這個地方還滿意吧?」
這是一家會員制咖啡廳,空間私密安靜,背景只有鋼琴聲靜靜流淌。
「你現在也太瘦了。」盛宜打量著削瘦又蒼白的盛寧,眉頭深深皺起:「還是給你點一塊栗子蛋糕吧,以前你最喜歡了。」
盛寧搖搖頭:「現在吃不下那些,只想喝點喝湯粥。」
盛宜倒吸一口涼氣,還想說什麼,卻被盛寧打斷:「進入正題吧」
「今天找你出來,是讓你看看這家公司。」
盛宜將一份文件推過來,封面上是「深藍科技」的燙金logo,透著神秘感。
「我剛放出一點風聲這家公司就主動聯繫了我,說希望你接手他們亞太服務器安全顧問一職,待遇嘛,只能說不常見。」
果真,文件上的薪資基本是市面上同等職位的三倍,而且內容輕鬆,不過是普通的日常維護。
「不過嘛。」
盛宜壓低聲音。
「這家公司背景很深,明面上是世界知名的科技巨頭,但背後好像牽扯到歐洲那邊幾個家族,勢力盤根錯節。」
說不心動是假的,這份工作的內容、收入和強度簡直像是為自己量身定製的。
但盛寧只想在離婚後過上安靜悠然的小日子,與這種背景複雜的國際勢力牽扯上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似乎是看出她眼中糾結的情緒,盛宜並沒有勉強。
「不著急定,那邊給你考慮的時間很寬裕,我回頭再幫你找找更合適的。」
盛寧鬆口氣,點點頭收起文件。
盛宜將杯中咖啡一飲而盡,晃了晃手機。
「你今晚別悶家裡了,我約了SPA,順便讓我的私人醫生給你看看,調理一下身體。」
「改天吧。」
盛寧翻出一條短信,是顧千帆助理發來。
「顧氏投資的影視項目晚宴,我得去露個臉。」
盛宜一下子沉了臉,脫口而出:「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給他撐場面。」
盛寧苦笑。
「最後一次,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