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白鹿宗?」
「我居然重生了!」
凌雲豁然睜開雙眼。
他面容明明看起來只有十五歲,但瞳仁裡蘊藏的眼神,卻彷彿歷經滄海桑田,萬古歲月。
無數記憶,如狂風暴雨,在他腦海裡席捲。
他乃造化丹帝凌雲,神界天賦最強,也是造詣最高的煉丹師。
在神界,他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無數在眾生面前高高在上的大帝,到了他面前都要畢恭畢敬,求他煉丹。
然而,他卻被最信賴的弟子玄女大帝坑殺。
玄女大帝,天資縱橫,年幼時被他發現,收為弟子,傾心栽培。
短短數千年,玄女大帝大放異彩,成就神域十強大帝之一,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後來凌雲依靠強大煉丹術,機緣巧合下打通一太古遺蹟,找到太古時空至寶時空鼎。
如果能掌握時空之力,就有極大可能突破神境,達到傳說中的無上之境。
凌雲信任玄女大帝,在煉化時空鼎時,讓玄女大帝為他護法。
豈料玄女大帝竟生出歹念,趁機對他發動致命偷襲,活生生將時空鼎從他體內挖了出來。
「哈哈哈,玄女,枉為師那麼信任你,你卻狼心狗肺,偷襲擊殺我,但你做夢都想不到,我會死而復生吧?」
凌雲放聲狂笑。
過了會,他臉上笑容收斂,雙目變得無比幽寒:「得到時空至寶的你,恐怕已突破神境,成就無上主宰。
但那又如何,既然我凌雲已重生,那你就給我等著,當初我能將你栽培起來,將來就能將你打落塵埃!」
「這一世,無人能阻我登臨無上之路。」
「亂我心神者,殺!」
「逆我意志者,殺!」
「阻我武道者,殺!」
「天上地下,無不可殺之人,殺殺殺……」
滔天殺機,宛若滾滾雷霆,在凌雲內心轟鳴醞釀。
好在他本是絕世丹帝,又歷經死亡,意志已磨礪得無比強大,很快就平靜下來。
這具身體,命魂破碎?」
過了會,凌雲皺眉。
如今,距離他前世已過去萬年。
他重生於一同名少年身上。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乃大靖王朝白鹿宗之主。
可惜名頭聽起來很響亮,境遇卻無比慘淡。
他的命魂,已完全破碎。
能得到宗主之位,純粹是原宗主死亡前指定給他的。
會被原宗主選定為繼承人,可見凌雲最初並不是廢材。
就在一年前,他還是白鹿郡最耀眼的星辰,十四歲便達到半步武師,絕對的天才。
然而,也就在一年前,宗門遭受罕見的獸潮。
宗門損失巨大,原宗主為抵擋獸潮隕落,凌雲也在那場災難中廢掉命魂。
臨死之際,原宗主將位置傳給凌雲。
可惜他不知道凌雲命魂已廢,成為宗主後別說宗門高層,就連普通的弟子都不把他當回事。
縱然以前凌雲意志還不錯,也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變得自暴自棄。
三天前,他在青樓與白鹿郡另一大宗永珍宗少宗主楊逍爭風吃醋,被楊逍打成重傷。
被人擡回宗門救治,最終還是於今天一命嗚呼,從而有了丹帝凌雲的重生。
「楊逍對我造成的傷勢雖不輕,但絕對不至於致命,此事有問題。」
凌雲立即查探自身。
「煞靈丹力!」
只是片刻,他便察覺到真相。
那暗中做手腳之人很謹慎。
若對方用毒或施展其他手段,很可能會被人發現。
但煞靈丹內蘊含的煞靈,屬於靈魂之體,無形無色,專傷人的靈魂。
若非他在丹藥上的造詣超凡脫俗,恐怕真發現不了這陰毒手段。
看來,是有人在處心積慮的害他。
「大長老!」
凌雲目光冷冽。
大長老曲廣通是這宗派內,少數他還信任的高層。
這次重傷,也是由大長老在為他療傷。
他被人暗殺,絕對和大長老脫不開關係。
正當他觀察這時,識海內忽然傳出一股詭異吸力。
汩汩汩……
轉眼間,他體內的煞靈,居然就被這吸力給吸得乾乾淨淨。
凌雲連忙感應識海,瞳孔猛地收縮:「時空鼎核心?你怎麼會在我體內?」
時空鼎明明被玄女大帝從他體內挖出來,可核心現在竟跟著他轉世,這實在讓他震驚。
「宗主你快醒來啊。」
不等凌雲繼續研究時空鼎核心,一道焦急的聲音,忽然從房門外傳來。
緊接著,一名黑壯少年推門進來。
凌雲擡頭,漆黑的瞳仁望向他,略顯溫和:「曾虎?」
曾虎是宗內外門弟子,是少數真正將他當成宗主的人。
見凌雲是醒著的,曾虎先是一愣,隨即便大喜:「宗主,您醒了?」
凌雲笑了笑:「你急著來找我,可是有事?」
聞言,曾虎也顧不上其他事,急忙道:「蘇師姐她正在和永珍宗的人對峙。」
「永珍宗!」
凌雲臉色一沉。
儘管這具身體不是永珍宗害死的,但永珍宗少宗主楊逍打傷他,顯然是一切根源。
且這永珍宗,與白鹿宗矛盾由來已久。
昔日,白鹿宗巔峯時,是白鹿郡最強宗派,永珍宗只能屈居第二。
可如今,永珍宗遭遇獸潮打擊,老宗主隕落,實力大減,永珍宗明顯野心膨脹,近來對白鹿宗的挑釁越來越多。
凌雲被楊逍打傷,只是這種衝突的展現之一。
不過他暫時無暇思考這麼多,聲音冷峻中透著關注道:「蘇師姐如何了?」
蘇晚魚,是凌雲的師姐。
即便當上宗主,由於習慣他還是稱呼蘇晚魚為師姐。
在原凌雲殘留的記憶中,對於這位師姐,印象不是很好。
因為蘇晚魚對原凌雲很是冰冷嚴厲。
但如今的凌雲,已非過去的凌雲。
他歷經無數滄桑世故,瞬間就判斷出蘇晚魚冰冷下隱藏的真情。
很顯然,蘇晚魚對凌雲才是真的好。
之所以冰冷嚴厲,是出於一種恨鐵不成鋼,怒其不爭的情感。
反觀大長老那種表面溫和,騙的原凌雲信任的人,才是居心叵測的偽君子。
「這段時間,宗主您一直處於昏迷,宗門的事都由師姐替您操勞,我看她很疲憊。」
曾虎知道凌雲對蘇師姐很有成見,拼命為蘇師姐說好話,「但永珍宗的人來鬧,她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應對。」
凌雲眼裡閃過一抹柔意,接著又冷聲道:「永珍宗的人來做什麼?」
曾虎小心翼翼的看了凌雲一眼:「他們說宗主你和楊逍打賭失敗,賭注是老宗主傳給您的鎮宗之寶白鹿劍。」
「我可不記得,我與他們打過這樣的賭。」
凌雲陰沉道。
他搜遍原主人的記憶,也沒找到關於打賭的資訊。
「但他們拿來了一張賭約,上面還有宗主您的手印。」
曾虎道。
凌雲目光一冷,立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當時他被楊逍打傷,腦袋昏昏沉沉,這手印多半是永珍宗強行拿他的手指按的。
打傷他不說,還圖謀他的至寶,永珍宗這行事作風,真是夠絕。
「走,前面帶路。」
凌雲寒聲道。
曾虎搖頭:「不是,宗主,我來這,只是讓您藏起來,別讓永珍宗的人找到,您出去只會幫倒忙啊。」
顯然他也不認為凌雲有什麼能力。
「是男人,怎麼能躲起來!」
凌雲道。
曾虎詫異的看著他:「宗主,您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遇到這種事,宗主是巴不得有多遠躲多遠。
「少廢話,趕緊帶路。」
凌雲沒好氣道:「我還沒找永珍宗算賬,他們竟敢上門叫囂,這次要是不打碎他們牙齒,讓他們自己咽
下去,他們恐怕真把本座當軟柿子了。」
白鹿宗,宗門大殿。
氣氛凝滯,兩方人馬正在對峙。
左側乃白鹿宗武者,右側則是永珍宗武者。
「呵呵,曲長老,貴派這位大弟子究竟何意?你們宗主與我們少宗主打賭,輸掉白鹿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她為何還在這阻攔我們?」
永珍宗一方,一名麻衣中年望著大殿正上方,一名神色威嚴的山羊鬚老者身上。
麻衣中年乃永珍宗長老楊鐵。
山羊鬚老者則是白鹿宗大長老曲廣通。
眼前這局面,永珍宗明顯是在打白鹿宗的臉。
可曲廣通卻是目光閃爍,心中非但不在意白鹿宗的顏面,反而在想如何儘快將這事糊弄過去,哪怕真賠掉白鹿劍也不要緊。
畢竟,那個廢物宗主,馬上要死了。
接下來,少了凌雲這個礙事的傢夥,他必能順利的奪得宗主之位。
至於陰謀敗露?
這點他根本不擔心。
他對凌雲施展的手段,別說白鹿郡這些土包子,就算大靖王朝都沒幾個人能識破。
那可是煞靈丹,存於在傳說典籍中的東西。
即便是他,也是因緣際會下才得到。
何況,他在這時對凌雲下殺手,也是選了時機。
由於白鹿宗虛弱,宗派下屬一個分支世家叛亂,宗派其他長老都去鎮壓叛亂。
如今這宗門內,只有他坐鎮。
不過眼下他還要控制得意情緒,甚至等那廢物宗主的死訊傳來,他還要表現得悲切一些。
所以不管如何,他的當務之急,是爭奪宗主之位,其他事都不能妨礙他的計劃。
不等曲廣通開口,在永珍宗眾人對面,一名年約十五,眉目如畫,冷如秋霜的白衣女子便冷斥道:「大長老,永珍宗重創我們宗主,我們不殺他們已是寬宏大量,豈能任由他們在這放肆。
我建議,立即將他們全部驅逐!」
白衣女子,正是宗門大師姐蘇晚魚。
聽到她的話,許多白鹿宗弟子也是義憤填膺,看向永珍宗眾人的雙目幾欲噴火。
哪怕他們平日再看不起凌雲,凌雲也是白鹿宗宗主。
永珍宗打傷凌雲,那等於是在打整個白鹿宗的臉。
「大師姐所言甚是,凌雲那廢物再怎麼說,名義上也是我白鹿宗宗主,豈能任由他們打傷。」
「永珍宗這是沒把我白鹿宗放眼裡,大長老沒必要和他們商討什麼,立即將他們驅逐。」
眾弟子怒喝不已。
但在這些聲音中,也出現不少針對凌雲的話語。
「哼,都怪凌雲那個廢物,身為宗主沒法帶領宗派也就罷了,還去外面逛青樓,惹是生非,真恨不得他早點死掉。」
人羣裡便有弟子冷哼。
這亂糟糟的局面,讓曲廣通大為惱怒。
他只想儘快平息事態,了結此事,蘇晚魚卻讓局勢變得惡化,這與他內心想法完全背道而馳。
「混賬,蘇晚魚你身為宗門大師姐,對客人非但不講禮,還口出惡語,這是誰教你的?」
曲廣通當即怒喝,竟將矛頭對準蘇晚魚。
蘇晚魚冷冷道:「客人?這等打傷宗主的惡徒,也配做我白鹿宗的客人?」
「蘇姑娘對我永珍宗態度惡劣,屢次三番出言不遜,這是想挑起我永珍宗與白鹿宗的全面爭鬥?」
楊鐵身後,一名黑袍青年忽然說道。
黑袍青年赫然便是楊逍。
一聽他這話,曲廣通心裡就有些慌。
在他看來,以白鹿宗如今實力,與永珍宗爭鬥只會被虐,更會影響他爭奪宗主之位。
這讓他極為惱怒,立即瞪著蘇晚魚:「蘇晚魚,速速向永珍宗道歉!」
蘇晚魚雙拳不由緊握。
宗門被外人欺上門來,大長老不僅不為宗門主持公道,反而不斷針對她,這實在讓她心寒。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憤懣,從她心頭湧出。
其他宗門弟子,同樣感到面色漲紅,深感屈辱。
「向永珍宗道歉?這是哪個煞筆,在這狂吠亂叫,永珍宗這些垃圾,呆在我白鹿宗內都是對我白鹿宗的汙染!」
一道充滿諷刺的聲音,就在這時從大殿門外遠遠傳來。
這聲音,讓白鹿宗眾人只覺心頭快意,覺得這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永珍宗眾人則是大為惱怒。
然而,當他們朝大殿門外望去時,卻都不由呆愣。
映入他們視野的,是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什麼?居然是這廢物?」
「這廢物,不是被打成重傷,一直躺在牀上,怎麼看他的樣子,好像沒事?」
「來了又怎樣,他名義上是宗主,其實就是個窩囊廢,難道你們還指望他為宗門伸張公道?」
經過最初的驚訝,白鹿宗眾弟子臉上便滿是失望和蔑視。
對於這些話,凌雲完全無視。
他是不是廢物,用言語證明不了什麼,實際行動才是最有利的武器。
「媽的,口氣這麼大,我還以為是哪個牛人,弄了半天是你這個廢物。」
看到是凌雲,楊逍笑了起來,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廢物,你來這是不是要履行賭約,給我送白鹿劍?」
凌雲神色漠然:「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不覺得很腦殘?」
「你……」
楊逍被凌雲說的話語一滯,面龐漲的通紅。
以前這廢物面對他,每次都是戰戰兢兢,現在哪來的膽子這樣放肆?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楊逍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充滿難以置信的聲音打斷。
眾人驚愕不已,轉頭看向曲廣通。
只見曲廣通正瞪著凌雲,一副見到鬼的神情。
事實上,曲廣通的確覺得自己是大白天見鬼了。
他明明給凌雲服用了煞靈丹。
按道理說,就算煉丹宗師來就救不了凌雲。
可眼前這是怎麼回事?
凌雲不僅沒事,還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他面前?
「大長老,看來我沒死,讓你很失望啊。」
凌雲目光冰寒的盯向曲廣通,故意諷刺道。
看到曲廣通這反應,他已無需懷疑,謀害他的必定就是這位大長老。
「胡言亂語,枉我平日對你那般厚待,你竟如此惡意揣度我,立即給我滾出去,不要在這丟人現眼。」
曲廣通被凌雲說種心思,不由惱羞成怒。
凌雲面無表情:「你區區一個長老,居然讓我這個宗主滾,這是誰給你的權力?還是說,你想篡奪宗主之位?」
一聽這話,再觸及四周眾人疑慮的眼神,曲廣通心中也是一突,意識到自己是有些失態了。
實在是凌雲沒死,對他心神造成的衝擊太大。
但他也不是易於之輩,意識到問題很快就冷靜下來,恢復往常態度道:「宗主,不要怪我態度惡劣,實在是你這次辦事太糊塗,居然把鎮宗之寶拿出來賭。」
白鹿宗其他人本來有些懷疑,聞言頓時釋然,同時看向凌雲的眼神,變得更為厭棄。
這廢物宗主,委實太不像話。
「是嗎?」
凌雲似笑非笑,接著忽然舌綻春雷,暴喝道:「給我死開!」
「你說什麼?」
曲廣通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依據宗規,當宗主在時,若有其他人坐在主位上,這可是以下犯上。」
凌雲慢條斯理的說道:「現在,我讓你死開!」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轟擊人們腦海。
尤其最後「讓你死開」四個字,在這大殿內迴盪不息。
在場白鹿宗眾弟子神色一陣茫然。
以往的凌雲,哪次見到曲廣通,不是像老鼠見到貓。
現在這廢物竟指著曲廣通連翻斥喝,這是他們做夢還沒醒嗎?
「你……你……」
曲廣通氣的手指發抖,「你的翅膀硬了是吧,我對你恩重如山,不求你回報,只求你懂得敬重長輩,可你竟這樣對待我?」
他居然在這扮演受害者。
凌雲不為所動,深深的看著他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曲廣通心中咯噔一下。
先前他還只是懷疑,覺得凌雲這廢物態度太反常。
可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廢物多半已察覺到真相。
霎時,一抹冰寒徹骨的殺機,就從他內心湧起。
既然已被發現,今後再想對凌雲暗下毒手,必定難上加難,那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而且這是個絕佳機會。
等到其他長老回來,他再要殺死凌雲,就沒這麼輕易。
「你這不知感恩的廢物,老夫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真要飛天了。」
騰!
曲廣通唰的就站起身,如同一頭猛虎,轟的就對凌雲撲去。
他一出手,就是極為狠辣,拳頭直擊凌雲太陽穴。
這是奪命殺招。
很顯然,他已不願再繼續偽裝,要當場將凌雲擊斃。
凌雲眼神冷漠如冰。
他敢揭穿曲廣通,自然有把握能應付對方。
現在他剛剛甦醒不到一刻鐘,這具身體命魂破碎,讓他抵擋曲廣通這武師肯定不可能。
但以他的前世底蘊,避開曲廣通的攻擊,無疑輕而易舉。
「帝江身法!」
唰!
以肉眼難見之速,凌雲腳步往後側暴退。
這身法,是他最強身法之一。
且這門身法無需靈力,是前世他模仿神獸帝江所創,完全靠肉身力量施展。
剎那,他身體好像化為殘影,以驚人速度閃掠。
幾乎同時,曲廣通的拳頭,與他的皮膚擦身而過。
隱約間,他都能清晰感應到曲廣通的拳勁,刺的他皮膚火辣。
凌雲很不滿意,這具身體實在太弱,面對曲廣通這種貨色,居然都應對得如此勉強。
然而,即便這樣,對面的曲廣通也已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堂堂武師突施辣手,按道理即便是巔峯時期的凌雲,都難以避開。
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凌雲這個廢物,居然躲了開來?
他目光一凝,看了眼凌雲,發現後者還是命魂破碎,沒有絲毫靈力氣息。
看來,只是這廢物運氣好。
「跪下!」
一擊不成,曲廣通並沒有放棄攻擊,眼裡狠辣之色更濃,大手猶如巨山,以更猛烈的威勢拍向凌雲。
凌雲眼睛裡,掠過一抹寒光。
這曲廣通,真欺負他命魂破碎,沒有修為,無法對抗?
換做其他人,以廢人之軀,對抗武師,的確沒有半點可能。
但凌雲何等人物。
曲廣通區區武師,在他眼裡到處都是破綻。
抱丹勁!
凌雲雙手如抱陰陽魚,託著曲廣通拳頭往後退。
這是他前世,在煉丹中創造出來的絕學。
丹藥中,有些神丹會生出靈智,成丹後會飛走,力大如暴龍。
為此,凌雲特地創造出,這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的手法,來降服丹藥。
若是前世,他施展這一手,就算是大帝之力都能化解。
奈何如今他實力太低,儘管化解曲廣通大部分力量,但還是被轟飛,身體重重砸落在十餘米外。
不過曲廣通也不好受。
凌雲被轟飛時,手指重擊他掌心,讓他體內靈力一陣紊亂,幾乎吐血,也不由踉蹌倒退幾步。
這一幕,落入其他人眼裡,簡直匪夷所思。
「怎麼可能!」
很多人都瞪大眼睛。
「一個命魂破碎的廢物,不可能有這等實力,必定是他身上有至寶。」
永珍宗眾人,在吃驚過後,目光驟然變得越發炙熱。
顯然,他們已認為,凌雲能擋住曲廣通,是依靠至寶。
而這至寶,無疑就是白鹿劍。
「你這廢物,找死!」
曲廣通惱羞成怒。
被一個廢物連番躲避甚至抵擋,他感覺自己的顏面都丟盡。
正當他要再次出手時,一道白影宛若天外飛仙,倏地破空而至。
曲廣通急忙抵擋。
砰!
他的手掌,立時與那與白影凌厲碰撞。
騰騰騰……
霎時,曲廣通手掌一震,被擊得踉蹌倒退數步。
他的臉色,頃刻間變得無比陰沉,眼神森冷的盯向凌雲身後。
出手阻攔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蘇晚魚。
「唔。」
蘇晚魚倒退十多步,嘴角驀地溢位一抹鮮血。
但這依然對殿內其他人,造成了巨大震撼。
他們知道蘇晚魚天資很高,可也沒想到對方會強到這種妖孽程度。
大靖王朝,武道修為分為九重,武者、武師、武王、武宗、大武宗,武尊、武皇、武聖和武帝。
以九階武者修為,硬撼曲廣通這個武師,真正的越境界對敵。
這種只會發生那些頂尖大勢力天驕身上的傳奇事蹟,竟被他們親眼目睹。
而且,誰也想不到,蘇晚魚會為凌雲出手。
要知道,往常蘇晚魚和凌雲的關係,是很冰冷疏離的。
蘇晚魚沒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只冷冷的盯著曲廣通。
以往她對凌雲,的確冰冷嚴厲,但那是因為她惱怒於凌雲的不爭氣,希望凌雲能上進。
她內心深處,還記得一幕。
年幼之時,她天賦未顯,一次身患重病,宗門無人問津。
唯有比她還小的凌雲,來看望她,給她熬藥治病。
這記憶,或許凌雲已不記得,她卻無比清晰。
只是她不善於表達感情,對凌雲越關心,反而要求越嚴格,導致凌雲與她越來越疏遠。
可這仍改變不了她對凌雲的感情,更不可能允許,有人要殺凌雲。
「無法無天。」
曲廣通大為惱怒,改變注意,決定先鎮壓蘇晚魚這個凌雲的支持者。
他為何暗要暗害凌雲,而不是光明正大動手?
其他長老的存在是一方面原因,但不是根本因素,畢竟其他長老對凌雲同樣很失望。
歸根結底,就是蘇晚魚這個宗派大弟子,一直旗幟鮮明的維護宗門正統,讓他頗為忌憚。
事實也證明,蘇晚魚真的很妖孽。
今天他正好借這個機會,把蘇晚魚除掉。
唰!
頃刻間,他如大鵬展翅,撲向蘇晚魚。
蘇晚魚面色凝重。
她天賦再強,與大長老的境界差距擺在那,肯定不是大長老對手。
但即便拼死抵擋,她也不會讓大長老為所欲為。
「師姐,往左移兩步,袖劍擊他胸口檀中穴。」
正當蘇晚魚決定以死相拼時,一道冷靜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蘇晚魚眼裡透出異色。
這聲音,是凌雲的。
凌雲以往的荒唐,讓她本來不打算聽。
這時她卻捕捉到曲廣通眼裡的驚慌,心頭一動,下意識就照凌雲話去做。
出人預料的事情出現,只聽刺啦一聲,曲廣通慌亂閃避,胸口被蘇晚魚的白袖,擦出一道血痕。
「不可能,這一定是巧合。」
曲廣通難以接受,施展出更兇狠的攻擊。
「繞他身後,攻擊他脊椎第六節。」
凌雲聲音始終毫無波動。
蘇晚魚莫名安心。
接下來,在凌雲指點下,蘇晚魚竟全面壓制曲廣通。
砰!
曲廣通髮髻被擊散,狼狽靠在大殿柱子上。
意識到不妙,他猙獰道:「蘇晚魚,你一個弟子,竟對我這個長老出手,這是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其他人震驚不已。
凌雲居然指點蘇晚魚,擊傷曲廣通?
這得要何等強大的武道天賦?
只可惜,凌雲悟性再高,終究命魂破碎,改變不了命運。
很多白鹿宗弟子,都覺得很遺憾。
「我以下犯上?那長老你公然對宗主出手,如此明目張膽的謀逆,又該如何治罪?」
蘇晚魚內心同樣波瀾起伏,但她暫時壓制這些情緒,目光冰冷的盯著曲廣通道。
說話時,她額頭和臉頰滿是汗珠,臉色也明顯蒼白。
凌雲見狀頗為遺憾。
他已看出,蘇晚魚這是靈力不支,很難再繼續進攻下去,否則他不介意指點蘇晚魚,當場殺掉曲廣通。
眼下,只能作罷。
「混賬。」
曲廣通氣的說不出話。
若他剛才襲殺凌雲成功,那事情無疑會是另外一副景象。
他會以雷霆之勢,掃除蘇晚魚這些人。
偏偏他失敗了,只能認栽。
當然,讓他向一個晚輩低頭,這顯然不可能。
他不由冷笑:「治罪?你區區一個弟子,也有資格在這治我長老的罪?」
蘇晚魚一陣語滯,她的確沒權力懲治長老。
「她沒資格,那我這個宗主呢?」
就在這時,凌雲的聲音響起,「還是說你認為,你這個長老,比宗主還要大。」
這是光明正大的話語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