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成聖

殘陽如血，映照著一片殘桓斷壁。

傳承千年的北斗玄門，在山風的嗚咽中走到了盡頭。

「楚羽，只要交待陣法銘紋的秘密，老夫保你平安無事！」

「小子，若是不想被本座搜魂奪魄，就乖乖把陣法銘紋的秘密說出來！」

廢墟之中，無數強者圍成密不透風的大圈，或者假惺惺的誘導，或者惡狠狠的威脅。

「陣法銘紋麼……」

楚羽穿著一身殘破的青衫，搖搖晃晃的站在包圍正中，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無數玄奧的花紋明滅不定。

「多少個日夜的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創出陣法銘紋，結果卻成了宗門覆滅的根源啊！」

楚羽暗歎，視線緩緩轉動，掠過滿地師長同門的屍體，掃過周遭面帶貪婪的眾人，將所有的細節牢記在心，縱聲慘笑道：

「陣法銘紋應我而生，也將應我而去，你們休想得到！」

眾人聞言面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出手阻止，便見楚祤轟然自爆，瞬間屍骨無存！

……

十六年後，建武國，蒙州城。

夜已深沉，城西燈火全無，這裡住的都是貧窮百姓，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根本沒人捨得浪費燈油。

不過今夜月華如霜，四下倒是頗為清亮，一處破舊的房舍中，洞開的窗戶邊，擺著張破爛的書桌，一個身著青衫的書生伏在桌上，壓著一本快要脫線的書籍，赫然已經睡熟。

書生看來有些瘦弱，衣衫洗得隱隱發白，側臉露在外間，面容清秀俊逸，帶著年輕稚嫩，大概在十五六歲左右。

然而就在這時，書生面上熟睡的安寧突然消失，神情接連變幻，悲傷、絕望、仇恨，最終變成了慘然的大笑：

「你們休想得到！」

書生豁然站起，額上青筋突突跳動，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渾身汗水涔涔而下，青衫眨眼濕透。

「啥時辰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大半夜的詐唬啥呐！」

周圍傳來幾聲叫駡，被驚擾的鄰居惱怒無比，書生聞言劇震，視線掃過身周，默然良久後，表情終於緩緩鬆弛，輕輕歎了口氣道：

「我還沒有魂飛魄散麼……」

書生就是楚羽，十六年前悍然自爆時，為免被人搜魂奪魄，本來決定神形俱滅，誰料竟然輪回轉世。

這一世，他的相貌有了改變，但名字讀音一模一樣，只是羽字變成了祤字，今天更是蘇醒了以往的記憶。

「轉世的根源也是陣法銘紋啊！」

冥冥之中，楚祤的心頭有所明悟，眼神滿是複雜。

陣法能夠用於防禦、攻擊或者輔助，具有強大多變的功效，但因佈置冗雜，操作繁複，重要性不如功法和法寶。

而楚祤上一世潛心研究數十年後，提煉出了特定的方法，可以將許多陣法轉換為相應的銘紋，直接描繪在肉身之上，舉手投足便可激發功效。

如此一來，陣法銘紋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可說具有劃時代的重要意義，甚至隱隱觸動了天道規則，故而楚祤慘死之後，魂魄得到了天道護持，有了再活一世的機會。

不過由於自爆的影響，轉世後的前十六年，他的魂魄處於溫養階段，記憶沒能立即蘇醒，神智也有些木訥，直到此刻才完全恢復，轉世後的渾噩生活有如夢境，北斗玄門的覆滅就像發生在昨日。

「梵天聖宗，蝕日魔宗，青雲宗……」

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宗門聖地，在楚祤的心頭接連浮現，他的神情漸漸冰冷，暗暗捏緊了拳，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

「這些都是當初圍攻北斗玄門的門派，既然我能有緣再活一世，定要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深深吸了口氣，壓下躁動的仇恨，楚祤開始檢查身體的情況，但只過了片刻時間，他便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的身體如此孱弱，想要達到復仇的實力，不知會有多麼的艱難。」

修煉的基礎是身體。

但在這一世，早逝的雙親留下遺願，期盼楚祤能讀書出頭，他便日夜苦讀不輟，根本沒有進行過鍛煉，加之他的家境極為清寒，頓頓只能粗茶淡飯，長此以往，他的身體幾乎風吹就倒。

「再艱難也不能放棄，憑著陣法銘紋的幫助，我一定可以報仇雪恨！」

北斗玄門的慘狀銘刻在心，楚祤又怎會輕易動搖，眼神接連閃爍，開始細細的思索：

「修煉的起步是煉體五重，吸納天地靈氣錘煉身體，我可以在丹田處繪製一幅聚靈銘紋，大幅提升修煉速度！」

想到陣法銘紋，楚祤下意識的看向腰間乾癟的錢袋，不由搖頭苦笑：

「身體越強健，才能承載越強大的銘紋，我現在只能勉強承載最低級的聚靈銘紋，好在如此就不用太好的材料，花費也會大幅降低。」

當然，大幅降低只是相較而言，憑他錢袋裡的十來枚銅板，根本買不起繪製低級聚靈銘紋的材料。

不過楚祤的神智已經完全恢復，這點麻煩根本難不倒他，視線左右一掃，面上便浮現出了喜色。

唰！

一張廉價的宣紙，鋪在了殘破的書桌上，楚祤磨開氣味刺鼻的墨汁，提起一支半禿的毛筆，借著月光揮毫潑墨，只得幾息時間，一幅山水便已躍然紙上。

筆墨紙硯皆乃下品，山水卻有出塵之意。

「不錯，這幅畫的品相雖然差了點，但少說能賣五十兩銀子，可以買到足夠的材料了。」

楚祤滿意的點了點頭，能夠創出陣法銘紋的天才，哪怕是信手塗鴉，也有超脫凡俗的意境。

將筆隨手擱下，楚祤覺得有些微微的眩暈，他的神智和記憶完全恢復後，情緒一直劇烈的波動，此刻身體已經有些承受不住。

苦笑一聲，他唯有上床休息，疲憊襲來，很快進入了夢鄉。

夜風習習，睡夢中的北斗玄門，是那樣的清晰。

上一世的楚祤乃是孤兒，因緣巧合之下，被北斗玄門的掌教收養，此後更收為親傳弟子。

他很快展露出了不俗的資質，尤其是在陣法的方面，更有驚采絕豔的天賦，甚至創出了前無古人的陣法銘紋。

消息傳出，引來了無數門派的覬覦，楚祤知道心血無法獨佔，便想通過交易的方式，為北斗玄門爭取足夠的利益。

然而交易的前提是平等，北斗玄門雖然傳承有千年之久，但只算是中下游的小門派，實力並不出眾。

當時聚集在北斗玄門的眾多門派，擁有碾壓般的絕強武力，對陣法銘紋的極度渴求，讓他們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耐心，徑直舉起屠刀出手強奪。

「師尊……」

睡夢中的楚祤喃喃自語，面上滿是沉痛，一如十六年前，看著亦師亦父的掌門師尊，頹然倒在血泊之中。

晨光灑入屋內，楚祤悠悠醒來，面容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

身懷陣法銘紋的秘密，他有信心討回公道。

但他視線轉動，落及屋內的兩個靈位時，神情不由再次微微變化。

那是他這一世的雙親靈位，雖然記憶蘇醒之後，感覺這十六年的生活像是南柯一夢，卻仍隔阻不了血脈的聯繫。

「父母盼我讀書出頭，在凡俗之中博取榮華富貴，眼光終究太過短淺。」

楚祤輕輕歎息，在靈位前點燃幾柱清香，暗暗禱告：

「父母在上，待我報仇雪恨之後，便要重建師門基業，追尋長生大道，那才是真正的出人頭地！」

青煙嫋嫋，他的心頭湧起豪情壯志，取過昨夜信手的畫作，出門走向城東。

城東是蒙州城最繁華的所在，楚祤直接去了最大的當鋪，把畫抵當了三十兩銀子。

其實那幅畫至少值五十兩銀子，但他等不及慢慢變賣，故而選擇了最快的出手方式，只要他的心頭願意，隨時可以再畫幾幅拿來換錢，些許銀子的差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離開當鋪後，楚祤沒有立即去購置材料，而是看向附近的一家酒樓，暗暗思忖道：

「我的身體實在太差了，除了要抓緊開始錘煉，還要補充足夠的營養才行。」

三十兩的銀子，足夠買到繪製低級聚靈銘文的材料，還能有不少的剩餘，可以用來改善伙食。

楚祤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酒樓，點了幾道上好的早點，敞開肚皮吃了起來。

此刻正是吃早餐的時候，酒樓人進人出頗為熱鬧，這時突然有人哈哈大笑道：

「喲，祤哥兒，也來這裡吃飯呐！」

話語聽來頗為熱情，楚祤卻是微微蹙眉，只見幾個吊兒郎當的漢子走了過來，當先一人滿臉麻子，視線掃過桌上的早點，痞氣十足的搓了搓指頭道：

「吃得這麼好，看來最近發達了啊，正好老哥手頭有點緊，不如借點銀子給我如何？」

這幾個漢子是蒙州城中混跡的潑皮無賴，殺人放火沒膽去做，欺壓良善駕輕就熟。

而那當先的麻臉漢子，大名不為人知，倒是有個黃麻子的諢號，以往曾打著借錢的名義，數次訛詐楚祤的錢財。

楚祤的記憶蘇醒之前，神智有些呆板木訥，遇到這種情況只能忍氣吞聲的掏錢，此刻卻是淡淡笑道：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只要還了以往借我的銀子，下次我可以考慮再借你一點。」

他的表現和以往判若兩人，黃麻子呆了呆才反應過來，勃然大怒道：

「小子，老子找你借錢，這是看得起你，少給臉不要臉！」

看到這般無賴的言行，楚祤不由想到了那些索取陣法銘紋的門派，神情瞬間冷了下來，緩緩道：

「這麼說來，如果我不借的話，難道你就要動手強搶麼？」

「搶又如何！」

黃麻子獰笑一聲，伸手揪向楚祤衣領，準備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狠狠教訓一頓。

「哼！」

楚祤眼中寒光一閃，筷子探出輕輕一點，剛好戳中了黃麻子的肘部。

這下力道不強，甚至有些綿軟，黃麻子卻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只因他手臂的筋絡和肌肉連連抽搐，又麻又痛得難以言述，像是有無數的螞蟻連連啃噬！

「小子，你動了什麼手腳！」

黃麻子滿臉驚懼，一時畏縮不前，另外幾個潑皮不知究竟，見狀紛紛嘲笑道：

「連個書呆子都搞不定，實在太丟臉了吧！」

「那根筷子難道是哪位神仙的法寶麼，竟然這麼厲害！」

動靜越鬧越大，酒樓中的食客盡皆轉過了視線，眾目睽睽之下，再聽到這些奚落的話語，黃麻子羞惱到了極點，顧不得弄清究竟，抬起另一隻手劈頭蓋臉的扇向楚祤。

這潑皮在街頭廝混多年，時常打架生事，出手雖然沒什麼章法，但頗有幾分威勢。

「不知好歹！」

楚祤面色更沉，筷子再次點出，後發先至的戳中黃麻子胸口，看來依然綿軟無力，但這潑皮登時木在了原地。

「你，你……啊！」

話語在喉間打了個結，便化為了撕心裂肺的痛叫，黃麻子倒在地上翻滾不休，雙手在身上又挖又摳，抓出了道道血淋淋的傷痕！

嘶！

酒樓中響起一片抽涼氣的聲音，看到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所有人都為之驚駭莫名。

「自作自受！」

楚祤冷哼一聲，手中筷子畫了個弧線，遙遙指向另外幾個潑皮，沉聲道：

「你們想來試試麼？」

這些潑皮欺軟怕惡，被筷子指的腿腳發軟，哪裡還敢繼續作怪，勉強擠出討好的笑臉，連連搖頭，紛紛退縮。

看到這般醜陋的舉止，楚祤不由面露嘲弄，懶得繼續追究，隨手將筷子丟了出去。

噗。

筷子落在黃麻子的身上，這潑皮終於停了下來，渾身鮮血淋漓，趴在地上直喘粗氣，甚至沒了叫痛的力氣。

楚祤蹲下身來，從這潑皮的腰間取下錢袋，掂了掂後淡淡道：

「這裡大概有二兩銀子，比我以往借給你的少了一點，如果你還要找我麻煩，我就拿回所有的欠帳，再來要點利息。」

他將錢袋拋給了小二，便抬腳向外走去，他的手上雖然沒了筷子，但是那些潑皮根本不敢阻擋，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了酒樓。

北斗玄門算不得名門大派，但畢竟有著千年的底蘊，傳承的功法放在世俗之中，也會引起無數腥風血雨。

正因為此，雖然楚祤還未開始修煉，身體極其的單薄瘦弱，但是憑著蘇醒的記憶，用筷子點刺穴位，足以懲治那群市井潑皮。

「那些潑皮敢來欺負我，只因認為我沒有分毫的實力，那些門派敢來搶奪陣法銘紋，是因北斗玄門的實力不夠強大。」

相隔十六年的兩次經歷，雖然層次完全不同，但有許多的共通，讓楚祤有了更深的感悟：

「世上皆以實力為尊，若是不想任人魚肉，唯有盡可能的強大起來！」

想及此處，楚祤輕輕的吐了口濁氣，不再有分毫的耽擱，開始採購起了繪製陣法銘文的材料。

在珠寶店買了塊泛白的青玉，在藥材店買了株新挖的嫩參，又在菜市買了條鮮活的花蛇。

這些東西統共花了不到二十兩銀子，說不上多麼珍貴，但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當然，那點靈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好在我以前過慣了緊日子，倒是將眼力鍛煉得不差。」

楚祤暗暗苦笑，研究陣法銘紋的過程中，免不了大量的實驗，若是使用靈氣十足的天材地寶，他根本負擔不起消耗，故而他上一世所用的各種材料，大多只是比今天買的稍好一點罷了。

搖了搖頭，楚祤又買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筆，便徑直回返家中，做起了準備工作。

青玉碾成粉末，嫩參磨成爛糊，混合著花蛇的血液，最終得了一小碗粘稠的汁液。

「這就是我報仇雪恨的倚仗！」

楚祤面上現出了微微的激動神色，但他深深吸了口氣，就將所有的情緒壓下，解開衣衫，提起筆來：

「開始了！」

狼毫筆探入碗中，飽飽的蘸滿汁液，落在丹田位置的皮膚上。

經歷了以往無數次的繪製，楚祤的手平穩得出奇，只見筆鋒緩緩遊走，勾勒出一條條暗紅色的花紋。

時間緩緩流逝，碗中的汁液不斷減少，皮膚上的花紋不斷增多。

終於，再次月上中天，碗中汁液告罄，楚祤也畫完了最後的一筆。

啪嗒。

狼毫筆墜落在地，楚祤又是一陣暈眩，幾乎整天的精細繪製，讓他精疲力竭到了極點，差點就此昏睡過去。

但他死死的咬著舌尖，用疼痛維持了清明，牢牢的盯著丹田位置。

在他視線之中，有著一片暗紅色的複雜花紋，如有生命般的緩緩流動，漸漸滲入了他的皮膚，形成了完美的整體，明滅不定，玄奧難言！

也在這一瞬間，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從丹田的位置接連沁入體內，雖說全身上下刺痛有如針紮，精神卻是為之一振，眨眼疲憊全消！

「成功了！」

楚祤喜動眉梢，體會著靈氣入體的刺痛感覺，心頭了然道：

「還好控制了聚靈銘紋的等級，否則漫說吸納的靈氣，便是銘紋本身蘊含的能量，也會將我的身體撐爆！」

若是擺出最低級的聚靈陣法，至少要佔據方圓數丈的空間，而且一旦離開陣法範圍，就無法得到陣法的功效。

而楚祤畫出的聚靈銘紋，僅僅佔據了巴掌大的位置，不但可以隨身攜帶，還能隨心所欲的激發功效，只要他的心頭願意，甚至吃飯睡覺也能不斷的吸納天地靈氣。

這就是陣法銘紋！價值可想而知！

楚祤以往成功繪製過大量的陣法銘紋，但哪怕初次成功之時，也比不上此刻的心情喜悅。

他身上的聚靈銘紋，雖然只是最低級的程度，卻代表著他邁出了復仇的第一步。

感受著成功的巨大喜悅，體會著天地靈氣帶來的刺痛，楚祤沒有分毫疲憊，暗暗思忖道：

「既然繪好了聚靈銘紋，就該抓緊時間修煉，等到身體更加強健後，立即繪製更加高級的聚靈銘紋，盡可能快速的提升修為！」

想及此處，楚祤合上雙眼，開始回憶起了上一世所學的功法，現在畢竟是從頭開始，即管口訣早已爛熟於胸，也要慎重的循序漸進。

修煉的起步是煉體五重，往後依次是煉氣五重、神變五重、周天五重、紫府十重、登天九重，再往後還有諸多傳說中的境界，暫時不必多提。

楚祤上一世所學的功法，名叫天虎玄典，可以突破到神變境界，但他上一世醉心於陣法，雖然開創出了陣法銘文，修為卻是不值一提，只到煉氣三重的境界。

天虎玄典和北斗玄門的地位一樣，根本不算頂尖，完全不足以作為復仇的依仗。

然而楚祤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開始回憶天虎玄典的口訣，而在下一瞬間，他猛然睜開了眼，驚疑不定道：

「那是什麼？」

在他靜心回憶之際，發現在他的眉心之中，竟然懸浮著一枚芥子大的金丹！

那枚金丹肉眼幾不可見，但在他的意識中纖毫畢現，卻見其形態渾圓，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朦朦的金光。

「這枚金丹到底是什麼東西？」

楚祤的心頭疑惑重重，腦海一團亂麻：

「修煉到紫府境時，能在眉心看到紫府大門，修煉到登天境時，又能在紫府大門中看到天境，但從未聽過會有什麼金丹！」

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疑問，那枚金丹突然滴溜溜的旋轉起來，通體放出耀眼的金光，面上浮現出了一行字跡：

「我法即萬法，玄胎鑄金身！」

看得此言，楚祤不禁抽了一口涼氣：

「好大的口氣！」

他曾修煉到煉氣三重的境界，更在陣法上有著驚人的研究造詣，當然看得懂那句話中的含義。

我法即萬法，乃是一種淩駕，便如諸法中的霸主，絕不容人超越！

玄胎鑄金身，口氣更是大得驚人，赫然是要通過那暫時不知究竟的玄胎，鑄造無上金身！

楚祤還在震驚之中，金丹上的字跡又再度變化，出現了一篇玄奧複雜的功法口訣。

「金丹應該是這門功法所演化，姑且稱為玄胎金身訣吧。」

楚祤緩緩點了點頭，卻有新的疑惑浮上心間：

「以往我從未看到過這門功法，它到底是怎麼來的，難道和輪回轉世有關麼？」

百思不得其解，反而想得腦瓜子疼，他唯有暫時將疑惑拋在腦後，卻見那枚金丹突然微微震動，空白處又出現了一頭插翅猛虎的圖案，下方赫然是天虎玄典的口訣。

「唔？」

楚祤微微一怔，和記憶中的天虎玄典相比，金丹上的口訣有著少許不同，大有去蕪存菁的意味，雖說沒有脫胎換骨般的提升，但是明顯更加精妙。

略略思索片刻，楚祤想通了個中意味，登時為之動容：

「玄胎金身訣竟然如此強大，我法即萬法並非豪言壯語，而是真正的萬法為我所用！」

的確，金丹已將天虎玄典納入了體系，更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玄胎金身訣暫時還看不出修煉的上限，但它可以囊括天虎玄典，層次絕對不止在周天境之上！」

楚祤心生狂喜，幾乎想要縱聲歡呼：

「有了這門功法打底，再加上陣法銘文相助，我便更有報仇雪恨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