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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外

輪回外

作者:: 弓長小北
分類: 玄幻奇幻
一段近代僵屍與吸血鬼的俠骨豪情, 一段纏綿淒美的鬼戀愛, 一段揭示近代重大歷史陰謀的旅程, 看一對唯美的鬼侶如何演繹精彩的人間生活。

正文 第一章 入地獄

小婉抬頭看看看眼前這一抱粗的棗樹,心中充滿了絕望。去年夏末,她還和奶奶一起在棗樹上摘棗子吃,棗子很甜,吃的小婉咯咯直笑,奶奶摸著小婉的頭說:「小婉的笑比棗樹上的棗還甜。」可是今年,奶奶去世,已是深秋,樹上的棗子都已經熟透了,掉了滿地,葉子也在紛紛落下,像正在凋亡的大清國。

小婉穿著這些年在宮中的所有積蓄買的件新衣服,做衣服的裁縫以為小婉是想買做嫁妝,而且花費銀子很多,就用上等的紅綢子做了件大褂。小婉從來沒穿過這麼鮮豔的衣服,只是在宮中穿過一件洗的褪了色的粉色袍子,可能也正是這件粉袍子惹的禍,讓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太監看上了她的美色,要不她也不至於到今天。咬牙切齒地罵道:「閹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小婉解下系在腰上的長腰帶,也是一段紅綢,小婉把綢子在臉上蹭了蹭,感覺舒服極了,像奶奶粗糙的大手在撫摸她。

十六歲的小婉身體瘦小,粉嘟嘟皮膚像被雪覆蓋的梅花,清涼純潔,只是臉上多了道明晃晃的傷疤。兩隻大眼睛骨碌碌的轉著,微微凸起的嘴巴像一個通紅的小櫻桃,雖然只有十六歲,可是小婉的胸部已經很明顯了,在宮中的時候可是沒少被其他宮女嫉妒,甚至嘲諷她說這是未老先衰,可是那些滿臉皺紋的老宮女的胸還沒有餅高,而且已經快垂到肚臍了。當年小婉被奶奶送到宮中選秀女,如果不是慈禧太后看小婉長得好看,點名把她叫到身邊做貼身宮女,說不定小婉這會已經是常伴在在光緒帝左右得寵妃了。

小婉把紅綢緞用力扔到棗樹最粗的那根樹枝上,可是矮小的小婉怎麼也扔不上去,只得找來杆子把紅綢帶挑到樹枝上,另一端垂下來的搭在棗樹上。從屋子裡搬來凳子,小婉踩在凳子上,把垂下的紅綢帶系了個死扣。

一顆乾癟的棗子從她眼前掉落,讓小婉想起剛去世不久的奶奶,不禁流起眼淚來。如果不是因為她,奶奶也不會死,更可惡的是那個狗太監,如果不是他,小婉現在可能還正和奶奶在棗樹下吃棗子。仇恨和悲傷一起湧上來,小婉站在凳子上失聲痛哭。大叫道:「奶奶,你等著我,孫女來陪你了。」說著把頭伸進系好的死扣中,兩隻腳用力的把凳子踹到了,小婉掛在紅綢帶上,兩條腿用力的蹬了幾下,就停止了。

一身紅袍的小婉懸掛在棗樹上,身後是兩件黃泥抹成的草房,屋頂上野草也快要枯死了,只能看見淡淡的青黃。一陣風吹來從倒塌的泥牆外吹來,灌進小婉的衣襟袖口,吹的小婉隨風搖擺,吹的棗樹的葉子洋洋灑灑的飄落,那紅色映在灰黃的泥牆上格外刺眼。

小婉斷氣後,只覺得自己飄飄忽忽的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她用力的抓住紅綢緞,可是怎麼也抓不住。慢慢的落在了地上,可是腳上的紅鞋子絲毫沒有出到地面的感覺,小婉抬起頭看看懸掛在樹上的身體才發現,自己已經死了,心想,難道人死後靈魂真的可以出竅嗎。

她看著自己的肉體又留下了眼淚,可是竟然眼淚也是虛的,感覺不到任何重量。突然,小婉覺得身後有一陣涼風吹來,小婉打了個寒顫回過頭來。只見棗樹的樹幹豁然開了個口子,涼風就是從這裡吹出來的,那個洞黑黢黢的看不到一點亮,小婉飄飄忽忽的來到樹的另一面,可是數的另一面是完好無損的。小婉蹲在洞孔聚精會神的看著,希望能看出些什麼來。可是等了很長時間,什麼也沒有,只是風向變了,開始風是從洞裡向外吹,現在是從外面向東裡吹,可更像是一張嘴在向裡面吸氣。小婉覺得身後有什麼在推著她往洞裡去,身前也有什麼在拽著她往前走,小婉心想,反正已經死了,鬼還能怕鬼不成。

站起身向洞裡走去,大約走了三四十步,小婉突然感覺不到風在吹,她回頭一看,原本洞口的光也消失了,洞口關閉了。小婉完全置身在黑暗中,這可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她似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好像只剩下兩隻眼睛在半空中懸著。這下小婉可是真的怕了,這裡連個鬼影都沒用,黑乎乎的一片,她用力的跺腳,也沒感覺腳下有什麼東西,難不成自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只能在半空中飄著了?

小婉聽奶奶說過,人死了就會變成鬼,鬼有很多種,有大鬼、小鬼,還有孤魂野鬼。向他們這樣的窮人百姓死後就會變成大鬼,大鬼是閻王爺的手下,是陰曹地府裡的官,專門管那些小鬼,而那些活著的時候是做官的和那些專門欺負窮人的員外秀才,死後就會變成小鬼。如果大鬼是被小鬼害死的,那麼在地府裡大鬼就會讓小鬼受各種酷刑,上刀山、下油鍋,還可以把小鬼剁成肉醬或者是把心肝脾胃掏出來掛在書上,等風乾了就拿去喂狼。然後根據所犯的罪打入不同的地獄,一共十八層地獄,不同的地獄關押不同的罪人,並且每天都要受刑。

這些聽的小婉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聽,最讓她害怕的,也是喜歡聽的就是,奶奶說在第十八層地獄的第八層中,關的都是生前不孝的人變得小鬼,那裡的大鬼每天都會把小鬼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來,知道只剩下一個骨架位置。可是這些小鬼並沒有死,到了晚上,那些骨架上還會重新長滿肉,第二天大鬼們繼續割剮小鬼的肉,每天都是如此,知道他們輪回的門打開為止。

還有一種鬼是孤魂野鬼,這些鬼大多是自殺身亡的鬼,因為生劫未滿,輪回未到就死了,所以地獄不能收這樣的鬼魂,可是又不能還陽,就只能在陰陽兩界的真空世界裡飄蕩,直到輪回重新開始,才可進入地獄重新投胎。孤魂野鬼是很慘的鬼魂,他們孤單寂寞,無依無靠,只能在黑暗中不停的飄著,遙遙無期。

小婉心裡越想越害怕,如果真成了孤魂野鬼,那她什麼時候能見到奶奶的鬼魂,她現在就已經開始不喜歡這種沒著沒落的感覺了。

就在這時,小婉突然在這寂靜無比中聽見一聲驚堂木的聲音,那聲音很清脆,聽起來又很遠。小婉並不確定她聽到的是不是真的驚堂木的聲音,因為那聲音只響了一下就沒了。小婉半信半疑的朝著那聲音的方向邁著步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動沒動,也可能還在原地。就這樣走著走著,突然她的肩膀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嚇得小婉啊的一聲叫起來。

她用手摸了摸肩膀的地方,奇怪的是,她確實觸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一個實實在在的東西。小婉又伸出另一隻手,兩隻手一起去摸那個,她覺得像是一個藤蔓,大約有她胳膊那樣粗,小婉用手拽了拽,覺得藤蔓向下動了動,小婉順著藤蔓的方向仰起頭。這讓她喜出望外,因為在她視線的前方又一個跳躍的光點,像是一段火焰在跳動。小婉有猛地想起,剛才她拽藤蔓時也可能不是藤蔓向下動,可能是自己身體在上升。小婉繼續用兩隻手一上一下的拽著藤蔓,她發現自己果然離那個火光越來越近了。

小婉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沒想過那個火光是從哪裡發出來的,只要能讓她裡看這個漆黑的地方就行,只要能讓他看見自己的身體就行。小婉更加起勁的向上爬,雖然已經爬了很久,可是她一點也不覺得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輕到透明了。

不知爬了多久,小婉終於已經完全看到了那個火光,就是一個火把。可是前方又像是一個洞口,因為那的光是圓圓的,像一個太陽中鑲了一個火把。

小婉已經爬到了洞口,她的手搭在通口處,把半個頭伸向洞口偷偷的王利瞅,還沒看清裡面的事物,突然洞口出現一張慘白的臉,嚇得小婉鬆開了手,又立馬抓住了藤蔓。

那張慘白的臉嚇得小婉緊閉著眼不敢睜開,渾身顫抖的緊緊的握著藤蔓。

「上來吧,已經等你很長時間了。」突然小婉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小婉聽了這個聲音像是一個憨厚老實的人發出來的,緩緩的睜開眼,朝洞口看去。那張臉還貼在洞口處,兩隻烏黑的眼睛直直的瞪著小婉。小婉不敢與她直視,顫顫巍巍的網上挪著。

「小婉,孫女兒,真的是你嗎?我的好孫女兒。」小婉一下就聽出來這是奶奶的聲音,趕緊爬到洞口,一下子竄出洞口,與奶奶撞個滿懷,祖孫二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來。小婉哭的什麼都忘了,只是一味的哭號。

這是只聽又是一聲驚堂木啪的一聲響了,「真是豈有此理,人間現在竟亂到如此地步,還願郎,看來你幾年沒有去人間,人間現在真的是怨氣沖天,再不整治還真就無法無天了。」

正文 第二章 還願郎降世

小婉停止了哭泣,朝著說話方向看去,小婉嚇了一跳,說話的人披散著頭髮,面目全是黑,眼球也全是黑的,兩個鼻口向外翻著,還冒出一股煙氣,唯一白的地方就是呲咧著嘴裡的牙,還有兩顆尖尖的虎牙,緊緊的與下齒的縫隙合在一起。頭上插著一根棗樹枝一樣的簪子,歪歪斜斜的插在頭上,像是隨便插上的,身上穿了一件烏黑的袍子,如果沒有火光,絕對看不到他的存在。

在這個黑乎乎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的後面掛著一個巨大的黑布,上面寫著一個「冥」字,在「冥」字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別畫著一個月亮和一個太陽。「冥」字和日月都是紅色的,比小婉死的時候穿的衣服還要紅,紅的發光。他的前面是一張黑色的文案桌子,桌子腿是兩隻金色的獅子,栩栩如生,雖然一動不動的站著支撐著兩端上翹的桌面,可是眼睛卻在不是的眨著。桌面上放了一個很厚的暗黃色的本子,文房四寶和一個刻著龍的形狀的驚堂木。

在洞口處站著一個穿著和人間的人一樣的淡藍色大褂,手裡拿了把扇子,在胸前搖著,扇面畫著一直蒼鷹站在松樹上眺望,後面是群山峻嶺。這個人臉像牆一樣白,白得發青,透出絲絲寒氣,但是他的五官長得到還俊俏,和小婉家屋後住的那個考了五次也沒考上秀才,最終整天拿著書曰完了「孔子「曰「孟子「的書生有點像,只不過這個人的臉上掛著微笑,很和善的微笑。有點像白無常,可是奶奶告訴她白無常有一條長長的大舌頭,可是這個人卻沒有。

小婉轉了轉頭,環視了一下四周,她好像置身在一個山洞裡,四周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岩石上掛滿了不長葉子的藤曼,像一條條蛇盤踞或者倒掛在石壁上。岩石的縫隙裡面閃著光,不像是陽光那麼亮,但比火光要紅一些。掩飾突起的地方插著很多火把,很不規則的排列在石壁上,把山洞映的昏黃,卻很明亮。這個山洞一樣的地方有三個石洞,三個石洞上面分別寫不同的字,可是那個字歪歪扭扭的像一幅畫,小婉橫看豎看也不認識,指認出一個字是大圈套小圈,像是一個「回」字。但是三個洞中中間的洞是黑的,像她進的那個棗樹的洞一樣黑,另外兩個一個放出白光,另一個放出紅光。

小婉剛才爬出來的洞也是一顆棗樹的洞,只是這棵棗樹很奇怪,只有一半裸露在外面,另一半樹枝和樹幹都在石牆裡面,而且這棵棗樹與小婉家的有幾分相似,也許從不同的角度看會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這棵棗樹既沒有棗子也沒有樹葉,只有歪斜伸展的光禿禿的樹幹。

環顧完四周後,小婉拘謹的回過頭開看著奶奶,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奶奶也由哭泣變成了笑容滿面的看著小婉。

「奶奶,這是什麼地方?」小婉問。

「別害怕孩子,這就是陰曹地府。」奶奶抱著小婉顫慄的身子,笑著說。

「陰曹地府?奶奶,我們死了真的回到陰曹地府。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呢?」小婉問道。

「奶奶死後,鬼魂被黑白無常帶到地獄,後來閻王爺又把我叫到這裡,說你是輪回碑文裡的還願者,也會馬上就死了來到這裡,所以就讓我在這等你。」奶奶指著那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說。

「原來你就是閻王爺,難道我就是還願者?」小婉問道。

「對,你就是碑文中的還願者,也叫還願郎。」旁邊那個搖著扇子,秀才摸樣的人說到。

「那什麼是輪回碑文?什麼是還願郎?」小婉問道。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上古時期,盤古大仙開天闢地,為了方便管轄,將宇宙分為天堂,人間和冥界,三界各自為政,分別掌管萬事萬物的生息福禍。並且安排了掌管三界的王,玉帝掌管天堂,一萬年一更;皇帝掌管人間,至皇帝死更;冥王,也就是人們口中的閻王爺,億萬個輪回一更。盤古大仙還用女媧補天剩下的五彩石分別篆刻了三個碑文,分別交給三界的王作為統治的憑證。這三個碑文分別就是上天的無字天書,人間皇帝的玉璽,冥界的輪回碑文,輪回碑文上面記載了人的善惡和冥界的範圍與職責。但在輪回碑文上還刻著一個很特殊的職位,那就是還願郎。」秀才摸樣的人滿臉微笑的解釋道。

「這就是一百年一換還願郎。」閻王指著秀才說。

秀才笑了笑接著說:「我是第三千九百八十四位還願郎,你將會成為第三千九百八十五位還願郎。那我就來和你說說什麼是還願郎。碑文中明確規定了還願郎必須要是死人的靈魂,一百年換一次,因為還願郎的輪回之門一百年才會打開一次,所以還願郎必須在百年以後重新進入輪回投胎。你也知道,冥界是專門收管死人的靈魂的地方,因為人的鬼魂是極陰之物,每天都會收納很多的私人鬼魂,可是這些鬼魂中有很多是冤死的鬼魂,這種鬼魂的陰氣更重,會導致冥界陰氣過重,從而使這些冤魂變成厲鬼到人間作亂。為了盡可能的減弱冥界的陰氣,就派出還願郎到人間為這些冤魂申冤,這樣他們的怨氣就會平息,冥界的引起就得到平衡。」

「那為什麼我會是還願郎?」小婉又問。

「因為你具備了還願郎的兩個特徵,第一你是自殺死亡,第二,你是在棗樹上自殺死亡。碑文中刻著這樣一句話‘凡還願,必吊于棗枝死者’。」秀才說。

「好孫女,你命中註定就是還願郎,你就要為人間千千萬萬含冤而死的人平冤了,正好可以把那個老太監送到地獄來。」奶奶恨恨的說。

「你可能到現都還不明白作為還願郎,你的職責是什麼,慢慢的你就會懂了。」閻王說。

小婉一聽一百年才能輪回,她覺得這是一件壞,而且不能和奶奶一起投胎,小婉滿心的不願意,說:「我不要做還願者,我要和奶奶在一起。」

「傻孩子,為什麼不做,閻王爺會讓奶奶重新投胎做人,你成了還原郎,就可以在人間懲惡揚善,難道你不痛恨那些壞人嗎?」奶奶說。

「可是……」小婉剛想說,被閻王截斷了,說:「這不是你願不願意的事,這是天意,不可違。」

「是啊是啊,就算你不做還願郎,你的輪回之門也得等到一百年後才能打開,這一百年你也是個鬼魂,有因為你是吊死的孤魂野鬼,下場會很慘。」秀才還願郎故意嚇小婉說。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事,怎麼當還願郎。」小婉說。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自會傳授與你。」秀才還願郎說。

秀才還願郎告訴小婉,人的靈魂有兩種,一種是人活著時候的靈魂,就是俗稱的鬼魂,另一種是輪回的靈魂,當人進入輪回重新投胎時,鬼魂就會灰飛煙滅。所以有很多人活著的時候都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就是因為前生輪回的靈魂中有一些記憶深刻的東西是抹不掉的。

每一個還願郎死後都會先到地獄來,把輪回的靈魂交給閻王掌管,然後聽前一個還願郎講授經驗。還願郎是一個鬼魂,所以不能在人間自由的行走,所以還原郎可以附到自己的肉體在人間自由行走,實則就是一個有靈魂的僵屍,不需要進食,並且有一定的異能。

還願郎在人間主要任務就是定期到冥界搜集冤魂,瞭解他們生前所受的冤屈,然後在人間為他們平怨,以平息他們的怨氣,重新投胎。

秀才還願郎還對她說,每一個還願郎在附體後必須要去找一個叫章通人,那個人會給她一種仙水,他和後身體就不會腐臭,並且具有異能,但是這種異能是天機,萬不可被人知道,一旦洩露了天機,那必將會引起大禍。

秀才告訴小婉,章通住在京城外,沿著國道西行三千里地,會有一個叫做淩雲渡的地方,此地因一個湖而得名,那裡有一個方圓萬里的湖,湖中的水即無來水也無去水,是一灣不流動的水,可是湖水千百年來不增不減,始終保持著青綠的顏色。湖中央有一個小島,這座島是有蘆葦堆積成的,島上也長滿了蘆葦,沒到秋天,蘆葦成熟,成片的蘆葦上端變成毛茸茸的,像是一團雲在湖面上漂浮著,所以當地人就叫著淩雲渡。

章通就住在這片葦叢中。當地人都很奇怪,這個人是怎麼生活在這片葦叢中的,雖然湖水很清澈,也無異樣,可是別的漁船都沒法在這個湖中飄起,甚至連鴨子到了這片水裡也會沉下去,只有那個叫做章通的人的船才能在湖中載起。但是湖中有很多鯉魚,那些魚都很漂亮,卻沒人敢去釣,人們都說這是觀音菩薩的蓮花池裡的鯉魚。章通很少出那片葦叢,每天早晨太陽升起的時候,都會有三條一尺長的大魚跳到岸上,章通也就是靠這三條魚為生。

當地人都稱章通為怪人,因為他住著這個地方,還因為他每次出來的時候見人就說「我本凡人仙,誰是有緣人」,又因為他身上還有一股嗆鼻的酸臭。所以別人看到他都會想見到一個瘋子似得遠遠躲著。

小婉聽了秀才還願郎的講述,漸漸的喜歡上了這個奇異還願郎的身份。於是決定即刻啟程去找章通。

正文 第三章 劉溫之死

西元1898年,十四歲的小婉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每天和奶奶一起去山上挖也菜,然後到河邊在河水裡洗乾淨,拿回家做菜粥。

小婉是和爸爸,奶奶生活在一起,小婉的媽媽是因為幾年前的一場大雨,連續下了三天三夜,導致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小婉的媽媽為了把她送到屋頂,不被大水沖走,卻被斷裂的樹枝砸到了頭,一下子昏了過去,就被大水沖走了。

雖然小婉的家很窮,只有兩間低矮的小草房,可是小婉爸爸劉溫是當地有名的秀才。可是因為家貧,劉溫不懂得通融,從來不上下打點,也不阿諛奉承當地的官員財主,只想憑藉自己的才華謀個一官半職,可是晚清時期豈是用才華糊口的社會。劉溫看到當地的官員錢權勾當,一共謀私,弄的一方水土民不聊生,回應著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的口號,從此斷了做官的念頭,靠為別人代筆寫信為生。

當地的縣長是父母官,每年一換,每次新官上任都要燒起一把烈火,那就是連收兩年的稅務,可是還沒到年底就捲舖蓋走人了,這可真是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官留得比水還快。

雖然劉溫不再想著當官,卻心系國家,細心想著為國效力,可是就在這一年的四月份,小婉的父親卻惹來了殺身之禍。

「爸爸,這個字讀什麼?」小婉手捧著一本暗黃的書問父親劉溫。

劉溫停下手中流水般行走的毛筆,接過小婉手中的書說:「這個字讀忠,是盡忠效忠的意思。」

「那什麼才是盡忠效忠呢?」小婉又問。

「像爸爸這樣,每天想著為國效力,這就是效忠:有一天爸爸為國捐軀,這就是盡忠。」劉溫深深的歎了口氣又隨口說:「可惜光有一腔熱血,卻沒處撒,空有一顆頭顱,只能頂在脖子上。」

小小的小婉並不能理解爸爸說的這些話,只是記住了這個字讀忠,並在嘴裡反復的念著。夕陽漸下,暮色黑沉下來,原本光線就很暗淡的茅屋裡更是看不到字,可是又不捨得點油燈,劉溫停下手中的筆,把寫好的信件疊平整後用一塊石方壓好。

「爸爸,爸爸,快來吃飯吧。我和奶奶今天在山上挖到好幾塊紅薯,又向隔壁的孫大娘接了點冰糖,熬成了粥,可甜了。你快來吃啊。」小婉在外屋高興的喊著。

劉溫一隻手背在後面,另一隻手握了把漁網一樣的破扇子從屋裡走出來,看小婉正捧著碗吃的正香,轉眼工夫大半碗已經沒有了。劉溫把鍋裡剩下的粥又成了一碗留給母親,把剩下的全部給了小婉。

「爸爸,你也吃,可好吃了。」說著,小婉用木勺子成了慢慢一勺子的粥塞進父親嘴裡。

「我可吃不得這麼甜的,你吃吧。」父親咽了口唾沫轉身朝門外走。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只剩下西邊一片火燒雲,劉溫有長歎一口氣對著西邊說道:「唉,夕陽一去,我何往。」

這是至聽著土牆外一個奸邪的聲音說道:「你往大牢裡去吧。」

還沒等劉溫回過神,幾個官衙的人帶著刀,把劉溫五花大綁用繩子捆了起來,「給我帶走」,一個頭說。一行人連推帶搡的把劉溫往外押走了。

小婉趕緊放下碗從屋裡跑出來,「你們幹什麼,憑什麼要把我爸爸帶走,快放開他。」小婉一邊抱著父親一邊往旁邊推官衙的人。

那個頭一把抓住小婉的衣服惡狠狠地說:「你爸爸勾結賊人要回我大清朝,給他送到牢裡享福去。」說完把小婉摔在了一遍。

劉溫開始掙扎了幾下便不再掙扎了,邊走邊回頭對小碗喊道:「閨女,一定要做個忠義之人,切記切記。」

官衙的人邊走邊罵道:「窮酸秀才,讓你做打鳴的公雞,明天就把你殺了儆猴。」

小婉從地上爬起來,那些人已經把劉溫帶走了很遠。小婉哭著跑到河邊找正在河邊洗衣服的奶奶,奶奶聽說後,哭著喊到:「作孽呀,真是作孽啊。」

第天一大早,天剛濛濛亮,在縣衙門前的那天大街上,道路兩旁聚集了很多人,在道路中間還跪了長長一排人,能有幾十個人。那些人看上起都是斯文白淨的文人,只是頭髮蓬亂,渾身血跡斑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每個文人身後都站著一個兇神惡煞般的扛著大刀的儈子手。

一宿沒睡的小婉扶著奶奶聞聲來到這條街上,好不容易才擠到了人群的前面。小婉一眼就認出了父親劉溫,劉溫身上橫著豎著的一道道血印,臉上也有幾道,兩手綁在後面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看著地面。小婉想要跑到父親身邊,可是被官差攔住了,只能哭喊著:「爸爸,爸爸,我是小婉啊。」

可是劉溫絲毫沒有聽見,只聽有人喊道:「斬。」

那些儈子手摘下砍刀上布套,揮起大刀,一起一落之間,幾十個人頭紛紛落地,緊接著便是雷鳴般的哭嚎聲,這哭嚎聲撕開了黎明,東邊翻出淡淡的紅色。

小婉的奶奶哭的昏厥過去,小婉和很多人一起掙開了官兵的阻攔,跑到父親身邊。地上是幾十個人的血匯成的血流,小婉不顧一切的趴在父親身上號哭。

等奶奶醒過來,小婉和奶奶用衣服把身首異處的父親屍體抱起來抬回了家,一路上血滴不止。

天已經亮了,太陽跳到了山頂,縣衙門前的哪天街上的血跡也被官府用車拉著泥給鋪蓋上了。這原本就是一條集市,道路兩旁的商賈想什麼沒發生似得吆喝著,叫賣著,車水馬龍的人流擠在街上,一個婦女的籃子裡裝著紫色的捲心菜。

悲痛欲絕的小婉和奶奶把父親的屍體抬到家後,已經是筋疲力盡,奶奶坐在地上哭著說:「閻王爺是不收死無全屍的鬼魂,我的兒子你可怎麼辦那。閻王爺你行行好,看在我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份上,就收了我苦命的兒吧。」

快到晌午了,小婉和奶奶眼淚也哭幹了,太陽出來曬在院子裡劉溫的屍體上,奶奶怕屍體會腐爛,可是有沒有力氣運到山上,於是就在山腳下的一棵老槐樹下挖了個坑,那小婉的父親埋了。

小婉問奶奶父親為什麼會被砍頭,奶奶不告訴她,只是對她說:「閻王爺少了個記帳的,把你爸叫去記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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