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世界,一片霧茫茫,覓道自尋我;千里步,問誰好,風裡路是前途;沙急似刀,風也瘋狂怒,只令皺眉低首,沖入漫漫路;全憑意志,開展我淩雲步,邁大步望前去,走正路。定尋到,道、道、道,與自豪;不怕風快似刀,不怕沙塵障路,少年漢,莫低首,只求相伴同求道,茫茫世界,開闢我紅塵路,自大步踏前去,終有日,獲成功,得到道、道、道與自豪。」
——開篇序章
炎塔陣。
夜色濃重,無星無月,伸手不見五指,但狂風之勢絲毫不見減弱,風中還夾雜著沙粒,只在這無邊無際的沙漠中,瘋狂的肆虐著。
突然,黑暗的天空中劃過一道白光,白光所及之處,頓時亮如白晝。在這道突如其來的閃電之下,依稀可見在這荒無人煙的沙漠中,竟然還緩行著一個如鐵塔般的身形。
他的眉如鋼目如鐵,堅毅的面龐之上,不難看出濃重的歲月斑駁的痕跡,粗壯的身軀上罩著厚厚的一層盔甲卻絲毫不見盔甲給他帶來的負重感。最引人注意的是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扛著一柄神兵利劍,為什麼說是神兵利器,實在是因為這劍太大太寬,幾乎遮蓋了他的整個身軀。
只見那大漢在這風沙中行走,卻絲毫感覺不到他氣力不濟的情況,反而似乎是他錘煉著如刀的風沙。看上去他每走一步,渾身上下的肌肉都能多擰成一股堅硬的鋼鐵,將這風沙阻擋住片刻,所以遠遠看去好似是他在推著全沙漠的風沙行走一般。
這已經是他到此地的第五個黑夜,也是他不眠不休的第五個日夜,為何如此執念,概因只要穿過此地,便能尋找到他需要的「器靈」。
那是一種能夠讓他的劍更加鋒利的材料。
雖還尋而未得,但他仿佛已經看見那器靈融入手中這把「靈殤」時,散發出那股令人沉醉的紫色寒芒,他也仿佛看見人群對他投來的尊敬的眼神,和那衝鋒在前時讓敵人肝膽俱裂的快意。
所以他的目光更加堅定,邁開的步子也更加沉穩,因為每走一步,就意味著距離器靈更進一步。
沙漠中不光有惡劣的天氣,還有足以置人於死地的野獸,即便以他的戰力,也不得不小心,所以他雖然走的堅定,但是卻是以調動了身體中的每一個神經為代價,只為防備周圍突發的敵情。
身邊的坐騎雷雲獸,朝著空中亂舞銀蛇的閃電一聲嘶吼,似乎還未戰,那無窮的戰意便已收斂不住就要滿溢,碗口大小的鐵蹄不住地刨著沙土,鼻息中不時冒出幾道粗氣,仿佛只要身邊的主人鬆開韁繩,它便要怒飛沖天,與這閃電戰在一起。
只見那大漢將巨劍插入面前的沙土中,伸出粗糙的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它的腦袋,輕輕撫摸著它脖頸處的鬃毛,才讓它狂躁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突然,就在大漢的身後,閃電劃過之後留下的一抹黑影中,竄起一道迅捷的身影,它的速度比起閃電,也絲毫不遜多少。
「沙狼!」
那大漢嘴角流出一絲狂喜之色,不慌不忙的抽劍在手,猛然跳向空中,身體不可思議的反轉過來,雙手握刀朝著已經躍起的沙狼當頭劈下。
電光又是一閃,隱隱可見巨劍之上鮮血滴落了下來,滲進了劍下的泥土之中,沙狼的身軀早已倒在了一邊,身首異處。
大漢抹著自己蓬亂如鋼針般的鬍鬚,道:「既然沙狼出現了,那麼它守護的BOSS應該就在附近!」
大漢的目光瞬間變得明亮起來,朝著周圍仔細探查起來——果然在黑夜的掩護下,有個淡藍色的光芒忽隱忽現,不住的跳躍舞動變幻方位,想要躲開大漢的目光。
大漢輕蔑一笑,從懷中掏出一顆紫色的石頭,朝著遠處閃動的藍芒揮動,頓時從石頭上傳出了一道金色的射線,仿佛有無窮的吸力一般,開始拉扯起遠處的藍芒。
……
F市的一個網吧裡。
「哐當…」一聲,突兀地傳來一陣椅子傾倒的聲響。
電腦前的椅子連帶上面坐著的人都摔倒在地,摔倒的少年怒吼一聲站了起來,沒頭沒臉的罵道:「我擦,這搞什麼鬼…我特麼蹲這個BOSS蹲了都快一個星期了!今天總算沒有人和我搶……」
緊接著電腦上的遊戲畫面消失不見,只剩下黑幕中windows的圖示不斷閃爍,趴在地上的少年一臉懊喪,沖到電腦面前使勁地點動著滑鼠,可是電腦卻沒有一絲反應。
「韓夜,你個二貨罵誰呢?」一個滿臉橫肉的大胖子走到少年身邊,眼神兇惡。
「沒…沒罵誰,我罵自己呢!」
「煞筆,當我沒聽見是怎麼的,你小子膽兒夠肥的啊,敢坐老子的位置。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以後我還怎麼在這片混?」
「崔哥,你消消氣,今天網吧實在是沒位置了,我才占了您老人家的座位,真是對不起,只要您能消消氣,我…我認罰!」
韓夜見到這個小痞子後,心中雖然問候了千萬遍他的祖宗,但是在他的淫威之下,也只得捲縮在電腦桌下麵,絲毫提不起反抗的勇氣。
「你說罰就罰啊?啊…」叫崔哥的痞子伸出自己皮爾卡丹的球鞋,一臉踩在了韓夜的臉上,還使勁的揉了揉。
「崔哥,這是怎麼了?」
那小痞子放下腳,甩手一個大嘴巴子,抽在了身後問話的人臉上,怒道:「你特麼是怎麼當網管的,一台機子都看不好,是不是不想混了?」
網管抱著臉,委曲的道:「為了給你留位置,老闆已經罵了我好幾次了,你不是說今天不來麼!」
崔哥神色略顯尷尬,因為他早已將自己說過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但是卻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反而更加囂張的道:「拿李哥壓我是吧?就算是李哥,也得給我幾分面子,你特麼算什麼東西!」
網管嘟囔道:「那是李哥不和你計較!」
崔哥伸手擋在耳朵背後,湊近網管道:「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有種再說一次!」
網管低頭道:「沒說什麼。求你不要鬧了,不然李哥知道了,我又要吃不了兜著走。」然後他轉頭對韓夜道:「你趕緊走吧,今天的賬算我的!」
韓夜心中莫名一暖,急忙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網吧,但是沒走幾步,衣領被崔哥拉住,只得又乖乖站好。
「我讓你走了嗎?這事還沒完呢!」
韓夜自己都恨自己的懦弱,然而他只能弱弱地回應:「那你說該怎麼辦?」
崔哥伸出兩根手指頭,在韓夜的面前晃了晃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跟我進廁所涼快涼快,二,把剛才軒轅傳奇的帳號借我玩兩天!」
韓夜腦海中浮現出網吧廁所骯髒的樣子,自然不想跟他進廁所「涼快」,因為不光要挨打,還要被逼喝蹲便器中的水,想想都是反胃的事,要是跟著崔哥進去,估計這輩子都甭想再進廁所了,所以他很快選擇了第二條。
當崔哥拿到帳號後,登錄進了遊戲,發現韓夜沒有騙他,神色緩和了許多,口中連道:「不錯…不錯…54級了,戰力102000,全服排名第五,你小子玩的不賴啊,選擇的職業也不錯,戰士最對老子的胃口,正想弄個號玩玩,沒想到你就送上門了,真是天助老子也,啊哈哈…」
韓夜看到自己的戰士號一身粗狂的肌肉,畫面還停留在「靈蛇洞」附近,心中不由肉痛非凡,器靈眼看就要到手,被這個煞筆一攪和,什麼都沒了。
韓夜只能忍住不看,道:「崔哥,我能走了麼?」
「急什麼,等我再看看,沒問題了再說。裝備真不賴,全都是加13,哎,你這把‘玉衡巨刃’的器魂呢?」
韓夜怒火中燒,暗罵道:「還不是你這個禍害,要不然老子早特麼戰力全區第四了。好不容易蹲到‘如虎添翼’的材料,被你一攪和功夫全特麼白費了!」
但是他不敢明著罵出來,只得道:「沒打到!」
崔哥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罵道:「你個廢物點心,這都沒打到。滾吧,等哪天老子玩膩了,帳號再還給你!」
韓夜不敢在網吧再待下去,臨走前朝網管報以善意的微笑,就匆忙離開了這裡。回家的路上,一路想著自己的帳號,心中更加懊惱。
韓夜回到家中,心情更加沉重起來,也不知道母親回來了沒有,他可是整整三天沒有見到人了,突然簡陋的平房中傳來一陣咳嗽之聲,門簾掀了起來,卻發現平日徹夜不歸的母親竟然在家,頓時有些喜出望外。
她一臉的憔悴,見到韓夜,沒半點好臉色的道:「借給我點錢!」
韓夜道:「媽,你別去棋牌室賭博了,前天我還給了你五百塊錢,這才幾天的功夫你就輸光了!」
韓夜的母親翻白眼道:「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供你吃供你喝,現在跟你要點錢怎麼了?你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還數落起我來了!」
韓夜莫名的一陣心酸,道:「我一個學生,上哪給你弄錢去?」
韓夜的母親沒好氣的道:「就知道一天到晚傻讀書,跟廢物有什麼區別?這書讀的個什麼勁?你看看亮子他們,每年回來的時候,兜裡全是百元大鈔!」
韓夜道:「現在我上學是困難點,可是等我大學畢業後掙了錢,你不就有錢花了嗎?哪有母親勸我不要讀書的!」
韓夜的母親反駁道:「胡說,現在上大學有什麼用,畢業後還不是要出來打工?如果專業不好,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還不如早點進廠子掙錢。你看你二叔家的小峰,還是一本畢業呢,到現在不還在家裡啃老麼,還說什麼自己是寫小說,我看他連盒煙都抽不起,難道你以後要像他一樣?」
韓夜無言以對,現在的社會卻是讀書沒什麼用,一塊磚頭從空中砸下來,准保能砸死一個大學生。不過讓自己就這麼放棄學業,心中還是很不甘,眼中的淚水差點落了下來,只得背轉身去不讓母親看見。
韓夜的母親絲毫沒注意到他的難過,回屋洗了把臉之後,一臉的不滿:「對了,你最近不是練了個遊戲帳號嗎?趕緊地賣了,我這真有急用!」
韓夜道:「你一直說急用,還不是拿去賭光了?」
他頓了半響,才提高了一些音量:「前天張三叔還來找你要債。媽,咱家都這個樣子了,你還出去借高利貸,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韓夜的母親聽到張三的名字,頓時慌張了起來,問道:「他沒為難你吧?你可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在哪,不然你就沒我這個媽!」
韓夜道:「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錢?」
韓夜的母親吞吞吐吐道:「也沒…沒多少,就是這幾天手風不順輸了點。你這孩子問這麼多幹嘛?我的事你少管,等哪天你老媽我發了財,有你好日子過。趕緊的去賣遊戲帳號,給我弄個千把塊就行!」
韓夜無奈將自己身上最後的二百塊錢掏了出來,遞給母親道:「媽,這是我最後的生活費,再多真沒有了!遊戲帳號哪是說賣就賣的出去,你拿著不要再去賭博了,好不好!」
韓夜的母親接過錢後,不滿道:「就這麼點,還不夠我摸兩圈的呢!算了,我先找別人想想辦法吧,過兩天你再給我弄點錢,知道嗎?」說完後一陣風似的又出了門,飄然而去。
韓夜望著母親的身影,心中不由惆悵萬千,別人家怎麼都那麼溫暖,反觀自己這個家,家徒四壁不說,自從前年父親得病去世之後,母親逐漸沉迷上了賭博,能賣的都被她賣了個精光,還欠了別人一屁股債,每天上門討債的都快把自己給逼瘋了。
韓夜也不知道勸了母親多少次,可是母親雖然有意悔改,但是只要一聽到麻將的聲音,就仿佛魂被勾去了一般,轉眼間就將自己發過的毒誓忘的一乾二淨。自己從小到大不光要弄到自己的生活費和學費,每天還要為這個母親操碎了心,韓夜真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眼見身上僅存的二百塊錢被母親搜刮一空,韓夜不由沉重的歎息一聲,喃喃自語:「得趕緊想辦法去,不然今晚又得挨餓了!」
可是韓夜想到的辦法只有賣號,暗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得趕緊上網吧換密碼去,不然那孫子准把我帳號給禍害了,不知道要少賣多少錢!」
想到此處,剛才那家網吧他是不敢去了,慌慌張張地朝離家比較遠的「宏遠網吧」跑去,等到的時候,發現網吧中沒幾個人,大部份機子都空著。
「給我開台機子,一個小時的。」
「五塊錢!」
「我去,你咋不去搶劫呢?」
收銀的女孩子白了他一眼,道:「沒看見我們這都是清一色的新機子嗎?土包子,聽沒聽過酷睿i7?算了,跟你也是白說,上不上?」
韓夜一摸口袋,暗道一聲:「糟糕「,剛才的二百塊給了母親,此時兜裡只剩下三塊零二毛錢,臉上頓時一紅,踟躇了半天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收銀的軟妹對他抱來鄙夷的目光時,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時恰巧門口走進來一人,帶著一副蛤蟆鏡,拽的二五八萬樣。韓夜見到這人,立馬松了一口氣,急道:「胖子,借我點錢,出門急,忘帶了!」
那胖子一抖蛤蟆鏡,露出一雙小眼睛,笑道:「不是吧,你昨不是把抽到的惡魔之翼賣掉了麼,還跟我這裝窮?」
韓夜道:「那錢給我媽了。快點,我真有急事!」
胖子明顯不太情願,摸上摸下沒掏出一個子來,急的韓夜團團亂轉,將自己帳號被地痞崔哥要去的事給胖子說了。
胖子一聽這事,立馬痛快地掏出了十塊錢,滿臉惋惜道:「我看你就別費勁了。我估摸著你那戰士八成讓他給糟蹋了,要是號還在的話,沒裝備我也不嫌棄,一百塊錢賣給我得了!」
「呸,想的美!」
韓夜不顧一臉肉痛的胖子,急忙打開電腦,進入官方網站,按照步驟更換密碼,好在崔哥這二傻子沒亂動,韓夜很順利的完成了所有步驟,將帳號頂了上來。
「您的帳號涉嫌不文明行為已被停封,請到網站找客服申訴解凍!」
看著遊戲畫面中傳來的一行小字,韓夜殺人的心都有了,也不知崔哥這小混混幹了什麼,這點功夫就把帳號給禍禍了!
韓夜只得去網站申訴,終於在一個小時後,帳號恢復了正常。一上線頓時有好多人密他,霸佔了整個聊天視窗!
「丫的,敢黑我天罡進度,你等著,老子刷死你!」
「兄台,你說你這麼高的知名度,幹嘛騙我一新人?不就是塊二品奇靈皮麼,這你也黑!我幼小的心靈徹底被你給傷了,但願你出門別被車撞死!」
韓夜只覺得眼前有些眩暈,整個公共頻道裡全是刷他的資訊,這才明白了自己的帳號為什麼會被凍結。
好友刺客「喃喃的晚風」密道:「兄弟,咋回事啊?」
韓夜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得謊稱道:「帳號被盜了!」
「喃喃的晚風」回他:「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等下我和公會解釋解釋,對了,裝備還在不在?」
韓夜趕緊點開裝備欄,好在自己的「玉衡」套裝全在,只是好不容易打到的器魂,被崔哥搞的亂七八糟,亂插了許多其他屬性的石頭,而包裡多了許多其他職業的紫色裝備,估計是崔哥亂需求的。
韓夜扇了自己一嘴巴子,引的身旁一坐的胖子側目,道:「哥們,你這發的哪門子瘋?」
韓夜頹廢的靠在椅子上,道:「沒事!」
嘴上雖然說著沒事,但是心中怒火卻是蹭蹭的冒外著。父親在世時對他嚴格管教, 他從小就深諳禮讓三先,忠信樂易的道理,雖然家裡窮,卻從來不做出格的事情,但命運卻總是……
越想越是來氣,他忍不住伸腳猛踹了一下電腦桌,頓時感覺雙腿發麻,緊接著全網吧的電腦都變成了黑屏,傳來「劈裡啪啦」的一陣爆響。
爆響過後,周圍原本隱藏在牆上的電線透過壁紙火花四射,有些星火落在了他的手背和臉上,隱隱刺痛。他嚇得想從位置上跳起來,卻發現全身傳來一陣酥麻,無法動彈。
他這是……被電了?意識雖然尚在,但身體已無法控制。
「我這是被電死了麼,原來死是這種感覺啊,這麼舒服!」
韓夜只覺得渾身舒坦,懶洋洋的再也不願醒來,但是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綠色的漩渦,仿佛是雙無形的巨手,一把將韓夜拉進了電腦頻幕中。
韓夜只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睛中看到的最後一幕,是胖子那張驚恐的臉。
這一幕結束後整個網吧瞬間平靜了下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能怪網吧裝修時偷工減料,引起了電線短路。
唯有胖子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看著韓夜原來所在的位置,那裡現如今空空如也,他又看看電腦螢幕,囈語般地說著:「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幻覺!」
等韓夜再次蘇醒的時候,他的身上冒出一道綠光沖天而起,消逝在空中。
他只覺眼前一陣恍惚,揉揉眼睛,發現他周圍的景色是那麼的熟悉,低矮的磚牆,草綠的叢林,還有一些低級的野獸,分明是他玩了300多個日夜的遊戲——「軒轅傳奇」裡面的景色。
但這世界是如此的真實,他暗自出了一身冷汗,甩了甩頭,心道:「這夢做的也太真實了吧?看來以後還是要少玩點遊戲。今天答應老媽要去上學,可別遲到了,這夢該是醒的時候了!」
韓夜掐了自己一把,想讓自己醒來,可是等了一會兒卻依舊站在原地,身上還殘留著掐肉的痛感。再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古代習武之人的裝備,手中則多了把粗糙的巨劍,劍刃之上竟然還崩了幾個缺口。
韓夜抬頭一看,關隘的大門上寫著「殤陽關」三個大字,頓時嚇了一跳:「這不會是真的吧!我……穿越了?」
放眼望去,周圍一片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古代街道,還有熙熙攘攘的穿著各式各樣古色長衫的人群,夾雜在人群中不斷吆喝的小販,一切都顯的那麼真實,而又荒誕。
韓夜的腦袋不由「轟……」地炸響,真的穿越了!
「小子,你給我站住!」一個粗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韓夜朝人群東張西望了片刻,發現周圍殤陽關的門口只有自己穿著「奇裝異服」,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而且明顯身材比周圍人單薄了許多,一開始的新鮮感過去後,心中頓時惴惴不安了起來。
「小子,說你呢,瞎瞅什麼呢?」
韓夜轉身朝說話的人望去,只見一小隊兵丁手持長戟,朝著他這邊奔了過來。中間有個當官模樣的中年漢子,一臉的氣急敗壞,正罵罵咧咧地朝自己走來。
韓夜心裡暗道不好,一躬身一抱拳,學著遊戲中的古時語氣道:「請問……官爺是在說我嗎?不知官爺找在下何事?」
那中年模樣的官兵將手中的長劍朝地上一杵,目空一切地笑道:「呦…毛都沒長全,哪來那麼大的酸氣。好好和爺說話,姓什麼叫什麼,從哪來到哪去?給爺全都交代清楚嘍,不然少不得讓你吃一頓板子!」
韓夜好漢不吃眼前虧,想起遊戲中的一些畫面,隨意找了個地名就向官兵稟道:「啟稟官爺,小的是黃土城人氏,出外謀生路過此地,還請官爺行個方便。」
「權杖、腰牌,路契,統統給我交出來!」
韓夜希冀的朝腰間摸了摸,可是除了那串自己經常帶著的鑰匙串外,身上別無他物,哪能交得出來官兵說的這些東西?
哧吭了半天,他只得道:「忘在家了,我這就回去取!」
中年官兵「呵呵」冷笑一聲,道:「你小子膽兒夠肥的啊,敢拿爺尋開心?來人哪,給我抓起來驗明正身!」
頓時從那中年官兵的身後,沖出了幾個兇神惡煞的野蠻人,不由分說架住韓夜,就往城門口拖了過去。
「大鬍子,今天又收到新人了?」城門口的草棚中走出來了一個中年儒士,將嘴對著手中的茶壺吸溜了一口,好奇的對韓夜上下打量了一番,過了片刻又搖搖頭道:「這種普通貨色你也要?」
那中年官兵尷尬的笑了笑,道:「仙師,還請您給查查,我這不也是沒辦法麼,眼下咱們正和青木城爭地盤,上頭又催的緊,我只好拉人充數了!」
那中年儒士從懷中摸出一套金針,小心翼翼的刺破了韓夜的手指,擠出一滴鮮血放進了一個小藥壺中搖了搖,很快地,從小藥壺的壺嘴之處冒出一絲土黃色的煙氣。
韓夜心中緊張無比,面上卻一點不顯,中年儒士的那根金針刺穿他手指的一霎那,那尖銳的疼痛傳來,讓他終於接受了自己真是穿越了的事實。
盯著手指處湧出的鮮血,他知道,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只能靠他自己,稍有不測,小命隨時可能玩完。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中年儒士表情逐漸凝重地望著小藥壺的壺嘴,認真觀察了一番後,對中年官兵道:「放心吧,這人能用,是咱們軒轅氏族的人!」
中年官兵聽完此話,一把將韓夜提到面前,對他道:「記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胡二麻的兵了。往後你要是不聽話,別怪老子往死里弄你!」
韓夜聽說要打仗,還讓自己當充做炮灰的小卒,心裡不住打鼓。他在原來的世界裡就是一個剛上大一的學生,哪會當兵打仗?這要上了戰場,還不死得透透的!
他心念一轉,立馬滿眼含淚,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道:「官爺,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年幼弟妹靠小的養活,您老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胡二麻這個大鬍子,也是見多了這樣的場景,並不為韓夜的可憐形象所動。朝身後不遠處一指,道:「看清楚沒有,他們也都和你一樣。再廢話,就給老子到那邊蹲著去!」
韓夜順著大鬍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驚的面如土色,連絲毫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只見烈日之下,從丈二身高的大漢,到不足五尺的侏儒,全被一根牛筋繩子捆著串成了一串,正蹲在那邊被路過的行人欣賞。有些不懂事的老弱婦孺,在路過的時候,還不忘朝他們身上扔爛菜葉子臭雞蛋,真是比當罪犯還憋屈。
韓夜吞了口唾沫,立馬變得笑容嫣嫣,對著大鬍子一頓猛烈的恭維,就差沒直接跪地喊他爺爺。
大鬍子聽後很是受用,和藹的拍拍韓夜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咱們部族那是數一數二的大族,只要你幹的好,將來被哪個仙人看中,有你小子的好處。別怪當大哥的囉嗦,就你這小身板,估計在自己村子裡也是不受待見的。好好幹,等你混好了,以後當個小族長還是不難的,到時候要女人有女人,要銀子有銀子,知道嗎?」
韓夜很配合的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心中卻是暗道:「看來不管在哪裡,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要保住小命還得靠這個啊!」
當下他立馬彎起身子,一抱拳道:「多謝官爺的指點,小的記住了,官爺的大恩,小的沒齒難忘!」
大鬍子見剛收的這個小弟很上道,心中非常欣慰,用他自己獨有的表達方式說:「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快點給老子滾蛋,我這還忙著呢!」轉頭對身後的手下道:「帶他去兵營,記住,別讓人欺負他,否則我捏碎你的鳥!」
雖然大鬍子說的是別人,但韓夜只覺自己褲襠中猛然一陣抽搐,只因大鬍子說這話的時候,形象實在太過於猥瑣太過於霸氣,讓人不得不防。
那位兵大哥板著臉一臉的嚴肅,認認真真行了個軍禮,算是將大鬍子的話記在了心裡,轉頭對韓夜道:「跟我走!」
等韓夜跟著他離開了大鬍子的視線,兵大哥突然轉身,對著韓夜擠出個笑臉,然後懶洋洋的罵了聲:「煞筆!」
韓夜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反正他逆來順受慣了,被人罵兩句也不在乎,賠笑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小弟以後唯大哥馬首是瞻!」
那兵大哥白了他一眼,道:「我叫黃陽,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別大哥長大哥短的,大鬍子吃你那一套,我可不吃。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分分鐘收拾的你叫娘!」
韓夜見他不是個好相與的人,這才收起諂媚的表情,恭敬地叫了聲:「黃陽!」
黃陽「嗯」了一聲道:「你叫什麼名字,看你的樣子好像讀過書?」
韓夜道:「韓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讀過書,反正店鋪招牌上的字我全認識。」
黃陽道:「所以說你是煞筆呢,認識字還當什麼兵?最不濟也能去城中的店鋪當個夥計什麼的。剛才大鬍子那是嚇唬你呢,不然有誰肯去做這等下賤的苦役!」
韓夜奇道:「怎麼當兵是下賤的苦役呢?在我們家鄉,人人以當兵為榮,家人被稱為軍屬,逢年過節還有慰問品,收入也還不錯。」
黃陽道:「那你家鄉的人可都是煞筆,咱們這裡當兵不光要拼命,而且麻煩的事也多著呢,以後你就知道了。現在我有點口渴,咱們找個酒樓放鬆放鬆!」
韓夜初來乍到,自然黃陽說什麼就是什麼。兩個人在殤陽關中轉悠了半天,也沒看到胡二麻口中所說的軍營,反倒越走越是繁華,人流也慢慢開始多了起來。
殤陽關雖然比不上現代的城市,但是酒肆作坊遍地林立,更有許多商鋪人來人往,生意十分的火爆,還有一些看樣子是修士模樣的人,聚集在一起交換東西,倒是與許多遊戲中的場景差不離。
韓夜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環境,將一些重要的地方全都印在了腦子裡,既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又找不到辦法回去,只能想辦法讓自己保住小命,然後再想辦法活下去。
這裡不比遊戲,遊戲中game over可以重新來過,但是這裡只要被KO,那可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所以韓夜不能不小心。
韓夜跟在黃陽的身後兜兜轉轉,終於在一處叫做「春香閣」的酒肆處停了下來。黃陽似乎對此地十分的熟悉,不等店小二招呼,便直接進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中陳設古樸考究,就算以韓夜這個鄉巴佬的眼力,也能看出雅間中擺放的傢俱,清一色都是黃梨木,更別說那精美的碗筷茶具了,全都是鑲金嵌玉,而在酒桌兩邊擺放的屏風更是精美,上面的假山竟然是用一整塊玉石打造成的,看的韓夜直傻了眼。
黃陽將身上的盔甲脫掉,隨意扔在了地上,用房間角落中擺放的銅盆洗了把臉,這才懶洋洋的靠在了太妃椅上。
過不了多久,從門外奔進個小廝,一見到黃陽就大呼小叫了起來:「少爺,你真是想死小三了!小三對你日思夜想,巴不得跟你進軍營裡邊伺候去。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少爺你看看……小三都不知道瘦了多少斤!」
「小三!」韓夜「撲哧」一聲差點沒笑出來,看到他跪舔的如此猛烈,也明白了黃陽為什麼對於自己的巴結油鹽不進。
黃陽沒好氣的道:「少囉嗦,少爺我餓了,快點讓廚房上菜!我這有個朋友,今晚的酒換成十年陳釀的‘杏花村’!」
小三這才意識到身邊還站著個人,將韓夜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鼻孔差點沒朝天上去,要不是有黃陽在,說不定真把韓夜給轟出去了。
黃陽看出他狗眼看人低,道:「看什麼看?就憑人家認識字,就不是你能小看的,快點給我準備酒菜去!」
小三徹底的震驚了,道:「少爺,莫非他是軒轅族人?是小的該死,小的這就去準備去。」
韓夜此刻才從小三的眼中看出了一絲尊敬之色,好奇的問道:「認識字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家鄉差不多人人都認識吧!」
黃陽笑道:「那是你見慣了不覺得奇怪,咱們這裡只有少數幾個大族的族人才有識字的資格,一般都會成為修士,只有你是個另類。」
韓夜像是想到了什麼,笑道:「這麼說你不認識字?」
黃陽突然氣急敗壞的道:「我要是認識字還能在軍營裡邊待著?早就出錢拜城中的修士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