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夢,何需等到來世。
滄海桑田,換不回是時光。
腦海裏依舊是母親躺在家中木牀那奄奄一息的樣子,猶記得母親對她說的話:雲清,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今日一去能不回來就別回來了知道嗎?
她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心中也是萬般不舍,她咬牙堅持着,又努力擠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對她母親說道:「葉嬸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回來的。」
我定然要回來,此處是我的家!
良齊市裏人來人往,一輛輛汽車飛快的從眼前駛過。她靜坐在一旁的人行道上,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雖然內心充滿了驚奇,不過臉上卻依舊是迷惑的神情。
離別葉嬸一人搭乘高速班車來到這裏已經一天了,望着諾大的都市她覺得這裏酷似一個寶盒子,到處是寸土寸金,而她小小身影如蜉蝣之渺小所以不免被震撼一番。
這時,一對母子走過,小男孩停住了腳步,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一張一塊錢的人民幣遞給她,「姐姐,給你哦!」
她咬咬脣,這小孩是把她當成路邊要飯的?她搖搖頭,又說:「不用的,我只是在這裏坐着乘涼而已。」
這對母子走後,她又繼續呆坐着了。一輛汽車從她眼前飛奔而過,車內一抹男子的身影煞是好看,不過她更多的是看到了他白靜手上的一枚菱形藍色寶石戒指,僅是無意間一瞥她便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卑微。
住在寶盒子裏的人就是不一樣啊,這天天穿金戴銀的,打扮得時尚大氣。她又看向了自己那雙老掉牙的布鞋,還有一件別人家穿剩了才輪到她的帶帽衛衣,再配上一條起球的運動褲,估計只有土裏土氣可以用來形容自己了。
她住的地方四處是綿延不絕的羣山,還有一塊塊像是翠綠色碎布拼接而成的田園。今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世界,感覺各有千秋。
這裏這麼大,我該怎麼辦?她哈了口氣,卻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她來這裏已經一天了,可是卻依舊只敢在這車站周圍徘徊。聽說良齊市很大很大,大得人走進去會有可能找不到路出來,所以她只敢呆在這個地方了。
寶盒子裏的風景樹很高,那伸展出來的樹枝像是一把把寬大的扇子將這人行道給蓋住了。不時有落葉在半空中打個旋款款落下,路人來也匆匆去匆匆,絲毫不會多看她一眼。
在這附近又呆坐了一下午,她困意襲來,眯着眼睛便在這石凳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周圍的店鋪全都亮起了燈,這個五彩交織的世界讓她緊緊地抱住了自己,覺得自己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來。她拿出了口袋裏僅剩的二十塊錢,又猶豫了許久,要不去買點兒東西吃?
可是吃了這錢就沒了,不吃又餓着肚子,左右爲難的她又拿着這一張鈔票發呆了。
「啊!有人搶劫啊!」手中的錢突然被搶了去,她一個醒神就看到一個滿臉胡須,穿着馬夾的男人從她身邊跑過。
她個子不大,就在這人行道上緊緊地追着那男子。路人紛紛讓道,反應過來是有人搶劫後也趕緊追了上去。
只是他們都沒有追上那少女腳步,而那男人的腳步就更快了。她心髒「嘭嘭嘭」的跳着,眼淚差些流了下來,要是這錢沒了,她可是徹底沒東西吃了。
「你給我站住!你個搶東西的賊!」
她聲音清脆,不過對於那搶錢的男人來說卻是半點兒威懾力也沒有。拐過了幾個街口,又繞過了幾條人行道,她還是沒能追上他。
不過她似乎還能聽到那男人的笑聲,「我說小妹你也不至於爲了這二十塊錢追我幾條街吧?回去問你爸媽再要去。」
她氣得跺腳,一臉憤怒的的看着那賊消失的方向。前面是一個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小區,她哪裏一身灰撲撲的哪敢進去啊,她怕人家把她趕出來。
無奈又坐到了一邊綠草如茵的地上,她擡頭看天邊那還沒有完全爬起來的月亮皎潔如玉盤,又低頭瞥向了自己她口袋裏僅剩的一張身份證,眼淚悄悄是在眼眶裏打圈。
不遠處有些宵夜攤已經開始擺凳子了,她餓得肚子裏咕咕叫,可是又沒錢,去哪裏人家也不會可憐自己的。
就在她看得出神時,宵夜攤那正在搬凳子的女人一個暈乎就倒在了地上。她趕緊起身飛奔過去,風從她耳邊吹過,直把她那長長的馬尾吹散於肩後。
「您沒事吧!」
她也是有些慌神,畢竟她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暈倒的。
好在這暈倒的女人慢慢睜開眼睛,她算是鬆了一口氣,又趕緊替她揉了揉太陽穴。
女人眼角含笑,只是臉上有些暗黃,重重的黑眼圈看起來愈加的憔悴了。「我沒事,謝謝你小妹。」
她擺擺手,連說不用客氣。只是看着女人那店鋪裏還有很多的凳子沒搬出來,她心想這麼多凳子這個阿姨自己搬出來的話實在是太重了。她二話不說,又挽起了衣袖把那整齊放在鋪子裏的凳子一一拿出來擺好。
女人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子,這個女孩皮膚黝黑,身形纖瘦,一頭高高的馬尾看起來陽光開朗,她笑笑,這是個不可多得又樂於助人的好女孩啊。
「小妹謝謝你了,你也過來坐坐吧。」女人又道。
「阿姨不用客氣的,我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說完,她又將那凳子都擺放在了一張張桌子前。每張桌子配四張小凳子,沒一會兒就搞定了。
女人又起身回了鋪子,在她準備要走的時候叫住了她,「小妹不急,這個給你,算是阿姨的一點小小心意。」
她看着女人手上的一盒草莓,心裏覺得暖暖的,原來良齊市裏也不盡是壞人啊!
「不用了!」
「哪裏不用,你幫了我的忙理應拿着的。」
女人笑起來和藹可親,她看着也沒有什麼惡意。要不,收下吧?
可是,萬一被家裏的葉嬸知道自己亂收人家東西還不得罵一頓?她又搖搖頭,拒絕了那盒草莓。
「小妹怎麼這麼客氣,你不收也行,那你起碼告訴阿姨你叫什麼名字吧,這樣阿姨日後還能記起你來。」女人又道。
「我叫雲清。」她淡淡的說出自己名字時臉頰不自覺的有些發燙。
「雲清,那阿姨記住了。」
女人將這草莓盒子打開,裏邊是一顆顆顏色紅豔的草莓,雲清第一次見到真真的草莓,一時間也有些移不開視線。
這東西一定很貴吧,那她就更不能要人家阿姨的東西了,她心想。
「來,你吃一個也好。」
沒等雲清拒絕,這女人便把一顆草莓放到了雲清的嘴邊。這下子,她不吃也要吃了。
她放在嘴裏嚼了嚼,酸酸的,還有點兒甜味,不過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仿佛有絲絲的沁香在脣齒間停留。
就在雲清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兩人身後。
雲清睜大了那雙純淨的大眼睛,這個男人不就是剛剛搶他錢的那個?她記得他穿着一件褐色馬夾的。她手握成拳,上前揪住了他的馬甲。「你個賊,把錢還給我!」
女人瞬間大驚失色,她也上前喝道:「王輝,你怎麼又搶人家東西!」
男人臉色一變,又一把將雲清推開。雲清一個踉蹌,險些撞到了一邊的桌子上。
沒等雲清站起來,這男人已經又逃跑了。雲清也是氣得臉色發青,太可惡了,這個男人!
女人有些詫異,她連忙問道:「雲清,他搶了你的東西?」
「那不就是,我唯一的二十塊錢他都搶了。我這幾天都不知道吃什麼了!」
「這!唉……我替他還給你吧!」
女人轉身回了鋪子去,沒一會兒又拿出一張二十塊錢來。這錢,雲清確實不好意思拿啊。
天色已經黑透了,都市裏的霓虹燈亮了起來,一輛輛汽車呼嘯而過,這路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
雲清神情恍惚,她呆呆地看着這鋪子上的幾個字:王姨宵夜小吃店。
「您叫王姨?」雲清問道。
「這兒的人都叫我王姨,所以這鋪子名字也就叫王姨小吃店了。又因爲我們只在晚上才開,所以加了「宵夜」兩個字。」王姨解釋道。
她點點頭,估計人家這裏白天生意不好吧。她初來乍到也是不懂這些,人家說的應該是有道理的。
「原來是這樣,那剛剛那位是?」
「我兒子的爸爸吧,不過我已經跟他離了。這些年我一個人經營這家鋪子也是勉強能夠活下去,他經常出去賭我也管不了。」
王姨神色哀傷,對剛剛那個男人應該是深深地絕望了吧?
雲清上前抱了抱她,要是自己也有一個這麼不靠譜的爸爸,估計她也會憂傷的。
「小妹天色晚了,你快點回去吧。這盒草莓你就拿回去吃,別跟王姨客氣。」王姨道。
「不不不,我怎麼能要您的東西呢!」
雲清連忙拒絕,她不能隨意要人家的東西,這是葉嬸千叮嚀萬囑咐的。
王姨見她如此的倔強也有些沒折了,她苦笑望着雲清,只覺得這個孩子穿得這般寒酸怕是家境不大好吧。
自己以前的丈夫搶了人家的錢,而人家剛剛又幫了自己的忙,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去處呢?
王姨在心裏計較了一番,又覥着臉問了一句:「雲清小妹看着不是良齊市的人吧,待會兒要到哪裏去?」
去哪裏?雲清自己也疑惑啊,她也不懂哪裏可以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不過這次出來她就是想要掙錢的,只有掙了錢,葉嬸才能好好的。
她搖頭,不如問一下這位好心的王姨哪裏有工作吧。
「王姨,你知道這裏附近有人需要招工嗎?」
「你想去?」
「嗯!髒活累活我都不怕,只要按時給我發錢就好了!」
王姨眼神微微呆滯了一下,這個女孩子怎麼倔強得令人心疼啊。這都市裏的孩子哪個不是好吃好喝供着,稍微活動一下都怕磕着碰着了。唉,她心裏可憐了一下雲清。
想必雲清真是家境不好吧,要不自己留她下來幫幫忙,雖然給的不多,但至少也能管她一頓飽飯。再說,自己心裏也擔憂她這樣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到了別處會被人欺騙啊。
王姨伸手過來把雲清的手握住,雲清微微躲閃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雲清小妹,要不你留在我這裏幫忙吧。」
「啊?」
雲清怎麼也沒想到,留下自己的竟然是王姨。
「你初來良齊市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爲啥不待在我這裏一陣子呢,當然了要是你還有更好的去處也是可以走的。」
「我,真的可以麼?」
「就這麼說定了!」
雲清擡頭望向那輪明月,突然覺得這月亮好亮,她前路中的黑暗換成了亮堂堂的大路。
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幫王姨幹活,這樣才能不辜負了王姨對自己的好啊。葉嬸也說了做人要學會知恩圖報,她可不能做個忘恩負義的人。
王姨心眼好,想要幫她放好行李的,後來發現……這孩子竟然啥也沒有!
回了屋,又翻箱倒櫃了一會兒王姨心滿意足的拿出了幾件衣裳,她放在雲清身上來回度了度,雖然大件了一點不過也還算是適合。
「明天我再帶你去買些換洗的底衣,這些你先穿着,王姨沒啥錢你湊合湊合。」
雲清接過這些衣裳,竟然忍不住熱淚盈眶。她又狠狠地把眼淚往心裏咽下,王姨對她的這份好,她都默默地記下了。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在可以手握一抹溫暖陽光。
「哭啥啊,王姨最見不得人家哭了。你一哭,我也想跟着哭咯。」
「我不哭,不哭!」
她吸了吸鼻子,自己的眼淚倒是止住了。只是再望向王姨時卻發現她已經是兩行清淚掛在了臉上,怎麼辦,自己竟然害得王姨也落淚了。
雲清不大會安慰人,只能笨拙的用手替王姨擦眼淚。淚水溫溫的,一點一點的滲進她手背,她也倒想哭了,可又怕王姨哭得厲害,只得一直忍着。
生怕一直哭下去會會耽誤了事,王姨含淚,說:「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人來吃宵夜,現在恰好是人家下班的時候。」
「我也去。」
「那換好了衣裳出來,洗發水沐浴露在廁所門外的桌上。這裏地小,委屈你了。」
「不會的!」
雲清是萬萬不敢嫌棄這裏地方窄小的,反而她還覺得這裏挺溫馨的。小小的燈盞發着白如晝的光,且這裏收拾得幹淨整潔,她覺得已經是最好不過了,又怎會生了嫌棄之心啊。
看着廁所裏有一桶水,她又不知道如何燒熱水,索性便洗了涼水,鏡中的自己一頭秀發有些散亂,她又就這本就不多的水洗了洗頭。
現今是春末夏初的時節,天氣尚有些涼涼的,她這一桶水洗後覺得涼颼颼的,隨意拿着自己今天換下來的衣服擦幹頭發再穿上了王姨爲她準備的衣服就算是洗過澡了。
呼,真冷!身上這套衣裳帶着點洗衣粉的檸檬清香,與她記憶中衣服放久了會散發的黴味不同。
上衣是一件淺綠色的七分長袖,褲子則是一條哈倫褲,本來想要把顯得她沒有那麼瘦的,哪知道她纖細腳踝卻無意間露了出來,着實把哈倫褲寬而大的功效給折了一半。
廁所木門對出來的是一張四方桌子,上面擺放着的是一些雜物,其中令她移不開眼的是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陽光秀氣、劍眉星眼的男孩兒,他坐在草地上聚精會神的看書,清晨光芒就這麼一縷縷打在他身後。
恰巧這時,王姨走了進來。她一看到雲清已經洗了個澡還換上了自己爲她準備的衣服時有些欣慰。「在王姨這裏不用這麼拘謹,隨便點好。」
「謝謝王姨!」
「跟王姨出來吧,外面的冰糖水快沒了,你跟我來熬制一些。」
「嗯。」
她隨意將碎發撩到了耳後,未幹的發絲上掛着一顆一顆的水珠,她一走動便「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如同一顆顆潔白無瑕的珍珠。
外面攤位上擺放的桌子已經來了三兩個人,此時正有說有笑的在談話,雲清立刻低頭裝作看不見走到了王姨的身邊。
「先放點水燒開,再把冰糖放進去煮。等到把冰糖給煮化了再舀到這個鐵盆子裏。」王姨一邊說一邊示範給她看,那嫺熟的手法令她暗暗稱贊。
只是尷尬的是,她並不會用這個電磁爐,也不敢隨意碰電源。小時候不懂,葉嬸說了她也不聽,所以有一次淘氣就被電到了。只記得那時候哇哇大哭了好一陣子,默念着要離這些電器遠遠的。
王姨見自己身邊的人呆了一下,她納悶了是不是自己說的太快了?又或者是這孩子並不會煮東西?
「雲清小妹,我剛剛教你的你可學得來?」王姨問了一句。
「嗯!」
「那就好,等到這糖化開了你就幫我把火關了。我現在進去給人家端些餃子出來,你先看着。」
「嗯。」
她並非是寡言少語,只是不敢隨意說話。王姨能夠收留自己已經是不易了,又哪裏敢多提要求啊。
望着電磁爐上沒有火就可以煮湯水的鍋,她覺得眼前有些不適,這感覺有點不真切。再者,聞不到一丁點柴火的氣味真讓人難受。就在愣了一會神以後這鍋裏的糖就煮開了。她疑惑,這該怎麼關?
眼前微波爐上的那個開關她萬萬不敢隨意亂碰,記憶中那種疼痛的感覺仍在不斷的提醒着她。可,再讓水這麼沸騰下去待會就要蒸發掉了。
回頭望了一眼也沒有王姨的身影,怎麼辦,要不先把糖水盛出來?幸好人家王姨早早就把盆子放在一邊了,她小心翼翼的把湯水都舀到了裏面。舀完之後讓她頭疼的問題又來了,這火怎麼關啊?
她一邊着急的等王姨出來,一邊又不敢隨意離開。鍋裏的水漸漸幹了,鍋底被燒得慢慢地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音,不一會兒又變成了「嘣嘣嘣」的脆聲。
她無意間屏住了呼吸,覺得這鍋不一會就要被燒壞了。可就是如此,她還是不敢隨意亂動。
「走神怎麼這麼嚴重?」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雲清只有仰頭才能看到他的後腦勺。只見他立刻把開關一扭,又倒了一點清水進去。鍋中刺耳的聲音漸漸平和下來,她心裏五味雜陳,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他伸手在她這張懵圈的小臉上輕輕一揮,該不會是自己說話太重了吧?
「對不起啊,我是剛剛路過這裏看見你這鍋裏冒煙才過來的。好了,我要走了。」
這個男生笑得也是如明媚春風徐徐而來那般令人感到舒適,雲清想對他說聲謝謝的。又想起王姨向自己道謝時先是問了名字,她也有樣學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告訴我,以後我能記得你的好。」
男生腳步停了一下,區區一個小忙又不必留名。可是看到這女孩臉上期待的表情,他淡淡的吐了三個字:韓新浩。
她重復了一遍他的名字,輕輕地念出來,仿若清風撫過草地,夾帶着一絲的灑脫。
這裏一切都不是她的,不然她肯定會請他吃東西。現下還是王姨收留自己,她羞愧地低了低頭。
男生以爲這個女孩子容易害羞,也就沒有同她多說話便大步走開了。她話還沒說出口,眼前人已經成了路邊人了。霓虹燈變幻閃爍的寶盒子都市轉角,她只記得那一抹俊俏的背影。
王姨給客人端了蒸好的餃子出來,看到雲清已經把糖水煮好好了很是滿意。
「雲清小妹,去問問新來的客人要吃什麼。」
「嗯。」
她臉皮薄,還沒走到人家面前就已經有些忐忑不安了。不行不行,自己要爭氣一點,不然王姨會失望的。
然,王姨對她好說話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一樣會對她好說話的。世界上不盡是王姨這樣的人,她深呼了一口氣。這次來的是一個滿臉橫肉,雜亂胡子堆在脣角上的男人,他不善的看了雲清一眼。
雲清只覺得自己直打哆嗦,怎麼這人看起來兇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