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跑龍套的流氓
一學生打扮的男子騎着 ‘寶馬’,一路狂奔在江洲的街道上。對於自己座下的這兩永久牌二八自行車,他還是很有信心的。得意的笑了笑後,腳下快速瞪着踏板,那速度誇張點的話就可以趕上火車。
座騎的前身,雖然是那種流落到垃圾回收站的被遺棄物,但是經過他的援手一挽救,前前後後花了二十塊錢不到,車子就煥然一新,重新煥發了活力與青春。
如果說,要是誰想要煥發第二春的話,找他絕對湊效。
在這個連法拉利都不再拉風的年代,出場就得與衆不同,才能博得眼球。當然他不需要以此來上位,雖然他的目的地就是近兩年才興建的微電影拍攝基地。
作爲一個男子漢,要上位,還得腳踏實地,穩扎穩打,從基層做起。
一位武打明星,除了真正的科班出身,或是某某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最底層的‘武生’。
而他就是那底層的底層,龍套一名。
影視基地位於江洲城近郊的廬山腳下,離方正所在的江洲學院相差幾十裏路。一般人騎車要半個小時左右,但他卻能將時間控制在二十分上下。
終於,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鬥爭之後,影視基地近在眼前,男子沒有猶豫,直接踩着自行車殺將了進去。
‘嘎吱’一聲,在七彎八繞之後,他終於在一個宅院門口捏緊了車閘,自行車隨即也應聲停了下來。
剎車真靈,剛剛還跑的鏈條發燙,現在就紋絲不動了。這也是他之所以對這自行車愛不釋手的原因之一。
瞅了瞅門牌,上面兩個分開的數字正在微風中搖曳着,但是卻可看得出,正是兩個6。
「66,沒錯,新片場就是這。」確定就是目的地之後,男子隨即將自行車放在牆根下。
現在差不多五點了,離片場開始的時間很短,所以他沒有來得及給車子上鎖就滿心期待的向大門走去。
「有人在麼?」
男子擡了擡手,正準備敲朱紅仿古大門上的鐵環,卻聽到裏面有劇組那特有的吆喝聲。
‘快,快,攝像準備,道具,道具,利索點。」
「能不能專業點?能不能?」
「是這裏沒錯,」見此情形,他笑着點了點頭,推開了半掩着的大門。
迎面看到的確實是各色劇組工作人員正在有條不紊的忙碌着的情形。只不過看上去少了些什麼。
一系列的疑問隨之撲面而來。
這導演貌似新來的?和之前一直合作的那夥人不是一路的?難道劇組換血了?
男子遲疑了一會,還是笑呵呵的走了進去。
這時候一個穿着黃馬甲,身材微胖的男子走了過來。另外幾個劇組工作人員正在準備道具,但是看樣子卻有點心不在焉的,幾雙眼睛都無一例外的盯在了來人身上。似乎對這個貿然闖入的二貨很是好奇,又有些不屑的意味在裏面。
不過他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這些人的身上,而是被一邊的一個情形給吸引了。
一邊的椅子上,一個穿着淡色連衣裙的女孩子被反綁着,嘴上也被用膠帶給封住了。正在那唔唔的做着無力的反抗。
男子有些迷茫了。
這和之前約定的劇情有出入啊!不是說好了自己依舊演苦逼的被男主狂揍的小偷麼?
但是照着現場的情形,只有一個女主角,而且還是被反綁着的,男主什麼的就沒了影子。
不會是讓自己演英雄救美吧?
想到這,他不禁正了正身子,很是渴望的看着女孩子有些楚楚動人的眸子。好一副英雄氣派。
「嘿,來了?怎麼提前了?」
那胖子導演有些微怒的輕推了男子一下,似乎是在打招呼,只不過動作有些粗暴。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是有點面目可憎的怒視着他。他心裏一直在嘀咕,這都五點了還提前了?這家夥是不是有毛病啊?但是嘴上只能淨撿好話說:「這日子難過,家裏都揭不開鍋了。」
男子的目光有些留戀的從女孩子身上一掃而過。尤其是那由於繩子勒着而愈發明顯的胸脯更是誘人。看得頓時他覺得咽喉幹澀,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導演,這英雄救美我,我沒怎麼嘗試過,要不咱們先演練一遍?」
「海闊憑魚躍!」胖子導演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出這麼一句。
男子則更加迷茫的看着他,不禁問道。「導演,真的謝謝你了,給我這麼好的平臺,我會感激你的!這次你多抽點水吧!」說話的時候,便順手將爲了留下印象而事先準備好簡歷遞了過去。「請多關照!」
他就是這樣,一旦有任何可以展示自己的機會,都不會放過。尤其是爲了青梅竹馬的鄰家妹妹,他更是十分上心。雖然時不時的挨打,得到一些片酬還要遭到那些導演等人的盤剝,但是他都認了。
「方正?」胖子導演很詫異的接過簡歷瞅了瞅,似乎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接着喝道,「海闊憑魚躍!」
方正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反應,那幫工作人員就齊聲喝了起來。「快對!」
「天高任鳥飛!」
方正以極其鄙視的眼神瞅了一眼這幫劇組人員。
這麼簡單的問題也用得着問一個江洲學院教育系的學生?這也太小瞧人了吧?連小學生也對的出來啊!
一個個都是大傻叉?
這只是他心裏的想法,可不敢當面說出來。
要知道對於一個臨時演員來說,導演就是老大,你得供着,得哄着。萬一得罪了,不但別想在演藝這條道上混下去,甚至連片酬也得不到。
「好!好!」胖子導演聞言,瞬間眉開眼笑的看着方正,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可以拿貨了!」
於是乎,那一個個的攝影還有錄音師們就很一本正經的開工了。
雖然不知道‘拿貨’是什麼意思,但是方正還是如蒙大赦一般道謝後,朝着女孩子走了過去。
「姑娘,大小姐,咱們先演示一遍?!」說着話,方正已經伸手去解女孩身上的繩索了。一邊的導演和工作人員則笑盈盈的看着這一切。
只不過,當方正解開繩索,連帶將女孩子嘴上的膠帶輕輕撕開之後,女孩子非但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反而是有些怒目圓瞪的看着他。
可能是她着急想起來,沒有想到方正這家夥正在緊盯着自己身上上下打量,而且目光最後落定在胸脯之上,所以更是來氣。以至於起身的動作更加迅速。
這樣一來,意外就發生了,沒錯就是意外。
歪打正着之下,兩人的嘴脣就鬼使神差的貼在了一起。
當下,院子裏的氣氛頓時就凝住了。
方正頭腦一片空白,他沒有感受到初吻的那種怦然心跳,反而是有些失落。
平白無故的就這麼沒了?這可是初吻好吧,不是蘿卜青菜那樣,沒了還可以再買的東東。這似乎有點偏離預定軌道的意思!
而正在他惋惜的時候,胖子導演包括那些裝模作樣的劇組人員也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因爲方正似乎還很委屈的樣子,實在讓他們欣羨又憎恨!
這能和美女來個深情一吻,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雖然只是一個意外,但是也不能表現的這麼委屈吧!所以他們很自然的就將方正看作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自個在心裏偷着樂的僞君子。
通俗點就是二貨!
再看看那女孩子,表情幾乎定格,這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就在這時候,方正的手機響了。
「主人,主人,那二貨又來電話了。」
方正有點哭笑不得,這電話來的真是時候,正準備好好享受一番呢。就這樣給攪和了。
雖然兩人只是這麼緊貼着,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更沒有法式浪漫的溼吻,但是方正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些微熱。
看樣子反應有點遲鈍,但是終究還是來了。
正當他在爲電話的掃興而鬱悶之時,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一邊臉頰隨即傳來微微的刺痛。
方正徹底從夢中清醒。
這一巴掌讓他徹底明白了,親吻女主角的代價不一般,即便是排練的時候出了小小的意外也不行。
好在方正雖然這幾年來收斂了不少,但是‘娛樂’的精神還在,所以對待女孩子還是很溫柔的。而且對方還是女主角,更得捧着。
他根本沒有在意依舊在振動的手機,而是無比虔誠的繼續套近乎。「美女,很高興認識你,請問叫什麼名字?」
「流氓!」
女孩隨即揚手想再給方正一巴掌,而且這一巴掌要是打實的話還是原先那被打了一下的臉部,這女孩子果然是險惡!好在及時被他擡手擋住了,這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兩手相握之間,那種柔若無骨的感覺讓方正有種欲死欲仙的感覺。
「主人,主人,那二貨又來電話了。」這時候,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方正鬱悶的鬆開女孩的手,但是發覺手心裏多了一樣什麼東西。這就是所謂的的貨?方正疑惑不止。而女孩子眼中也多了一絲復雜的神情,這讓他覺得很是怪異。但是還是緊握拳頭,隨即不經意的將那東西塞進了口袋裏。
「美女,你該不會叫流氓吧!這名字好新潮啊!」方正依舊保持着微笑,一邊掏手機,一邊問道。
「臭流氓!」女孩子很不客氣的罵了句,衝着他揮了揮小拳頭,就撒丫子跑出了院子。惹得方正一頭的霧水。
方正回過味來後,正準備接聽電話,卻見這電話有點熟悉。貌似,似乎就是之前聯系自己的那個導演。便有些誠惶誠恐的問胖子導演。
「導演,你電話呢?」
「幹嘛?你不是有手機麼?借我的幹嘛?」胖子導演指着方正手裏的山寨貨,眼中有些防備之色,接着厲聲道。「完事了就給老子滾蛋。」
經胖子導演這麼一說,那幫劇組人員隨即將手上的那些東西往地上一扔,瞬間塑料碎片散落一地。方正不是不清楚地上這些攝像機什麼的是什麼東西,什麼高端設備啊,其實就是一些高仿真的道具。
看着幾人兇神惡煞一般的神情,方正連連點頭表示歉意。轉身之時,接聽了電話。
「喂,姓方的,你小子還想不想進‘無人接聽’劇組了,想進的話,三分鍾,不,一分鍾之內趕到片場,否則永遠沒機會了!」
山寨機別的優點倒沒有,就是聲音大。所以即便沒有開免提,對方的聲音也被現場所有人聽的真切。
而且沒給方正解釋一番的時間,對方就掛了電話。方正有些傻眼的將手機放進兜裏,而後衝着那一個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劇組人員笑了笑,就衝出了院子。
「那個啥,我去把女主角給追回來!」方正的聲音在空氣中回響着。
好一會,胖子導演才反應過來。「不好,這家夥不是來接頭的!」
「虎哥,怎麼辦?追不追?」剛剛扛着假攝像機的瘦子問了句。他們早就蠢蠢欲動了,非得要將這攪局的小子給逮到不可。
「等等,外面可能有——」
被稱作虎哥的胖子話還沒說完,就看着方正再次跑了回來。於是怒不可遏的怒視着方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有,巡,警!」
折返回來取‘寶馬’的方正不死心的看了眼牆上那還在搖擺着的門牌號碼,依舊是滿肚子疑惑。「見鬼了,這明明是66號啊!」
但是想到自己捅了簍子,放跑了女主角這罪過本就大了去了,而且這會虎哥他們的表情一個個的都極盡暴怒的掛不住了。直看得看得方正有點心虛,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便毫不猶豫的腳底下抹油。
第二章 圍追堵截
這會方正再也顧不上導演在電話裏給他的最後一分鍾的期限了。因爲事發太突然了,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眼看着那女孩子已經跑出去幾十米遠了,再不追就來不及了。所以方正折返回來跨上自行車後,就馬不停蹄的衝着女孩子奔了過去。
不管怎樣,這件事必須得弄清楚,女主角自己跑了怎麼也不能怪在自己身上不是。但是,他也明白,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了結的。
至少得逮着中場跑路的女主角才行。即便是這詭異的劇組不找自己麻煩,也得和這剝奪了他初吻的美女理論一番。
青天白日的,竟然堂而皇之的奪走一個好男兒的初吻,實在是,實在是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站住,說你呢!」
方正腳下生風一般狂蹬着自行車,一手指着女孩子的背影喊道。
只不過他這種動作似乎沒有起到任何動作,女孩子像是決心已定,所以很是幽怨的回頭看了方正一眼,接着繼續沒命的跑着。
此時的方正定是悲催的的被當作是野獸了,而且是一頭耍流氓的野獸。所以美女在他面前只能是逃命。
就在方正正在苦命的追逐逃跑的女主角的時候,院子裏的虎哥一幫人已經跑出了院子,正衝着他的背影張牙舞爪的呼喊起來。
這種情況下,讓人有種想哭的衝動。
方正心道,你們幹嘛找我啊,我還冤呢,非但是初吻被奪了,還挨了一巴掌,比六月飛雪的竇娥還冤啊!
看着那幫人緊追不舍的追了上來,方正不敢怠慢,情急之下就加快了速度。
好在他已經騎了一會了,所以離女孩子越來越近,虎哥那幫人還掉在後面好遠。
方正決心最後發力,將女主角給攔下來,這樣對劇組的人也有個交代。打定主意,他一咬牙,便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可是就在他就要超過女主角,將她攔下來的時候,一輛停在路邊上的黑色別克商務橫插出來,正好擋在了方正自行車前進的路線上。
方正眼疾手快,在車子即將撞上的一瞬間,來了個急剎。好在車剎靈敏,否則自行車撞別克商務,後果絕對的驚豔。
「日你個先人板板,找死啊!」
雖然自行車緊急制動了,但是還是有一點點慣性,使得方正差點沒被甩出去。
這也就難怪他會爆粗口了,都是被逼的。有些時候,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
那輛別克並沒有停留,而是麻利的調整方向,衝着跑遠的女主角追了過去。
看着肇事未遂的商務想要逃,方正哪裏能讓他得逞,隨即就攆了上去。情急之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自己座騎的和人家的商務相比確實不在一個檔次。
不過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因爲後面的追兵已經步步逼近了,他沒得選擇。
可是就在自行車即將追上的時候,別克來了一個加速,一下子就超車出去。方正頓時傻眼了,看來自己的水平還是有限,並不能騎着自行車和轎車拼上一拼。
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方正大跌眼鏡。
只見商務車在女孩子身邊停下,車門同時被打開,女孩子最後衝着方正這邊看了一眼,隨即鑽了進去。待女孩子上車之後,別克毫不停留的就絕塵而去了。
原來是一夥的,這女主角早就尋思着要中場跑路麼?看來是早有預謀的了。
方正依舊不舍的追逐着,他覺得這女孩子最後看了一眼,意味很復雜,但是方正現在的處境由不得他考慮那麼多。
但是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方正並沒有向超人一樣,使得自行車在他的腳下真的生風而快如閃電,繼而和別克商務同臺飈車。
別克商務很利索的就消失在了方正的視線之中,臨了的時候,方正還是能察覺到那裏面有人拿着照相設備在拍照,似乎還是想將這有紀念意義的一幕定格留念。
還沒等方正暴怒,身後再次響起了虎哥那幫人的呼喊聲。
「站住,小子,把人交出來!」
方正有些不想跑了,因爲這真是一個意外。而且女主角的跑路是有既定的。
所以他並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在等虎哥等人靠近。
但是方正想錯了, 雖然他的出現只是一段插曲,但是這個預謀就這樣被攪局了。所以他不可能像沒事人一樣拍屁股走人。
總之,想走,沒那麼容易。
虎哥等人咧咧着嘴,跟了上來。方正正準備笑臉相迎,卻發現,他們手中都多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那種貌似上世紀戰場上出現過的那種左輪手槍。只不過看上去顯得新一點,又有點像是運動賽場上的那種只冒煙發響的發令槍。
但是不管怎樣,對方掏槍了,方正就顧不了這麼多了。
「站住,小子,誰派你來的?」
別看虎哥微胖,但是他的動作並不比那些人慢。也就是說他們的動作相當的迅速。不一會就出現在離方正只有十幾米遠的地方。
「誰站住,誰傻叉!」方正眼珠子骨碌亂轉,扔下這麼一句,就瞄準一條岔路口衝了過去。
在持槍歹徒面前,方正絕對不會做無謂的對抗,但是卻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屈服。所以三十六計走爲上,這是最佳的選擇。
「站住!」虎哥怒喝道,隨即追了上去,但是不一會就停了下來。因爲有人出故障了。
‘砰’的一聲過後,虎哥隨即對着衆人吼了起來。「誰特麼的開的槍,想把巡警招來麼?」
「虎哥,這是發令槍!」一小弟委屈道。
「發令槍也是槍,」虎哥怒視着他,看着他手發抖,這才悻悻道。「趕緊走。再不走來不及了!」說完將那簡歷揉作一團扔在地上。
「虎哥,還追不追了?」瘦子故作緊張的問了句。
「還追個屁啊,你以爲這警.察真的都是事後諸葛亮啊?」虎哥一邊招呼兄弟們朝着另一邊逃走,一邊說道。
瘦子看了一眼即將消失的方正,不禁笑了,隨後悄無聲息的將那紙團揣在兜裏,便跟了上去。
… …
正如虎哥所料的那樣,在他們走後不久,‘66’號院子周圍布控的那些便衣們一個個就有些騷動起來。只是他們並不僅僅只是巡邏的警.察這麼簡單。
「趙曉波,這是怎麼回事?」耳麥中傳出了一個讓人生畏的女聲。
爲首的便衣有些懊惱的低聲道。「倪隊,這,我真不知道啊,交易已經完成了?可是——」
「行了,別說了,配合吳隊長做好追捕工作!」
趙曉波張了張嘴,本想說話,但是卻聽到了一個刺耳的聲音,對方已經停止對話了,而且可以想象得到,放下對話機的動作相當的野蠻。
趙曉波頓了頓,接着打開對講機,「吳隊長,要不要行動?」
「趙隊長,你們負責騎自行車的小子,我們負責胖子那一夥。」對講機裏傳來了一陣堅定的聲音,雖然夾雜着一點雜音,但是也很清晰。
分工很明確,對於趙曉波來說,這個任務似乎很輕鬆,因爲只是一個騎自行車的小子。相對來說,吳隊長那邊就有些壓力了,那胖子怎麼說也是重要人物,不用想這附近肯定有接頭的人。所以追捕他們肯定是有難度的。
「許士林,你跟着我,其他人分成兩組,一定要將那個騎車的小子給逮住。」趙曉波安排完,就帶着一路人馬追了出去。
由於是布控,所以一切車輛都在影視基地的外面停車場裏,以至於這個追捕工作,只能用雙腿進行。好在要追捕的對象也不是什麼好手,不過就是一輛自行車而已,所以趙曉波還是有信心的。
方正倒是很聰明的選擇了一條小巷子,這種巷子稍微大一點的車子就開不進來,而他的座騎則可以在這裏面穿梭自如,狂奔如飛,所以優勢很明顯。
但是方正畢竟只是加入‘演藝圈’不到半年,對這裏的巷子還不是很熟悉。而趙曉波他們早就將這周邊的情況摸透了。
所以不多時,方正就被堵在了巷子裏,好在一邊有一條更小的岔路,他想也沒想就掉轉車頭騎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心裏一直在嘀咕着,別是一個死胡同,可是最後的結果卻讓他立刻想挖個洞鑽進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裏確實是個死胡同。好嘛,點背什麼的最好了,喝涼水也塞牙縫。看着高高的圍牆,方正鬱悶了,影視基地的宅子盡是仿古風格的,這圍牆少說得兩三米高吧?想跳過去不容易,再說還有座騎呢。
人走了,座騎撇下?這不仗義,也不重感情。這和他的作風相悖,所以這樣的想法被當即否定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自己不就成了甕中之魚了嘛?
方正急忙轉動腦子,仔細想了想這一切,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所以再次掉轉車頭,奔着入口的地方折返回去。
因爲他不想被人抓住,而且這幫家夥一個個都是兇神惡煞的,不是什麼善茬,敢動不動就動槍的,能是好人麼?大不了來個飛速闖關!打定主意後,他就開始暗暗鼓勁了。
等他來到之前的入口的時候,才發現,堵住兩頭的人並不是剛剛一夥的,而且似乎對他並沒有放在眼裏。以至於到現在也沒有縮小包圍圈,而是還在兩頭肆無忌憚的守着。
畢竟這是個死胡同,守住出口的舉動是很明智的。趙曉波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小子,出來吧!」
方正探頭看了看,正好被趙曉波的目光逮了個正着。
「好吧,我出來!」
這種情況下,方正不可能再有什麼出格的動作了。所以也沒有做什麼抵抗,就推着車子走了出來。
「到我這邊來!」
看着方正的樣子,趙曉波滿腹疑惑,但是畢竟他是從那院子裏出來的,所以必須得問清楚再說。
「來了。」前後打量了一下,方正覺得,趙曉波這一邊確實有機可乘,畢竟只有兩個人,而另一頭則不下四五個人。這種人員的分配,確實有失考量。
隨着方正一步步的靠近,趙曉波臉上的表情越漸的輕鬆了。原本想着抓住方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時,沒想到這麼簡單,甚至有些出乎意料。
「站住,小子,說吧,誰派你來接頭的?」在離出口十幾步遠的地方,趙曉波喊了一聲,身邊的許士林則應聲掏出了佩槍。
「不許動,舉起手來!」
第三章 意外中槍
這次真的動槍了,還不是那種發令槍的款式,而是警方制式的佩槍。
這只能在電視上看到過的景象,但是這次真實的展現在了方正的眼前,不過他還是抱着一絲的僥幸,希望這幫家夥也只是劇組的臨時演員,正好趕上在拍警匪片什麼的,而許士林手中的槍只是道具那就最好不過了。
看到這一幕,方正心裏頓時就紊亂了,這情況出的有點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而且看着許士林持槍的架勢,右手據槍,左手掌心向上,構成了比較穩定的射擊依託。姿勢相當的標準,和警.察倒是有幾分相像,只不過雙手有點微抖。除此之外倒沒有其他的什麼毛病。看樣子不像是什麼不懂槍械的門外漢能做的出來的。
對警方的制式手槍,方正是再熟悉不過了。不過這會一看到手槍,並沒有太多的親切感,他心中反而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這幫臭警.察,真是無孔不入!幹嘛閒的沒事硬是揪着自己不放啊,有本事去抓大案要案的案犯去,那麼多案子等着他們去破,竟然在這浪費時間。真拿國家的餉銀不當回事啊。
方正如是想着,在真槍面前,他卻不敢輕舉妄動。
「別衝動,別衝動!舉手就算了,我不可能丟下‘的盧’不管的。」
方正慢慢的走了過去,一只手始終沒有離開自行車。另一只手正伸進了褲兜,他想着看看有什麼東西能證明自己的,可是卻讓他失望了。除了一張百元大鈔之外再無他物了。
也就是說,這會自己的身份成謎,會不會就這樣冤死在影視基地呢?
「什麼的盧?」趙曉波不解的問道。因爲他不可能會知道,方正還很自信滿滿的給座駕起了一個很彪悍的名字。
方正懶得解釋,他覺着這種特殊的感情趙曉波他們是不會懂得,所以就打算抽出手來。
「別動!警察。」他的這一不經意的舉動,讓趙曉波等人如臨大敵一般,隨着他舉槍的同時,也掏出了警官證,接着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了方正。
看到警官證,方正就更加斷定了,這幫家夥確實是警.察了,剛開始還以爲只是那些劇組的演員拿着道具手槍嚇唬人。沒想到竟會是真的,如假包換的那種!
「我沒動!」方正抽出手,接着走着,「咱們出去談吧,我是跑龍套的,也可以說是打醬油的!」
見着方正的手上並沒有殺傷性武器,趙曉波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點。這才示意大夥暫時收槍。但是許士林他雙手就不聽使喚的一陣亂抖,看着都有點嚇人。
「抖什麼抖,瞧你就這點出息。以後別在別人面前說你是我徒弟!」許士林的表現讓趙曉波很沒面子。「給我關上保險,小心別走火了。」
「隊長,師傅!」許士林有些不情願的看着趙曉波。眼神中滿是祈求之色。
方正已經到了巷子口了,而許士林和趙曉波兩人並沒有將路口全部堵死,再加上剛剛趙曉波那句‘別走火’的話,讓方正得到了一個信息,他們應該不會輕易開槍的。
想來也是,這幫警.察動不動就拔槍就算了,要是還敢亂開槍的話,那就大亂了!
認定了這一點,瞅準了兩人注意力轉移的空檔,方正很是瀟灑的跨上自行車,而且迅速的就衝了出去。
一邊的趙曉波反應也很迅速,立馬就伸出手要去拉自行車,可是他再快也還是慢了半拍了。
畢竟方正的‘的盧’也不是浪得虛名,雖然不能和別克相比,但是這速度還是很驚人的,再加上方正一直就醞釀着逃跑的計劃,所以這一系列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很是幹脆漂亮,絕不拖泥帶水。
但是方正玩玩沒想到,趙曉波的話可信,但是對於一個剛剛下來實習的警校學員許士林來說,這種突發情況出現,卻不見得不會出狀況。
當時許士林正準備將手槍的保險給關了,方正就衝了出去,所以他也沒多想,擡槍就瞄準了方正,「別跑,再跑我開槍了,我真的開槍了。」
「不要!」趙曉波發現情況不對,忙出手奪槍,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就在方正即將拐彎的時候,許士林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槍響了,子彈被擊發,而後以超高速向方正射去。
槍響過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另一邊的那幾個警員匆匆趕了過來。
他們沒想到,許士林這個剛剛下來實習的警員竟然會這麼冷不丁的開槍。而且他們不知道的是,雖然他雙手顫抖,但要不是趙曉波及時的奪槍的話,那子彈很可能真的就打在了方正的要害部位。
所以說,方正還能接着騎自行車狂奔,絕對是個奇跡。
不過方正的身子隨着槍響的同時也爲之一震,他感覺到整個世界都涼了。
因爲腰間傳來了一陣劇痛,雖然感覺到傷的不嚴重,應該只是擦傷,但是畢竟是槍傷,所以那種痛感是難以言表的。
更讓他鬱悶的是,這趙曉波簡直是僞君子,竟然出爾反爾,在沒弄清楚情況的情形下,慫恿徒弟開槍,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不過現在沒工夫在這和他們理論。
如果說,方正不想和虎哥他們有什麼交集的話,那麼對這幫警.察,他的骨子裏就透着恨,根本不想,也不可能會跟着他們回去。
所以雖然很吃痛,方正只是愣了一下,依舊踩着自行車拐彎離開了。
身後的地上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血跡。
… …
「我開槍了,我開槍了!」
許士林不敢相信的看着這一幕,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還冒着煙的槍口,終於爆發式的喊了起來。畢竟對於一個實習警員來說,這第一次照着活人開槍,絕對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激動也不行。
「許士林,你——」
趙曉波瞪了許士林一眼,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隨後直接將他的佩槍給下了。「這簡直是胡鬧!」
就這樣,許士林在同事異樣的目光的注視下,有些後怕了。但不多時,整個心身就被那種從來沒有過的快感給充斥着。
「我要立功,我一定要立功!」看着趙曉波和同事們的身影,許士林暗暗發起誓來。
趙曉波來到拐角處,看到地上一串淺淺的血跡,頓時頭都大了。
好在就現場的情況來看,方正雖然已經中槍了,但是地上的血跡並不連貫,並沒有大量的出血。所以情況並不怎麼嚴重。
這只能說是一個意外,畢竟許士林只是一個剛剛分配下來的學員,警校還沒有畢業的那種。所以出了這樣的事情,對於趙曉波來說,雖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絕對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衆人看在眼裏,也是急在心裏。
「趙隊,這怎麼辦?」一位警員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趙曉波本來就氣不打一處來,所以沒好氣的說道。「許士林,這件事你給老子記着,要是還有下次。我,我也保不了你!」
「師傅,這有什麼啊,再說了,不開槍我以後怎麼立功啊!」許士林依舊暢想着立功的夢想,堅定不移。
對於這種軸人,趙曉波只能多給他幾個白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解釋什麼,解釋也沒有用。所以幹脆一句話不說,先吊着、晾着再說。
最後在趙曉波的吩咐下,衆人終於是擰成了一股繩,都表示這件事不會讓倪隊知道。否則趙曉波這師傅就將受到不小的衝擊了。實習警員佩槍本來有點欠考慮,還開槍傷人,這就更是不能允許的。這還不算,擊傷的人還是一個沒有查清楚來歷的人。
這不僅僅是對方正的不公,更是警方對人民生命的不重視。單單這一點,趙曉波都不敢多想是什麼後果了。
所以統一口徑是很有必要的,雖然許士林很是不情願,但是無奈之下,只能暫時答應下來。答應讓自己的師傅爲他‘頂罪’。但是在他的心裏,怎麼都覺得趙曉波是故意想要搶奪他的功勞。
最棘手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這方正還得追,不然的話也沒的交差。所以趙曉波也沒有多停留,安排了一下之後,就領着一路人馬追了過去。
這影視基地有好幾個出口,趙曉波在分析出方正有可能逃跑的路線後,朝着一個出口形成了包抄之勢。
而方正這會正往這個出口趕,就差幾條巷子就到最近的那個出口了。而他只是憑借着一點點的第六感,有點像是無頭蒼蠅的樣子,四處亂撞,好在大致方向沒有變。
可是就在他即將穿過一條巷子,馬上見到曙光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正一步步迎面走過來。
這老頭子穿着一身破舊而不失整潔的舊警服,警服洗的泛白,一看就是老式的那種。肩上挎着一個箱子,咋一看上去有點像是那種街邊常見的擦皮鞋的擦鞋匠。
可是這影視基地還沒有真正開放,所以很多商家沒有入駐,也就是說,這裏還有點冷清。這個老頭子的出現絕對很詭異。別看他打扮的像是一個擦鞋匠,卻讓方正心裏一咯噔。
不過眼看着勝利就在眼前了,方正也不敢多想,況且身後雖然沒有見到趙波的影子,但是誰能保證下一秒他們不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所以他只能忍着痛,接着蹬着的盧前行而去。好在接下來的過程算是有些驚心動魄,但談不上驚險。因爲擦鞋匠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所以方正和他只是擦肩而過。
只不過方正還沒來得及離開,就發現自己怎麼用力蹬車子依舊沒能前進一步。而且漸漸的發覺自己腳下越來越輕鬆。
最後下意識的一回頭,猛然發現竟是擦鞋匠在作怪。
只見這老頭單手緊握着自行車後座,將自行車後輪擡了起來直接懸空了,而老頭正對着他笑呢。只不過這會他的笑卻定格了,臉上隨即浮現出一幅不可思議的神情。
「大爺,你,有事?」
方正心裏最後的一絲僥心理幸瞬間崩塌了。
逃過了槍彈,卻逃不過擦鞋匠。而這個擦鞋匠絕對不一般,單手就有這麼大的力氣,絕對不是普通的擦鞋匠這麼簡單。
難道這就是他的命運?
就在方正鬱悶的同時,擦鞋匠另一只手在腰間摸索了起來,不一會,一條腰帶就出現在手中。
「小夥子,這麼心急火燎的是要到哪裏去啊,」
在方正詫異的目光的注視下,擦鞋匠揮舞着腰帶向方正靠近過來。雖然不是手槍,但是想想也是,這腰帶作手銬絕對合適。
方正最後很是憋屈的閉上了雙眼,他不願意看到接下來的一幕,但是受傷的他,在力大無比的老頭子面前,只能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