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地裡回來的李三鬥路過一片灌木叢,忽然就瞧見灌木叢一陣直晃動,趕緊就站住了腳步,撿起了地上的棍子朝著灌木叢就撥捅了過去。
「嘶嘶嘶……」
忽然,一條雙頭銀蛇從灌木叢裡「嗖」地一下就躥了出來。
「孃的,這是一條啥?」李三鬥一聲驚歎,扔了棍子就朝著雙頭蛇追了上去,他在村子裡活了二十多年,這還是頭一次瞧見這種玩意。
李三鬥一路追著雙頭蛇狂奔,他就想逮住這稀罕玩意兒瞅瞅究竟。
跑著跑著,周圍忽然就起了大霧,李三鬥不僅瞧不見蛇去哪了,就連自個兒周圍是啥都瞧不清楚了。
這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饒是李三鬥心大膽大,也不禁害怕起來,他一點點地邁著腿往前走,前面究竟有啥他完全不清楚。
該不是遇見蛇精了吧。李三鬥心裡有些害怕的想著,以前老一輩的傳說頓時就在腦海裡浮現了起來。
「咚!」
忽然!
李三鬥站住了腳步,他聽見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咚!」
又是一聲傳來,這回李三鬥聽明白了,這是敲鐘的聲音。
這就奇了怪了,咱們村兒裡也沒有個寺廟祠堂啥的,為啥會有人敲鐘呢……管他孃的,去瞅瞅再說,李三鬥大著膽子朝著鐘聲傳來的方向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雖然霧濃得看不見東西,但是有聲音的指示,李三鬥好歹也算是知道一個方向,不用盲目地在霧裡瞎躥,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走了一會,霧氣慢慢地變淡了,周圍的景物也逐漸地清晰了起來。
李三鬥定眼一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赫然竟是一個寺廟!
嘿,我就奇了怪了,我沒有走多遠,為啥這裡會出現一個寺廟呢,李三鬥心裡很疑惑,他確定自己在迷霧裡做多也就走了個兩三百米,壓根都出不了村,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寺廟。
這事兒有邪啊,李三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寺廟跟前。
寺廟不大,從外面看有一種古樸的感覺,而裡面的渾厚的鐘聲一聲一聲地傳來,好像是某種呼喚。
站在寺廟門口,李三鬥很是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瞅瞅,他心裡多少有些害怕,因為這些事兒總是透著一股子邪性。
「嘶嘶嘶……」
忽然,就在廟門口的臺階上,那條雙頭銀蛇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直起了身子衝著李三鬥吐信子。
「你孃的,你還敢給老子吐舌頭,老子今天非逮住你不可!」李三鬥脾氣上來了,抄上一根棍子就朝著蛇衝了過去。
雙頭蛇眼瞅著李三鬥衝上來,轉身就鑽進了廟門裡。
李三鬥絲毫沒有猶豫,一腳就踹開了寺廟門,悶頭就闖了進去。
前腳剛邁進寺廟,李三鬥就感覺到腦袋「嗡」地一響,整個人頓時就昏迷了過去。
「你總算是來了……」
一個聲音在李三鬥的腦海裡響起,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好像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但是神智卻是十分的清醒。
李三鬥感覺自己像是飛在天上,在雲霧縹緲裡飛著,忽而他看到了一座在雲裡的寺廟,身子不知道為什麼,就不受控制地朝著寺廟飛了過去。
這……這不是我剛才才進過的寺廟嘛,咋的我又來了,李三鬥有些不明白,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寺廟的門開啟,李三鬥飛了進去,雲蒸霞蔚,琉璃華彩的寺廟正殿裡坐著一個人。
這人是誰?李三鬥心裡產生了疑問,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也沒有在電視上見過。
這個疑問剛一產生,坐在正殿裡的人忽然就開始離散了起來,好像是一個慢慢破碎的玻璃器皿,從他的身上不斷地散出冰晶。
突然!
七道彩色的光芒從散裂的人身體裡飛了出來,直接朝著李三鬥飛了過去。
李三鬥渾身一震,感覺自己的腦袋裡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了很多的東西。
「未來眾生具五因緣,得聞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何謂為五?一者、慈心不殺,具靈禁戒,威儀不缺;二者、孝養父母,行世十善……於第一義心如流水,念念不絕……」這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東西讓李三鬥感覺腦袋都快漲大了。
頭疼頭疼頭疼……李三鬥捂著腦袋,感覺這些奇怪的東西要把自己腦袋撐爆炸一般,他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三鬥才感覺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狀態緩解過來,他感覺到下半身有點涼颼颼的,睜眼一看,自己竟然是在水裡。
我不是在廟裡嗎,啥時候又到水裡了,李三鬥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朝著周圍一看……突然!一個女人猛地就撞進了自己的懷裡。
「啊!有蛇!」叫喊著的女人跳進了李三鬥的懷裡,雙腿夾住他的腰,一個勁地喊有蛇。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剛睜眼就是一個美女入……哎喲!李三鬥正在美滋滋地想著究竟是哪家的大姑娘這麼便宜地就送上門來了,忽然感覺到大腿一疼,低頭一看。
「我的親孃,五步蛇!」李三鬥喊了一聲,猛地伸手抓住蛇身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生生地把蛇拽住一扔,「嗖!」地一下就扔進了草叢裡。
「我說……劉思君!」李三鬥皺眉一看,抱著自己的女人竟然是村長的女兒,村裡唯一的大學生,村花劉思君。
「李三鬥!你……好啊!你偷看我洗澡!你個流氓!」劉思君從李三鬥的懷裡跳了下來,忽然發現自己還沒穿衣服,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偷看你?我……哎喲,好疼好疼,完了完了完了,我不跟你扯了,我被五步蛇咬了!」李三鬥說著,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大腿上果然是留著兩個血紅的牙印,顯然就是被蛇咬了。
劉思君一看李三鬥的傷口,也沒心思去關偷窺不偷窺的事了,一臉驚恐地問道,「剛才追我的蛇咬著你了?」
「原來是追你的!哎喲,真是紅顏禍水!」李三鬥雖然覺得劉思君是村裡人人都念想的夢中情人,但是抱這麼一下把小命丟了,實在是劃不來,雖然劉思君的身體確實是挺好的。
劉思君白了李三鬥一眼說道,「那是我願意的嗎?誰讓你躲在這裡偷窺我!」說完,俯身看了看傷口,然後對李三鬥說道,「你不能動,免得加速血液流動,五步蛇是毒蛇,還好這水涼。你站著千萬別動,我去叫人,你等著,我馬上就會回來!」
劉思君半點不敢耽誤,要是鬧出人命,這事就麻煩了,她也顧不得捂著關鍵部位了,趕緊麻溜地上了岸,當著李三鬥的面胡亂地穿了衣服,就要去叫人,臨走之前,羞紅著臉對李三鬥說道,「你千萬別動,別加速了血液迴圈,你一定要撐著等我回來!」說完就跑了。
「你娘!讓我別加速血液迴圈,你倒是別給我看你的背後啊!還那麼惹火!」李三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回想起來剛才的美景,他還真覺得,美人果然是美人啊。
別想別想別想,李三鬥啊李三鬥,你可有點出息吧,因為劉思君都已經被蛇咬了,還在想她的腚,李三鬥在心裡提醒著自己的時候,反倒是越發地開始想了,心臟還跳得越快。
人不作就不死,我李三鬥是生生作死自己,怪不了誰,李三鬥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覺得這蛇毒肯定已經傳遍了全身了。
為啥頭不昏腦不熱呢?李三鬥覺得有些奇怪,除了剛才被咬的時候有點疼痛以外,現在是半點中毒的感覺都沒有了。
心裡想著,李三鬥低頭一看……見鬼了!傷口呢?
李三鬥愣了幾秒,竟然發現腿上只有兩個紅紅的印記,被蛇牙咬的血窟窿竟然不見了。他拿手搓了搓,還真是半點兒沒有感覺。
難不成是之前見到那個寺廟的原因?我咋會忽然出現在這裡了呢?李三鬥百思不得其解。
先去看看那條五步蛇,萬一是自己看花眼了呢,李三鬥心裡想著,感覺自己確實沒有中毒的跡象,而且在水裡泡著也挺冷,於是就直接上岸去了。
既然一次咬了不會中毒,李三鬥還真不怕被咬第二次,他順著剛才扔蛇的地方就走過去,鑽進茂密的草叢東走西走找了一會……找到了!
「死了?」李三鬥拎起了五步蛇,金黃的蛇皮,嚇人的斑紋,最重要的是尖尖的腦袋,這就是五步蛇無疑。
「你咬了老子,你還死了!你真是能耐!」李三鬥有些嫌棄地就把五步蛇給扔了,正準備回去的時候,陡然聞到了一股香味。
李三鬥立刻就站住了腳步,鼻子一抽一抽地貪婪地聞著味兒,立刻就朝著味道傳來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李三鬥發現味道越來越濃烈,他站住了腳步,朝著周圍一看!
「那是啥?」李三鬥朝著一顆樹走了過去。
走近定眼一看,李三鬥就驚了,「這是靈芝!椴木赤芝!這是極品啊!」
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這顆碩大的靈芝,李三鬥腦海裡就冒出了《本草綱目》的一句話:靈芝性平,味苦,無毒,主胸中結,益心氣,補中,增智慧,不忘,久服輕身不老,延年神仙。
我為啥知道這個?李三鬥有些疑惑起來,他越發覺得自己身體出現的這些怪事跟之前見到的廟宇有關係。
想來想去都找不到答案的李三鬥只得放棄琢磨這個問題,現在是趕緊先把靈芝挖回去再說,這可是能夠賣上大價錢的好東西。
挖了靈芝之後,李三鬥朝著周圍看了看,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走到什麼地方來了,於是就選擇了一個灌木叢低矮的地方準備出去。
走了一截之後,李三鬥發現這個地方倒是個很隱祕的地方,雖然挨著村子,但卻是懸崖,所以不會有人來。
難怪劉思君會躲在這裡洗澡,不過……我現在怎麼下去呢?李三鬥看了看眼前的懸崖,起碼有十幾米高,村子就在下面,但是生跳下去,估計就成屍體了。
難道又繞回去?李三鬥有些不甘心,他朝著周圍看了一圈,恰好找到了一個藤蔓,扯了扯覺得還算是結實,於是就拽著藤蔓開始慢慢悠悠地往下去。
沒想到我李三鬥還當了一會貝爺,荒野求……遭了!李三鬥正在美滋滋地想著,忽然就看到藤蔓開始斷裂了。
兩秒鐘之後,「嘎嘣」一聲,藤蔓應聲折斷,李三鬥朝著懸崖下重重跌落了下去。
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裡,李三鬥想了很多,最後一個定格在他腦海裡的畫面是劉思君的大白腚子,他發誓如果有來生,他一定要娶劉思君為妻。
「嘭!」
一聲,李三鬥跌落在了巖石上,他已經在心裡做告別儀式了,腦海裡想著那些網上流傳的臨死前的徵兆。
為啥我都沒有呢?為啥還不疼呢?李三鬥偷摸地想著,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胳膊,好像能動!
忽然,李三鬥一蹬腿,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就蹦了起來。
「我沒死!我李三鬥還活著!」李三鬥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頓時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這笑容慢慢就沒了。
李三鬥看到了一個東西,剛才跌下來撞著的巖石……碎了!
我沒事,巖石碎了,這代表……李三鬥想著,忽然猛地一拳頭朝著旁邊的巖石砸了上去。
「嘭!」一聲,巖石碎裂,石屑飛濺。
李三鬥卻半點沒有感覺到疼痛,他收回了拳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丁點傷痕都沒有。
這次李三鬥已經不再去糾結到底是什麼原因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可以準備起飛了,而劉思君也必然將成為自己的老婆!
「你跑哪去了?死娃子!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混!整個村子都找遍了,豬圈我都找了,你跑哪去了?」
李三鬥剛一回家,就被母親王淑芬一陣臭罵,回到現實中的他這才知道,想要起飛,還得越過自己爹媽才行。
「媽,我進山去了一趟,還摘到靈芝了你看看,這東西可值錢了。」李三鬥對王淑芬說道。
「去去去,進山?狼咋不把你吃了呢?還靈芝,一朵爛蘑菇!趕緊給我吃飯,吃了跟我下地去,遲了瞅你爹不抽你。」王淑芬一遍罵著一遍給李三鬥端上飯菜,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農村婦女。
李三鬥可不管自個兒媽怎麼說,他把靈芝拿到臥室裡去放好,然後才出來吃飯,一邊吃一邊還對王淑芬說道,「媽,我看上一個姑娘了,準備要娶她。」
一說起這個事情來,王淑芬就高興了,她笑著坐在了李三鬥旁邊問道,「誰家閨女,給媽說說。」
「劉思君。」李三鬥毫不猶豫地就說道。
「啪!」王淑芬一下就抽在了李三鬥的腦袋上說道,「吃飯把你吃傻了?那劉思君能瞧得上你?別人是啥學歷,你啥學歷,別人爹啥身份,你爹是啥身份?」
李三鬥頓時就不樂意了,他把筷子一放就對王淑芬說道,「媽,你這都是什麼思想,怎麼長他人志氣滅我威風?我告訴你,現在的你兒子已經不是過去的你兒子了。你直接去給我提親就行了。」
「現在的你的確是越來越傻了,趕緊吃完了就走!」王淑芬根本就不拿李三鬥的話當真,這事兒太明顯不過了,要擱她是劉思君的媽,打死她也不會把劉思君嫁給自己兒子。
李三鬥跟著王淑芬下了地,這一下他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自家的幾畝玉米地全部遭受了病蟲害。
而李老栓坐在田坎上愁眉苦臉地一袋接著一袋地抽著旱菸。
「老栓,先吃飯吧。」王淑芬把菜籃子擱在了地上對李老栓說道。
李老栓皺著眉頭說道,「哎,原本指望今年能夠有豐收,沒想到便宜了這些禍害了。」
「爸,你趕緊吃飯吧,吃了飯,我跟你一塊打農藥。」李三鬥對李老栓勸說道。
李老栓繼續抽著煙,臉上的皺紋像是一道道田坎一樣深沉,好一會才說道,「咱們村都遭了蟲災,農藥得打多少下去,得花多少錢,咱們打了隔壁打還是不打,要是不打,過幾天這蟲子又來了。」
聽見李老栓這麼說,李三鬥就動了動心思說道,「那咱們買農藥噴霧機,面積大,灑得廣,不怕二次蟲害。」
李老栓嘆了一聲氣說道,「你小子懂個啥?那機器不要錢啊?農藥不要錢啊?」
被李老栓一說,李三鬥頓時就不說話,雖然嘴上不說了,但是心裡是很明白的,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買農藥噴霧機。
李老栓跟王淑芬商量之後,決定還是打農藥,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一家三口從地裡忙活回來,就瞧見一臉焦急的劉思君站在門口。
「你怎麼才回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到處找你!你是不是想急死我?你到底去哪了?」劉思君說著,心裡一著急頓時就哭了起來,她真擔心李三鬥死了,如果真是這樣,她會一輩子都不安的。
「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李三鬥學著電視劇裡的情節,直接就把劉思君給摟住了,讓劉思君伏在他肩膀上抽泣,伸手拍著她的後背。
李老栓跟王淑芬都看傻了,愣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劉思君居然摟著自家混子兒子哭,這是啥情況,根本沒有辦法去想象。
「三……唔唔……」王淑芬正想去問,忽然就被李老栓捂住了嘴,隨後就被李老栓拽進了屋說道,「你插啥的嘴?」
「那……那是劉思君,那丫頭能抱著咱們兒子哭?我咋跟做夢似的?」王淑芬一臉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