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上落下一滴雨,沒有顧忌蒼穹之上呼嘯的狂風,徑直落下,落過一隻飛鳥的背,恍若不察,緊接著穿透屋簷,磚瓦和鋼筋水泥都沒有阻止它的下落,直落在一個青年的男子的頭頂,忽「啪」的一聲,滲入。
一陣天旋地轉,密佈的神識穿透整個興化市的虛妄,無論是靜止的建築物,行動的人類動物,仿佛過電影一般閃爍,然後全部銘刻。
心神歸一。
王恒濤的眼前是記憶中十分熟悉的一個小廚房,此時一股淡淡的藥味蕩漾在其中,眼前的砂鍋裡煮著一些中草藥,一呆過後,他的臉上閃出一陣驚喜的笑意。
成功了!
華國2020年的興化市,他曾在這裡保存最為珍貴的記憶,導致而後五萬年縱橫諸天萬界的生涯中,對這段羈絆都念念不忘不忘,遲遲不肯坐上仙尊之位。
現在,經歷五千年命運弄潮,他又回來了!
他的心情還來不及激動,廚房的推拉門忽然被一把拉開,丈母娘冷面瞪眼的走進來,拿著他幾十塊的防水老人機,直接一下摔在地上,出聲道:「死藥罐子,玨兒剛剛來電話說醫院有事,讓你過去幫忙,死小子,熬藥就不知道拿著電話?」
橡膠質地的防摔手機在地板上彈跳了兩下子,落在他的腳邊。
微微一怔,修為已然通大道的王恒濤心性也如同止水,不因丈母娘的語氣暴躁而絲毫生氣,而玨兒兩個字令他心底猶如水中漣漪,輕輕撥弄。
如果不是她,王恒濤自然不會跨越五萬年的時光瀚海,回到當下。
他抬頭輕微一笑,如沐春風,毫無心態轉變,點頭道:「好的,媽!」
看著王恒濤自然的撿起手機出門而去,丈母娘胡海春不禁撓頭自語:「這小子不但身體有問題,腦子也出問題了?」
方玨是興化市中醫醫院的有名女醫生,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學術上的成就卻在全國範圍內有著一定的名氣,所以年紀輕輕,就擔任了特聘主任醫師。
到了醫院的時候,方玨穿著一身白大褂,頭髮梳成一個馬尾,帶著方框眼睛,和幾個護士正站在家屬的面前爭論什麼。
「方玨,今天你要是讓我父親死在你的手裡,就不要怪我黃建國和你鬧掰!」
方玨已經有點不屑,旁邊的護士開口道:「黃先生,方大夫已經說了,您父親各項機能已經老化,現在又是突發病,我們一定會盡力的,但是我們不能保證!」
「必須給我做保證!」黃建國端著一副領導架勢。
王恒濤湊在旁邊看了不久,晃眼的方玨忽然看到了王恒濤,眼睛稍微一動,無光的雙眼中對王恒濤似乎沒有任何的感覺,出聲道:「你來了?」
「嗯!」王恒濤淡淡一笑。
旁邊的幾個護士沒有打招呼,也默不作聲,方玨從兜裡拿出一張紙來,道:「讓護士帶你去抓藥,必須親自稱量,親自打磨,親自熬!」
方玨的神色十分認真,王恒濤破天荒的咧嘴一笑,道:「得嘞!」
說著準備領命前去,但就在這時,那個黃建國忽然出聲道:「方玨,這個人是誰?他哪裡看上去像是醫生了,你讓他來熬藥,不是要害死我父親嗎!」
方玨終於努力,當即轉頭道:「黃先生,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我可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沒有辦法!?」黃建國一時也有點上火,一對眼珠子冒著凶光,道:「老子拿錢來找你們看病,你們跟我說沒有辦法?呵!信不信我投訴你!」
「喂方玨,我和你打個賭好不好!」然而就在這時,王恒濤忽然湊過頭到了方玨面前。
看著他賣乖的樣子,方玨嘴角抽了抽,也奇怪今天他怎麼這麼沒正形,但還是略帶煩惱的一把推過,出聲道:「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人命關天的事情你還打個賭,你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黃建國紅了臉,聲音洪猛如牛,顯然是一位暴躁哥。
王恒濤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道:「我賭一分鐘之後你就不能說話了。」
「我還不能說話,我!」
黃建國指著自己,這下其他的幾個護士包括方玨在內都有點古怪,這個賭的就很有意思了,暴躁哥明顯沒有停下的意思,怎麼可能不說話呢?
然而他話說到一半,王恒濤忽然伸出拳頭,道:「看到我沙包一樣大的拳頭了嗎?」
幾個護士,包括方玨在內都猛地跳了一下子。只見王恒濤一拳過去,直接砸在了黃建國的臉上,對方滿頭冒起了星星,一個青眼圈出現,伸出手來想要指著王恒濤,卻整個人一晃沒站穩,倒地睡了過去。
「……王恒濤,你在幹什麼?在醫院裡打人?你就不怕打死了要償還人命嗎?」方玨一怔之後,朝著王恒濤看啦過來,眼珠子裡面閃爍著憤怒,恨不得要生吞了王恒濤似的。
誰知道王恒濤一挑眉,道:「安了安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打死了再救活不就行了?我老婆可是整個興化市最厲害的醫生,活死人肉白骨什麼的,還不是信手拈來?」
「你……」王恒濤直接滯的方玨沒說出來話。
王恒濤微微一笑,道:「我熬藥去了。」
說著,就在方玨微微皺起的秀眉之下,朝著取藥室去了。
方玨也不敢耽誤,他當然看出來黃建國只是暈了過去,一個身體健壯的中年人,稍微休息休息就能恢復,臉上的淤青,吃點藥就行了。
「方醫生……您老公,何方神聖?」
隨著護士發問,方玨微微皺眉,如果真要說,她會說:不知道是何方神聖,也不想知道,對王恒濤,她完全沒有心思瞭解。
王恒濤則來到了藥房裡面,看上去不溫不火,但十分快速的做事。
這次回來,他有兩種人格。
這是一定的,首先作為一個超脫外物的無敵仙尊,對天地之事,幾乎是以一種漠視的眼光來看,但偏偏他有一個執念,就是方玨。
實際上按照上一世的走向,方玨到最後也是跟他同房不同床,直到後來一場危機,方玨為他抵了命。
方玨始終都沒有喜歡他,對他一直都不感興趣,這時真的,但王恒濤卻喜歡上了她的認真,善良,堅韌,勇敢,執著。
毫不猶豫的單相思。
所以現在,他是絕對要得到方玨的所有愛情,得到這個讓自己惦念數萬年的女人,這也是他的唯一目的。
速度很快的熬好了藥湯,他遞送到了急診室去,順帶也進去看了那個老人一眼,王恒濤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藥湯拿過來。」方玨出聲道。
「啪!」
就在他話音剛落,王恒濤故意一鬆手,藥碗忽然跌落在地上,藥湯頓時灑落在瓷磚之上,方玨驚的往後一躲,兩個護士也嚇得一震。
微楞過後,方玨面色大變,怒火中燒,盯著王恒濤,道:「你幹嘛!???」
「病人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你故意的吧?」
她看上去很燥怒,然而丟掉藥碗的王恒濤卻十分鎮定,伸出一隻手來,面帶笑意。
「不慌,我去在熬一碗。」
「我!!!!」方玨氣的咬牙切齒。
但是王恒濤卻轉頭朝著旁邊一個小護士勾了勾手指頭,出聲道:「快,跟我來幫下忙,人命關天呀。」
看著王恒濤一副認真的樣子,方玨嘴角抽了抽。
人命關天,你認真的嗎?怎麼感覺你是個傻子……
一出門到了藥房裡面,王恒濤抓藥,那邊小護士開口道:「怎麼幫忙啊這個?方醫生說藥必須你來抓。」
「去幫我在花園裡摘一朵最普通的三葉草,然後抓一把梧桐葉,正西方向應該長了一朵造型古怪的花苞,幫我拿過來。」
王恒濤溫和的開口出聲,手上的工作,也沒停下。
小護士微微一頓,盯著王恒濤上下掃視,道:「你要入藥?改方醫生的方子?」
雖然這種事情對於王恒濤來說很微不足道,但是見到方玨的他,也有點開心,因此直言不避諱道:「方醫生開的是給那個老者穩心利脈的藥方,但是那個老者面色蠟黃,壽中穴略顯疲憊,氣機已經不足了,方子雖然特別特別完美,但是怎麼用藥都重。」
「三葉草沒什麼藥性,倒不如說是水。但是卻比直接加水更為稀釋藥性。夏季的梧桐葉,在夜間還有陽光之暖意,潤入藥品,是陽氣注入。」
「每座坐北朝南的院落,但凡有花園,正西方向都會生長一個花骨朵,不開不敗。是冥花,又是陰間看生魂的探照燈。不用入藥,摘掉它,閻王爺就看不到魂魄離體,不派牛頭馬面來勾魂了。」
這都是最簡單的解釋方法,對於宇宙有著更深層次理解的王恒濤當然不會用那些玄之又玄的說法。
小護士撓著腦袋咕噥道:「這是迷信吧。」
王恒濤微微一笑,道:「去吧,我還能害我妻子不成?真要害,還能告訴你呀,小丫頭!」
「哦對了,這事兒可別跟我老婆說。她這個人好面,要是知道自己診斷出了問題,非得自閉不成!」
小護士哦了一聲撓頭去辦,不禁自語道:「明明差不多大,還叫我小丫頭……」
很快,一碗全新的藥湯成形。剛出門去的時候,就看到黃建國在急診門口大呼小叫,正罵道:「方玨!我爸要是出了問題,你看我不整死你!」
急診室裡面,方玨在老者的身上插了銀針,正在用電療儀刺激按摩,額頭也開始冒汗,因為老者的情況不容樂觀,電子儀器的顯示的資料已經非常恐怖。
「喊啥呢?」
端著藥湯的方玨出聲道。
黃建國帶著個青眼轉過頭來,看到方玨,立刻怒火茂盛,方玨伸手道:「看到我這沙包一樣大的拳頭了嗎?」
黃建國嚇得縮了縮,緊接著上前,出聲道:「小子,你真以為老子怕你了?」
方玨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碗,道:「這可是你爸的救命湯!」
黃建國雖然是個暴躁哥,但同時也是個孝子,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方玨算帳,而是繼續看著老父親就可見一斑。
果然,聞言之後,他往後退了退,道:「你給我小心點!據說就是你灑了第一碗藥?要是我爹有絲毫的損失,我拿你是問!」
方玨接過王恒濤的藥湯,湊在鼻翼聞了聞,確認沒問題之後,分成兩份。一份塗抹在老人的身上,一份用勺子喂在嘴裡。
很快,老人的身體資料就緩緩恢復,方玨和黃建國都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老頭子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只是突發病症暫時停止了,這幅藥湯,也是急診的作用,接下來的療養,才是大拿。方玨神色閃爍,即便作為名頭頗多的主任醫師,她一時間也有點拿捏不定。
「老人的病情很複雜,明天我請我的恩師來繼續診斷,最後確定治療方法。」
方玨最終開口道。
黃建國雖然是個暴躁哥,但也不是不明事理,嘴上罵罵咧咧的,還是答應了下來,人挺豪爽,對於王恒濤打他這件事情,隻字未提。
方玨下班開始收拾衣物,緊接著兩人就開車回家,王恒濤坐在副駕駛。前者一言不發,王恒濤也不是個話多人,但是一直帶著笑意,猶如春風拂面。
方玨看到他一直樂,心裡也納悶,但始終沒有開口問一句。
兩人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岳父岳母早已經睡了,方玨洗澡,王恒濤則樂呵呵的躺在了自己的地鋪上面。
「不是……王恒濤你一直笑什麼?」
洗完澡換上睡衣的方玨進屋,再次看到了王恒濤自得其樂的笑意,不禁十分古怪的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出聲來。
「嗯?沒什麼呀……睡覺。」
王恒濤淡淡的笑了笑。
躺下來,關了燈,整個屋子裡面一片黑暗,過去半晌後,才有窗戶外面投來的淡淡光暈,十分暗淡,看不清一切。
「王恒濤,我聽說我媽前幾天跟你說,要讓你和我離婚,給你十萬塊錢,你答應了?」深夜,方玨的聲音淡淡響起。
王恒濤愣了愣,對這件事他貌似沒有記憶,但隨著方玨提及,他才想起的確有這麼一件事。但是到最後,也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就不了了之,而且自此之後,丈母娘對他的態度越發變本加厲的壞。
那時候他也是個軟蛋子,一直受罪,卻絲毫沒有反抗的意識。
然而對於方玨來說,似乎維持這份婚姻就可以,並不在乎王恒濤過的怎麼樣,因為方玨有過故事,導致她再也不願意相信男人,王恒濤,不過是她找來的一個擋箭牌。
但是意識中,方玨沒有這麼問過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發問,但他還是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你已經決定了嗎?」方玨再次問道。
王恒濤微微一愣,不禁道:「不可能的,雖然我答應了,但是我一定會食言。我不可能和你離婚。」
「那你為什麼要答應?」方玨很苦惱。
王恒濤微微一笑,道:「因為我後來才發現你……很漂亮啊。」
「什麼鬼?」
方玨苦惱,道:「睡覺!」
中醫醫院院花不漂亮?
這個苦惱一度縈繞在方玨腦子裡面,讓她想了小半夜,這才發現王恒濤貌似真的沒有拈花惹草的習慣,而且似乎對女人不感興趣!!?
其實方玨結婚前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王恒濤要強上她,她也就從了,畢竟自己選的。
問題是自己讓他打地鋪,他就同意,而且一打,就是大半年不上床啊!
方玨打了個冷顫。
…… ……
夜幕深沉之中,方玨安睡,呼吸平坦。王恒濤的起身如同羽毛般輕浮,毫無音響,他盯著方玨的面孔,露出一絲甜甜的微笑,轉頭看看窗外,身形如同弧光一閃,消失在屋子中。
靜悄悄,不惹纖塵。
今天方玨的發問,忽然讓王恒濤想到了以前的一段往事,就是這個時期,自己的丈母娘暗中搗鬼,聯絡一個叫做徐楚成的大少,使得他和方玨幾乎要永遠離心離德。
現在,他打算將這個危險,扼殺在搖籃之內。
建龍集團,是整個興化市的大型集團,名列前茅的企業。王恒濤的身形再次出現,已經是建龍集團三十層之上,總裁臥室的窗外。
夜深中,內裡傳出一陣靡靡之音,王恒濤並不著急,等到裡面酣暢大戰完結之後,緩緩走進。
「你是誰!???」徐楚成看著窗外進來的年輕男子,瞳孔一縮,緊接著看向床上的女人。
這才忽然發現,女人已經蓋好被子,安眠過去。
「鬼?」徐楚成咕嘟咽了一口唾沫。
王恒濤面色輕薄,屈指一彈,一陣光暈竄進了徐楚成的腦海之中,他的神色陰晴不定,閃爍不定,忽然普通一下跪倒,滿頭大漢道:「我錯了……我錯了……」
王恒濤輕聲道:「這道劍意,只要你不觸碰到方玨,便不會發作。並且,他可以幫你對付敵人,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按道理,他自然並不虧欠徐楚成什麼。
但是,畢竟還是以大欺小。
至於說什麼,已經沒有必要,那一彈指中,徐楚成已經知道了一切。
淡淡一笑之後,王恒濤的身形如同星點消散,消失此中。
徐楚成猛地睜開眼睛,滿眼血絲。
旁邊躺著一個女人也被驚醒,出聲道:「徐大少,你怎麼了?」
徐大少濃重的喘了幾口粗氣,道:「沒事!沒事!做了個夢。」
嘴上這樣說,但感受著自己腦海中那一道劍意,他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夜不能寐。
第二天一早,方玨很早就離開家裡,應該是為了那個老年病人。
王恒濤起身盤坐了一會兒,已經養成了習慣。實際上到達他這種境界,吸收靈氣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他的法力,應該稱作道力,一舉一動,都已經暗合大道,無與倫比。
不過索性閑著也是閑著。
然而沒考慮多久,外面的丈母娘就喊道:「王恒濤,燒點早飯吃!」
…… ……
早晨的時候,方玨給自己的恩師,興化市中醫醫院的榮譽院長,同時掛名多家醫院的興化市中醫界寡頭蘇文雲蘇老打電話。
對於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方玨,蘇文雲一直以來都很上心,雖然醫術上比他還比不上,但是畢竟才二十冒頭的年紀,中級靠積累,方玨是唯一一個有可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弟子。
因此對自己這位得意弟子都沒有辦法解決的病症,他當然要來。
老者六十余年紀,仍然顯得膚色紅潤,養生有道。他在為這個仍然昏迷不醒的老者好賣之後,眉頭頓時蹙成了川子形。
「蘇大夫,我爸怎樣?你可是我們興化市最好的大夫,可別也是徒有虛名啊!」暴躁哥黃建國在旁邊直言不諱。
蘇老從醫多年,什麼醫鬧沒見過,根本渾不在意,轉頭對方玨道:「你昨晚穩定老者病情,用的什麼方法?」
方玨忙達到:「回龍陣法,五味返魂湯。」
蘇老搖頭,道:「不對……不對……」
蘇老盯著方玨看了片刻,出聲道:「這個人的氣機生機非常淺薄,回龍針法倒是有穩定的效果,但是病衰至此,救之無力。五味返魂湯卻稍加剛烈,一旦服用,不可能完好無損,恐怕已經命歸西天。」
「根本不可能!」
蘇老猛地搖頭。
方玨眨巴著眼睛,乾咽了一口唾沫,道:「那……可是……師傅,我沒有騙你啊!我就是這麼做的。」
蘇老起身搖頭,道:「我說了,不可能。這人現在的狀況,依然是魂在魄離的狀態,可想而知昨晚有多麼嚴重。五味返魂湯,只會加重病情。」
這下方玨也有點懵逼了,正蹙眉的時候,旁邊一個小護士忽然自語道:「好像……我好像聽誰說過。」
蘇老掉頭,道:「誰?」
護士連忙一顫,有點慌亂道:「沒……沒有……」
但是看著幾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綿陽一樣的小護士還是立刻開口道:「他不讓我說的……」
緊接著,他緩慢的將昨晚王恒濤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講述出來,緊接著附加道:「胡先生說別告訴他老婆,也就是……方醫生。他說方醫生愛面子,如果知道這件事的話,會自閉。」
方玨滿臉黑線,驚訝苦惱。
他可以說真的有點自閉了。
「還有這種說法!」
蘇老撓著自己的腦袋,對於什麼西方冥界探照燈的說法也是一臉懵逼,不過隨後出聲道:「好吧……不過也說的過去,中醫玄學不屬一脈,但有想通之處。」
「行,那開始治療吧。現在這種狀態,病情倒是可以控制了。」
蘇老說著,指點了方玨幾句,方玨也把玄學老公的事情放下,開始繼續緩慢的為老者施診,蘇老則在旁邊觀看。
前面的八針,都沒有狀況,然而第九針落下,老者的資料忽然變得恐怖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黃建國已經被請了出去,否則他要開吼了。
不過這種狀況出現,方玨也慌了,連忙停止施針。蘇老神色一變,出聲道:「大事不好,這陣法還是太過剛烈……」
方玨看似鎮定,實際上已經開始冒汗,出聲道:「看上去已經沒有治療辦法了?怎麼辦老師,要下病危通知書嗎?」
蘇老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方玨轉身剛想吼叫,忽然一個老者急匆匆的從門裡面走了進來,一邊擦著汗一邊出聲道:「黃老的情況怎麼樣?」
「顧院長!」「老顧?」
方玨和蘇老的聲音一同發出來,卻原來是出差的中醫醫院院長來了,他看了看儀器上的資料,猛地一晃,差點沒站穩,出聲道:「什麼情況?」
「不行了!」蘇老搖了搖頭。
院長擦了一把汗,連忙道:「老蘇,你再想想辦法!你知道床上躺著的是誰嗎?黃老,興化市書記黃建明的爸爸,外面站著他兒子,軍區上校!」
「我們是興化市著名中醫院,又是軍區附屬!我就這幾年退休了,要是我手上出這種事情,我……我……」
「真沒別的辦法了?」
方玨蹙眉看了顧院長一眼,一言不發。方玨的意識中,誰的命都是命,但不得不說,作為院長,還得考慮醫院,而且,人都得考慮自己。
蘇老蹙眉,也是面露苦惱,最終靈機一動,看向方玨,道:「要不讓你老公來試試?」
方玨一滯,嘴角抽了抽。
顧院長懵逼,道:「方玨老公還會治病?」
方玨連忙把剛剛的事情抖摟出來,蘇雲也蹙眉道:「他這個好像都是玄學把式,我們是醫院,總不能……迷信吧?」
兩人都瞧不出來長短高低,但是顧院長能當上院長,除了醫術,那也是思想上的高級存在,他頓了頓,指點蘇老,道:「老蘇……你老糊塗啊!趕緊請人!」
方玨忙打電話,蘇老不禁道:「老顧,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糊塗了!」
「你還不老糊塗?他玄學迷信,能摔了第一碗藥湯?能看得出來病人狀況?脈都沒摸,那是高人,高人啊!你望氣能到這階段?」
「再玄學,也得看出來情況咱再玄呀!」
蘇老怔然,方玨則擰著眉。
什麼時候王恒濤也是醫學高人了?兩人半年夫妻還不知道?
隨後一想,除了知道王恒濤是個無所事事的孤兒,之外,她啥也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問過關于王恒濤的前後,加上他也沒有什麼往來的朋友,在方玨看來,他就是個略帶自閉的宅男。
咦……他怎麼半年就可以熬藥熬的那麼精准?草藥認得那麼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