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娃子,你爹沒用,半輩子也沒鑽研透這家傳鑒寶古笈,光復宋家的大業傳給你了。」
…
看著急救病房內插著呼吸管的母親,宋銘想起父親離世前的種種。
「爹,你兒子這輩子算是被你害慘了!」
看著繳費單,宋銘倚牆蹲下,懷裡的祖傳秘笈被揉成一團。
整整五萬的醫療款,讓他頭皮發麻。
一碗擔擔麵才不過兩三塊錢,五萬可謂是天價。
宋銘從畢業後,為了完成父親遺願,三年來都堅守在不掙錢的古玩行裡,就為了有一天能參破祖傳鑒寶秘笈。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母親突如其來的肺癌,讓本就難以為繼的家庭雪上加霜。
生活的重擔壓的宋銘喘不過氣。
都活不下去了,遺願真的還重要嗎?
宋銘思索良久,掏出破舊的小靈通。
「秋娃兒,你們場地上搬磚還缺人不…」
一整夜,輾轉難眠。
一大早,宋銘頂著黑著眼圈兒,到了工作的萬寶齋。
萬寶齋的工資結算模式是按月支生活費,剩下的年底一起結。
宋銘剛畢業一心想著攢錢,想著年底結帳正好防止亂花就沒說什麼。
算了算今年結餘的工資,大概還有一萬。
雖然是杯水車薪,可有總比沒有好。
「陳老闆,我媽病了,急著要醫藥費,我想結一下今年的工錢。」
宋銘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要不到錢就慘了。
「什麼玩意兒,你前兩天收了西貝貨老子沒讓你賠錢都是便宜你了,還敢要工資!」
果然,陳老闆一聽宋銘要錢,氣得直跳腳。
「你知道你收的那破玩意兒讓我賠了多少嗎?你那點兒工資扣光都不夠!」
「老闆,假貨是陳鵬收的,不是我!是他栽贓誣陷我啊!」
宋銘沉思再三開口辯解道。
「呸!」
陳老闆眉頭一緊,「別他媽狡辯了,我侄兒怎麼可能坑我!趕緊爬出我的古玩店!」
「讓我走行,咱把工錢……」
「罰了!充公!」
「你!」
「你什麼你?」
陳老闆斜睨著宋銘,滿是不屑。
「滾蛋之前記得把這段時間的實習費交了,一共八千三,一毛也不能少!」
「還有實習費?姓陳的,你太過分了!」
從來只聽過老闆給員工發實習工資,沒聽過員工倒給老闆實習費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假貨就是你和陳鵬設下的局!想強吞我的工資?沒門兒!」
平日宋銘從來都是老老實實溫和有禮,鮮少發脾氣。
可兔子急了還跳牆呢!
「這錢是給我媽救命的,姓陳的,要是你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把錢給我!」
「你…你他媽反了天了!」
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陳老闆足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給我滾開!」
見宋銘不動,陳老闆反手一拳打在了宋銘左臉上。
宋銘頓時重心不穩,往後趔趄好幾步。
為了省錢,他這幾天壓根沒好好吃飯,饑一頓飽一頓,哪裡經得起肥頭大耳的陳老闆猛的一拳頭。
「我呸,就你這小身板!還想要工資?」
「啪!……」
三分鐘不到的功夫,宋銘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鼻血橫流,毫無還手之力,整個人輕飄飄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
噗通...
和他一起摔在地上的,還有懷裡隨身攜帶的祖傳古笈。
那本父親硬塞給他,「改變」他命運的鑒寶秘笈。
「哎?這是啥?」
陳老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注意力被那破爛的紙張吸引。
定睛一看,隨即爆發出殺豬般的狂笑。
「鑒寶秘笈?哈哈哈,哪裡淘來的三無書?還跟個寶貝似的揣在身上!」
笑死人了!
要是世界上真有什麼秘笈,至於來古玩店打工上班?
「嘖,瞧這書頁都被翻成鹹菜了,怕是一條狗都能變成神了,你呢?看出啥門道沒有?」
似乎還不過癮,陳老闆笑嘻嘻地彎腰撿起被摔得幾乎散架的古笈,故意大聲道,「看著還挺有年代感的哈?挺好,擺在店裡糊弄糊弄像你這樣的傻逼,指不定還能騙幾個錢。」
冰涼的地板上,宋銘試了好幾次都沒站起來。
金色小星星環繞在眼前揮之不去,直到迷迷糊糊看見陳老闆獰笑著將鑒寶秘笈揣進包裡,才猛然清醒了些。
「你…把書還給我!」
儘管宋銘看不起鑒寶秘笈,可終究是宋家的傳家寶,父親的希望!
「就不還,你能拿我怎麼樣?」
欺軟勁兒一上頭,陳老闆愈發放肆。
倒也不是真想要書,只看著宋銘這副軟弱無能的樣子實在好笑。
「混蛋!」
宋銘也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力氣,隨手抹去臉上的鼻血,宛如一頭被激怒的獸,朝他狠狠撲去。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好巧不巧,戰況正烈,與狐朋狗友通宵飲酒作樂後的陳鵬大搖大擺回到古玩店。
「舅舅,我帶朋友來店裡玩玩兒……靠,啥情況啊?」
「什麼啥情況,還不快來幫忙?!」
幾個黃毛小夥面面相覷,愣了兩秒,隨即十分有眼力見兒的擼起袖子加入了戰鬥。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敢來陳家的地盤撒野!」
「看著挺壯實的,沒想到是個菜雞!」
「你再還手啊?再打啊?怎麼不動了?哈哈哈!」
……
本就占下風的宋銘徹底敗了。
密集的拳打腳踢之下,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幹。
鮮血順著下頜、小臂、手指緩緩流淌,他的意識也跟著逐漸模糊起來,身體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劇痛,只有無盡的沉淪。
血液觸碰到古老泛黃的紙張,隱隱發出紫色的暗光。
宋銘被紫光包裹,仿佛置身在一個密閉的空間。
一本紫金色的書籍緩緩打開。
沉睡多年的秘笈,今日,解封。
「好痛……」
一片混沌中,宋銘漸漸轉醒,視覺有些模糊,只聽得耳邊有嘈雜的人聲。
仿佛從閻羅殿走了一遭,他每個毛孔都火燒火燎得難受。
剛剛……發生了什麼?
宋銘試著動了動手指,竟發現先前的劇痛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微妙的舒爽感,與此同時,若隱若現的蒼老聲音在腦海中徘徊不去。
「今日秘笈解封,望你不負期盼,將鑒寶神通發揚光大。」
啊?
混混沌沌的腦子沒來得及細想,陳老闆氣勢洶洶的吼叫便在耳邊炸開。
「這下不動了?哈哈,來啊?不是想要工資嗎?打啊,繼續打啊!」
「你給我裝死是不是?」
「裝模作樣幹什麼?給老子起來!」
看著宋銘要死不活兩眼迷茫的樣子,陳老闆越發生氣,怎麼看怎麼噁心,怎麼看怎麼欠揍。
「行,既然你這麼愛裝死,那我就成全你!給我打!往死裡打!」
狠毒語氣配上陳老闆陰沉的面容,陳鵬有些發怵了。
「舅舅……也不至於把人打死吧!弄他一頓不就得了,真弄出人命了,到時候哥兒幾個都得進去。」
「呵!你怕個蛋?直接打!打死了算我的!」
「我小舅子可是本地大人物的朋友,別說打死人,天大的事兒也能給我頂住!」
話音剛落,眾人頓時來勁兒了,兩眼放光,摩拳擦掌。
隨便打?
太過癮了吧!
宋銘恍惚中聽到陳老闆口口聲聲說要將自己打死,心裡一驚,隨即想要爬起來。
「喲,動了動了!我就說這小子是在裝死吧!」
「既然陳老闆都這麼說了,咱們還等什麼呐?!」
陳鵬笑了,毫不猶豫的從角落裡順了根木棒,放在手上掂了掂,獰笑著走向了宋銘。
「好小子,早看你不順眼了!」
又窮又慫,真不知道這種垃圾哪兒來的臉活在世上!
在離宋銘差不多半米的時候,陳鵬舉起木棒,狠狠的砸了下去。
「去死吧!」
宋銘渾身一激靈,冒著虛汗,艱難的朝後挪動著,目光觸及到一旁的博古架上,抓起一隻古董瓶甩向陳鵬。
不知是不是錯覺,指尖觸碰到瓶身的那一刻,他腦袋突然一疼,緊接著便湧出許多混亂而零碎的資訊。
「晚清民窯雙喜瓶,產自醴陵窯,價值一千塊!」
古董瓶被砸碎掉落在地,飛濺起的碎片蹦到了宋銘的臉上。
瞬間,幾道血線滑了下來。
那幾個黃毛看到這副場景得意的怪叫起來,紛紛上來圍住宋銘:「還敢反抗?也不瞧瞧你那副狗樣子!」
「看來是打的不夠!」
四肢的力氣逐漸恢復了些,宋銘看著身周不懷好意、迅速逼近的醜惡嘴臉,本能將手頭能夠到的東西全部都扔了過去。
什麼灰撲撲的陶瓷罐,造型詭異的人形雕像,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同樣稀裡嘩啦碎了一地的,還有宋銘的三觀。
奇怪……
「仿宋代雕版金剛經,產地河南,屋簷水浸泡做舊!」
「上周青銅爵,現代工業黃銅脫模鑄造,表面移植真品綠鏽,仿造工藝中等。」
...
只要被他拿到手裡的東西,不管是古玩還是書籍,腦海裡都會瞬間浮現出有關鑒別資訊,真假,品質,市值,詳細而精准。
咳咳,不愧是陳老闆,這麼大個店子,貨真價實的寶貝不到十分之一。
宋銘無比震驚,一邊反抗一邊喃喃自語,突然之間擁有了只會在小說裡出現的神奇技能,讓他恍然以為在夢中。
震驚之後,是巨大的欣喜。
欣喜褪去,卻留下滿心疑慮。
得到這種神奇的技能又有什麼用呢?
自己孤身一人被包圍在這間店鋪裡,對面那麼多人,每個都是在大街小巷裡經歷過無數群毆挑釁的小夥混混,他又怎麼能打得過?
更何況,自己打碎了那麼多東西,按照陳老闆的性格,今天這事兒恐怕不會善了。
唉……
宋銘眼中的光彩黯然褪去。
剛剛有了一點希望的人生立馬就要結束,還不如不要給他這種希望!
「你們還磨蹭什麼,趕緊把他給我做掉!老子店都要被砸空了!」
「好嘞舅舅!」
陳鵬眼睛一瞪,再次餓虎撲食般揮舞著木棍去擊打宋銘。
恐懼使得宋銘下意識抓起手邊的東西擋在頭頂——是一本……呃,書?匆匆一瞥,書本外皮泛黃,古樸中帶著些破爛,封面是有草書書寫的唐氏外家拳三個大字。
看起來倒真像那麼一回事兒!
「晚明唐氏外家拳譜,出自隴西唐氏,紙質苧麻,特殊藥酒浸泡保存完整,價值十萬!」
「真拳譜又有啥用!」
宋銘無語了,再厲害也是一本書而已,擋不住陳鵬的木棒!
「獲得唐氏外家拳,解鎖唐氏外家拳初級!」
宋銘還沒來得及細想,猛然間,大段的拳法口訣以及出拳姿勢塞滿了他的腦袋。
龐大的知識量讓他的頭隱隱作痛,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奇異的力量充盈了他的身體,之前的疲憊和疼痛全都一掃而光。
「唐氏外家拳,第三式:葉落秋風!」
強大的氣場從宋銘身周散發而出。
宋銘竟然使出了唐氏外家拳第三式。
瞬間,四周空氣溫度降到冰點。
就在木棍即將擊中宋銘腦袋的前一瞬,他身子一動,整個人消失不見,空中只留下了如風般的殘影。
「唐氏外家拳第二式:橫掃六合!」
一分鐘後。
陳鵬和幾個黃毛橫七豎八地癱在地面上個個鼻青臉腫,痛苦的叫喚著。
宋銘突然間的轉變著實嚇到了陳老闆。
陳老闆也被宋銘一個巴掌拍到了牆角。
「這垃圾怎麼突然變強了!」
「這……宋銘,你好大的膽子!」
啪嗒。
開門聲不適時地響起。
一位穿著時尚靚麗,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的美女走了進來,摘下大大的墨鏡,好奇的看著這一室的人:「呃,你們?」
「哈…哈哈,沒事!員工開展活動,玩玩兒,玩玩而已……」
陳老闆目光迅速掃過美女身上的各種奢侈品,眼放綠光,站了起來,狠狠地瞪了宋銘一眼,在面對這位美女時又換上了另外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
沒有什麼事比賺錢更重要。
等把這位林客送走後,再好好和他算帳!
「這位小姐,想看點兒什麼呀?」
「你幫我介紹介紹吧!錢不是問題。但東西必須得是真的。」
嘖!
看來是個不懂行的!
陳老闆笑得更開心了。
「美女你放心,我這店裡沒有一件假貨!」
「開口就放屁,良心不痛嗎?」
低沉的男聲冷不丁響起。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陳鵬跟吃了蒼蠅似的瞪著宋銘,滿臉不可置信。
靠,這小子以前不管怎麼懟都唯唯諾諾不敢吱聲,今兒怎麼突然轉性子了?還那麼猛!
就連剛才被打的事情也暫時遺忘了。
陳老闆臉色比他侄子更難看,說是鍋底般黑都不為過:「你!」
當著客人面,實在不好發作。
罵人的話到嘴邊轉了幾個彎,終是咽了回去。
「呵呵,這位小姐,剛才我們鬧著玩兒時下重手了些,這小肚雞腸的混球故意抹黑我,您可千萬別聽他的……」
「只是重了些?」
宋銘挑眉,有意無意的看了看地上殘留的血跡,「你對‘些’這個字是不是不太明白?」
「……」
女子順著宋銘的目光望去,瞳孔一縮。
血跡和滿地碎片被貨架掩映,她先前竟然沒有注意到。
她生得本就漂亮精緻,目光流轉之間,纖細腰肢和修長雙腿跟著扭轉,連帶裙擺微微輕動,迷人至極。
陳鵬色眯眯地咽了口唾沫,一時間連幫自家叔叔說好話都拋到了九霄銘外。
「小妹妹,好心勸你一句,莫要被這幫下作東西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姓陳的,記得給我結工錢!否則勞動局見!」
懶得再跟陳老闆廢話,宋銘頭也不回地走出店門,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女子駐足原地,眼睛自始至終落在那道背影上。
小妹妹?
她好歹也是世家集團堂堂的大小姐,居然被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毛頭小子給叫了聲小妹妹……
街邊。
宋銘沿著道路往前走,全然無視行人異樣的打量和小聲議論,滿心回味方才的離奇遭遇,既是激動,又是忐忑。
能看出東西真偽,定然是鑒寶秘笈在起作用,可突如其來的外家拳心法與招式著實有些意外。
「通過鑒寶秘笈還能獲得所鑒定物品的技能?了不得!」
「今日多虧了鑒寶秘笈!爹,或許你是對的!」
宋銘歎息!
研究了許久,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當下燃眉之急莫過於母親的病。
「不管怎麼樣,先把醫藥費交了再說。」
摸了摸空空蕩蕩的褲兜,宋銘垂下眸子。
工資暫時是要不到了,好在現在有了鑒寶秘笈,能勘破寶物真假,想來掙錢不是難事。
宋銘腳步微頓,調轉方向,朝本市最大、也是最魚龍混雜的鬼市而去。
半小時後。
天色尚未至晌午,鬼市未散,還充斥著前來淘寶、擺攤的男女老少,吵嚷擁擠。
「小夥子來看看唄!正宗唐代陶三彩,假一賠十!」
「別聽他吹!我這大漠孤煙圖才是實打實的古董寶貝,買到就是賺到啊!」
「祖傳祖母綠鑽石便宜大拍賣嘍!」
此起彼伏的吆喝不斷傳入耳中,聽得人心煩意亂。
宋銘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貨物,越是往市場深處走,心就越沉越低落。
看來賣西貝的狗東西不止陳老闆一個……
一眼過去,大半都是仿品,寥寥無幾的真貨裡也沒幾個品質出彩的,偶有幾個珍品,價格卻貴得離譜,根本不是宋銘能負擔得起的水準。
「惱火啊!……等等,這是什麼?」
一抹青紫色闖進餘光裡,宋銘心中咯噔一下,注意力一下轉了過去——只見一隻巴掌大的碗靜靜躺在某個攤位邊角處,毫不起眼,可通體散發出的古樸之氣跟其他東西截然不同。
龍泉窯碗,葵口蓮座,碗釉色為正宗天青色,綴有一抹玲瓏精緻的紫彩斑,開片呈現冰裂紋,精美絕倫,南宋燒造,市場價值約18萬。
雖然彌漫著塵土,乍一看挺髒,但只要稍微處理一下,保存完整度和釉色光澤度絕對能驚豔四座……
果然,只是稍微看一眼,相關資訊便二連三湧入腦海。
藏好眼裡的欣喜,宋銘若無其事繞到那攤販面前,裝作隨意態度:「老闆,你攤上這東西都怎麼賣啊?」
老闆是個瘦猴,嘴裡叼著根煙,吊兒郎當的。
「這個60萬,那個80萬,其他都是5萬 8萬的低價,你看著給就行了。」
說完,他抬頭看了眼宋銘,頓了頓,隨即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實在沒錢的話,講講價也行。」
「這個多少?」宋銘俯身拿起龍泉窯碗。
「八萬!」
「太貴了。」
「你說多少?」
「八百。」
「成交!」
「……」
看著老闆笑嘻嘻的臉,宋銘陷入沉默。
早知道直接還50!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過程分外順利,老闆生怕宋銘後悔似的,一把奪過鈔票,便將龍泉窯碗往他懷裡塞。
宋銘正要離開,一道桀驁不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站住!」
不用回頭都知道,肯定是某個附近晃悠的地痞流氓,這語氣,宋銘簡直太熟悉了:陳鵬那小子放屁也這調調。
「把你那碗拿來給爺玩玩!」
「……不給。」
宋銘面無表情,回頭。
一名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禿頭油膩男擋在他面前,渾身上下透著痞氣。
「看你人模狗樣的,想玩不會自己買啊?」
說罷,宋銘翻了個白眼,打算繞開。
曾經在陳老闆處受了許多白眼,忍得無數欺負,本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到頭來卻一無所有。
從此以後,他絕不再委屈自己!
「你小子沒長眼睛?瞎眼認不出大爺?」
眾目睽睽之下被拒絕,禿頭油膩男臉上瞬間掛不住了,惱羞成怒,擼起袖子張牙舞爪,「識相的把東西給我,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路過的行人紛紛噤聲,不敢多言。
此人為非作歹許久,沒人管得住他,久而久之,便也沒人再敢管他。
「讓開。」
「你……好好好,狗戴帽子不受人尊敬!」
啪!砰!刺啦——
唐氏外家拳一出,一陣天翻地覆,眾人紛紛看呆。
做夢的吧?
鼻青臉腫躺在地上抽搐的那個人,真的是昔日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惡霸?!
反觀宋銘,衣著雖破舊,可袖口連多餘的灰塵也沒沾上,淡然而立:「碗是我的,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那先生,您看,東西能賣給我嗎?」
靈動似水的清脆女聲伴隨著高跟鞋走近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宋銘回眸,微微一怔——這不是剛才在陳老闆店上買東西的妹子嗎?
「一萬,如何?」
「……」
「一萬五?」
「沒眼力見就別出來到處丟人。」
毫不客氣地嗤笑,宋銘看也沒有多看那女子一眼,將碗收好,想要脫身,卻被纖纖玉手拉住。
「先生,我剛剛看見了,您只花了800元,我這價高了10倍還多,您是不是太貪心了?」
「是啊,一來就說人家丟人現眼,也太沒教養了!」
「呵,瞧這行頭,估計也不是啥富貴人,難怪對美女這麼沒禮貌。」
「就沖這姑娘的臉蛋,白送也行啊!」
在這顏值即正義的世界,三分鐘前還緘默不語的吃瓜群眾紛紛義憤填膺起來。
一名光著上半身的壯漢齜牙咧嘴地上前,狠狠瞪著宋銘。
「媽的,老子最煩的就是不識抬舉的東西!看老子不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