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五十左右,寧北第一監獄第六監區門外。
數十輛各種型號的汽車三兩一堆地隨意停著,上百名男女老少,擠在監區外,許多人臉上都流露出不耐的神情。
他們當中有的是準備進去探視家屬,有的則是等在這兒接出獄的親朋。
平時,七點半左右就准許探視,這都快十點了怎麼還不開門,眾人不免有些焦急。
大門裡,一名身穿灰色勞動服、發如亂草、鬍子拉渣的青年,站在門口對守衛道,「開門。」
守衛看了一眼表,把槍朝後背了背,朝邋遢青年討好一笑:「遠哥還沒到九點五十八,再等兩分,圖個好兆頭嘛。」
「別著急,再等會還有一個歡送儀式呢。」
屁的歡送,王遠不屑地搖搖頭,揉了揉雞窩似的頭髮,「馬面鬼、梁傲、黃矮子、花貓劉這幫狗東西,非要給本大爺壯行,喝幹了幾十瓶白酒,現在估計還沒睡醒呢,還歡送儀式個六啊。」
話音未落,咚咚咚!
……
哦哦——
咣咣咣!!
……
嗚嗚——
啪啦啪啦!!!
……
一聲接著一聲,一聲高過一聲,各種金屬物品瘋狂敲打撞擊聲,伴著瘋狂的吼叫,從第一監區開始像炸營了一般漫延開來,第二監區、第三監區、第四、第五、第六!
山呼海嘯,響成一片!
接著就連監獄的警報聲也都整齊地響了起來。
等在六監區門前的眾人齊齊駭然變色。
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犯人們騷亂成這樣,難不成要集體越獄?
嘎吱——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時候,六監區的大門緩緩打開來。
一位邋遢青年,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臥槽終於有人出來了,……哎,喂!裡面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人群裡,一個頭皮上帶著刺青的小青年扯著脖子對那邋遢青年問道。
邋遢青年好像沒聽到他的問話,再次回頭深深朝裡望了一眼,低著頭穿過人群。
「傻X!」小青年感覺被無視了,恨恨罵道。
其它人也覺著這邋遢青年是不是腦子有病,出了大門哪有往裡看的。
邋遢青年對於小青年的挑釁並不理會,還是一步沒停朝外人群外走去。
小青年很是得意,「慫逼一個,出來了也是個廢物!」
「老子還想收他當個小弟呢!」
人群外,邋遢青年慢慢停住腳步。
要打架了!
不少人都往邊上靠了靠讓出地方,生怕兩人打起來怏及自己。
卻見王遠目光在青年頭上打量了一眼。
冷笑著搖頭:「你欠人家20多萬高利貸不還,也不怕被人砍死?」
那小青年得意笑容一下子凝固,眼中滿是驚疑。
「你,你怎麼知道?」
他借高利貸的事情,身邊朋友都不全知道,這個剛從大牢裡出來的傻X怎麼知道的。
他覺得自己再有多牛逼,自己青皮哥的威名也沒資格傳頌進監獄裡面。
王遠並沒解答青皮哥的問題。
在他的視覺裡,青皮哥頭頂那慘綠的負20多萬後幾位元數字還在不斷跳動著增加,這麼一會兒又增加了好幾百。
這麼喪心病狂的利息增漲速度,要是銀行貸款就怪了。
沒錯,這就是他大腦開發達到百分之十,擁有的能力——見錢眼開。
眼中看到任何人或者物品,都能顯示出對方的身家或者潛藏的價值。
這麼牛逼的能力,當然不可能告訴青皮哥。
朝對方隨意擺擺手,「沒你的事,滾吧。」
「滾你麻弊啊!」青皮哥覺得自己中計了,面前這孫子根本就是虛張聲勢。
立刻大怒著跳起來,朝王遠沖去。
然而就在此時,七八輛豪車已經擋在兩人中間,寶時捷911、捷豹V8、奧迪R8、BMW-X5m……。
這架式直接就讓青皮哥再次呆住。
他雖然之前就注意到這些豪車的存在,還以為就是一群富少遛車,在這停車歇腳,卻沒想到居然是接人,而且還是接這麼一個傻不拉機的小子!!
幾輛豪車車門相繼打開,從上面走下數位打扮或時尚或前衛的男女,一個油頭粉面頭上頂著一長串的綠得嚇人數字的青年當先開口大笑:「哈哈,王遠你怎麼弄成這副吊樣?」
王遠皺眉打量此人一眼,四年不見,對方早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模樣。
此人叫吳浩林,是他未婚妻的雙胞胎弟弟。也是讓他入獄四年的罪魁禍首。
四年前,他剛創業不久,便拿到大財團恒嘉實業的一筆投資,事業順風順水。
戀愛兩年的女友吳美琪也同意跟他登記結婚。
就在這個時候,吳美琪的雙胞胎弟弟吳浩林把他的汽車開出去泡妞,無證而且酒駕肇事,然後逃逸致人死亡。
吳浩林連夜坐飛機逃到國外,不見蹤影。
王遠被未婚妻灌得酩酊大醉,被員警帶走時,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進了看守所後,面對著莫明其妙讓他無法脫罪的「證據」,他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他憤怒欲狂,拒不承認。
但是,當他岳父岳母還有未婚妻一起對他苦苦哀求,說吳浩林不能坐牢,他還在讀大學,正在追一位富家千金,如果坐了牢一輩子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吳美琪非常愛王遠,怕失去他,怕王遠發達了變心,所以才會這麼對他。
王遠也是鬼迷了心竅,竟一時心軟,為了親情為了愛情,瞞著家人,不顧朋友的勸阻,頂下了這樁罪名。
誰知,坐牢四年,吳美琪一家先是在公司裡一一逼走元老,慢慢架空他,最終掌握了整個公司。
一朝得志,吳家人終於露出真正的面目,居然覺得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不但對王遠翻臉無情,還覺得他這個囚犯的身份,給吳家臉上抹黑。
接二連三地威逼他解除婚約,並徹底放棄公司所有權。
今天是他出獄的日子,吳浩林出現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想必也不是為了歡迎他。
「你叫我王遠?」王遠看著吳浩淋淡淡地問道。
「不叫你王遠,叫什麼?」吳浩林一手摸著下巴,露出嘲諷的笑容,「讓我想想啊,……哦對,大夥說說,我該管這坨垃圾叫什麼?」
周圍的男女聞言全都大笑,看向王進的目光全是戲謔和鄙夷。
「臭坐牢的?」
「那是他上一個身份,應當叫臭要飯的,你看他這打扮正適合要飯。」
「呵,一坨垃圾,要那麼多稱呼幹嘛?」
「哈哈,說得對,這就是特麼一坨濕垃圾!」
眾人毫不留情地用的惡毒的語言攻擊著王遠,越說越高興。
王遠冷笑一聲,「我要是垃圾,你們圍著垃圾嗡嗡亂叫又是什麼玩藝?」
「你特麼罵誰!」眾男子中,一個腰粗腿短的身穿LV粉色壓字印花tee的男子一臉怒容上前。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趙哥別跟這種樂色置氣。」吳浩林用手一攬那男子肩膀,得意一笑。
「王遠你剛坐了幾年牢,傻頭傻腦可能連延華市這幾年最出色的俊傑都不認識。」
「現在我就給你介紹介紹。」
說著,他輕拍花衫男子大聲介紹道:「這是仕康連鎖趙仕康趙總,三十歲不到全省連鎖店已經達到一百多家,身家過億!」
「同樣是創業,看看人家趙總,身家過億,再看看你王遠,都創進監獄裡去了!」
「你這種廢物,給趙總提鞋都不配!!」
「呵呵,運氣好而己。」趙仕康輕蔑地看著王遠說道。
「這一位,……」吳浩林繼續介紹另一位帶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有幾分斯文敗類模樣的西裝男子,「創富保險彭總!」
「不才彭英群,只不過做恒基、百順這些大財團的員工保險而己,一年也賺不了多少錢。」彭英群說得謙虛,臉上的得意怎麼都掩飾不住。
吳浩林哈哈一笑,說:「彭總太謙虛,不用給這種廢物留面子。」
「恒基、百順都是巨無霸型的大集團,手下員工數萬,一年保費恐怕都要以億為單位。」
「這要不賺錢,還有什麼更賺錢?」
「王遠你當初裝得跟孫子似的才從恒基拿到一百萬投資,彭總一句話,就能讓恒基給你投一個億!」
「還有,還有這位年輕俊才,剛從日不落的劍喬留學歸來,開始執掌集團大權。都明集團的太子爺,麥克.李!」
……
隨著吳浩林大力吹捧,他身邊這些富少,俊材一個個面泛紅光,神情傲然,看著王遠的目光好像雲端的巨人俯視螻蟻一般。
「幸會幸會。」王遠直接忽略眼前浮現的一串更比一串長的綠色數字,微微一抱拳。
「各位都這麼有錢,我好像不配和各位交往啊,不知你們在這擋著我,想要幹嘛?」
「你還挺有這種自知之明。」吳浩林得意冷哼,眼角不時偷偷漂向停在最後那輛一直沒有動靜的白色瑪莎拉蒂。
車上有個身穿淡粉色tee倩影正微側著臉在看遠處的風景,神情疏離,置身世外。
「那我就指點你一條明路。」
「這幾位俊傑都是我姐的追求者,論才華,比地位,你這種坐牢出來的廢物都不配跟我姐有任何關聯,你明白嗎?」
一直站在邊上看戲的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堵在這裡逼著分手的!
「還以為這是個隱藏的大佬呢,原來是鬥之力三段的廢物啊!」
「這麼一群富豪大少紮堆來找這小子的麻煩,腦子也不正常吧?」
「你懂個屁,沒聽人家說,他們都在追求同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可能跟這小子有啥瓜葛。」
「不是吧,這得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這麼多富少心甘情願出馬?難不成上輩子是拯救過世界?」
大家紛紛議論著,心中除了對一直沒有露面的女主角好奇,更多的則是感歎王遠時運命不濟,剛從牢裡放出來,就惹來這一大群本地風雲人物。
眼前就算能過得了這一關,以後肯定也沒好日子過了。
「好了,我懶得跟你廢話,立刻將這份分手協議簽了。」吳浩林將一疊文件啪的一下拍在車頂,對王遠命令道。
果然是這樣。
王遠翻開協議封皮,最顯眼的一條就是,放棄天倚科技的一切權益,做為對吳美琪的補償。
先替她弟弟做牢,還要把公司賠給她當嫁妝,自己這男朋友當的簡直比親爹還像乾爹。
看到王遠對著協議發怔,趙仕康等人臉上露出不耐之色。
「快簽!」
「還看什麼看,難道你全身上下還有什麼值得騙的?」
正當幾人連聲斥責、嘲諷之際。
一陣發動機轟鳴和輪胎與地面瘋狂摩擦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公路上五輛勞斯萊斯排成一隊,朝著這邊飛馳而來。
這五輛車,前後兩輛都是紅色庫裡南,恰好把一輛白色勞斯萊斯幻影夾在中間。
「我去!這又是哪位大佬來了?」
「車隊出行,保鏢都開六七百萬的庫裡南,這逼牛大了。」
「給保鏢開庫裡南,這位有考慮過,在場這幾位開寶時捷、R8、X5M的感受嗎?」
「恕我太年輕,見識太少。今天終於明白啥叫富了。」
在大家一片議論聲中,在大夥驚訝目光注視之下,飛馳而來的車隊終於抵達第6監區之外。
四輛庫裡南呈田字型將白色幻影夾在中間,接著五輛車門同時打開,跳下十名西裝墨鏡的保鏢。
其中四人默契地走到白色幻影旁邊,打開車門,請主人下車。
另外六人則走進人群隔出一條通道。
整個過程在眾人眼中,如同看日不落的皇家騎士團閱兵。
十人不但沉默肅靜整齊劃一,同時也將豪門大族的那種雍雅從容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保鏢,絕對都是長年接受貴族儀態訓練才能表現得如此自然。
而且能用得起這樣排場的到底是什麼人,更讓圍觀的眾人極度好奇起來。
就連一直坐在瑪莎拉蒂上的吳美琪,也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那輛白色幻影的車門。
只見一隻白生生的玉手輕輕探出,如天鵝頸項般線條優美的手臂扶住女秘書攙扶的臂彎,接著她才慢慢探出半個肩膀。
肌膚勝雪襯著淡青色的連衣長裙,一位絕色美女像是從油畫裡走進現實世界一般,讓在場的所有男性全都看直了眼。
王遠的目光從那輛白色幻影上移開,火紅的2300萬數字也慢慢淡去。
眼中只剩下那位絕色女子。
恒嘉實業大小姐郭宛渝!
四年多前他有幸跟恒嘉實業董事會郭會長見面,當時郭大小姐剛開始學習管理生意。
郭會長還開玩笑說,王遠的商業頭腦比起他的女兒要強多了,為此郭大小姐還朝他投來不忿的目光,那份美態王遠至今還記得。
幾年不見,這位郭大小姐比起當初更美了!
「她怎麼來了?」
「她來這裡做什麼?」
如果說麥克李還沒機會認識郭大小姐,趙仕康、彭英群怎麼可能不認識有甯北第一美女之稱的郭氏之花。
郭家長女,聰慧過人又多才多藝。從6歲開始便在數學、棋類、語言等方面展現出超出常人的天賦,16歲通曉7國語言,並在各類國際數學和棋類比賽裡拿獎拿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圍棋職業七段,國際象棋國際大師,IMO(國際奧數)金獎……,普通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人家17歲前就已經達到了。
不僅如此,人家還是位禍水極別的美人兒,有著讓男人們瘋狂、女人們都嫉妒的驚人容貌。
以為這就完了麼?這位大美女還擁有四分之一單邁皇室血統!
並且還是王位第33順位繼承人,雖然排名在幾十位開外,那也足以讓那些有兩個錢,有一丁點名氣就敢自封豪門的貨色,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了。
這樣一位傳奇人物今天突然如天仙降臨般突然出現在監獄門外,怎能不讓吳浩林和趙、彭等人震撼與驚豔。
這其中,麥克李根本不認得郭大小姐,眼見著這麼一位嬌嬌弱弱面帶懨懨之色的大美女朝著自己這邊走來,習慣性地用手一撩頭髮,擺出自認為最帥氣的笑意迎上去:「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叫麥克.李,請問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郭大小姐目光淡淡掠過麥克李,仿佛看到自家那條搖著尾巴獻媚的哈士奇,嘴角微挑用略帶嫌棄的口吻道:「你——走開點。」
你走,就算幫到我了!
麥克李仿佛頭腦挨了一記悶棍,兩眼發直地看著郭大小姐。
然後他便看到郭大小姐蒼白的臉頰上忽地湧起一片嫣紅,淺淺的梨渦盛滿了欣喜的笑意。
她笑了!
我就知道她是跟我開玩笑的,她一定在笑我剛才的樣子好蠢!!
麥克李還沉迷幻想中不能自拔,郭大小姐卻輕輕甩開女秘書的手,腳步加快朝著吳浩林身邊奔去。
臥擦尼麻!
趙仕康等人差點就忍不住大罵出聲。
早聽說吳浩林這孫子在追求某富家千金,這位郭大小姐哪是富家千金呀,根本就是皇家公主哇。
他走的什麼狗運,郭大小姐居然看上他!
啊啊啊——
然而,一雙雙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卻看到吳浩林一臉懵逼的樣子,眾人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不可能!!!
可是,郭大小姐這時突然張開雙臂,朝他們認為根本不可能的那人撲去。
「阿遠!你為了躲開我,就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知不知道我多心疼!」
王遠一臉無奈地後退一步,淡淡苦笑道:「你身體不好,不該來的。」
郭大小姐見王遠後退,立刻眼圈發紅,一臉幽怨。
「你是不是嫌棄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所以你才這麼糟賤自己?」
哢啦——
眾人好像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到底是誰配不上誰啊,郭大小姐你這是有多想不開?
你為何要糟賤自己呢?
趙仕康等人心中最後一點希冀,在這一刻全都被無情地打得粉碎。
這怎麼可能?
一個坐牢四年,已經一無所有的窮逼,居然拒絕郭大小姐投懷送報。
他到底什麼來頭,竟然有這樣的信心?
誰快狠狠打我一巴掌,讓我醒醒吧!!
可事實就擺在他們的眼前。
郭大小姐已經被那小子兩三句話就哄得雲開見月明,挽住王遠的臂彎笑吟吟地問:「阿遠,這些都是來接你的朋友嗎?」
完犢子辣!
彭英群腦袋嗡的一聲,當著郭大小姐的面兒,為難她的男朋友,郭大小姐只要一句話,恒基實業下季度的保單就得飛了。
而且這不會是單獨的事情,以恒基實業的影響力,讓別的公司與創富合作不一定行,請生意夥伴中止與創富合作絕對不難。
好好的,我跑這兒來是圖啥,羊肉沒吃到,反而把狼都招來了。
不止是他,趙仕康等人也傻逼了。
剛剛還說王遠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嘲諷的話語言猶在耳,卻發現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見王遠的後腳根,想要給人家提鞋還得排隊。
更丟人的是,人家不要的前女友,他們幾個還爭得不亦樂乎。
還當成寶,說什麼公平竟爭呢。
爭你麻弊啊!太幾把丟人了。
正當幾人尷尬無比,不等人家開口,就準備灰溜溜走人之際。
一直停在那裡沒有動靜的瑪莎拉蒂車門竟然打開來。
吳美琪輕輕一攏秀髮,邁動纖細筆直的玉腿逕自朝著風暴中心走來。
她面露自信的笑容,毫不客氣地對上郭宛渝的目光。
「呵,我一直以為郭大小姐是何等樣人,卻沒想到,你連我不要的男人都當成寶。」
嘲弄和挑釁、挑撥之意,根本就毫不掩飾。
「對於那些眼睛裡只認錢的人,有資格跟我談眼光嗎?」郭宛渝淡淡一笑,纖指在吳、趙、彭、李等人身上一一點過,不屑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寶嗎?」
趙仕康、彭英群等人全都低下頭,不敢與郭大小姐目光對視。
只有麥克李,表現欲簡直就像上腦精蟲一般,怎麼壓也壓不住了。
「難道不是嗎?」他幾乎和吳美琪異口同聲地反問。
「這裡的每一個男人論家世、論學識、論地位、論財富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一時才俊。」
「再看看王遠,只要不是眼瞎,就該知道哪個是寶吧?」
「呵呵……」郭大小姐病懨懨的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意。
眾人只以為是她詞窮。
吳美琪還在心中暗暗冷笑,都說郭宛渝有多聰明,傳得神乎其神,原來也不過如此。
可就在這時,一直停在人群外的那四輛紅色勞斯萊斯的車門,同時打開來。
六七個身材或高挑或豐盈,長相清純或妖媚的年輕妹子從車上跳下,大步朝著這邊沖來。
當前一個波濤洶湧的妹子倒豎柳眉大吼:「好你個趙仕康!你不是說你要去外地開會嗎?原來是跑到這兒來爭風吃醋的,你丟不丟人!」
一邊說著,一邊撲上來與趙仕康撕扯起來。
「你特麼瘋了啊!」趙仕康大怒,揚手就要給這妹子一個好看。
「你打啊,你打啊,最好打死我,一屍兩命!」妹子挺著還不算大的肚子往趙仕康身上亂撞。
趙仕康直接被兩團更大的東西反彈得節節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這變化之快,讓圍觀的眾人都驚了。
「靠。這位趙總這是吃著碗裡的,又跑這邊來排隊,人才啊。」
「真特媽不是東西啊,這妹子多大的……多好的人,怎麼攤上這麼個渣男。」
「彭英群你敢背著我在外面跟姓吳的小賤人鬼混!你挪用公款,虛開發票,亂搞女下屬的那些破事,我現在就給你捅到網上去!」
彭英群臉色發綠,急忙撲上去捂那細高妹子的嘴。
「都別拉我!」一個打扮好像夜店女的妹子,兩眼通紅地撲向麥克李。
「姓李的你別跑!你特瑪有病還不戴套,害得老娘把別人都傳染了,你特麼……賠錢!!」
剛剛還自信滿滿的李某人,聽到那夜店妹的控訴,看到眾人投來鄙夷的目光,先是臉皮漲紅,接著面露猙獰之色,一腳朝夜店妹踹去。
「臭表子你少來汙賴我,我不識你!」
夜店妹摔倒在地,捂著肚子一臉痛苦,掙扎著哭罵道:「大家都看看這個垃圾,敢做不敢認,我手機上還有跟他的聊天記錄,他前天開果趴,還讓我帶幾個姐妹跟他和他朋友一起玩,他就是個人渣!」
我勒個去啊!
貴圈是真的亂啊。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某人。
麥克李這下徹底無從抵賴了,一想到他有病的事在貴圈很快就要傳開,他乾脆撕下了斯文的偽裝,狠狠一腳朝著夜店妹臉上踢去。
「老子弄死你!」
眼看一腳踢上去,夜店妹之前在臉上花的那些錢不但全得打水漂,恐怕還得破相。
王遠忽然前跨一步,抬腳在麥克李支撐腿上一掃,麥克李一聲慘叫,臉朝下直接拍在地上。
「好!」
「幹得好!」
看不得打女人的眾人紛紛大聲賀彩。
郭宛渝從王遠身上收回目光,對已然呆若木雞的吳美琪,嘲弄地再次問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寶嗎?」
「我覺得這些寶,確實個個都是極品,你可要珍惜喲。」
吳美琪回過神兒來,羞愧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今天她聽信弟弟的主意,默許了這些追求者來到監獄門前,圍堵王遠。
一則能打擊到王遠的信心,讓他自慚形穢。
二則這些傑出人物更能襯托出她的優秀,說不定能傳為美談。
然而事與願違,半路上竟然殺出一個郭宛渝來,王遠不但沒被眾人踩在腳下,反過來還壓了她這些追求者一頭。
她確實小瞧了郭宛渝,一時不查主動跳了出來。
現在這情形,哪還有半點眾才俊護花,群雄爭美的樣子,直接就成了二乃和小三上門捉姦,臊氣沖天一地雞毛。
先前口口聲聲說王遠是垃圾,郭宛渝眼瞎,郭宛渝眼不眼瞎不知道,現在她吳美琪眼瞎是坐實了。
哪怕她沒讓這幾個傢伙任何一個碰過,但是說出去誰信?
她這個延華商界第一美女,成了延華商界第一笑話,以後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越想越氣,吳美琪眼前一黑,直接栽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