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派對上,有人戲謔地問賀錦舟:「林書芹快要回來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許知夏分手?」
賀錦舟垂下頭沉默不語,彷彿是在仔細斟酌這個問題。
「再等等吧,畢竟許知夏是出了名的美女,既聽話又體貼,還很懂事。」
朋友打趣道:「賀哥,你該不會是對她動了真感情吧?當初你追她,不就是為了跟林書芹賭氣嗎?」
「真感情?怎麼可能!」賀錦舟的語氣裡滿是輕蔑,還帶著幾分調侃與戲謔:「我跟許知夏就是玩玩罷了。」
「再說了,我也有正常需求,與其找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倒不如跟許知夏在一起。」
「但要是談婚論嫁,還是得找家境相當的大家閨秀,門當戶對才合適。」
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許知夏耳中,可她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畢竟她和賀錦舟在一起,從始至終都與愛情無關。
……
許知夏從容地推開包間門走進去,臉上一副淡然的神情,彷彿剛才什麼都沒聽到。
反倒是那個調侃賀錦舟的朋友,尷尬地笑著打圓場,勉強喊了她一聲嫂子。
賀錦舟也在暗中觀察她的神情,見她沒什麼異樣,才暗暗松了口氣。
她乖巧地坐在賀錦舟身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醒酒湯遞給他。
「你喝了不少酒,先喝點湯暖暖胃,不然半夜又該胃疼了。」
她細心地盛了一小盅,放在嘴邊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他面前。
賀錦舟含著笑看向她,微微俯身,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這碗醒酒湯是她專門為了調理賀錦舟常年因工作不規律而脆弱的胃準備的,為此她還特意拜訪了好幾位老中醫,才調配出這個方子。
湯的質地清澈,味道醇厚,喝下去後唇齒間還留著餘香。
賀錦舟滿臉舒適,摟著她,帶著幾分驕傲對眾人說道:「看到沒,娶老婆就得娶這樣的,溫柔賢惠又體貼!」
賀錦舟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似乎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老婆,我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他眼底的深情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彷彿剛才那個語氣冷漠點評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許知夏也沒有戳破他的偽裝,只是故作嬌羞地往他懷裡靠了靠,一副他最喜歡的乖巧模樣。
她帶著點嗔怪的語氣說:「別亂說話,再喝一點湯。」
賀錦舟對她的溫順很是滿意,甚至當著滿屋子朋友的面,抬起她的下巴,大大方方地吻了她一下,表現得對她愛意十足。
但許知夏心裡清楚,一旦林書芹回來,現在的這一切都會徹底改變。
派對結束後,她貼心地將賀錦舟送回家。
剛進門,他就按住許知夏的腰,開始瘋狂地親吻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賀錦舟說他有需求,需要一個滿足慾望的床伴。
事實上,他的需求確實很強烈。
自從他們確定關係後,每次見面,他都會折騰很久。
今晚他喝了酒,興致更是高漲。
這個男人外表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謙謙君子,可一旦卸下偽裝,就成了一頭飢渴的野獸。
在這種事情上,賀錦舟從來不會顧及她的感受,只一味地索取和佔有,怎麼讓自己舒服就怎麼做。
許知夏被他弄得很疼,卻早已習慣咬牙忍受,甚至還會為了討好他而刻意迎合、順從。
只是一想起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她的心裡就泛起一陣涼意。
身上的男人還在肆意地掠奪著她的氣息,她緊緊抱著他,任由情緒從眼底流露出來,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賀錦舟嘗到了嘴角的鹹澀,動作一頓,怔怔地抬頭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無措。
「知夏,是我……弄疼你了嗎?」
她搖了搖頭。
他又試探著問道:「那你今晚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沒有。」
許知夏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湊上去吻他。
「錦舟,你愛我嗎?」
賀錦舟或許察覺到了什麼,但他選擇裝傻到底,就連表白,都帶著幾分輕浮的語氣。
「寶貝,我當然愛你!」
他放在她身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咬著她的耳朵,帶著壞笑說:「老婆,心肝兒,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許知夏無奈地在心裡苦笑,卻還是縱容著他的肆意妄為。
她繼續迎合著他的慾望,卻明顯感覺到,身上的男人開始留意她的感受,不像之前那樣粗魯了。
她依舊緊緊抱著他,心裡想的卻是等林書芹回國後,自己該如何體面離開。
一夜放縱過後,許知夏渾身酸痛難忍。
但多年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她在早上7點準時醒來。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男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不過,偽裝早已成了她的習慣。
她起身洗漱、化妝、整理好自己,然後走進廚房準備早餐。
賀錦舟醒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個已經做好愛心早餐,臉上帶著精緻淡妝,溫婉動人的她。
剛睡醒的賀錦舟,褪去了平日裡精英總裁的幹練與冷漠,反倒多了幾分孩子氣的懵懂。
他從身後抱住許知夏,索要親吻,帶著一絲眷戀說道:「老婆,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太幸福了。」
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轉過身依偎進他的懷抱。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她用充滿繾綣的目光望著賀錦舟,深情地告白:「錦舟,我愛你。」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熾熱與真摯,連賀錦舟這個騙子,都被看得有些無措。
他的目光有些閃躲,但很快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他從一旁拿起一個紅色的本子遞給她。
「給你的禮物。」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樓盤的別墅,那裡有帶花園的院子,風景雅緻,還有大大的落地窗。」
許知夏看著房產證上只寫著自己一個人的名字,心裡高興得恨不得立刻出門跑兩圈,可臉上卻始終保持著拒絕的神情。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她眼底滿是堅定與倔強:「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愛你,又不是為了錢……賀錦舟,你這是在羞辱我嗎?」
為了維持住清純、堅韌小白花人設,她還故意擠出一滴眼淚,讓它懸在眼角,看起來愈發楚楚可憐。
賀錦舟滿臉寵溺,溫柔地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傻瓜,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這不是普通的禮物,更跟金錢沒關係。這是我對你的心意,是我想給你一個家的承諾。知夏,你可以拒絕禮物,但你要拒絕我的愛嗎?」
這……她當然不能拒絕。
許知夏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房產證,用手輕輕撫摸著。
市中心的頂級豪宅,還是獨棟別墅,保守估計價值至少五千萬,這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但她的人設不能崩塌。她用充滿期許的眼神望著眼前的男人。
「我要親手在院子裡種上你喜歡的玫瑰花,在進門的地方掛上你最愛的現代裝飾畫,還有你的書房,一定要放上你喜歡的沉香……」
她拉著他的手,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等你下班,我們一起去看看新家,好不好?」
「好。」
許知夏看著眼前的男人,在心裡安慰自己,如果昨天那一點委屈,能換來五千萬,那真是太值了!
其實許知夏一直都知道,賀錦舟當初追求她,只是為了跟林書芹賭氣。
賀錦舟和林書芹是青梅竹馬,是富人圈子裡公認的一對。
而許知夏是A大出了名的貧困生。
之所以有名,一是因為她長得漂亮,二是因為她學習成績好,同時,也因為她家境貧寒。
本該毫無交集的三人,卻因為賀錦舟的一次善心,糾纏在了一起。
那晚,許知夏在會所打工,被醉酒的中年大叔騷擾,她本能地反抗,卻激怒了男人。
最絕望無助時,是賀錦舟幫了她。
他制止了男人的惡行,還脫下外套替她遮擋。
那一刻,許知夏是真心感激他,不摻雜其他任何想法,只是單純的感謝。
賀錦舟幫她的理由很簡單,都是校友,順手幫個忙。
可林書芹卻不這麼想,她覺得許知夏是蓄意勾引,賀錦舟是見色起意。
他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兩個天之驕子,誰也不肯服輸。
最後林書芹氣沖沖地說:「許知夏學習好,長得又漂亮,除了窮,哪裡都是優點,那你去追她啊!」
賀錦舟也賭氣回懟:「行,我明天就去追她,老子也不想再伺候你這個公主了!」
於是,第二天,賀錦舟就開始大張旗鼓地追求許知夏。
許知夏知道他只是在跟林書芹賭氣,所以拒絕了很多次。
可越拒絕,賀錦舟就越來勁。
林書芹氣得快爆炸,可她沒辦法拿賀錦舟怎麼樣,就只能針對許知夏。
那段時間,她遭受了無數的惡意。
最後許知夏妥協了,答應了賀錦舟的追求。
畢竟拋開感情不談,賀錦舟對她確實十分大方,這些年她從他身上得到的錢,幾乎快過億了。
她想這也算是對她被他倆玩弄的經濟賠償吧。
不過許知夏也很清楚,賀錦舟的心裡,始終裝著林書芹。
所以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林書芹還沒回來,利用賀錦舟帶來的資源,發展自己的事業,將來才有擺脫他們的底氣。
許知夏滿心雀躍地前往賀錦舟贈予她的新房。
這果然是頂尖地產商打造的精品樓盤,每一處細節都散發著金錢的質感,她打心底裡喜歡。
尤其讓她心動的是,這房子的房產證上,只寫了她許知夏一個人的名字。
此前她因拜訪客戶來過這裡,隨口提過幾句,沒想到賀錦舟竟真的記在了心上。
如今,即便這只是他用來討好她的禮物,她也該好好感謝這位金主的大方。
她去超市買了新鮮食材,在新家第一次開火做飯。
看著桌上擺滿的各色菜餚,她拍下照片發給賀錦舟,配文道:「我做了些好吃的,在家等你回來呀!」
很快便收到他的回覆:「好,等我。」
一絲淡淡的喜悅在許知夏心底蔓延,她分不清,這份歡喜是源於這棟漂亮的別墅,還是來自賀錦舟這個人。
可晚上,賀錦舟卻失約了。
直到夜裡十點,他都沒有出現。
她清楚他六點就該下班,也知道他去了哪裡。
但她扮演的是溫柔體貼的女友角色,不能有絲毫不滿,更不能主動催促,即便他是去為歸國的前女友林書芹接機。
得益於共同好友,朋友圈裡幾乎成了林書芹回國的現場直播。
林書芹的航班延誤,賀錦舟耐心地捧著鮮花在貴賓廳靜靜等候。
林書芹落地後,賀錦舟激動地與她緊緊相擁。
他們為她準備了盛大的接風宴。
玩遊戲時賀錦舟輸了,懲罰是與現場一位女士熱吻三分鐘,對象自然是林書芹,視頻清晰地記錄下那纏綿的三分鐘。
他們親密得彷彿從未分開過。
賀錦舟的那群朋友本就瞧不上許知夏,如今這些刷屏的視頻和圖片,更像是帶著隱晦的警告與挑釁,彷彿在說「真正的公主已經回來,許知夏你這個醜小鴨該退場了」。
就連賀錦舟自己,也忘了回家的承諾。
他在朋友圈曬出他和林書芹的合影,配文寫道:「風裡雨裡,千里萬里,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許知夏發出一聲冷笑,默默關掉手機,將桌上的飯菜重新加熱,打開留聲機播放音樂。
隨後坐在餐桌前,優雅地品嚐著牛肉的細膩口感,再抿一口珍藏的紅酒。
她告訴自己,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為了一個男人讓自己不開心,太不值得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賀錦舟才回來。
雖然許知夏心裡毫不在意,卻還是盡心演好關心與痴情的戲碼。
她特意化了個憔悴又不失美感的妝容,裝作苦等一夜的樣子提前在客廳等候。
看見她這幅模樣,賀錦舟終於想起了昨晚的失約。
「知夏,對不起,我……」他開口想要解釋。
許知夏努力擠出笑容,語氣裡滿是關心:「你回來啦,早飯吃過了嗎?」
「對不起,昨天實在是有事,忘了跟你說,書芹她……」
「沒關係,我都懂!」
畢竟朋友圈的動態他也能看到,任何掩飾都會顯得格外虛偽。
許知夏主動體貼地幫他辯解:「你和林小姐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既有同學情誼,兩家又是世交,如今她學成回國,你去接機是應該的,我完全理解。」
說著,她還故意咳嗽了幾聲。
「知夏,你怎麼了?」賀錦舟連忙問道。
「沒事,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有點著涼了。」
「怎麼這麼不注意身體,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啦,小毛病而已,吃點藥就好了。」
賀錦舟急忙脫下西裝外套,強硬地披在她肩上,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你啊,總是讓我擔心。」
許知夏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悄悄蹙眉,面露嫌棄。
他昨晚穿的就是這身衣服,上面混雜著陌生的菸草味、香水味,還有隔夜酒水的氣息,令人十分不適。
但她還是緊緊抱著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脆弱:「錦舟,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一定要告訴我。」
她眼神堅定地望著他,臉上帶著故作堅強的微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糾纏你,會安安靜靜地從你的世界裡離開,絕不打擾。」
賀錦舟下意識攥緊她的手臂,語氣急促:「知夏,你在說什麼呢!」
她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容:「賀錦舟,我喜歡你,不,是我愛你!只要能讓你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傻瓜,別胡說,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賀錦舟彷彿在自我安慰:「再說了,你這麼愛我,離開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是啊,我這麼愛你,怎麼捨得離開你呢。」
許知夏眼底重新盛滿往日的深情,賀錦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捧著她的臉頰,溫柔地吻了上來,輾轉纏綿,似乎想以此表達情意與愧疚。
可她心裡卻滿是抗拒,他昨晚剛吻過林書芹,還喝了酒,現在又這樣,真不知道他有沒有刷牙,實在讓人噁心。
但許知夏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滿,只能嬌羞地輕輕捶了捶他的胸口:「好啦,你趕緊去換身衣服洗漱一下,該去上班了!」
「怎麼,嫌棄我了?」賀錦舟笑著問道。
她做了個俏皮的鬼臉:「就是嫌棄呀!」
賀錦舟掐了掐她的腰,湊到她耳邊說:「你等著,晚上我再好好收拾你!」
賀錦舟心情愉悅地走進洗手間,門關上的瞬間,許知夏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甚至嫌惡地擦了擦嘴角。
她在心裡飛快盤算,如果現在離開,她還能從賀錦舟身上得到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