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了,武陵侯世子殺人了!」
天香樓的老鴇披頭散髮,神情驚恐的摔倒在天香樓的大堂,使得原本熱鬧喧嘩的天香樓瞬間靜了下來。
「殺人了,快來人啊,報官啊,武陵侯世子殺人了,我可憐的女兒啊!」
一雙腳走到老鴇的面前,老鴇像是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的稻草一般,伸出手抓住面前人的衣擺。
「諸位救命啊,趕緊報官呐!」老鴇哭得撕心裂肺,抬頭一看,她抓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雲陽侯世子。
誰都知道雲陽侯府與武陵侯府一向不對付,武陵侯府乃是傳承千年的鐘鳴鼎食簪纓之家,而雲陽侯府乃是新晉貴族,倍得帝王寵愛。
雲陽侯世子袁冕一腳將老鴇踹翻過來:「王昱之真的殺人了?」
「袁世子,你可要為我家雪音做主啊,我女兒死得好慘呐!」
「雪音死了?」袁冕面露異色,立馬帶著人沖上樓,闖入天香樓花魁娘子雪音的房間。
房門大開,裡面只有武陵侯世子一人站在床前,衣衫染血,床上躺著一人,正是花魁娘子雪音。
只見她衣衫被撕裂,雙目圓睜,嘴角帶血,原本嬌豔如花的人兒,此刻卻像是遭受了狂風暴雨襲擊的海棠花,如殘紅般了無生機。
「我可憐的女兒啊!」老鴇扶著門哭倒在地,「你就這麼去了,我該怎麼活啊……」
袁世子看向一旁呆若木雞的武陵侯世子,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來人啊,快去報官,去請京兆府的姚大人前來。」
武陵侯世子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床上的人兒,‘他’可以想像雪音死之前,遭受了怎樣的淩辱,裸露在外的肌膚,佈滿了青青紫紫,然而致命傷卻是脖子上的掐痕,雪音是窒息而死。
袁冕上前,伸出手放在雪音的鼻息前,沒有絲毫的熱氣,再一摸,身體都涼了,不由得看向武陵侯世子:「王昱之,沒想到你平日裡斯斯文文弱不禁風的樣子,背地裡如此的禽獸,竟將雪音姑娘折磨致死。」
王虞兮冰冷的眼神射向袁冕:「不是我。」
「不是你?」袁冕看向哭倒在門口的老鴇,「春媽媽,王世子說不是她。」
「王世子,我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你,而我的女兒遭受了這樣非人的折磨,沒了性命,如果不是你,那究竟是誰殺害了我可憐的女兒?」
要說這老鴇是真的傷心,雪音是她的搖錢樹,從小就花了大本錢培養的,如今就這麼折了,她能不傷心嗎?
王虞兮蹙眉,自從十年前哥哥重傷昏迷不醒,她便女扮男裝與哥哥互換身份,成為武陵侯府的世子。
今夜,她是應邀來天香樓的,平日裡,她從不踏足煙花之地,想不到這一來,就出了禍端!
「確實不是我,我……我醒過來的時候,雪音姑娘已經遇害了。」王虞兮的解釋有些蒼白,畢竟她是個女子,可沒有本事奸一殺另外一名女子!
真凶另有其人!
「王昱之,不過是個青樓女子,你殺了就殺了,大不了賠些銀錢便是,何必狡辯?」袁冕幽幽的說道,「更何況你王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王虞兮的目光掃過人群中,並未看到三房的王君翊,而今夜,便是王君翊約她來的天香樓。
王君翊是王氏三房的嫡長子,三房掌握的是王氏一族的鐵礦,鐵礦資源對於武器製造十分重要。
王虞兮赴約的目的是為了跟王君翊好好談一談,誰知,剛見面,就被天香樓的花魁娘子請進屋聽曲。
酒杯交錯間,她不勝酒力昏睡過去,再次醒來時,發現花魁娘子竟死在了床上,作為枕邊人的她成了兇手!
「口說無憑,純屬誣衊!」
「王昱之,縱然雪音是花魁娘子,也不過是賤籍女子,哪怕春媽媽獅子大張口,也不會讓王家掉一塊肉,你何必緊咬著不放,趕緊承認了,付了錢走人吧,說到底,不過是一件世家公子玩兒死了妓女的事兒……」袁冕說到最後,眼神掃過雪音的屍體上,眼底晦暗不明。
「袁世子,賤籍女子也是一條人命,豈能因為她們身在賤籍,就被人肆意侮辱,甚至殺害!」王虞兮冷聲呵斥道,「我並未殺害雪音姑娘,又為何要承認,反倒是袁世子迫不及待的想給本世子扣上虐殺青樓花魁的罪名,意欲何為?」
袁冕冷笑一聲:「你說不是你,那兇手是誰?別忘了,房間中只有你一個人。」
「在我之前,誰進過房間?」王虞兮詢問道。
「是王君翊公子。」老鴇連忙說道,「王君翊公子說是今夜要招待王世子,特意花重金包下雪音,說讓雪音今夜好生伺候王世子,務必讓王世子賓至如歸……」
老鴇哭哭啼啼的看了一眼慘死的花魁娘子,心道,若是能從武陵侯府拿到一筆豐厚的賠償,似乎也不虧。
「王世子,奴家為了培養雪音,從小花重金請先生教她琴棋書畫,她也聰慧,不但懂詩詞歌賦,唱跳亦是出彩,可如今……」老鴇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奴家知道我們賤籍女子,命如螻蟻,奴家也知道,我們青樓女子,遭受這樣的對待,也不會有人給我們公道,還請王世子憐憫,許奴家些銀兩,厚葬了我這可憐的女兒。」
「春媽媽,厚葬雪音並不是問題,問題是,兇手是誰?」
老鴇用一副‘你不就是兇手’的表情看著王虞兮:「王世子,房間裡面只有你一人,如今,我可憐的女兒……當然,這是她福薄,沒那個命伺候世子,可世子酌情給些賠償,這個不過分吧?」
「殺人償命,賠償怕是揭不過去!」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傳來,隨即一隊捕快闖進來,將門守住,「下官京兆尹姚璽,見過王世子,袁世子。」
「姚大人不必多禮。」袁冕上前一步,「姚大人來的正好,天香樓的花魁娘子被人殺害,王世子是在凶案現場的唯一嫌疑人,天香樓老鴇只為求個公道,聽聞姚大人一向鐵面無私,不畏權貴,想必,定然不會因為被害的是一名賤籍女子,就敷衍了事吧?」
「袁世子放心,下官定然會秉公辦理,無論被害的是權貴子弟,還是賤籍走夫,下官都不會放過殺人兇手!」
「姚大人來得正好。」王虞兮神色沉靜,「天香樓花魁被害,現場只有我一人,如今老鴇跟袁世子認定本世子是兇手,還請袁大人為本世子伸冤。」
「只要世子不是兇手,那麼下官定然不會冤枉了世子。」姚璽當即讓仵作上前驗屍,他自己則是在房間中尋找線索。
「姚大人,如何?」
姚璽看向仵作,仵作連忙上前:「大人,死者女,二十歲,死者生前被人侵犯,身上有數處淤青,但是死亡原因是窒息,兇手在施暴的時候,為了避免讓受害者發出聲音,掐住了她的脖子,導致受害者窒息身亡。」
袁冕聽到這裡,目光瞬間看向王虞兮:「王世子,這下,你還怎麼狡辯?」
「先前,與雪音顛鸞倒鳳的,可是王世子你啊……」
「袁冕,什麼叫狡辯?」王虞兮呵斥道,「姚大人尚未開口,你就開始斷案了,怎麼,你是能掐會算呢,還是作為兇手的你急於撇清嫌疑?」
「王昱之,你休要含血噴人,明明殺人的是你,竟然還敢栽贓在我的頭上!」袁冕氣急敗壞的說道,「姚大人,你還不把他抓起來!」
姚璽蹙眉:「袁世子,此事由本官負責,王世子出現在案發地,雖然是嫌疑人,但尚未確定她是不是兇手……」
「姚大人,你莫不是要徇私枉法?」袁冕不樂意了,「兇殺現場只有她一人,她不是兇手,誰是兇手?」
「那我不由得說一句天大的冤枉!」王虞兮冷聲說道,「我們王家以詩禮傳家,身為武陵侯世子,我豈會做這等強迫他人而害人性命的事情。」
「你說不是你,證據呢?」
「你說是我,證據呢?」
「你出現在兇殺現場!」
王虞兮反駁道:「如果說任何一個人在兇殺現場出現過就能判定其就是兇手的話,那昨日街上有一老者暴斃,你當時在現場,我是不是可以懷疑,那老者是被你殺害的?」
「王昱之,你說你不是兇手,是不是變相說明你現在元陽未破?」袁冕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聽說王世子一向潔身自好,若是你能證明自己元陽未破,那麼你就不是殺害雪音娘子的兇手。」
「男子又不是女子,手腕點有守宮砂,如何證明自身清白?」
「這簡單,我府中有一名方士,神通廣大,能識別男子是否元陽飽滿,你敢不敢叫他一驗?」袁冕咄咄逼人的問道。
「哦?如何驗證?」王虞兮面容瓊秀,眉眼微皺。
「這個嘛,你只需脫了衣服,讓他檢查一遍即可。」袁冕壓著眼裡幸災樂禍說道。
王虞兮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袁冕,我看你驗證是假,想羞辱本世子是真,從一開始,你就是在胡攪蠻纏!」
「我有辦法證明你清白,你卻不敢叫人驗身,說明你心中有鬼,姚大人,依我看,她就是……」
王虞兮突然暴起,一腳將袁冕踹翻在地,順手就搶了捕快的刀:「不就是要污蔑我殺人嗎?若是不殺你,都對不起我背的罪名!」
「快攔住她!」姚璽怎麼也沒有想到王虞兮會突然暴起傷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王虞兮已經撲上去了,跟袁冕廝打在一處。
袁冕身為雲陽侯府世子,從小也是精心培養,功夫也不差,剛開始被王虞兮踹翻是沒有準備,見王虞兮拔刀要殺他,也不甘示弱,搶過隨扈的佩刀就迎了上去。
姚璽頓覺頭疼,這兩人都是一府世子,身份尊貴,若是在他的面前出了事,他肯定是要擔責任的。
「兩位世子,且冷靜一下,你們這麼打下去,對於尋找兇手沒有任何的幫助。」姚璽的勸阻兩人根本不聽,他想上去分開兩人,可根本沒機會靠近。
「王昱之,你真當我怕了你了,你殺了人還敢如此囂張!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這話應該是我說才是,你污蔑我殺人,還試圖羞辱我,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你!」
這時,一隊護衛護著一輛馬車緩緩經過,在黑夜之中,格外的顯眼,再加上天香樓出了命案,此刻熱鬧得很,竟無人發現這隊儀仗隊。
當儀仗隊從天香樓下經過的時候,王虞兮與袁冕兩人竟從二樓跌落下來,砸向從下面通過的馬車。
護衛一驚,紛紛出劍,嚇得王虞兮連忙伸手抓住窗戶,一腳將袁冕踹想對面,兩人才堪堪避免被人刺成篩子。
護衛見了,收劍入鞘,王虞兮不由得松了口氣,可是這口氣尚未松下去,就覺得手腕一疼,整個人朝著下面停著的馬車墜落下去!
王虞兮掙扎著想找個可以落腳的點,然而沒用,好在侍衛來不及出劍,她竟砸壞了馬車頂摔進了馬車裡!
王虞兮心中一驚,剛要爬起來,一把劍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王虞兮抬頭便對上一雙冷若寒星的眸子,那雙眸子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誤會!」王虞兮下意識的舉起雙手,「砸壞你的馬車,非常對不住,我賠,賠一輛新的。」
袁冕從地上爬起來,在看到馬車上的標誌時,瞬間將到嘴的怒駡吞了回去。
「永……永安王!」袁冕瑟縮了一下,似乎對於馬車中的人十分懼怕。
誰料到,這煞神竟然從戰場上回來了。
姚璽從樓上追下來的時候,也發現永安王的馬車,連忙上前行禮。
「下官京兆尹姚璽,拜見永安王殿下。」姚璽語氣冷淡又官方,不帶絲毫諂媚,「王世子涉及一樁謀殺案,下官尚未來得及訊問王世子,還請王爺行個方便。」
王虞兮心中咯噔了一下,此人是永安王——魏寧!
八年前,魏寧自請上戰場,奪走了王家的兵權。
八年後,他從戰場上回來,又想從王家奪走什麼?
時機未免太巧了?
魏甯看著王虞兮臉上的表情從驚慌到鎮定,再到此刻的複雜難明,仿佛已經猜透了王虞兮心底的想法。
只見他薄唇輕啟,語氣涼薄:「刺殺本王,該當何罪?」
白瞎了這張好看的臉!竟是個顛倒黑白的睜眼瞎!
王虞兮思量半響,收起眼底的敵意:「看來永安王誤會了,我並不是要刺殺王爺,而是不小心……失足落入殿下的馬車。」
接著,王虞兮看了一眼被砸出一個洞的馬車頂,有些心虛道:「損壞殿下的馬車,非我本意,擇日,我定然請人重新做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賠給殿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不如何。」魏寧壓了壓手中的劍,眼中的寒意絲毫不減,他剛入京都,武陵侯世子就墜入他的馬車之中,若說這是巧合,他是怎麼都不信的。
「說,你闖入本王的馬車,究竟意欲何為?」
「殿下,誤會一場啊,這袁冕污蔑我殺害天香樓的花魁娘子,還未查明真相,竟要我蒙受冤屈伏法,我自是不肯,爭執間,我意外從樓上跌落,才會砸壞殿下的馬車。」王虞兮語氣沉靜,神色從容,對架在她脖子上的劍,視若無睹。
「聽聞武陵侯府向來以詩禮傳家,你身為世子,為何會在這煙花之地捲入殺人案中?」魏寧聲音冰冷,語速緩慢,「莫非都是對外的藉口?」
魏寧此人心思難測,行事狠戾,正在王虞兮想應對之策時,鼻息卻聞到了一絲腥味。
王虞兮抬眸望向魏寧,避重就輕說道:「殿下這是,受傷了吧?」
語氣含疑,卻十分肯定。
魏寧雖然表現得十分強悍,但是臉色呈病態的蒼白,車廂中雖然點了凝神的熏香,依然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周遭空氣瞬間凝重,魏寧猛的壓了一下手中的劍,鋒利劍刃劃破了王虞兮白皙的脖子,鮮血頓時從傷口湧了出來。
「王昱之,你好大的膽子,是以為武陵侯府勢大,本王不敢殺你嗎?」
「殿下誤會了,武陵侯府再鼎盛也是大魏的臣子,要為大魏的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王虞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況且,傳聞殿下英明睿智且法理分明,無論我的身份是武陵侯世子還是一個普通百姓,殿下都不會濫殺無辜,不是嗎?」
「無辜,你王昱之無辜嗎?」
「我不無辜嗎?」王虞兮反問道,「我不過來天香樓聽首小曲,結果就被人按上殺害花魁娘子的罪名,被人從樓上打落,又被殿下按上刺殺皇族的罪名,我未免太無辜了些?」
「還敢狡辯!」
「殿下,昱之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還是說做了什麼危害百姓的惡行,竟使得殿下對我偏見如此之深?」王虞兮打斷魏甯的話,加重語氣道。
「京兆衙門乃是天子門戶,京兆尹更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佼佼者,定不會冤枉了你。錯了便是錯了,不必在本王面前巧言令色!」
「若是我王氏百年的存在,在大魏就是有錯呢?」王虞兮正色道。
魏寧眉頭緊蹙,手中的劍卻松了松。
王氏一脈過於鼎盛,無論是在朝在野,都有王氏族人。
王氏族人遍佈各行各業,掌控著大魏的經濟命脈,若是大魏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那麼王氏一脈就是這棵大樹的根!
王氏一族,有錯嗎?有。
錯就錯在過於繁盛,大魏建國不過百年,可王氏一脈傳承已達千年,乃是最古老的簪纓世家。
民間有傳言,流水的帝王,鐵打的王氏,可見其底蘊深厚,風頭早已經蓋過了皇室。
「王氏百年功勳,與你何干?」魏寧緩緩道。
「殿下問得好!」王虞兮眸色幽幽,語氣寒涼,「我爺爺征戰沙場,幾度死裡逃生,為大魏立下赫赫戰功,功勳滿滿卻被杯酒釋兵權!我父母忠心耿耿,一心為國,卻死于邊城暴亂,我與妹妹,不過垂髫兒童,卻落得個一體弱一昏迷的下場,請問殿下,王氏的功勳與我們兄妹何干?與我武陵侯府何干?為何我與我的家人會遭受這樣的變故?」王虞兮說完,直直望著他,帶著少年的坦蕩與赤城。
魏寧蹙眉,神色隱隱有鬆動。
當年若不是老侯爺放手兵權,八年前,他絕無可能在邊關活下來!
「若你有罪在身,便是皇上也保不了你,可這與你刺殺本王,又有何關係?」
「殿下好生無理,臣被人欺負了,向殿下求助,殿下卻與外面的人聯合起來欺負臣,難不成殿下如今兵權在握,想要隻手遮天,剛剛回京,就要拿武陵侯府立威?」
「放肆!」魏寧怒斥道。
王老侯爺那般人物,怎麼教出這麼個混不吝的東西,什麼話都敢說!
「殿下,臣被欺負得沒法了啊,臣打不過袁冕,又說不過京兆尹姚璽,好在天可憐見,讓臣遇到殿下,臣請殿下為臣做主,臣冤枉啊!」
魏寧臉色一變,就你剛才舌燦蓮花,差點給本王冠上一個欺辱忠良的罪名的本事,能說不過區區一個京兆尹?
王虞兮說的話有賭的成分,慶倖的是,她賭贏了。
如今京中勢力複雜,四大世家表面上不和,當有人真正危害到世家的利益時,四大世家就會聯手禦敵,若要瓦解四大世家,就得先瓦解四大世家之首的王家!
所以,魏寧權衡利弊下,不可能不明白其中利害關係。
王虞兮觀察到魏寧神情鬆動,便不再多言,正色端坐,行禮道:「清者自清,只是煩請殿下送我一程,昱之,感激不盡。」
「若本王不願呢?」
「若是這樣,我現在下去,姚大人定然會將我關入大牢。」王虞兮說罷,彈了彈衣衫上沾染的木屑,「大魏有明律,刑不上大夫,我身為武陵侯世子,縱然是陷入這樣的謀殺案中,也有權利居家等待傳喚。」
「那你就回家等著。」
「可是殿下,臣摔下來的時候,傷了腿,走不了了。」王虞兮抬頭正好對上對魏寧那刀人的目光,隨即選擇視而不見。
魏甯盯著王虞兮看了片刻,最終忍下將她一腳踹下馬車的衝動,緊接著又用劍柄敲了敲車壁,馬車當即繼續行走起來。
「此人,本王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