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社區,是H市的富人區。社區依山而建,名若半山社區,意思是建在半山腰裡。
社區最後邊那棟別墅裡,寬大的落地窗前邊,站著一位模樣嬌俏,身穿粉色風衣的女人。
一陣風吹進來,吹起女人身上單薄的粉色風衣,吹起女人的披肩長髮。女人纖細、白淨的小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轉過頭去,看向坐在她身後不遠處進口沙發裡,穿著精剪純手工阿瑪尼西裝的男人。
男人手裡夾著雪茄,吞煙吐霧的吸著。幽暗、深邃、內斂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掙扎和堅定。抬起頭來,用堅定的眼神看向粉衣女人,堅定的說道:「夢娜,我想要這個孩子。」
幽暗的眼神落到趙夢娜平坦的小腹上,這個孩子,是他追到千里之外,從手術臺上搶下來的。要是他在晚到一步,結果會怎麼樣?他連敢想都不敢想。
他冷寒風一生高傲自負,不為任何事情所牽絆,身邊的女人,更是多是牛毛。真正能牽動他心,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饒的女人,只有她、趙夢娜。
想給他生孩子的女人排成隊,全被他拒之門外。但是她,她在懷上了他的孩子一後,毫不猶豫的去了醫院,毫不猶豫的倒在手術臺上。
他承認,一前是他對不起她,是他傷了她的心,但是現在,他是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很想保護她。
趙夢娜轉過身去,看向窗外一眼望不到進頭的崇山峻嶺,嘴角上揚,揚起輕柔,嫵媚的笑容,緩緩說道:「我說過,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成為第二個私生子。」
放在平坦小腹上的纖纖玉手,輕輕握成拳頭,握起對冷寒風的恨,也握起對這個孩子的不舍。繼續說道:「冷寒風,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孩子,才坐在這兒。我現在就了結了他,讓我們之間斷的乾乾淨淨。」
聲音未落,轉過頭來,邁著輕快的步子來到餐桌前。餐桌上,放著一把精緻、寒光閃閃的水果刀。趙夢娜伸手,握起餐桌上的水果刀,連想都沒想,把水果刀狠狠刺向平坦的小腹。
冷寒風驚愕的大叫一聲:「不……」伸手,想去搶她手裡的匕首。伸出去的手,只來的及握住她滿是鮮血的小手。
趙夢娜把水果刀深深刺進小腹裡的時候,嘴角上揚,揚起輕柔、淒美的笑容,仰起臉來,看向他因為心痛、快速痙攣的臉。略帶心酸的說道:「我決對不允許我的孩子,成為第二個私生子!冷寒風、我用我的命、孩子的命、成全你們的幸福!祝你和你的高舒婭幸福。」
說完了哈哈大笑,每笑一聲,腹部的鮮血就快速向外湧一次。另只小手,輕輕撫摸上他痛苦的臉頰,繼續說道:「我要你記住了,你的幸福,是建立在我和孩子的鮮血上!是用我的孩子的命,換來的!」
「夢娜。」驚愕的男人終於會過神來,撕心裂肺的呼吸著她的名字,命令道:「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抱起倒進他懷裡的女孩,快速向樓下跑去。
倒在他懷裡的女人笑的越來越美麗、越來越醉人。她不知道,她是在笑她自己的傻,還是在笑他的狠。
他和她,是同一個世界,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如果沒有那次高考聯歡後會,如果沒有一後的點點滴滴,她不會恨他,他的心也不會在鮮血染紅視線的那一刻變成碎沫。
往事在趙夢娜的腦子裡快速翻轉,一件件、一壯壯上,都刻滿了世人對私生女的嘲笑。如果,她不是私生女,她不會受這麼多苦,經歷這麼多事情。心裡說道:「孩子,媽媽不會讓你重複媽媽的路,不會讓你跟媽媽一樣,成為第二個私生子。」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晚上,趙夢娜圍著圍裙,踏著輕快的步子,在廚房裡忙碌著。
客廳裡,跟她上同一所學校的哥哥潘軍坐在沙發上,悠閉自得的看著電視。電視裡,正在演一個校園故事。
潘軍的這雙眼睛,時不時的穿過客廳,看向正在忙碌著的趙夢娜。趙夢娜輕快的步子,嬌俏的身影,臉上輕微、甜美的笑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不覺,表妹趙夢娜住進他家裡,已經有十個春秋了。在過去的十個春秋裡,她慢慢長大、成熟,惹人喜愛。
十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懷裡抱著個布娃娃,睜著水盈盈,亮晶晶的大眼睛,緊張的站在牆角,驚恐的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自那一後,表妹住進了他的家裡,這一住,就是十年。十年的歲月,改變了很東西,也改變了很多事情,比如說,他跟表妹。
十年前,他緊緊握著她的小手,領著她上學、下學,在別的孩子欺侮她的時候,把她拉到身後保護她。
十年後的今天,潘軍仍然在她受了委屈的時候,伸出強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把她嬌俏,惹人喜愛的身子,輕輕抱進懷裡,揉著她嬌弱的後背,安慰她:「夢娜,事情總會過去的。」
是的,事情總會過去的。他希望,在事情過去的那一天,她能驀然發現,他對她,早就不是一個哥哥,對一個妹妹的關心;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
每逢看到她眼睛裡怯怯弱弱,信任的目光時,他都想伸出雙臂,把她緊緊抱進懷裡,輕吻著她的臉蛋,向她大聲表白他的愛意。話到唇邊,總是讓他咽回肚子裡。
在他眼睛裡,趙夢娜是位充滿幻想、天真的女孩。在她眼睛裡,一切,都是那麼美,美的讓人嚮往,美的讓人陶醉。
她的臉上,總是帶著輕微、不易覺察的笑容,就像她的眼睛裡,總是含著淡淡的憂傷跟小心翼翼。
他不記的,趙夢娜已經有多久、沒有開懷大笑了。就像他不記的,她眼睛裡的快樂,是從什麼時候起,讓憂傷跟小心翼翼代替。惟一記得的,是爸爸對趙夢娜的危險和媽媽對趙夢娜的討厭。
私下裡,他聽媽媽跟幾個長來穿門的嬸嬸、阿姨聊起過。說是,要把趙夢娜趕快給嫁出去。他知道媽媽為什麼要把趙夢娜嫁出去,因為趙夢娜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媽媽的婚姻。
爸爸看趙夢娜的眼睛越來越炙熱,越來越複雜,越來越讓他惱火。如果,那個人不是爸爸,他一定會站起來,狠狠的給他幾拳,大聲的喊道:「夢娜是我的,誰也不許跟我掄。」
在他心裡,趙夢娜是他潘軍的新娘,是他潘軍的女人。讓他萬萬都沒有想到的是,他保護了十幾年的女人,會因為機緣巧合,倒在冷氏集團總裁冷寒風的身下,任那個花心男人予取予求,百般折磨。
正想著,耳邊傳來趙夢娜甜甜的聲音:「哥哥,吃水果。」
潘軍抬起頭來,看向端著水果,笑盈盈走出來的趙夢娜。
趙夢娜端著水果,笑盈盈的來到桌子旁邊,把手裡的水果盤輕輕放在桌子上,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抬起頭來,好奇的看向電視上,手牽著手,在一起慢步的男、女主人公。
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掩去了眼睛裡輕微的幻想。這是所有女孩子都會對青春偶像劇產生的幻想,和對未來幸福產生的幻想。
讓她萬萬都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命運,就在今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久的將來,嬌小的她,讓冷寒風,那個花心男人壓在身下予取予求。
她眼睛裡輕微的幻相,沒有逃過潘軍觀察如微的雙眼。看到她眼睛裡的幻想時,他嘴角上揚,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心裡說道:「夢娜,只要你願意,你就是我生命裡的女主角。」
拿起塊水果,輕輕咬了一口,打趣的問道:「飯作好了?」溫潤、充滿青春的聲音,打碎了他們之間的安靜。他喜歡跟她聊天,也喜歡聽她清脆、悅耳的聲音。
趙夢娜頭也沒抬,繼續看著電腦,默不關心的說道:「作好了。」要是沒作好飯,她敢出來看電視嗎?今天,也就是姨媽不在家,她才有空坐下來看電視。要是姨媽在家,早給她找好活,讓她去幹啦。
話在說回來了,要是姨父在家裡,借她幾個膽,她也不敢在客廳裡看電視。確切的說,只要姨父在的地方,她就躲遠遠的,免的被那只老色狠欺侮。
前幾天,哥哥跟姨媽都不在家的時候,姨父把她堵在廚房裡,抱著她一陣狠吻,吻的她氣都喘不上來啦。要不是她握起菜刀,用刀仞對著那個老色狠,還不知道那個老色狠,會把她怎麼著哪?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腿哭了一宿。
自那一後,她防姨父,就像防洪水猛獸似的,能躲多遠、躲多遠,免的被那個老色狠傷害到。為了躲避姨父的欺侮,多數時間,她是留在學校裡度過的。
現在,高考結束,不管她願意不願意,都必須回到這個家裡。她現在惟一的期盼的,是時間能快點流逝,那樣,她就能早點離開這個家,投入到新到校園生活裡。
這次,她填志願表的時候,全填了些離家遠的大學。為的,就是逃開這個家,逃開姨媽和姨父。
如她所願,她是逃開了這個家,卻不是踏進大學的校院裡,是站在冷寒風那棟豪華的別墅裡,讓那個男人肆意欺侮。
她眼睛裡輕微的哀傷,沒有逃過潘軍觀察如微的眼睛。看到她想逃開這個家的時候,他心裡酸酸澀澀的,就像喝了碗不加糖的酸梅湯一樣,酸澀的味道在心裡慢慢擴散,至到佔據了他整個神經,所有思想為止。
潘軍輕抿嘴唇,鼓足了勇氣,準備向她表白:「夢娜,其實……」就在這時,門讓人從外推開。
聽到開門聲,趙夢娜和潘軍同時抬起頭來,看向開門的中年婦女。
聽到開門聲,趙夢娜和潘軍同時抬起頭來,看向開門的中年婦女。
站在門外邊的中年婦女不是別人,正是趙夢娜的姨媽趙麗麗。趙麗麗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水果,正在看電視的趙夢娜。看到趙夢娜悠閒的吃著水果看電視的時候,氣的她頭頂冒煙。原先疲憊的眼皮,現在驀然抬起來,憤怒的看著趙夢娜。
要不是看在趙夢娜每月、那筆可觀的生活費上,她早就把趙夢娜、從這個家裡趕出去了。
趙夢娜的生父,會在每個月、月初,把趙夢娜的生活費打到指定的銀行卡上。趙夢娜只知道父親會按時把她的生活費、學費打到銀行上卡上,卻不知道父親是誰。
看到趙麗麗的時候,趙夢娜拿著水果的手,微微緊了點,明亮的眸子裡,染上絲絲縷縷、清楚可見的擔憂跟害怕。不知道接下來,趙麗麗又要怎麼責備她了。
潘軍看了眼媽媽,再轉過頭來,看向受到驚嚇的趙夢娜。看到趙夢娜受到驚嚇的眼睛時,心裡酸酸澀澀的。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她,讓她別害怕。
他寬厚,強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趙夢娜微涼,有點顫抖的小手的時候,趙夢娜潛意識裡,想把嬌俏的小手,從他的手掌心裡抽出來。
他的思想,永遠比她的思想要快一步。就在她準備抽回手來的時候,他握著她小手的大手、驀然用力,把她因為害怕、微微顫抖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裡。
潘軍轉過頭來,看向緊抿著嘴唇,一副要把趙夢娜生吞活剝了,也難解心頭之恨的媽媽。輕聲問道:「媽媽,回來了?」
接觸到趙麗麗生氣,想把她碎成撕片的眼光時,趙夢娜輕抿朱唇,抿起少許的無奈。朱唇微啟,清脆、悅耳的聲音,自這張紅淩似的小嘴裡,輕輕溢出來:「姨媽,回來了。」說著向後抽手,想站起來,去接下趙麗麗手裡的包包。
意識到她想把手從他手掌心裡抽出去的時候,潘軍握著她小手的手,加了幾份力道。把她這只不安份,想往外逃的小手,緊緊握在手掌心裡。
看著兒子眼睛裡堅定的光茫,和趙夢娜眼睛裡輕微的無奈跟息事寧人,趙麗麗嘴角上揚,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嘲諷的說道:「夢娜,你可別學你娘身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壞毛病,把我家軍軍教壞了!」惡狠狠的眼光,像鋒利的匕首一樣,刺向趙夢娜讓潘軍握著的那只小手。
聽她這樣說自己的媽媽,趙夢娜俏顏微變,想給媽媽解釋幾句,解釋到的話,到唇邊又讓她咽回肚子裡。她知道,現在替媽媽解釋什麼都沒有用。正所謂,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要是把趙麗麗惹急了,真把她趕出去怎麼辦?
趙麗麗進來,帶上門,把手裡的包包,隨手掛在旁邊的衣服架上,邁著疲憊的步子,向趙夢娜這兒走過來。屁股還沒沾著沙發,就嘮叨起來:「飯作了嗎?」
「作好了。」趙夢娜把纖纖玉手從潘軍的手掌心裡抽出來,恭敬的回答著。
趙麗麗抬了抬眼皮,指著地板問道:「地板察了嗎?」
「察了。」趙夢娜雙手交差,輕輕放在胸前,不卑不抗的回答著。跟聲音皆然相反的,是她這棵越跳越快的心。這棵害怕的心臟,用力撞擊著她的胸腔,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潘軍眉梢微挑,挑起對媽媽的反感。抿了抿唇,把想說的話,又抿會肚子裡。
趙麗麗抬起頭來,瞄了眼趙夢娜,雞蛋裡挑骨頭的說道:「這樣的地,也算擦了?」說著彎下腰,用食指擦了下地板。乾淨的食指上,粘了少許的灰塵。抬起頭來,冷著臉對趙夢娜說道:「這樣也算擦了?」
趙夢娜剛想解釋,還沒來的及解釋,潘軍就替她說道:「媽媽,你太挑了。」這灰塵,明明就是趙麗麗剛才進來時候,才踏上去的。瞧,地上還有趙麗麗的鞋印。再者說了,他的家也不是五星極大賓館,沒必要這麼乾淨吧?
「軍軍。」潘軍的聲音剛落下,趙麗麗不滿意的聲音,隨後響起來。把沾著灰塵的手指、在潘軍跟趙夢娜眼前晃了晃,生氣的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媽媽我為了這個家,天天在外邊起早貪黑的忙碌,有多不容易啊?我……」
「我知道,我知道!」還沒等趙麗麗把話說完,潘軍就不奈煩的站起身來,邁大步向他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趙麗麗張了張嘴,把到唇邊的話,又咽回肚子裡。轉過頭來,狠戾的眼神落到趙夢娜臉上,就好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趙夢娜的錯。
趙夢娜早就站起身來,拿著抹布,蹲在地上、擦示起地上的鞋印。她不想跟趙麗麗爭,也不想解釋什麼?就算她爭了,又有什麼用哪?把家裡爭的雞飛狗跳,每個人都拉著臉,有什麼意思哪?
趙麗麗看了她一會兒,腦子裡盤算著,怎麼把她從這個家裡趕出去。現在,老的、小的,都站在她那邊。潘陸明一看到她,眼珠子都快掉地下了。要是,再讓她這樣天天在家裡瞎晃悠,還不一定,晃悠出什麼事來?
想了一會,終於讓她想出一個好辦法來。這個好辦法,就是讓趙夢娜代替她去冷寒風家裡作鐘點工。那個冷寒風,人如其名,冷的嚇人。
更重要的是,冷寒風的花邊新聞,可是多不勝數。真要是能攀上冷寒風那樣的大人物,她也就不用天天起早貪黑,在外邊拼死拼活的忙碌了。
想到這兒,清了清嗓子,鄭重的說道:「夢娜,明天,你去冷寒風、冷總那兒替我!」說完了,不給趙夢娜拒絕的機會,站起身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向她自己的房間走去。
蹲在地上,正在擦地板的趙夢娜抬起頭來,看向她離開的背影,平靜的應著:「是。」在她看來,就算是再難伺候的主,也就是這樣了。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天天待在屋子裡,面對潘軍和潘陸明。
潘軍對她的心思,她又怎麼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