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聖菲大酒店頂樓,總統套房內。
「甯寧,我想要你。」男人性感的黑眸緊緊鎖著身下的沈以卿。
他的氣息十分紊亂,重重的呼吸撲在沈以卿粉紅的臉蛋上,帶著一股醇厚的酒香。
他喝醉了。
沈以卿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可在聽到他喑啞又磁性的聲音時,她卻動彈不得。
「甯甯……」男人將頭埋進了女孩柔軟的發間,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小心翼翼地吻著她的耳側,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愛意宣洩出來:「甯寧,我好愛你,我要你……」
這一句話讓沈以卿清醒了一些。
她身上這個男人是她暗戀了七年的人,是墨氏財團最年輕有為的總裁,墨庭琛。
他口中所喊的那個人,是他愛了七年的女朋友,楚柒寧。
他們兩人曾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完美情侶。
沈以卿曾無數次注視著兩人的背影,卻不敢靠近半分,今晚她追隨著失意的墨庭琛來到會所,看著他為了楚柒寧喝得爛醉如泥,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她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去M國留學,她最後一次來見他,將醉酒的他扶到酒店後便準備離開,卻沒想到被突然醒來的他困住了。
這時候,墨庭琛已經不省人事,將她當成了楚柒寧,他的吻一點一點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股蠱惑的味道。
最後,他的黑眸鎖住了沈以卿的唇瓣,低頭吻上的一刹那,沈以卿就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想法,只能迷亂地勾上了墨庭琛的脖子,生澀地迎合著他。
兩人的氣息慢慢變得炙熱,靜謐的房間裡,暈開了一層又一層的曖昧氣息。
在墨庭琛即將全部佔有沈以卿的時候,她的理智忽然回籠,她抬頭盯著墨庭琛,一字一句的道:「學長……我不是楚柒寧,我是沈以卿,你記住了,我叫沈以卿!」
然而,墨庭琛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此時此刻,他只想將身下的女人完全佔有。
「甯寧,你不可能離開我的,不可能……」
在佔有沈以卿的瞬間,墨庭琛將頭深深地埋進了沈以卿的頸窩,沉重的氣息撲在了沈以卿的臉上,身體的撕痛感,讓沈以卿的聲音陡然止住。
那一晚,她頂替著別的女人的身份沉浸在他的溫柔陷阱裡,掙脫不得……
但是,她好像一點都不後悔。
……
翌日,柔和的晨光透過玻璃窗斜射進套房內,空氣裡曖昧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散去,房間裡淩亂不堪。
墨庭琛從床上醒來,揉著額頭,精緻的臉上滿是疲憊,宿醉之後的臉色不太好。
他朝身側看了一眼,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的身旁沒有人,難道昨晚的一夜風流,只是夢嗎?
墨庭琛臉上僵硬下來,好半晌都沒能緩過神來。
「也是,那個女人怎麼可能再回到我身邊……」墨庭琛自嘲一笑,他的楚柒寧,早就跟著別人跑了,而他到如今還深愛著她,真是可笑!
沒想到,他墨庭琛也有這一天。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頭疼得厲害,應該是昨晚喝多了。
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去洗澡。
可是一瞬間,墨庭琛的手下卻僵住了,只見素白的床單上,有一抹紅色血跡,昨晚真的有一個女人?!
墨庭琛眉心微皺了一下,隨後撈起一旁的手機,按下了一串數字。
「沈壑,去查一下昨晚出入聖菲酒店的監控。」
掛斷電話後,墨庭琛站起身,走向了浴室。
對於昨晚的女人是誰,他其實並不在意,只是不想自己被算計罷了,他要找到那個女人,也是為了確認自己不會在外面留下隱患,墨氏繼承人的後代血脈是不能有任何問題的。
……
四年後,沈以卿坐在回國的飛機上,戴著眼罩,整個人疲憊的靠在椅背上。
「媽媽,我們快到了。」在沈以卿的身邊,坐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他伸手拽了拽沈以卿的衣角,輕聲喊道。
「到了嗎?」沈以卿扯下眼罩,放進了隨身攜帶的包裡。
沈以卿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貼心小棉襖,眼裡滿是溫柔,這是她的兒子,沒有經過任何人同意,在M國留學的四年,她都和兒子相依為命,沒有讓家人知道,也沒有讓孩子的爸爸知道……
沈以卿不後悔自己任何一個決定,尤其是每日看到這張酷似那個英俊男人的容顏,她就更不後悔了。
只是唯一遺憾,這四年她都沒敢回國,也沒能見到自己父親最後一面……
源城夙和墓園。
天氣陰沉沉的,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暗沉的天空仿佛有一層黑霧籠罩著,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以卿沒有撐傘,站在父親的墓碑前,面色沉痛。
四年前,她被父親匆匆送出國的時候,沈氏集團已經處於全面虧損的狀態,父親送她離開,也是為了讓她安心完成學業……
只是沒想到,沈以卿剛出國不久,沈氏集團就宣佈破產,父親背負巨額負債入獄,為了不讓沈以卿擔心,這四年來,父親都沒有將事實告訴她。
直到一個月前,她收到了父親的死訊——在監獄心臟病發,沒能救過來。
「媽媽……你別哭,別哭啊。」
不知不覺,沈以卿已經淚流滿面,站在她身邊的小男孩急得不行,一個勁兒的搖著沈以卿的手安撫。
沈以卿偏頭看向小男孩,那是她的兒子,沈小七。
「小七,媽媽沒事,媽媽沒哭。」沈以卿把自己臉上的淚痕擦乾淨了,牽強的笑了一下。
「媽媽是不是還擔心外婆?」沈小七睜著一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沈以卿。
被沈小七提醒,沈以卿才點了點頭,將沈小七抱了起來,一邊朝墓園外走,一邊道:「嗯,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外婆……」
沈以卿這次回國,除了父親的喪事需要處理,還有她的母親,母親得了胃癌晚期,如今正在源城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治療,每天的花費如水流一般,如果她不早點找到一個工作,母親的費用恐怕都負擔不起了。
沈以卿抱著沈小七往外面走,在墓園門口,忽然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黑色邁巴赫前面,身邊的助理給他撐著傘,看到他的一瞬間,沈以卿的瞳孔都忍不住睜大了。
是四年前……她以別的女人的身份,偷走了一夜溫情的男人,墨庭琛。
四年過去了,他身上的氣息變了太多,不再是陽光溫暖,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溫潤,如今的墨庭琛,只是站在那裡,便能讓人感受到一股深沉、陰鷙的氣息。
他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也是來拜祭的嗎?
「媽媽……那個人怎麼一直看著我們啊?」沈小七抱著沈以卿脖子的手收緊了一些,小鹿一般靈動的眼睛轉了轉。
沈以卿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家管家何叔便走上前,為沈以卿打開了車門。
「小姐,走吧,夫人還在等您呢。」
沈以卿點了點頭,彎身上了車。
和年少時候一樣,每一次偶遇,她都只能和他擦肩而過。
……
遠處,墨庭琛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大牌黑色風衣,臉上是一片冷峻,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整個人渾身透著一股深沉氣息,一雙黑眸緊緊的盯著沈以卿的車消失在視野裡。
「她就是沈洲的女兒?」墨庭琛單手插在兜裡,聲音沉悶而冰冷。
「是的墨總, 沈以卿剛從M國回來,這是陳秘書送來的她全部的個人資訊。」身後的保鏢把一疊資料遞給了墨庭琛。
墨庭琛側頭掃了一眼資料,唇角冷冷地勾了一下。
他今天來拜祭四年前死去的母親,只是沒想到半道遇上了沈以卿。
墨庭琛的臉色淡淡的,直到眼神掃到個人資料裡,就讀的高中和大學那一欄,他的眸底才有了一絲浮動。
沈以卿也是源城國際中學升學,在源大畢業留學的?
可是,他印象裡,好像從來沒有沈以卿這個人。
如果不是四年前沈洲算計了墨氏,導致墨氏遭遇巨大危機,墨父意外車禍成植物人,墨母不堪重負跳樓自殺,墨庭琛也不會知道這世上有沈以卿這麼一個人。
指腹在檔最後的頁面停留了許久,墨庭琛才舔了舔乾裂的唇角,然後將資料扔給了身後的保鏢,道:「走吧。」
沈洲死在了牢裡,那他欠下的罪孽,就只能找他女兒還了。
坐在前往醫院的車裡,沈以卿腦海裡劃過了墨庭琛那張冷漠至極的臉。
她沒想到回國之後,這麼快就遇上墨庭琛。
他是孩子的爸爸,但是沈以卿卻不想讓他知道,沈小七可以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源城第一人民醫院。
急症室外——
搶救紅燈一直亮著,沈以卿帶著沈小七趕到的時候,醫生還沒從裡面出來。
「大小姐,夫人做完治療之後,突發腦溢血,正在裡面搶救呢。」一直照顧著許林燕的傭人高嬸看到沈以卿來了,三兩步走上前,拽著沈以卿的手腕說道,臉上滿是淚痕。
如今沈家倒臺了,可算得上是樹倒猢猻散,只有與沈家感情深厚的管家何叔和高嬸留了下來。
高嬸在沈家一直照顧許林燕的生活起居,也算是看著沈以卿長大的,許林燕以前工作忙,一直是高嬸帶著沈以卿,所以兩人之間更似母女。
「高嬸……」沈以卿看到高嬸的那一刻,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沈小七被沈以卿抱在懷裡,看到沈以卿哭了,他便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給沈以卿擦眼淚,沉默的用自己的小身子溫暖沈以卿。
他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媽媽哭了,他不能哭,他要好好照顧媽媽!
「哐——」
就在這時,急症室的大門打開,沈以卿連忙迎了上去。
「醫生,我媽沒事吧?」沈以卿的臉上還有沒來得及擦乾的眼淚,語氣十分焦急。
白大褂醫生取下了臉上的口罩,看著沈以卿,點了點頭,道:「沈小姐,沈夫人現在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只是癌細胞有擴散的情況……我們也在想辦法,會盡力治療沈夫人的。」
沈以卿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將沈小七從自己的懷裡放了下去,這一刻,她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她回來之前,就知道母親生病了,但是沒想到這麼嚴重,她的思緒再次混亂起來,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胃癌,腦溢血,擴散……
這幾個字眼充斥著沈以卿的腦海,一瞬間,她所有的理智和思緒,都被打亂了,全部成為齏粉,讓她眼前出現了一片黑暗。
「沈小姐,你沒事吧?」醫生有些擔心地看著沈以卿。
「我沒事……醫生,我媽的病還能治好嗎?」沈以卿強忍住情緒,看著醫生哽咽地問道。
「我們會盡力的,沈小姐不必太過擔心,只要及時配合治療,就不會有問題的。」醫生朝沈以卿點了點頭。
沈以卿松了一口氣,道:「那麻煩醫生了。」
醫生走了之後,沈以卿抱著沈小七,去了許林燕的病房。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沈以卿緩和了好一會兒心情,才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沈小七非常懂事,進了病房之後,就小跑著到了許林燕的病床前,探出小手,用手背在許林燕的額頭上輕觸了一下。
「外婆的頭好燙。」沈小七收回手,轉過身看著沈以卿,眼裡含著委屈。
沈以卿看了一眼戴著氧氣罩的母親,眼睛忽然一酸,再也忍不住朝陽台跑去。
她的心仿佛是被揪住了一般,整個人窒息得厲害,完全透不過氣來。
從一回國,事情便一樁接一樁,父親葬禮,母親重病,沈家破產……
而她的寶貝小七,卻如此懂事,一直不哭不鬧,他越是懂事,沈以卿便覺得越難受。
沈以卿心裡的酸澀難以形容,除了對無法給沈小七一個父親的愧疚,還有母親高昂的醫療費用,也讓她束手無策。
如今沈家已經被法院查封,一處房產都沒留下,她和沈小七,也只能住在當年沒來得及過戶的舅舅家裡,舅舅一家在鄰城,所以這一處房子就暫且給沈以卿母子住了。
住處的問題解決了,沈以卿便開始考慮錢的問題。
除了母親的醫療費用之外,沈以卿還要考慮送沈小七去上幼稚園,這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好在沈以卿還有一個至交好友,林准予。
林准予是沈以卿的青梅竹馬,她出國這幾年,只有林准予和她保持聯繫。
林准予家中是做建材生意的,不算有錢,但也還是能支援沈以卿一些。
為了解決燃眉之急,沈以卿只好接受了林准予的幫助。
但接受林准予的幫助時,沈以卿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努力工作,儘快把錢都還給他。
林准予好笑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沈以卿,收起你那德性啊,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這點小忙還是能幫的,你再說下去,我就懷疑你沒有把我當朋友了。」林准予一句話就堵住了沈以卿的囉嗦。
沈以卿無奈,但也沒和林准予繼續爭辯,只是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她一定不會忘了這份恩情的。
而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一個工作。
之前在M國的時候,沈以卿做過不少高薪兼職,如今回國,高學歷加上海外經歷,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個上市公司財務總監助理的工作。
工資可觀,且正常雙休,是一個很體面的工作。
但是對沈以卿來說,這遠遠不夠。
最終,沈以卿又托朋友,找到了一個晚上的兼職,在源城有名的高級會所四野晚町裡做服務員。
雖說四野晚町是高級會所,但都是有錢的紈絝子弟聚集地,乾淨不到哪裡去。
沈以卿對這些事情心有戒備,所以工作服都穿得規規矩矩的,即便是有些喝醉了的富二代想要對她動手動腳,也被她四兩撥千斤的躲了過去。
幾天下來,沈以卿已經有些疲憊了,如果不是這家會所裡薪資高,沈以卿也不會繼續留下來。
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在四野晚町,遇到墨庭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