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圈的酒桌上,觥籌交錯,無非是曖昧的談笑和虛假的寒暄。
沈清溪今天表現的並不熱絡,纖白的指尖捏著透明高腳杯,漫不經心的晃盪著。
助理林瑾見狀,卻急的不行。
秦沐陽的新劇就要開機了,投資還沒有到位。前幾天,沈清溪還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現在怎麼突然變得不緊不慢了。
「清溪,沐陽的戲馬上就要開機了,如果再拿不到投資,就要耽誤大事了。我昨天見沐陽的臉色不太好,人都瘦了一圈。」
林瑾湊到沈清溪身邊,低聲說道。
「臉色不好,瘦了一圈?我怎麼沒發現。你倒是挺關心我男朋友的。」沈清溪側頭看向林瑾,澄澈幽深的眸光,好像要把她洞穿一樣。
這樣的眼神,讓林瑾莫名的慌亂不安,急切的解釋道:「我關心他,還不是因為他是你男友,我未來的表妹夫。」
沈清溪聽完,脣邊溢位一抹淺淡的冷嘲。
如此拙劣的謊言,她曾經是多蠢,竟然深信不疑。竟絲毫沒有察覺,她的好表姐兼助理,早就和她的男友搞在了一起。
而她人生所有的不幸,都是從秦沐陽和林瑾的背叛開始的。
她利用沈家所有的人脈和資源,殫精竭慮的把秦沐陽捧到了一線大導演的位置上。
她大哥沈清宸更是把秦沐陽這個準妹夫當成一家人,砸錢砸資源,不遺餘力的捧秦沐陽上位。
卻做夢都沒想到,秦沐陽功成名就後反咬一口,帶著沈家的人脈和核心資源自立門戶,和林瑾雙宿雙飛。
後來,接二連三的悲劇發生在她和她的親人身上。
直到……她車禍身亡,再睜開眼,竟然回到了兩年前。
此時,秦沐陽剛在圈子裡嶄露頭角,他的成名作還在籌拍中,正缺少資金。
秦大才子自命清高,不肯應付製片人和投資人,把爛攤子都丟給了她。
而這一次,沈清溪是不會傻到再給秦沐陽當墊腳石了。
這冤大頭,誰愛當誰當去。
「我聽說,程總的公司資金雄厚,他對沐陽的劇也挺感興趣的。清溪,你一定要努力爭取一下。」林瑾又說道。
林瑾說的程總,此時就坐在她們對面,這個人是做建材生意起家,文化不高,但生意做得很大,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
他感興趣的只怕不是劇本,而是沈清溪這個娛樂圈第一美女。
那色眯眯的眼神讓沈清溪忍不住反胃。
林瑾說完,見沈清溪仍無動於衷,乾脆端起酒杯,對沈清溪說道:「清溪,你不敬程總一杯麼?秦導的戲還要靠程總多幫忙呢。」
林瑾的聲音不低,至少,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程總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酒杯上,目光貪婪的等著沈清溪敬酒。
此時的沈清溪也盯著林瑾手中的酒杯。
她記得,當初她喝了這杯酒之後,開始意識模糊,渾身燥熱,然後,就被姓程的帶到了樓上的客房。
沈清溪只要想起那天的遭遇,就忍不住犯惡心。
她不敢回想自己是怎麼逃出魔爪的,即便沒有被強暴,但那種屈辱和恐懼,直到現在仍揮之不去。
「我胃有些不舒服,你替我喝吧。程總是憐香惜玉的人,應該不會介意。」沈清溪收回目光,笑意盈盈的說道。
程總雖然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敗類,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直接撕破臉,總不能逼沈清溪喝酒,只能勉強點頭。
然而,林瑾端著酒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怎麼不喝?表姐的酒裡該不會有毒吧。」沈清溪半玩笑的說道,目光卻冷到了極點。
林瑾大概是心虛,握著酒杯的手劇烈的顫了一下,然後,硬著頭皮,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杯後,白著臉對沈清溪說,「我去趟洗手間。」
沈清溪看著林瑾匆忙離去的方向,微眯起美眸,眸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不久後,她也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沈清溪離開包房,乘坐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她剛走出電梯,就看到不遠處長身玉立的男人。
然後,她的雙腿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突然不受控制的停了下來。
沈清溪沒想到,這麼快就會見到陸景行——她前世的老公,S市首富陸家的二公子。
而此時,陸景行的面前正站著一個打扮時髦靚麗,卻哭的梨花帶雨的女人。
正巧,這個女人沈清溪也認識。
她從小到大的死對頭,陶家的大小姐陶馨甜。
沈家的家世遠不如陶家,但沈清溪無論是顏值,才華,還是在娛樂圈的名氣都壓陶馨甜一頭,陶馨甜氣不過,從小到大都和她作對。
而陶大小姐癡戀陸二少,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裡已經是公開的祕密。
此時,陶馨甜正一臉哀怨的對著陸景行哭。
「我脫光了躺在你牀上,你都不肯看我一眼,陸景行,我就這麼讓你提不起興趣麼!和我結婚有什麼不好,你娶了我,陶家持有的飛揚集團股份就都是你的。
婚後我也不會管著你,只要不影響我陸太太的地位,不弄出野種,你想睡哪個女人就去睡,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完了麼?」低沉的聲線極具磁性,卻明顯透著不耐煩。
看陸二少的冷漠程度,沈清溪本以為這場戲很快就會結束,沒想到淘大小姐竟然越挫越勇,直接撲上去緊緊的抱住了陸景行的腰。
而下一刻,陸景行抓住陶馨甜的手腕,像丟垃圾一樣,毫不憐香惜玉的把她丟了出去。
陶大小姐跌坐在地上,驚叫聲幾乎能震破人耳膜。
沈清溪忍不住連連搖頭。
看來,陶馨甜並不知道,陸景行這男人有潔癖,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碰他。
沈清溪所在的地方恰好有一根柱子遮擋,所以陸景行和陶馨甜看不到柱子後有人。
沈清溪趕時間,沒閒工夫耗在這裡看熱鬧。她繞道柱子的另一邊,本打算不聲不響的離開,卻因為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輛車子的後視鏡,觸動了防盜器。
刺耳的報警聲響起,陸景行和陶馨甜聞聲看過來。
沈清溪:「……」
氣氛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尷尬。
沈清溪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說道:「抱歉啊,打擾到兩位了。你們不用理我,繼續,繼續……」
陶馨甜一張妝容精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氣的猙獰扭曲。
她沒臉沒皮的倒貼陸二少,被嫌棄不說,還被死對頭撞上,裡子面子都丟乾淨了。
陶馨甜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的瞪了沈清溪一眼,然後,快步離開。
陶馨甜走後,只剩下沈清溪和陸景行兩人。
面面相覷,氣氛依舊持續尷尬中。
「如果我說,我什麼都沒看見,你信麼?」沈清溪低聲說道。
她擡眸看他,措不及防的撞上男人深不可測的眸子。
陸景行微微挑眉,眉宇間隱約帶著一絲冷邪,語氣淡漠的讓人分辨不出情緒。
「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們還是當做沒見過好了。」沈清溪說完,踩著一雙七釐米的高跟鞋,逃似的離開事發現場。
她一口氣跑到自己的車子旁,拉開車門上車。
然後,直接發動引擎,車子像箭一樣的衝出車場。
沈清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天出門忘記了看黃曆,車子剛駛出車場不久,就在路邊熄火了。
她開的這輛路虎極光,是十八歲生日那年母親送給她的成人禮,車齡四年……哦,不對,現在應該是才兩年,正處於青壯年時期,怎麼好端端的就給她鬧罷工了。
沈清溪無奈,只能走下車,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只是,這個時間這個路段很難攔到計程車,沈清溪只穿了一件吊帶禮裙,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此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駛過,招搖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側的車窗下降,露出男人側臉的輪廓,刀削般深邃分明。
「上車。」他說道。平淡的語氣,卻帶著上位者的強勢。
沈清溪略微猶豫後,便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這鬼天氣實在是太冷了,何況,她也真的很趕時間。
「中華路,陽光公寓。謝謝。」沈清溪繫上安全帶,對身旁的陸景行說道。
陸景行沒說話,修長漂亮的雙手轉動方向盤,車子駛入主路,隨即混入車流之中。
車行途中,狹小的車廂內一片沉寂。
沈清溪單手託腮,漫不經心的看著身側的男人。
光影從車窗外散落進來,勾勒出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輪廓,氣場清冷桀驁。
這樣的一個男人,還真是得天獨厚。
她和陸景行,也算是自幼相識。
上輩子,她被人下藥,稀裡糊塗的睡到了陸景行的牀上。
也不知道是種好還是地好,反正,她一次就中大獎了。
因為懷孕,他們被迫綁在了一起。
至於這輩子,還要不要睡陸景行,沈清溪需要慎重考慮。
黑色邁巴赫最終停靠在陽光公寓樓下,沈清溪沒有立即下車,而是拿出手機撥打號碼。
反覆撥了幾遍,都無人接聽,沈清溪忍不住皺眉,無奈的看向身旁的陸景行,「陸二少如果不忙的話,要不要一起捉個奸?」
……
秦沐陽的家在陽光公寓的二樓,面積大概二百平米,是秦沐陽導演的電影大賣,賺到人生第一桶金的時候購置的。
公寓的傢俱家電都是他們一起置辦的,裝修溫馨明麗,是沈清溪喜歡的風格,連房門的密碼都是她的生日。
此時此刻,沈清溪卻覺得異常的諷刺。
她和陸景行走進公寓,公寓裡靜悄悄的,竟然空無一人。
沈清溪一臉的懵。
林瑾自食惡果,喝下了那杯下了藥的酒,此時藥效發作,正急著找人疏解。而這個人選,自然是她的姘頭秦沐陽了。
他們現在不是應該在公寓裡打得火熱,怎麼會沒人呢?
沈清溪正疑惑,突然聽到門口玄關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的抓住陸景行的手,扯著他躲進了露天陽臺。
陽臺有窗簾的遮擋,正好藏身。而半敞的窗子,又恰好能看到屋內的一切。
沈清溪拿起手機,開啟了手機裡的錄影功能。
手機清晰的畫面中,秦沐陽和林瑾摟抱著走進來,男人的襯衫,長褲,女人的裙子,絲襪丟了滿地,兩人急不可待的跌進了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