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你在哪裏啊?嗚嗚嗚嗚,這裏好多人,豆豆怕,媽媽!媽媽!」
「媽媽,你是在和豆豆躲貓貓嗎?豆豆不玩躲貓貓了,媽媽你快來找豆豆,嗚嗚嗚。」
悽厲的童稚哭聲在人頭攢動的鬧市街角處傳入行人耳中,聲音不大卻顯得異常響亮,哭聲中帶着令人心碎的悽悽,不禁吸引了行人紛紛側目。
只見一個年約四五歲,身穿粉紅破舊公主裙,綁着漂亮的馬尾辮,上面還打着可愛蝴蝶結的粉嘟嘟小女孩正揉着紅腫的雙眼,有些髒兮兮的小臉上掛着兩道淚痕,一邊啜泣一邊四處張望亂走,口中悽厲地叫喊着找媽媽。
在不遠處的陰暗角落,一個眉眼精致的少婦目光緊緊注視着在街道上哇哇大哭找媽媽的小女孩,淚水如泉涌,忽而神色一暗,口中不斷地小聲自言自語「對不起」,轉過身不再留戀,消失了在原地。
小女孩可憐兮兮的瓷娃娃模樣勾起了路過女性內心的柔軟,母愛泛濫,紛紛來到小女孩身邊,噓寒問暖,給她買吃的喝的,詢問家人的情況,可小女孩只是一個勁地哭,越是詢問越是哭的厲害。
正當大家束手無策準備將小姑娘送到警察局時,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大漢從人羣中走了出來,撥開圍着小女孩的路人,徑直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了下來。
「哎呀,你怎麼在這裏啊,我帶你去找媽媽好嗎?我知道你的媽媽在什麼地方,這就帶你去找。」
大漢一臉兇相,卻故作出一副親和良善的焦急表情,就連那柔聲說出的話語聽在衆人耳中都顯得有些滑稽猥瑣,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姑娘,這個人你認識嗎?」一個年輕女人輕輕抱住小女孩,指着中年男子對小女孩柔聲問道。
小女孩滿是疑惑,一臉懵懂地眨巴着哭紅的大眼睛搖搖頭,似乎眼前突然出現的男子她並不認識。
「喂喂喂,你他麼是誰啊?我可是她的爸爸,是來帶她回家的,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否則...」中年男子橫肉四向,言辭歷語,帶着一絲威脅的語氣說道。
話剛說完,便想要一把拉過在年輕女人懷中的小女孩,絲毫不顧忌四周圍觀的衆人,看似要搶奪小女孩的樣子。
「啊,你要幹什麼?你別亂來!」年輕女人大聲喊道,將小女孩緊緊護在身後,一臉戒備地盯着中年男子。
四周圍觀衆人紛紛出言譴責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卻毫不在乎,眼珠子一轉,一抹陰險的笑瞬閃而過,更加兇厲地對着衆人喝到:「你們看什麼看,都他麼的別多管閒事,這是我的老婆和孩子,我們兩口子鬧了點矛盾,她就想把孩子扔在這裏,我是來找她們回家的。」話說得有板有眼的,好像眼前的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
「原來是兩口子鬧矛盾啊。」
「人家兩口子之間的事我們瞎摻和什麼啊,真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這個女人也真是的,兩夫妻之間吵架鬧矛盾,幹嘛要把孩子扔在外面,太不負責人了,哪有這樣當孩子媽媽的,真不像話。」
圍觀衆人不明就裏,反而有些同情起中年男子,責怪那年輕的女人。
「你們別聽他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們也不是兩口子。」年輕女人臉色通紅,憤怒地說道。
「老婆,你就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乖,別鬧了,我們回家,我給你和孩子做好吃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年輕女人的手腕,就要向外拉去。
「你是誰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放開我,放開我。你們相信我,我真的不認識他。」年輕女人大驚失色,拼命掙扎着,大聲爭辯着自己不認識中年男子,希望周圍的路人能夠伸出援助之手。
圍觀的衆人只當做這是年輕女人爲不想和男子回家的借口,根本不加以理會,反而對她勸說道:「姑娘啊,你看你老公都來主動認錯,找你們娘倆回家了,就不要再倔了,跟他回家好好過日子吧,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事情過去了就別斤斤計較了。」
年輕女人滿臉通紅,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口中的喊叫也變得蒼白無力起來,似乎圍觀衆人真的已經把她當做是無理取鬧的女人了,不再理會她的聲嘶力竭,紛紛散去。
「嘿嘿,臭女人,是你自己多管閒事,本來只想帶走這個小女孩的,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中年男子在年輕女人耳邊輕輕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陰謀得逞的興奮。
年輕女人見圍觀衆人散去,知道這個中年男子陰謀得逞,神色慌亂起來,語氣微微顫抖地說道:「你不要亂來,你敢亂來我就報警了。」說着就要掏出電話報警。
中年大漢怎麼會讓年輕女人得償所願,一把奪過年輕女人的手機,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腳踩碎,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着年輕女人,一臉奸笑地說道:「別擔心,我會好好疼愛你們「母女倆」的,哈哈哈。」
見手機被中年男子踩碎,年輕女人面若死灰,再多的話語在此時都顯得那麼無力,淚水流過精致的臉龐,心中懊悔不已,爲什麼自己要強行出頭,這下倒好,不僅沒有幫助到小女孩,更是將自己都搭了進去。
「啪。」中年男子一個耳光打在年輕女人臉上,直接將女人都打懵了。
「再敢亂叫老子就宰了你。」
聽到中年男子兇厲的威脅,年輕女人嬌軀顫抖起來,不敢再大聲喊叫。
在中年男子的強行拉扯下,年輕女人和小女孩很快便被帶到了一個破舊的平房前,一把推開房門,將年輕女人和小女孩關了進去,房門瞬間被鎖死。
黑乎乎的平房裏稀稀疏疏地傳來聲響,燈光乍閃,年輕女人眼前出現了七八個小孩正瞪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年輕女人瞬間明白過來,自己是遇到人販子了。
年輕女人趕忙上前去詢問這些幼童,這才了解到,眼前的這些幼童都是人販子從各地拐騙來的小孩,這個平房是人販子專門用來關押小孩的地方,只要找到買家,就會將小孩賣到深山小村中。
意識到自己深陷在人販子的魔爪中,年輕女人心急如焚,可四下無援,僅憑自己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逃脫的了人販子的魔爪呢,剛剛被帶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在門外還有好幾個男人守着。
其中一個她甚至還記得,就是在人羣中出言幫助中年男子的那個「好心人」,他們是一夥的。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年輕女人見小女孩嚇得臉色煞白,目光呆滯得沒有神採,蹲下身抱着她問道。
「我叫豆豆,豆豆要找媽媽。阿姨,我要媽媽。」小女孩哭着說道。
「豆豆不哭,好嗎?阿姨一定會帶你去找媽媽的。」年輕女人安慰着小女孩,微微紅腫的臉上露出一絲母性的慈愛。
隨即,年輕女人將從不離身的寒玉吊墜取下,戴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豆豆,阿姨給你戴上了護身符,不要害怕,它會保佑你的。」
突然,屋外聲音大作,警笛聲,呵斥聲,逃命的叫喊聲混雜在一起,似乎一切都亂了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踢開了。
中年男子衝了進來,一把抓住年輕女人和小女孩,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年輕女人意識到,有警察來抓這些人販子了,心中欣喜起來,被中年男子一路胡拉亂拽,她知道,如果再繼續跟着人販子跑,自己和小女孩的下場絕對相當悲慘。
於是便一咬牙,狠狠地咬在了中年男子的手上,中年男子吃痛,不禁放開了年輕女人和小女孩,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盯着年輕女人,攸地從腰帶上抽出一把匕首,指着兩女。
「臭娘們,竟然還敢反抗,是你自己找死,看我不收拾你。」話音剛落,手中的匕首便直直地向年輕女人刺了過去,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小腹,年輕女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用力一推小女孩,緊緊抓着人販子的褲腿,回過頭大喊道:「豆豆,快跑,去找警察!」
小女孩頓時驚慌失措,深深地看了年輕女人一眼,隨即轉身向警察的方向跑去。
畫面轟然退去,寂靜的房間裏傳出一聲尖叫。
一個中年女人聽到尖叫聲,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微微帶着一絲擔心地來到牀前,將小女孩輕輕擁入懷中。
「豆豆不哭,你又做噩夢了。」
只見,驚魂未定的小女孩露出劫後餘生的驚恐,淚水早已溼了她的粉嫩臉頰。
F省東海市。
向日葵孤兒院。
「豆豆,你又回來看孩子們啦。」孤兒院院長何香凝院長親熱地對着不遠處一個清秀的娃娃臉女孩說道。
「何媽媽,我送貨經過這裏就進來看看大家。」娃娃臉女孩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微笑着說道。
此時娃娃臉女孩正和孤兒院中的孩子們玩鬧在一起,給他們分發帶來的棒棒糖,一臉純真無邪的樣子。
眼前的娃娃臉女孩叫做宛晨曦,小名豆豆,曾經也是向日葵孤兒院的一員,不過早在十年前就被一戶人家收養了,剛好收養她的人家也在東海市,所以她經常到孤兒院來看望大家,時不時給孤兒院中的孩子們帶一些好吃的,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親熱地稱呼她爲豆豆姐姐。
宛晨曦將手中最後一根棒棒糖放到一個怯生生的男孩手上,雙手一攤,對着衆多孩子無奈說道:「豆豆姐姐的仙女棒棒糖沒有了,下次再給你們帶好不好?」
「好!」孩子們發出整齊的回答聲,「謝謝豆豆仙女姐姐。」
「那現在豆豆仙女姐姐要去跟何媽媽說點事,你們先自己去玩,一會豆豆仙女姐姐再來陪你們玩好不好?」宛晨曦對着孩子們說道。
「好!」
說完,孩子們高興地離開宛晨曦身邊,各自玩耍去了。
「何媽媽。」宛晨曦來到何院長身邊,親熱地挽着她的手叫了一聲。
「你這鬼靈精怪的丫頭,這次怎麼有時間到向日葵來呀。」何院長刮了刮宛晨曦的小瓊鼻,寵溺地說道。
「嘻嘻,我這不是送貨路過向日葵嗎?就進來看看孩子們,也來看看我親愛的何媽媽。」宛晨曦笑嘻嘻的說道。
「就你嘴甜,每次都淨說好聽的,對了,你這次到向日葵來是不是又是因爲你親生父母的事?都那麼久了,你,唉。」何院長無奈地問道,每隔一兩個星期,宛晨曦就會到孤兒院來看看孩子們,也會向自己詢問尋找親身父母的下落,想着有一天她的親生父母會找到這裏來。
「嘿嘿,什麼都瞞不過何媽媽的火眼金睛,對了,有消息了嗎?」宛晨曦一臉期待地看着何院長,期望有一天能從何院長的口中聽到,你的親生父母來找你了。
可惜一次次地期待,換來的是一次次的失望,不過卻沒有打垮宛晨曦尋找親生父母的意志,反而有點越挫越勇的架勢。
自從三年前宛晨曦的養父母在一場車禍中意外身故,宛晨曦的生活徹底改變了,而她的養父母在臨死前放不下宛晨曦這個女兒,便讓宛晨曦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從那以後,不到十七歲宛晨曦便開始了尋親之路,一邊上學一邊從孤兒院打聽當年自己被送進來的各種情況,委託民警幫助自己尋找,可惜找了兩年多,仍舊沒有一絲音訊,每每滿懷期望地去派出所,收到的消息都是沒有消息。
向日葵孤兒院也沒有人來尋找親生孩子,雖然宛晨曦在孤兒院裏待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對於她來說,這裏儼然也是她的家,這裏有她的親人,還有除了養父母之外,最關心她的何媽媽。
在孤兒院中的孩子們都喜歡稱呼何院長爲何媽媽,因爲她就像媽媽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孩子們,將孤兒院中的所有孩子都當做是自己親生孩子一般,宛晨曦就曾經是其中的一員。
「唉,可憐的孩子,你都找了好幾年了,該自己好好地生活,當年你的親生父母狠心將你拋棄,沒想到你卻還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他們,不知道他們看到你會如何慚愧。」
何院長心疼的看着挽着自己手臂的宛晨曦,心中實在是不忍,對狠心拋棄自己女兒的父母有些不忿,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孩子是無辜的。
「何媽媽,沒關系的,我知道又是沒有消息,我不會放棄的,我要當面問問他們爲什麼不要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才讓他們拋棄我。」宛晨曦俏臉上浮起一絲悲傷。
對她來說,無論生活再苦再難,只要家人在一起,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或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何院長爲宛晨曦的父母找了個理由,可怎麼看都有些牽強。
「我不怪他們,我只想親自見一見我的親生父母,不會打擾他們現在的生活的,我現在也能自己養活自己呀,嘻嘻。」宛晨曦強自露出一個微笑,有點失落。
「孩子,苦了你了,小小年紀就沒有了家。這幾年都是靠自己打工掙錢養活自己,可惜何媽媽沒有能力,還要管理着孤兒院,唉。」何院長心疼宛晨曦,注意到眼前的宛晨曦清秀的臉上透出一絲疲憊。
「沒事的,誰說我沒有家,向日葵也是我的家!」宛晨曦不滿地抗議道。
「對對對,向日葵就是你的家,隨時歡迎你回家。」何院長摸摸宛晨曦的腦袋,笑着說道。
「恩,我不僅有這麼大的一個家,還有那麼多兄弟姐妹,多幸福呀。」顯然宛晨曦早已將向日葵孤兒院當成了自己的家,或者說是精神上家的支柱。
「啊,不好了,我要遲到了,何媽媽,我要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哈。」
宛晨曦一看手表上的時間,馬上緊張了起來,她這次還真是送貨路過孤兒院,順便進來打聽自己親生父母的事和看看孩子們。
年紀不到二十的她現在在一家水果店上班,工資不高,勉強能養活自己,好在養父母給她留下了一處老舊的房子,不用擔心露宿街頭的問題,而這趟出來就是要送水果到客戶家裏的,這會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
宛晨曦急急忙忙地衝出向日葵孤兒院,跨上停靠在門口的小電驢,風馳電掣地絕塵而去,消失在了向日葵孤兒院。
望着風風火火地離開的宛晨曦,何院長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還是這麼毛躁。
「院長,豆豆離開了?」孤兒院的生活管理處張主任來到何院長身旁問道。
「是啊,豆豆剛走。你找她有事?」何院長疑惑地看着生活管理主任,不解地問道。
「這...」張主任將手中的一千塊錢放到何院長眼前,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是豆豆給的?」何院長瞬間明白過來。
「恩,她又給孤兒院留錢了。」張主任頗爲無奈地說道。
「唉,豆豆這孩子,打工掙的錢要養活自己就很不容易了,每次到孤兒院來還留下錢,她怎麼那麼傻啊。」何院長有些氣憤,但更多的是心疼。
「豆豆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寧願苦了自己也要給孩子們一點幫助。」張主任是生活管理處的,她最了解宛晨曦每次來都帶一大堆東西,雖說錢不多,但這麼多年下來,花費也不小了。
「希望豆豆這孩子真的能找到親生父母,完成她的心願吧。」何院長只能默默祝福孟豆豆早日尋找到親生父母。
「恩。」
龍騰大道上一輛小電驢開足了馬力一路風馳電掣,擋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作響,可惜沒過多久就被擁擠的車輛給堵住了去路。
「該死,忘了這個時間段是下班高峯期,路上車輛太多,都給堵住了,客戶要求十一點半之前送到,現在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到時間了。」宛晨曦懊惱地啐罵了一句。
別看宛晨曦的名字聽着很矜持優雅,卻完全和她的性格不相符,絲毫沒有一絲和她名字一樣,反而有些大大咧咧。
「不管了,趕時間要緊。」
隨即,車頭猛地一轉,嚇得後面的車輛連連打着方向盤,按着喇叭發出抗議,甚至有人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罵道:「找死啊,想死一邊死去,別在大馬路上禍害別人。」
宛晨曦對着叫罵的人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小電驢突突突作響,留下一道靚麗的背影,絕塵而去,順便還對那人伸出了一個中指指向蒼天。
「篤篤篤篤。」
爲了趕路,宛晨曦只好抄小路向客戶家而去,一條長長的下坡,連綿不斷的臺階讓小電驢在顫抖,渾身發出快要散架的聲音,她卻絲毫不顧,反而將速度提到最快,嚇得行人紛紛大驚失色,暗罵真是瘋子,竟然在陡坡臺階上騎車,這不是要命嗎。
送貨要緊,宛晨曦才不管別人怎麼說呢,多年練就的小電驢飛天術在這一刻施展得淋漓盡致。
所謂的小電驢飛天術就是騎着電驢在高高的臺階上如賽車一般滑翔而下,宛晨曦自豪地稱這爲獨門絕招小電驢飛天術,爲此她沒少摔得頭破血流,還好,在報廢一輛小電驢之後,算是勉強能做到從一米多高的臺階上下來而不受傷。
此時的最高臺階不過半米,宛晨曦很有信心小電驢飛天術不會失敗,反正送的是榴蓮,不會顛壞,讓她更加大膽放心施展自己的絕技。
「飛天小電驢來啦!」宛晨曦大喊一聲,小電驢從高層臺階上一越而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小電驢落地,後輪在地面上擦出長長的黑痕,仿佛要擦出火花一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小心!」
剛剛從旁邊玫瑰咖啡廳,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恰巧看到看到宛晨曦小電驢在路面上滑行的這一幕,以爲小電驢上的宛晨曦就要摔飛出去,於是兩步並做一步,衝了上去,想要將車上的人救下來,卻不曾想小電驢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譁啦。」
年輕男子剛衝到宛晨曦的小電驢前,一腳卻踩在了大水坑上,油光鋥亮的嶄新皮鞋頓時污穢不堪,順帶着褲腿都沾了一腳泥,自己想要攔下來的小電驢還劃出一道水光,洋洋灑灑地潑了他一身,年輕男子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地低下了頭,看着骯髒溼淋淋的衣服和褲子,臉色鐵青。
「哇,好險,差一點就掉到水坑裏了,恩,看來本小姐的技術又有了提高。」宛晨曦得意洋洋的自戀了一句,絲毫沒有注意到小電驢旁邊一臉鐵青的年輕男子。
「喂,不該做點什麼嗎?」
正當宛晨曦陶醉在自己的技術又有了長進時,耳邊不失時候地傳來有些憤怒的男人的聲音。
宛晨曦回過頭一看,只見一個臉色鐵青的年輕男人正滿眼怒火地盯着自己。
「額,這位大兄弟,你沒事吧,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怪滲人的,我沒有得罪你吧。」宛晨曦感覺眼前的男人真怪。
雖然長得還算有那麼一點帥,好吧,是很帥,但是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都要把自己吃掉一樣。
「你說呢?」年輕男人語氣冰冷,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撲向宛晨曦。
「你要負責賠我這身衣服。」
「你沒病吧,關我什麼事,我幹嘛要賠你衣服?本小姐還有急事,不跟你一般見識。」宛晨曦不可思議地看着年輕男人,不耐煩地說道。
「我是爲了救你才弄髒了我的鞋子和衣服的,你說你難道不該賠嗎?」年輕男人不依不饒地說道。
「救我?我幹嘛要你救啊,你自己不看路,傻不拉幾地掉進水坑,難道你喝水被噎到了還怪挖井的人啊?真是秋名其妙。」宛晨曦沒好氣地白了年輕男人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表。
「哎呦媽呀,快來不及了,都怪你。」
小電驢就要重新啓動,年輕男人卻一把抓住宛晨曦的手臂,不讓她走。
「要是你不賠禮道歉,你就別想走。」年輕男人惡狠狠地說道。
「哎呀,我這暴脾氣。」宛晨曦暗自叫罵了一句,用力一甩,將男人的手甩開。
「你講不講理啊,跟你說了不關我的事,還死皮賴臉地糾纏我幹嘛!」宛晨曦氣呼呼地大聲說道,今天是出門沒燒香還是沒看黃歷,怎麼那麼背,遇到這麼個惡少。
年輕男人見宛晨曦拿下頭盔,氣呼呼的樣子還有點可愛誘人,他一改之前的鐵青臉色,反而有些玩味地看着宛晨曦說道:「你要是不賠我也行,那你就給我你的電話號碼,不然,我就賴在你的車上不下來。」
「想都別想!」宛晨曦恨恨地咬牙切齒道,再被這個惡少耽誤下去,真的就要遲到了,到時候老板一定會罵死自己的,說不定還會開除自己,學費都還沒有着落,絕對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那我就賴在車上不下來了。」
話剛說完,就見年輕男人高高躍起,一屁股直接坐在了用紙盒包裹的水果上面。
宛晨曦不禁用小手捂住了眼睛,似乎一副人間慘絕即將上演,即將發生的事絕對是慘絕人寰,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啊~」
年輕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從車上跳了下來,雙手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
「哈哈哈哈,讓你耍無賴,活該。」宛晨曦笑得小臉通紅,毫不在意男人發出的驚天慘叫,肆意嘲笑道。
宛晨曦笑了一會才意識到,時間真的來不及了,回頭檢查了下裝榴蓮的紙箱,還好只上面有一些刺破的痕跡,反過來就沒事了。
時間不等人,宛晨曦不再耽誤工夫,連忙啓動小電驢,卻發現小電驢竟然在年輕男人的重重一坐之下爆胎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真是倒了黴了催了。
於是便抱起後座上裝榴蓮的紙箱,向客戶家的方向跑去,沒走出幾步,宛晨曦突然回頭,對着還在哀嚎的年輕男人嚴肅一抱拳,說道:「兄弟,菊花殘,滿地傷,車座有危險,上車需謹慎,告辭,後會無期,哈哈哈。」
隨即,大步向前跑去,至於小電驢,等送完貨物再回來取就行了,反正電驢那麼破舊,這裏距離客戶家也不算太遠。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年輕男人暗暗記下宛晨曦的電驢車牌號,有些幽怨地看着逐漸消失在眼前的倩影,隨即又想到自己出的大醜,臉紅到了耳朵根,再無顏面待下去,輕輕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屁股,轉身就要離去。
眼角一瞥,地上的一本粉紅色筆記本落入他的視線,應該是剛才那個女孩身上無意間掉出來的吧。
年輕男人撿起粉色筆記本,好奇地打開第一頁,只見上面用彩色筆寫着一行小字,豆豆仙女:宛晨曦,東海大學廣告設計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