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的望著窗外濃黑的夜色,雷聲轟隆震耳欲聾,閃電一道道劈開天空,強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急促的擊打著落地窗。
閃電再度襲來,一閃而逝的光亮映射出落地窗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髮絲淩亂,嘴角紅腫破裂。蘇煙赤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冷風和著雨點立馬卷了進來,她打了個冷顫,繼而卻恍如未覺般任由風雨砸在身上。
空蕩冷清的房內傳來門把扭動的聲音,臥室的壁燈應聲而亮,打開房門的溫朗抬眸環視一周,在看到陽臺上的身影,眉目微皺,狹長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怎麼不睡?」
聽到響動聲,蘇煙回頭看了眼立在門邊的人,沒有回答。就那麼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繼續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反手關上門,走到陽臺邊伸出手把那抹單薄的身影擁入懷中。
離的近了,蘇煙輕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好聞。可惜是她從未用過的‘ChanelChance’,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嫩肉,胸腔一陣一陣的酸楚勢如破竹地湧向她的心臟,讓她潰不成軍。
「明天就要結婚了,今日怎麼還過來。」
溫朗反轉過她的身子,修長的指觸上蘇煙嘴角破損處,輕佻地來回摩挲:「自然是想念你的身子。」邊說著邊俯下頭親吻舔噬著她小巧卻異常敏感的耳垂。
她一直知道他看重的只是她的身子,可如今聽他親口說出,心中還是很苦很澀。臉上強綻出一抹笑,:「昨夜玩了那麼久,還不夠嗎?」這樣的話,他不會愛聽的,可心中的悲痛叫囂著想要發洩。
果然,溫朗聞言,挺直了脊背,鬆開含吮的耳垂,如墨般濃黑的雙眸冷冷看著眼前這張容顏。
倔強的迎上他狷狂鋒利的眼,冷冷說道:「溫朗,我們結束吧。」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男人的語調有些低有些沉,跟了他這麼久,蘇煙知道,她惹怒了他。
「你都要結婚了,還留著我幹什麼,我們結…」溫朗顯然是被激怒了,未待她把話說完,修長的手指就已經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想逃離我?嗯?」他語調陰冷邪肆,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有的只是冷如風霜的殘酷。「我告訴你,這輩子,你想都別想。」
雙手更用力鉗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扔在床上。
撞擊的力道很痛,痛的好像每根骨頭都被震碎了,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緊接著壓下來的男人止住了動作。
「不要……你又想幹什麼…放開我……」蘇煙用力掙扎,頭左右搖擺著躲避男人落下來的吻,被雨水淋濕的發一縷縷的黏在臉上,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是有多狼狽。
溫朗望著蘇煙流轉的複雜神色中那抹決絕,怒極反笑,「幹什麼?當然是幹你。」
「溫朗,你又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你明天就要結婚,你為什麼不放過我…」
「蘇煙,怎麼能說我不愛你,你這幅身子我愛極了…」溫朗一手制住蘇煙亂動的雙手按壓在她頭頂,他不喜歡她的反抗。目光死死的盯著蘇煙,眼中仿似蘊了一場風暴,想將一切摧毀。
「你個混蛋…魔鬼…」蘇煙沖著溫朗失控的大吼。
溫朗不顧蘇煙拼命的掙扎,擠進她的雙腿中間,另一隻手順著蘇煙美好的曲線一路向下摸去,鑽進棉質的睡裙,粗魯的扯下輕薄的內褲,掰開潔白瑩潤的修長雙腿,挺腰進入。
「不要……好疼……你放開我……」還沒做好接受準備的下身異常乾澀,被男人毫不留情的進入,疼的蘇煙撕心裂肺。
「痛了才好,你越痛,那裡縮的越緊,我才會更舒服。」溫朗看著身下的女人皺緊的眉頭,那痛苦的表情沒有讓他有絲毫憐惜,動作反而更深更重。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讓蘇煙體力不支的昏過去,看著失去知覺的女人,溫朗眸中閃過驚天的怒意,:「她怎麼敢,怎麼敢對他說出那句話。」狠狠的發洩著心中的怒火,身下動作愈加放肆,
整整一晚,蘇煙就在清醒,昏厥間承受著他的怒氣,胸前的豐盈被男人掐出淡淡的指痕,私處也疼的厲害,可男人仿佛不知疲倦,不知道他到底要了她多少次。直到東邊天際開始泛白,他才抽身離開她。
蘇煙眼神渙散的看了看床沿已經穿戴整潔,風度出眾的男人,再看看自己全身青紫,一片狼藉的模樣,從未有過的恥辱壓的她喘不過氣。
溫朗轉身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蘇煙,那滿身的痕跡似乎有些刺眼,心中有些煩悶。從西裝口袋裡拿出支票和筆,簽下了五百萬的數額:「你好好休息,這幾天我不過來了。」說完伸手握住支票遞給蘇煙。
她轉了轉頭,瞥了一眼那張支票,有些怔愣,然後在男人冷酷嘲諷的眼神中,伸出瘦弱的手拿過那張支票狠狠的撕成碎片。
溫朗並沒有阻止,眼神也毫無波瀾,而是傾下身抬起蘇煙的下巴,用力吻住她的唇,舌頭長驅直入她的口中,貪婪的吮吸她的津液,不像一般女人有濃重的口紅味道,她的唇很乾淨。而溫朗對乾淨的事物,有種近乎偏執的欲望。
他離開她的唇時,嘴角破損的地方滲出了血,伸出指尖抹去,溫柔的笑著附在她的耳邊,用情人呢喃的語氣輕聲說道:「蘇煙,想讓我放過你,除非你死。」
蘇煙在溫朗關上門消失很久後,擁著絲滑的被單慢慢走進浴室,被折磨了一晚的身體很疼,可又哪及得上心疼呢……
沉入溫熱的水裡,隱忍許久的淚終於落下,其實她騙了他,因為她愛他。可這樣的男人,她知道她愛不起。如果死了就能解脫,那也不錯。
白皙瘦弱的手拿過浴缸邊放著的刀片,很鋒利,放在腕間動脈用力劃開,鮮紅的血順著纖細的手腕汩汩而下滴落在白色瓷磚上,綻出朵朵血花無限妖嬈……
如若可以,我願此生從未與你相見。
——蘇煙
深夜,A城最頂級奢華的夜總會「傾歡」裡賓客如潮,人聲鼎沸,只因接下來即將上演的節目讓人期待已久。一場特殊的拍賣會即將在這裡拉開帷幕。坐在貴賓廳參加拍賣會的毫無疑問都是來自全城上下的有頭有臉的權貴名族。只因「傾歡」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拍賣會只允許持有純黑金卡的會員進入。
無人知曉「傾歡」是從何時建立,可當人們知曉這處所在的時候已是譽滿全城。而之所以能夠吸引大批商界精英,名門政客的原因,是因為這裡有位神秘卻權可通天的老闆,致使這區區一家夜總會竟有膽量公開拍賣女人。
五彩十色的陸離燈光閃射在舞池中央高高的T臺上,一旁的DJ帶著耳麥,奏響了動感激情的音樂,隨著主持人宣佈拍賣開始的聲音剛落,一個個或妖豔或清純或性感的女人陸續登場,引起底下一陣騷動。狂歡之夜正式點燃。
在二樓從不對外開放的頂級貴賓包間裡,黑色質地的落地窗後,看著右手邊慢條斯理翻著拍賣名錄的男人,略帶調侃的聲音傳來:「朗,這批貨色怎麼樣?」說話的男人眉峰微挑,一雙桃花眼看上去幾多風流幾多邪氣。西裝鬆鬆散散的掛在身上,平添了些魅惑。此人正是A城政界赫赫有名陸家嫡長子——陸城。
男人神色寡淡的合上手中圖冊,伸出修長的指繞過高腳杯的支架,優雅的端起湊進唇邊輕抿,泛著妖冶光澤的紅酒順著男人性感的喉線滑入口中,語調漠漠:「都不錯。」
陸城聞言淡淡一笑,帶著些揶諭:「有看上的?」
「你知道我對這些女人沒什麼興趣。」溫朗瞥了一眼好友,意興闌珊的說道。
陸城心中有些挫敗,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若有所思。
不得不承認溫朗,他確實很年輕,但手段又及其狠辣,短短幾年,整個A城的天下皆被他踏於足下,握於掌中。這個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勢的男人,可以輕易的玩轉他想要的一切。可相處這麼久,他從未見他對一件事物有過渴望,總是清清冷冷的模樣,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陸城無奈的輕歎了口氣:「朗,做了這麼久的兄弟,我真不懂你心裡在想什麼。大把大把的女人,你向來看都不看一眼。」語氣頓了頓:「你不會是gay吧?」
溫朗微偏了頭,眼風淩厲的一掃,繼而開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淡到極致的聲音,警告意味卻十分明顯:「陸城。」
「得,知道了。」陸城收斂眸中不懷好意的笑,有些心虛的猛灌了一口酒,訕訕的住了口。他是腦子抽了,才去招惹這個男人。
舞臺上的拍賣節目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寒暄中接近尾聲,這次拍賣應該算是成功的,十二個不同類型的女人全以高價被在座賓客拍走。
「今天的拍賣會到此結束,讓我們掌聲祝賀拍到的幸運客人,當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藏品的期待下一次。好了,下面有請我們傾歡新進的火辣女郎給大家表演餘興節目。」主持人的聲音伴著突然響起的火辣音樂,引來台下掌聲雷動。
燈光彙集在舞臺上,一名女子身穿黑色超短熱褲,同色的十釐米高跟長靴,上半身一件滿身亮片的緊身露臍裝,一頭如瀑的黑髮傾泄而下散在腰間,極盡誘.惑。望著臺上的女人,場下漾開溢滿興奮的吸氣聲,曖昧的燈光照在女人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上泛起瑩潤的光澤,不斷地刺激著台下眾位元賓客的視覺神經。
喧鬧聲中,貴賓廳中的燈光全部熄滅,獨留舞臺中央的鎂光燈打在那女人身上,只見她白皙的雙手攀住泛著晶亮冷芒的鋼管,柔弱無骨般擺動著纖細的腰肢廝摩,挺翹的臀隨著身子舞動妖魅挑逗的近乎情,色,令人血液沸騰。
整晚都興致缺缺的溫朗,此刻一言不發地盯著舞臺的方向,看著女子眼神迷離,媚眼如絲,一頭黑髮因舞動的汗水黏連在白嫩的肌膚上。無波的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很快,卻被身側的陸城捕捉到。
順著男人的視線,在看到場中將氣氛掀至最高,潮的極盡妖嬈魅惑風情的女人時,陸城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極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伸手打了個響指招來立在包廂旁邊的服務員,附在他耳邊交待了幾句,就打發了他出去。
當然不論是臺上跳舞的人,還是樓上觀舞的人,都不知曉今日初見竟讓兩人一世糾纏。
我心裡的疼沒有人會懂。
——蘇煙
一舞跳結束,蘇煙顧不得台下眾人下,流,色,情的調笑聲,急匆匆的跑到化妝間換下身上穿著暴露的衣服,一瞥牆上的鐘,看到時針已經指到十一點,手中的動作更快了些,來不及對著鏡子細細清理臉上的妝容,從梳妝桌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毫不憐惜的狠狠擦了擦眼睛四周,隨手扔進垃圾桶,拿起椅子上的挎包,便快步走出「傾歡」。
坐上末班車的蘇煙習慣性的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車窗是開著的,初秋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在她稍顯單薄的身上,有些冷,伸出白皙的手關上窗,有些疲累的輕靠向身後的椅背,眼睛透過車窗看著外頭倒退的風景,看著霓虹燈下的A城繁華喧鬧一如往常般與自己格格不入。
老舊的公寓樓,漆黑的樓道裡散發著一股陰暗潮濕的味道,拖著沉重的步子一階一階的踏上樓梯,站在門前,蘇煙久久不去動作,想到屋裡的那個女人,她有些恨卻也有些痛。
在門外躊躇了很久,苦澀的笑了笑,不願卻還是無奈的推開門,順手打開客廳的燈,昏暗的光映照著這間很小的老房子,屋裡的佈置與其說是簡單倒不如說是簡陋來的更貼切,白色的牆壁因為年久失修已經開始脫落,木質的地板走上去也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蘇煙儘量放輕了動作,可還是驚動了裡屋的女人,她聽到門開的聲音,接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自屋裡跑出來,有些急切的問道:「煙兒,今天賺了多少錢?」
聽到女人的問話,倒水的動作頓了頓:「今天第一天,沒賺到錢。」
「什麼?沒賺到錢?那麼大的夜總會怎麼可能賺不到錢,肯定是你騙我,你想看著我被那些放高利貸的砍死是不是?」
看著眼前歇斯底里像足了潑婦的女人,她心頭無盡的悽楚蔓延開來,嘴上卻依舊輕聲細語的說道:「媽,我沒騙你。」
女人顯然是不信的,怒氣衝衝的上前一把扯住蘇煙的長髮:「沒騙我?你個臭丫頭就是想我死,你恨我讓你去夜總會工作,是不是?」
失去理智的女人已經忘了控制手上的力道,下手很重,頭皮都被扯的生疼,疼到眼淚瞬間盈了滿眶,蘇煙強忍著不讓淚流下,只是笑著望著眼前這個毫無情感眸裡只剩下瘋狂的女人,這個為了還賭博吸毒的欠債逼著自己女兒去夜總會做舞娘的女人,怎麼都無法把她與記憶中溫婉嫻淑的母親重疊到一起。
任由女人撕咬,拉扯。看著一縷縷的黑髮被扯下來,手臂上也被咬的出血。蘇煙卻不反抗,不掙扎,好像麻木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女人折騰的累了,也許是血腥味刺激了她的神經,她慢慢止住了動作,安靜下來,瘋狂的眼光也逐漸恢復了清醒。
然後女人就清清楚楚的看見自己的女兒被自己折磨成滿身傷痕的模樣,心中又驚又痛,柳涵忙不迭地把女兒緊緊半抱入懷中,泣不成聲:「煙兒,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打你了。」
蘇煙緊貼著女人溫熱的胸膛,聽著女人有力的心跳聲,神色不變,嘴角的笑豔如花開十裡的蓮,總是這樣,每次犯錯都說著再也不會,可下一次還是毫不留情的拳腳相向。
不是不恨她的,畢竟是這樣一個女人毀了自己,讓自己以後註定恥辱的活著,可這個她叫了二十一「媽媽」,給了她生命,也給了她為數不多溫暖的女人,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自生自滅。
「媽,我沒事。你去睡吧,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緩緩推開抱著自己的柳涵,踉踉蹌蹌站起,蹣跚的走回自己的臥房。
癱坐在地上的柳涵淚眼朦朧的看著女兒脆弱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一片死灰蔓延開來。
回到房間的蘇煙蜷縮在窄小單人床上,長髮遮住了她的臉,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的雙肩一直在顫抖,嗚咽聲不時從捂住嘴巴的指縫間泄出。
原來還是做不到完全麻木,想到她的母親一次又一次聲淚俱下的懺悔祈求,得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原諒後又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她還是會覺得痛狠痛。
為了幫她還債,還在上學的時候她一天就要打五份工,每天休息的時候,全身都像被輾碎一般的疼。可她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這次竟然向高利貸借錢,錢滾錢利滾利,短短數月竟然漲到五千萬。她那五份工遠遠不夠填補這樣巨大的數字。
於是,她的母親,她曾一次又一次心軟給予希望的母親,聽說傾歡來錢容易,竟逼著她退學,去做人人都可輕.賤的夜總會舞女。
疼嗎?當然疼,很疼,疼的蘇煙又縮緊了本就嬌小的身體。她不想那麼屈辱骯髒的活著,可是除非做得到看著她母親去死,否則她除了隱忍,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