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龍城。
南宮佳苑,一棟公寓內。
舒夢蕾欣喜地將蛋糕從烤箱中取出,滿面春風,比這蛋糕的香氣還要醉人。
這可是她親手做的蛋糕,為的就是給老公慶生。他們結婚三個月了,按道理來說正是濃情蜜意的日子,可無奈他工作太忙碌,出差在國外,兩人聚少離多。
他們不僅沒有好好度一個蜜月,甚至都不曾同房過。要不是抽屜裡那個小紅本本真實存在著,她都懷疑自己做了一個夢。
今天,是他回來的日子,舒夢蕾費了一頓力氣,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另外,她還想撲倒他懷裡,好好撒個嬌。
因為這三個月,她又當兒媳婦又當嫂子,順便還當著保姆,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還不討好。
要說不委屈,是假的。
還好,這苦日子算是到頭了,她終於可以回到自己的新房,和自己的老公公生活了。
舒夢蕾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放在桌子上,想像著老公驚喜的神情,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啪——」
突然,她聽見門鎖響了一聲。
壞了,看來是老公提前回來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必須馬上藏起來。對,還有蛋糕,也不能被發現!
繞了一圈,舒夢蕾躲進了臥室地衣櫃裡。
貌似整個房間,只有這裡的空間最大。
舒夢蕾抱著蛋糕,數著數準備等他進來時給個驚喜,心中小鹿早已亂撞。
下一秒,聽見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她剛想推開櫃子門,卻聽見了兩個人的聲音!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阿陽……」
一個女人聲音傳進耳朵裡,舒夢蕾愣了一下,好熟悉……
接著,是男人急促的喘息聲,似乎對那事亟不可待。
「這樣夢蕾知道了……」女人似乎有什麼顧及,有些放不開。
「閉嘴」
很快,他們就從客廳走到了臥室,接著,一把將臥室的門推開,跌倒在大床上。
聲音不斷從縫隙中傳入衣櫃,舒夢蕾眼前一片朦朧。
他們……竟然……
一個是自己的新婚老公,一個是自己的好閨蜜,竟然在自己的婚房裡,做那種事!
舒夢蕾深吸一口氣,忍住即將滑落的眼淚。
這樣的一對狗男女,不配讓她流眼淚!
雖然說現在還沒有弄清楚來龍去脈,可她心裡也猜測地差不多。
冷靜了幾秒鐘之後,舒夢蕾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推開一點小縫隙,將這對姦夫淫婦的行為完全錄了下來。
或許,在未來的一天內,這可以當成證據。
「阿陽……一定不要忘記對我的承諾哦~」
女人揚起精緻的小臉,看著正在抽煙的男人。
同時,纖細的手指還在他精壯的胸膛前畫著圈圈,用盡了渾身的嗲氣。
「寶貝別擔心,我早晚會把你娶回家的。」男人吐出一圈煙霧,將女人擁的更緊了。
「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女人有些不滿地嘟起嘴。
「乖,不要急,這才剛開始,等我徹底取得她的信任後,在得到她爸的財產,就和她離婚,然後你我就能遠走高飛了。」
林陽握住她的手,細細摩挲,順便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
在大學的時候,李婉茹就已經和林陽廝混在一起了,算是名正言順的情侶。可舒夢蕾一直被蒙在鼓中,後來林陽聽說她的父親去世了,還留了一大筆財產給她,頓時起了貪心。
他和李婉茹都出身普通家庭,商量了一下,決定用「美男計」色誘舒夢蕾,並讓林陽和她結婚,騙取遺產。
兩人嘀咕了一會,舒夢蕾沒有聽清內容,最後只聽見一句,「乾脆就這樣,一不做二不休……」
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們想怎麼做了。
「嗯,我們偷偷將她的財產轉移,然後再把她引到……」從縫隙裡,舒夢蕾看到林陽陰鷙的神情。
頓時,她的心算是徹底跌落到了地獄,多年的閨蜜和新婚的老公出軌,這已經令人髮指了。
更可惡地是,他們還想要傷害自己,得到父親的遺產。
敢問今年,誰還比她更悲催?
眼前忍不住再次氤氳,心中更多的情緒是憤怒還有絕望。
情緒太過激動,舒夢蕾的左手顫動了一下,結果手機就這麼從手中溜走,「啪」地一聲摔在了櫃子底。
瞬間舒夢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後又落回了地上,被摔得粉碎。
或許老天爺都覺得,她需要正面解決這件事。
「啊!櫃子裡有人!」先是李婉茹尖叫出聲,然後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起來,隨後又聽見了男人穿褲子的聲音。
「誰!識相地快給我滾出來!」
林陽氣急敗壞的聲音也馬上傳進來,一邊拉著褲子鏈,一邊朝這邊大喊。
「呼——」舒夢蕾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然後撿起手機,推開櫃子門,大搖大擺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是我。」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這又不是她的錯,也沒必要尷尬。
李婉茹和林陽面面相覷,又瞪大了眼睛,流露出驚訝的神情,完全沒想到會是舒夢蕾。
可只是愣了幾秒鐘,林陽就反應過來,沒有愧疚和羞恥,反而是充滿責怪地斥責開來。
「舒夢蕾!你為什麼要躲在櫃子裡偷聽!」
這句話一說出來,連李婉茹都愣了一下,畢竟,對不起舒夢蕾的人是他們啊。但事已至此,不能輸了氣勢。
「對啊夢蕾,想聽也不至於躲在櫃子裡吧!」李婉茹依舊裝作很柔弱的樣子,扁著嘴嗔怪地看著她。
林陽一聽到李婉茹如此委屈,忍不住胸中的憤怒,闊步走過去,掄起拳頭就朝舒夢蕾打過去,絲毫沒想過,面前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名正言順的妻子!
還好舒夢蕾以前學過舞蹈,反應很是靈敏,一個轉身後順利躲過一拳。可就是這個轉身,剛好讓她小腹裝在旁邊的桌角上。
疼痛侵蝕了每一個細胞,可舒夢蕾不想讓他們看出自己的狼狽,咬著牙走回櫃子旁邊,拿起裡面的生日蛋糕。
「林陽,你還真的是誤會我了,我不是為了偷聽你們的——好事,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瞧,生日快樂。」
舒夢蕾忍著心中的委屈和噁心,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來,卻比哭還難看。
「呵——誰稀罕。」到這個時候了,林陽也不想再裝下去了。
「哎別樣,好歹是我親手做的,當然……要你親自享用!」話音一落,舒夢蕾就直接將蛋糕扣在了林樣的臉上,還使勁抹了抹。
「你做什麼!」李婉茹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怒吼了一聲。
舒夢蕾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步步走向床上的李婉茹,笑的眉眼彎彎,可笑意不達眼底。
對於李夢茹來說,這笑容更像是一把把利劍,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夢茹啊,何必——偷呢!」
最後兩個字,舒夢蕾咬的真真切切,這種屈辱感,仿佛是一輛大貨車從李夢茹的自尊上碾壓過去。
「舒夢蕾……你……」
李夢茹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氣的渾身直顫抖。
「不管怎麼說,林陽最愛的也是我!」
然後,她像宣誓主權一樣,用胳膊圈住林陽的脖子。
這一刻,舒夢蕾說話完全不想客氣了,什麼難聽就想說什麼。畢竟曾經是閨蜜,李夢茹有什麼秘密她都清楚得很,這些事實也不過就是點小料。
另外她和幾個男人交往過,除了林陽,舒夢蕾都一清二楚。
也就是這個小失誤,葬送了她的大好青春。
「你胡說什麼!」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李婉茹,她臉色開始發紅,或許因為心虛,或許是因為憤怒。
「阿陽你別聽她瞎說,她就是嫉妒我!」說完,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拼命地賣萌撒嬌。
這一幕落在舒夢蕾眼裡,諷刺極了。可,還沒結束!
林陽還來得及為李婉茹打抱不平,就聽見舒夢蕾接著說,「李婉茹,你忘了上個月醫生說了?你剛修復的膜,還不能做這種事呢,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萬一感染了得了婦科病,算誰的?要怪林陽嗎?」
說完,舒夢蕾輕笑了一聲,眼神真誠地就像若有其事。
「啊——」李夢茹徹底崩不住了,一把掀開被子,也不顧自己沒穿好衣服,朝著舒夢蕾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我要殺了你!」
舒夢蕾早就有所防範,李婉茹剛下床,她就推開門跑了出去,然後一直往前,不肯停下。
來不及等電梯,她從秘密頻道上往下跑了幾層樓,感覺到身後沒有人追上來,才喘了口氣。
人們都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剛才他們都想謀劃殺了她,自然是不能逗留,一個弱女子怎麼能敵過兩個人。
多留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險。
就在這時,舒夢蕾的肩膀上多了一隻手,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但下一秒,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別叫,我不會傷害你的。」是一個低沉的男生,有些沙啞,聽起來怪怪的。
「唔唔……」舒夢蕾點點頭,任由他將自己拖進一間屋子。
這時已經是夜晚了,可房間裡沒開燈,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不得不承認,舒夢蕾慌了。
「你要做什麼!」她的嘴巴一得到自由,就開始不受控制了。
「噓——別叫,我就不會傷到你。」
「你……」
舒夢蕾剛想反抗,嘴巴就被封住了。
她細細嗅了嗅,這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一種很高端的香水,一點都不讓人討厭。
同時,還夾雜著一種雄性荷爾蒙的味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很快就明白,這個男人應該是被人下了藥。
起初舒夢蕾還掙扎了幾下,但後來,就順從起來。
就是想給林陽戴頂綠帽子。
藍亦塵率先清醒過來,他已經鍛煉了極強的自製力,一般的藥是不能套路他的。可這次,不知對方從哪里弄來的加強版,徹底讓他招架不住了。
本想回別墅再解決,但看到這個女人之後,就徹底繃不住了。
藍亦塵掀開被子想去沐浴一下,卻猛然看到床上一朵蓮花。
視線移到昏睡的女人身上,他眯了眯眸子,走進了浴室。
可能是開門聲驚醒了舒夢蕾,她睜開眼緩了一會神,拖著疲憊的身子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利索地穿好,準備離開。
反正就是報復性行為,她也不想知道那男人是誰。
路過門口的時候,看見自己掉落的粉色髮卡。
舒夢蕾愣了一秒,徑直走了出去。
那髮卡還是李夢茹出主意給她買的,說林陽看了一定會喜歡,沒想到,卻是林陽最討厭的一個款式。
嘖嘖,真是最毒婦人心!滿滿的心機啊!
行色倉皇地離開社區,舒夢蕾招了一輛的士,準備回自己家。
「花園社區。」一上車她就報了地名,可司機卻遲遲不發車。
「怎麼了師傅?」舒夢蕾覺得奇怪,看了眼前面。剛好和司機四目相對,從他擔憂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司機絕對是誤會了。
舒夢蕾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破爛的衣服,還有現在淩亂的髮型。
「姑娘,我可以幫你打110。」司機頓了頓,小聲地說。
「不用了,去花園社區。」舒夢蕾尷尬一笑,用沙啞的聲音說。
就陷入了沉默。司機兼本人都不在乎,便不再說話,發動車子沖了出去。
這個小插曲,也算是暖了一下她的心,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可為什麼陌生人都如此善良,而自己親近的人,反而更殘忍呢?
……
南宮佳苑,剛才的房間。
藍亦塵沐浴完,看著空蕩又狼藉的雙人床,臉色有些不悅。
愣了一會,他轉身走入更衣室,再出來的時候,則是一身剛硬的正裝加身,每一個步伐,都是格外的穩定剛毅。
天色已經有些濛濛亮了,藍亦塵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一支煙。看著外面燃著的路燈,他有些迷茫。
突然,男人似乎想通了什麼,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給我查個人……」
幽靜的房間裡,他的聲音清冷有力。
「是!藍少!」
最後那人恭敬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映在男人的臉上,顯得格外意氣風發,英俊帥氣。
……
花園社區是一座別墅區,這時舒夢蕾已經回到了家。
開門的是劉媽,家裡的傭人。
劉媽一見到舒夢蕾這個樣子,差點失聲尖叫,以為她被什麼流氓欺負了,馬上就想撥打110報警。
舒夢蕾好不容易才拉住她,讓她冷靜下來。
「劉媽,我真的沒事,你小點聲!」
嚴肅地說完,她便輕聲快速地上了二樓,往自己地房間走過去。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多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舒夢蕾眉頭一皺,不滿的看了她一眼,聲音也充滿不悅,「讓開。」
可舒夢瑩怎麼會善罷甘休,她可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姐姐剛結婚就這麼大火氣?」
她說道後面,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閉嘴!」舒夢蕾不想和她多廢話,一把推開她就想往回走。
可舒夢瑩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只是被推了一下,就裝作很難受的樣子,捂著自己的胳膊,「哎喲好疼——」
「少給我裝蒜!」舒夢蕾想要越過她繼續走,卻被她從背後一扯,猛地後背又撞上了牆壁,疼的她齜牙咧嘴。
「我的事你少管!」對於舒夢瑩,舒夢蕾簡直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力度太輕了,又甩了一巴掌給舒夢瑩,打的舒夢瑩直瞪眼睛。
「記住了嗎?還有,對我,要講禮貌!」舒夢蕾同樣瞪著她,絲毫不示弱。
「你……你也太欺負人了!我要去告訴媽咪!」說完,舒夢瑩捂著紅腫的臉跑走了。
終於清靜了,舒夢蕾渾身酸痛地走進臥室,順手反鎖了門。
找了身乾淨的睡衣,直接走進浴室。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舒夢蕾驚訝地張開了嘴巴。身上到處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知道的是吻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人揍了。
這個澡洗得還真是堅信啊,她一邊搓著身子一邊疼的齜牙咧嘴,頭一回見面,他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低頭看了看小腹,被桌角撞出一塊淤青,想起那對狗男女,舒夢蕾就咬牙切齒,噁心地不行。
也正是這樣,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特別正確!
雖然不知道那男人相貌如何,但就論體力來說,還真是蠻強的……
泡完熱水澡,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躺在自己溫軟的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嗚嗚嗚……媽咪啊媽咪,你一定要為我做主!你看看她把我打得!」舒夢瑩捂著自己的臉,哭的梨花帶雨可憐兮兮。
「寶貝不哭了不哭了,媽咪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地!讓那個小賤人付出代價!」安樂雅一邊安慰舒夢瑩,一邊惡狠狠地說著。
風韻猶存的臉上,露出陰森的表情,眼神中也是充著如蠍的毒。
當年,二十八歲的安樂雅嫁給了舒夢蕾的父親舒函,他比她整整大了二十歲。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在他死後,繼承巨額遺產,從此她和兒子女兒都能過上好日子。
可萬萬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了,好不容易把那老頭子熬死了,卻換來了一份毫無利益的遺囑!
遺囑裡表明,舒函的全部遺產都留給舒夢蕾,而她和兒子女兒,一分錢也得不到!
舒夢瑩是安樂雅帶過來的,可舒子一是她為舒家生下的唯一兒子!竟然也沒有分到一點家產!她始終覺得,這時舒夢蕾在搞鬼。
她真的好恨!二十多年的光年全都白費了!
可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必須要忍,一定要忍!
在為舒子一拿到財產轉移書之前,絕對不能露餡。
想到這,安樂雅長舒一口氣,鬆開了舒夢瑩,「聽話,去給舒夢蕾道個歉,向她承認錯誤。」
「什麼!」舒夢瑩一下子彈起來,「媽咪你沒搞錯吧!明明是我被打了,你竟然還讓我去給她道歉?」
她很是不理解,滿臉寫著委屈和憤怒,「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麼從小到大你都要維護她啊!」
此話一出,直接換來安樂雅一個白眼,她怎麼就生了個傻女兒,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安樂雅深吸一口氣,對舒夢瑩諄諄教導,「媽咪再說最後一次,現在遺囑上表明所有財產都是舒夢蕾的,在她簽署財產轉移書之前,我們都有可能被她趕出家門,所以……」
「必須要和她搞好關係?」舒夢瑩接著說道。
「傻丫頭,你總算是開竅了!」安樂雅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笑了。
「好吧……為了以後,我就再忍她一次!等以後……哎不對啊,媽咪,我們怎麼才能讓她簽了財產轉移書啊?」
舒夢瑩想到以後能騎到舒夢蕾頭上,就感覺很爽,可一想到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她有些不明白了。
「媽咪自有妙招。」安樂雅陰森一笑,從抽屜裡拿出那份所謂的財產轉移書,指著它對女兒說,「今天晚上奶奶會過來吃飯,她一向重男輕女,一定會逼著簽字的!」
「但是……舒夢蕾怎麼可能那麼聽話?」想起她那張冰冷高傲的臉,舒夢瑩就恨得牙癢癢。
「呵,有了這個,她不聽話也得聽話!」安樂雅從兜裡拿出一包藥粉,放在舒夢瑩的手心裡。
舒夢蕾這一覺睡了很久,期間也沒人來打擾。
「咚咚——」
臥室內,突然響起兩下敲門聲。
「幹嘛?」
舒夢蕾從被子裡探出頭,眼睛還沒睜開。
被那男人折騰了一夜,感覺渾身都散架了。
「大小姐,夫人喚你下樓吃晚餐了。」
門外,傳來傭人恭敬地聲音。
對於舒夢蕾,她們絕對是百分百地恭敬,尤其是現在大家都知道,老爺過世後,將財產都留給了她,她就是整個舒家真正的主人。
「不去了,直接給我送到房間。」
舒夢蕾翻了個身,眉頭皺了皺。
現在爸都不在了,還讓她和那對虛偽地母女一起吃飯,真心做不到,以後這種事,能避免就避免吧。
何況她現在一身歡愛過的痕跡,現在出去了,指不定那對母女又會對她怎麼評頭論足,還是不要讓人看笑話了。
「夫人說今天晚餐老夫人會過來,您不去,怕是老夫人會不開心了呀?」傭人接著又說了一句話。
聽到「老夫人」三個字,舒夢蕾「騰」地睜大了眼。
什麼?奶奶竟然過來了?
這可不算什麼好消息,想起那張刻板的臉,舒夢蕾目光中只有疏離。馮思純雖然是她的親奶奶,極其重男輕女,當年就因為媽媽沒有為舒家剩下一個男孩,她連媽媽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這樣冷酷無情的奶奶,舒夢蕾一點好感都沒有。
相反,安樂雅嫁入舒家不久誕下一子,低位飆升,在馮思純那得到不少好處。
舒子一真的是被她捧到了天上,變著花樣的寵溺。
可誰都沒想到,父親過世後,一封遺囑竟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她,令人大跌眼鏡,同樣也惹起了很多人的不滿。這其中,就包括那母子三個,還有馮思純。
孫子可比孫女金貴多了,那是舒家的繼承人,怎麼能分不得一點財產呢?
自己剛回到娘家,她後腳就過來吃飯,這其中肯定有著什麼牽連!
看來今晚這飯別想吃的痛快,活生生的鴻門宴啊。
算了,該面對地總是要面對,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一個鯉魚打挺,舒夢蕾從床上坐了起來,隨後禮貌地說,「等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好嘞!大小姐,您還是快著點比較好。」那傭人爽快應聲,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答應,又好心提醒她加速,省的老夫人會生氣,然後邁著輕盈的步子離開了。
感覺到傭人的恭敬,舒夢蕾露出苦澀的笑容。
快二十年了,自從安樂雅嫁入舒家,傭人們從來沒對她這麼好過。不是頂撞她就是故意犯錯,舞會的裙子要故意給弄皺,送人的禮物故意缺三少四……
現在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想必也是因為那一封遺囑。
想到已過世的父親,舒夢蕾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眸子裡充滿堅定。
不管老夫人是打著什麼主意過來,她也不能服。
拉開衣櫃,看著琳琅滿目的衣裙,舒夢蕾耐心地找著。
最後,挑了一件白色的高領蕾絲長裙,剛好可以遮住那些羞人的吻痕。又將長髮散落,避免她們看見脖頸後的痕跡。
原諒她再次想要感歎,那男人真是個禽獸!
將自己梳理好後,舒夢蕾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下樓。
夜,涼涼如水,月光鋪滿華商,卻滲不到這豪宅半點。
今晚,或許有場惡戰。
一拐彎,就看見奶奶坐在沙發上,剛好她也瞥見了舒夢蕾,立馬臉色垮掉。
「不肖子孫!你架子怎麼這麼大啊,竟讓我這個老太婆等你這麼久!」
她狠狠剜了一眼舒夢蕾,見她半晌不做聲,更加憤怒,舉著金絲檀木的拐杖狠狠敲擊地面,發出「咚咚」地悶吭聲。
「這麼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裡嗎!真是要反了!」
旁邊的舒夢瑩聽見後,心裡爽歪歪了。
安樂雅見狀,趕忙走到老夫人身邊,裝作溫婉孝順的樣子,輕撫著老夫人的後背,勸道,「媽,您別生氣嘛~夢蕾這才剛回次娘家,一時多睡了會,您別生氣~」
然後轉過頭去嗔怪舒夢蕾,「夢蕾啊,看你把奶奶氣的,還不快過來道個歉。」
舒夢蕾聞言,挺直脊背走過去,落落大方,絲毫不露怯。
接下來畫面就比較尷尬了,舒夢蕾不開口道歉,連個笑容都沒有,而是面色清冷地看著她們,甚至可以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
安樂雅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肝一顫。
這是什麼態度?如此不卑不亢?連點畏懼都沒有?
這舒夢蕾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老夫人都被她請來當靠山了,她還能做到泰然自若?
安樂雅晃了晃神,趕忙站出來打圓場,「媽,咱們快吃飯吧,這夢蕾真是被我寵壞了,有些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她一般計較。」
說完就站起身來,招呼那些傭人來上菜。
和舒夢瑩四目相對,兩人眸中都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這算是破了剛才的冰,大家圍坐在餐桌前,誰都不說話。
期間,安樂雅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舒夢瑩馬上心領神會,用下巴指了指舒夢蕾面前的一碗湯,意思是那藥粉已經下進去了。
那可是強力地迷魂藥,只要喝下去,讓她做什麼就得做什麼,自願不自願,由不得她自己!
正頓飯下來,舒夢蕾不發一語,只顧埋頭吃著自己的飯。
本來就沒什麼好說地,讓她吃飯,她吃就是了!
「我上樓了。」吃好後,舒夢蕾扔下一句話就想離開,卻被老夫人叫住了。
「站住,我看你眼裡,是真沒有我這個老太婆了,我舒家怎麼會生了這麼個沒教養的女兒!」
老夫人生氣的拿拐杖敲著地面,隨後拿過那份財產轉移書,一把扔在舒夢蕾面前。
忽略掉奶奶的話,舒夢蕾的視線落在那份白紙上。
《財產轉移書》,赫然五個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頓時,一陣酸澀湧向心頭,還沒來得及質疑,就聽見馮思純說。
「趕緊簽字,你現在已經是林家的媳婦了,沒資格繼承舒家的財產。」
舒夢蕾順著目光看向馮思純,那佈滿褶皺的臉上橫肉一把,嚴肅刻板的神情中夾雜著冷漠疏離。
這……是她的親生奶奶?肯定是假的!
天啊,這幾天她都經歷了什麼?眾叛親離? 被新婚老公和閨蜜背叛,和陌生人一夜情,身心疲憊地回到家想休息休息,卻遇到這樣一出大戲。
所有的人,都在算計父親的遺產,無一例外!
拿起那張白紙,舒夢蕾心裡歎了一口氣,默默對自己說,「父親,謝謝你,讓我看清這些人的嘴臉。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做。」
「呵呵呵——」看著看著,舒夢蕾突然笑出了聲,沒有一點憤怒,也沒有一點淒涼,爽朗得很。
「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儘管某些人的如意算盤打的啪啦響,我也不能讓她們如願。」隨後,她將那張紙一甩,起身往外走。
這桀驁不馴的樣子徹底惹怒了馮思純,她也站起身,在舒夢蕾經過的時候,舉起拐杖猛地甩在她身上。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舒夢蕾招架不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地加上舊傷,疼痛鑽進了骨子裡。
只是再疼,也疼不過已傷痕累累的心。
夏季的夜晚,大理石地板依舊寒意濃濃。
「啪嗒——」一地眼淚落地,清脆的響聲讓舒夢蕾晃過神。
她趕忙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在這些人面前,她絕對不能哭。如果她有一絲示弱,就會讓這些虛與委蛇的人得逞!會讓這些奸佞小人得逞!
幾秒鐘過後,她感覺渾身軟綿綿地,身上也滲出絲絲冷汗。
怎麼會這樣?
她的頭也開始暈乎乎地,眼前朦朧起來,扶著旁邊的桌子想要站起來,卻發現使不上一點力氣。
不!不行!她一定要站起來!
意識越來越模糊,她咬著下唇讓自己變清醒,再次用力起身,結果還是徒勞,眼前再次一黑,身子重重摔下去。
舒夢蕾努力不讓自己閉上眼,她環顧整個餐廳,看見傭人們冷漠的眼光,還有舒夢瑩看好戲的表情,環抱著胸,朝她吐了口唾沫。
再看奶奶馮思純,也是一臉厭惡,她旁邊的安樂雅更是抬起下巴,一臉輕蔑與諷刺。
臉龐貼在冰冷的地面,雖然不能恢復一點清醒,卻又不至於昏厥過去。
終於,安樂雅還是行動了,拿起桌上的財產轉移書,蹲在舒夢蕾身邊。
「夢蕾啊,你就簽字吧,舒家還有你弟弟呢,你也該為子一考慮考慮吧,他又不是外人。」
安樂雅笑意盈盈,一副溫柔似水的樣子,可眼神卻掩飾不住她內心的貪婪,如此嘴臉令人作嘔!用佛口蛇心來形容她,真是再合適不過。
「我……不簽!」
舒夢蕾用盡力氣,扔掉她塞到自己手裡的筆。
「孽障!」
馬思純再次上前,舉起拐杖沖她的身體,「砰砰砰」連續擊打了三次,第一杖落在她胳膊上,第二杖落在她的腰上,第三杖落在她的腿上,無一落空。
每一杖落下,舒夢蕾的眼睛就睜大一次。
最後,她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猛獸,她要這些人全部都付出代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舒夢蕾自己從地板上爬了起來,一把將拐杖抓住,然後往外狠狠一甩。
馮思純沒有一點防備,年事已高,連拐杖帶人一起被扔了出去。
要不是有傭人接著,怕是她要摔進重症監護室了。
「好哇好哇,你這逆子竟然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