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傾盆大雨伴著閃電兜頭澆下。
一個被雨淋得濕漉漉的單薄身影,敲響了陸家別墅的大門。
管家急匆匆地跑去開門。
轟隆!
一聲驚雷驟然炸起白光,映出了女孩一張又醜又黑的臉。
「啊!」管家被嚇了一跳,不自覺地驚叫出聲。
女孩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是來嫁給你們家少爺的。」
管家這才意識到這是個人,猶豫再三,請她進了別墅。
盛夏垂頭跟在管家身後,濕漉漉的衣服往下滴水,在桐木地板上流下一圈水漬。
客廳坐著一個風韻猶存的富太太,正是陸夫人。
陸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轉,狠狠地皺眉,像是不滿意極了:「你說,你想嫁給我兒子?」
盛夏一張小臉又黑又醜,星星點點的雀斑幾乎佈滿了整張臉。
厚重的劉海濕透了,一縷一縷地垂在額前,寬邊的黑框眼鏡遮住了她的眼睛,身材高挑卻瘦弱,弱不禁風的模樣。
「是,我願意嫁給陸少爺沖喜。」盛夏道,聲音不再沙啞,帶點軟軟的腔調。
陸夫人眸光暫態晦暗不明,她皺眉掩住口鼻,煩躁道。
「我覺得你不太合適,你還是回去吧!」
她那麼優秀的兒子成了植物人,她出了天價彩禮,將陸氏股份搭進去不少,整個海城的名門小姐卻都沒有人願意嫁。
可就算這樣!
他們陸家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個醜丫頭就能打發了的!
「等一下。」盛夏卻一動不動,突然抬起頭問,「可以借一下盥洗室嗎?」
陸夫人揮揮手,讓她儘快搞定。
進了盥洗室,盛夏抬手將搖搖欲墜的黑框眼鏡取了下來。
亂蓬蓬的頭髮被她紮成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隨著洗臉的動作,臉上髒兮兮的妝容一寸一寸地褪去,一張瓷白的小臉露了出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盛夏滿意地勾唇,走了出去。
聽見她出來的動靜,陸夫人不耐煩地想趕人,一抬頭,頓時愣住了。
不過片刻,灰撲撲的女孩已經變了一副樣子——
瓷白如玉的小臉上,一雙桃花眼含笑,明眸皓齒,風華絕代。
她之前竟然是在扮醜!
盛夏看著陸夫人,一字一句地認真開口。
「我叫盛夏,是許家的養女。雖是養女,但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也算是知書達理……」
「其他人不願意嫁給陸少,但是我願意。」
「我會努力成為一名最好的妻子。」
「所以陸夫人,您可以考慮考慮我嗎?」
陸夫人愣愣地看了她許久,她已經被女孩的美貌給驚住了。
活了大半輩子,她見過的絕色無數,卻遠不及面前女孩的十分之一。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儘管只是穿著簡單的濕漉漉的衣服,那張臉卻像出水芙蓉一般美豔動人,讓人垂涎欲滴。
絕,真的是太絕了!
陸夫人已經想像出她跟自家兒子站在一起的模樣,有多麼的賞心悅目了。
只是——
兒子現如今那副模樣,真的留得住這樣美麗的人兒嗎?!
陸夫人十分猶豫的開口。
「可……」
「要不?您試試我?試婚一個月!如果您不滿意,再趕我走就是了!」
還能……試婚?
陸夫人心頭一松。
看來這姑娘是打心眼裡想嫁給翊琛。
要不試試?
「你先見見翊琛吧。」陸夫人最終還是松了口。
只是真見到了翊琛的樣子,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
盛夏歡喜地跟在管家的身後上了樓。
進了房間,映入眼簾的便是各式各樣的醫學儀器,正中央擺著一張潔白的床,陸翊琛就躺在那裡。
見管家關上門離開,盛夏突然斂了歡喜的表情,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淡然慵懶。
她雙手撐在了床前,微微俯身,直接就正對上了男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視線觸及他的臉時,她瞳孔一縮,呼吸都輕了幾分。
只一眼,她的心臟就開始狂跳了起來……
陸翊琛實在是太好看了。
他的五官比女人還精緻,卻不會讓人模糊了性別,反而男性特徵十分明顯。
長而卷的扇形睫毛,高挺精緻的鼻樑,連發梢仿佛都透著一層令人迷醉的光暈。
就像沉睡中的精靈。
只是周身卻散發著冷淡的氣場,生人勿近。
盛夏輕輕把手搭在男人手腕上,指尖微涼,語調遺憾。
「你長得那麼好看,只可惜是個睡美人……」
「要不我試試,看看能不能讓你醒過來?」
雖然挑戰很大,但她也想看看,這雙好看的眼睛睜開之後,是什麼樣子。
她眼裡燃起了一絲興味。
自己嫁人是為了拿這件事當籌碼,和許家斷乾淨,徹底擺脫許家。
但是有這樣一個精緻的睡美人,想必她嫁過來的日子也不會枯燥。
「你願意做我的男人嗎?」
床上的人自然不會回應。
「不說話,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哦。」她輕笑一聲。
突然,她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做了我的男人,自然是要聽我話的。我想,你應該不介意當我的小白鼠吧?」
盛夏眼中帶笑下了樓。
站在忐忑的陸夫人面前,她眨眨眼:「我見到陸少了,我還跟之前的想法一樣,我願意嫁給他。」
陸夫人猛地松了一口氣,染上笑意,眼神也變溫柔了許多。
「好,那你以後就是我們陸家的人了。」
確定訂婚之後,陸夫人和司機便把盛夏送回家。
盛夏一上車就將頭髮又重新散了下來。
從自己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一堆化妝品往臉上塗,最後又帶上了笨重的黑框眼鏡。
不過幾分鐘,她又變回了原來那一副黑醜模樣!
嫺熟的喬裝動作把陸夫人看呆了。
雖然不知道她扮醜的用意,但陸夫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當沒看見。
盛夏回了許家。
剛一進門,養姐許明月尖銳的聲音就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盛夏那個醜丫頭替我嫁過去,彩禮不一樣是我們許家的?!反正我們許家養了她二十多年,她總不能是個白眼狼吧!」
養母吳鳳蘭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本來就是她欠我們的!還有她那個獲獎了的珠寶設計稿,給你就是天經地義!要不是她那個人媽把你們抱錯,讓你在農村呆到十歲才送回來,你也能當個大師!」
「嘭!」
盛夏狠狠地踢了一腳鞋櫃,客廳瞬間死一般寂靜。
讓她替嫁,拿她的設計稿,搶她的榮譽,為什麼她們還這麼理所當然?
就因為覺得是她欠他們許家的?
她沉著臉走過去,一把將訂婚貼甩到吳鳳蘭臉上,慍怒道:「之前說好的,拿到彩禮,就立刻讓我把戶口遷出去!」
「還有,不許說我媽!」
嘩啦!
盛夏話音剛落,一個茶盞就摔到了她腳邊,瓷片紛飛!
許明月聲音尖利:「你媽?!」
「你那個人媽既然這麼好,為什麼十歲那年發現孩子抱錯了,只把我送回來,卻沒把你接回去?!」
「還不是我們許家替她養孩子?!我們許家養你這麼久,你給我設計稿,替我嫁給那個醜八怪!都是你欠我的!你十歲之前的好日子,本來都是我的!」
「你們就是又窮又賤!」
許明月面目猙獰,手指幾乎要戳到盛夏臉上,唾沫紛飛。
盛夏眉頭一擰,「啪」的一聲打掉了她的手,冷笑一聲:「罵人這麼難聽,小心你整個人都爛掉!」
如果不是許叔叔,她根本就不會忍這對母女!
她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一進自己的房間,盛夏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黑色機器,搗鼓了兩下,機器便展開來,成為了一個小型終端。
剛一開機,接二連三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老大,公司的董事會你要參加嗎?
老闆,陸氏有個幾十億的大單子,我們要插一腳嗎?
煞爺,面具的人又截了我們的貨。
……
盛夏關上終端躺在床上,微微歎了一口氣。
面具向來跟她不對付。
明天有得忙了。
翌日一早,許明月的尖叫聲傳滿了整個別墅。
她全身都長滿了可怕的疹子!
盛夏看著她滿臉水泡的模樣,狡黠地勾唇。
早就跟她說過罵人會爛掉,誰讓她不聽?
等到了晚上,盛夏換上了一身男裝,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
搖身一變,成了個身材纖細長相柔美的男孩!
她偷偷溜出門,一輛賓士赫然停在了路邊!
「煞爺,面具的人這會兒在碼頭,被我們的人攔下了。」
見盛夏過來,一個穿白衣服的急忙男人上前道。
盛夏眼神微凝,點點頭,鑽進了車裡。
原先她和面具井水不犯河水,一個城北,一個城南,最近面具的人野心大了許多,接二連三搶了他們不少東西。
她眼神危險地眯了眯,敢招惹她,那就做好被咬一口的準備!
碼頭的風獵獵作響,盛夏一下車,就看到一個戴著面具,身材修長的男人。
是面具親自來了。
背後映著月色,寬肩窄臀,蜂腰猿臂。
「我看你是鐵了心的要把貨搶走?」盛夏沉著小臉朝他走過去。
經過偽裝的聲音,儼然變成了略帶柔美的男聲!
帶著面具的男人看不清表情,輕笑一聲,聲音微冷:「我們搶先跟賣家簽了合同,不算搶吧?是你的人攔著我們不讓走,不是嗎?」
聲音低沉性感,進退有度。
但在盛夏看來,卻讓人十分來氣。
碼頭沒有先簽合同再帶貨的習慣,而他這個行為算是作弊,卻只能讓人吃一個啞巴虧,挑不出錯處。
「你可真是好算計。」盛夏咬牙回道。
可她是吃虧的人嗎?
她不是。
猛地!
她突然往前竄一步,一拳直擊男人的面門!
男人後退一步,敏捷優雅地躲過。
嘩啦!
面具猛地被掃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