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的詭異。
湘城市火車站,寧惜緊緊握著手中的火車票,眼裡泛著忽明忽暗的光。
她姣白的小臉上佈滿慌張,每走一步,都向四周看一遍,生怕被那些人發現。
她知道,今天她做的事一定會觸怒那個如撒旦一般可怕男人。但,如果今晚走不掉,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檢票了,她的心跳的更快,手心滲出的冷汗把車票都浸溼了。
快了,快了,她就要逃離這座城市了,她一定會逃的遠遠的。
前面的人陸續入站,馬上就到她了,她甚至覺得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黑咒。
突然,一個男性粗曠的聲音劃破她的希望,「那裡,寧惜在那裡,快,抓住她!」
寧惜心下一驚,她猛地回頭,下一秒,她便已經被兩個強壯的黑衣保鏢架住了。
她忘了掙扎,忘了哭喊,只是渾身打著哆嗦,驚俱的盯著面前領頭兒的男人。
眼前男人臉上肌肉抽了抽,面無表情的說,「寧小姐,唐先生讓我把您帶回去,得罪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跟你們回去,我不回去!」
寧惜湛黑的瞳孔滿是驚恐和絕望,她哭叫著,卻扔被那些人拖進一個車裡。
「啪」,車門關上,那輛車行駛的方向在寧惜看來,那是地獄,不,是比地獄還要可怕的地方。
車裡,她不再做那些無謂的掙扎,她只覺得手腳鑽心的冷。那種感覺就像是等待死刑的犯人,絕望,無助,再也沒有明天。
終於,車子開到了一座豪宅,極盡奢華,讓你出現一種身臨皇宮的錯覺。然而,當那慘淡的月光灑落,冰冷刺骨的涼意就毫不掩飾的透露出來。
她,拼了命的逃,最終,還是被帶到了這個男人面前。
「唐先生,我們把寧小姐帶回來了。」
領頭的男人躬著腰彙報。
坐在沙發上,慵懶而儒雅的男人擡起眼皮,與寧惜四目相對。
寧惜承認,這個男人堪稱俊美絕倫。水晶燈散發出亮眼的光芒,照在他那張五官分明的臉上,一雙眸子似深邃的大海,挺直的鼻樑下,是涼瓣噙著冷漠的嘴脣。
寧惜嬌小的身體瑟瑟發抖,如果不是旁邊兩個保鏢架著她,估計她真的會癱倒在地上。
唐穆帆吸了一口香菸,諷刺一笑,說:「我還以為你能跑多遠呢!」
寧惜咬著下脣,依然垂著頭,只是她的聲音雖然輕卻很堅定:「我不想嫁給你!」
最後一個字剛落,唐穆帆的目光一寒,掐滅了香菸,徑直朝著寧惜走去。
寧惜見他向自己走來,她害怕極了,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唐穆帆已經走到她面前。
唐穆帆脣角勾起一絲嘲諷,捏起她精緻的下頜:「不想嫁?你覺得你有資格?」
寧惜強忍著想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倔強道:「唐穆帆,怪不得寧婉會逃婚!」
「你說什麼?」
「我說,你就是個強盜,強迫別人嫁給你的強盜。寧婉逃婚,你憑什麼逼我嫁給你!」
寧惜也不怕了,都已經淪落到最壞的境地,再壞又能壞到哪裡?
唐穆帆的眼底是冰一樣的冷,卻還跳動著熊熊的火焰。
他是多麼驕傲的男人,這個女人竟然,將他的自尊踩在腳底。她,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冷靜片刻,他一字一句道:「寧惜,你給我聽著!寧婉欠我的,統統都要你來還!」
寧惜大膽的擡起頭,盯著他,纖細的脖子彎成一條無畏的弧度,語氣異常堅決:「我死也不會嫁給你!」
「想死?」唐穆帆冷笑:「聽說你有個男朋友,叫……叫齊文的,快從國外回來了?」
寧惜的身子一顫,緊張的問:「你想怎麼樣?你不準傷害他!」
唐穆帆見她如此緊張,心中一陣憤怒,掃了那些保鏢一眼,道:「你們都出去。」
「是。」
那幾個保鏢出去後,房間內就只剩下唐穆帆和寧惜兩人。
天氣不冷,可寧惜的身體卻一直在發抖。
唐穆帆雙手插在西褲口袋,修長的腿邁向沙發,坐定後,他脣角勾起一絲邪魅的笑:「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讓你們寧家家破人亡。順便,讓你那個小男朋友一起陪葬。」
比起家破人亡,寧惜最怕齊文出事。不是她不孝順,只是在那個家,她沒有任何溫暖,父親不像父親,繼母和姐姐更是容不得她。
所以,為了齊文,她屈服了。她的脣顫抖著,「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放過齊文?」
唐穆帆薄脣輕啟,玩味的笑了笑,「今晚讓我滿意。」
兩天前。
寧家上下還沉浸在一片歡天喜地中,寧耀威的大女兒寧婉就要出嫁了,而對方是S市最具影響力的房地產大亨……唐穆帆。
尤其是寧婉的母親,趙淑娜覺得自己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她女兒竟然被唐穆帆這麼大名頂頂的商業大亨看上了,而且還愛的死去活來的。
寧耀威早年做了小生意,賺了錢,成了暴發戶,但在地位上是遠遠不及唐家的。如果和唐氏攀親,他求之不得。
然而,寧婉卻在婚禮前一天,逃婚了!
層峯集團,總裁辦公室。
唐穆帆大手一揮,桌上所有東西都掃落到地上,他陰沉的目光盯著寧耀威,「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寧耀威額上全是冷汗,聲音顫抖著,「唐……唐總,是婉兒不懂事,我替她給您賠不是了……」
總之寧耀威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唐穆帆從鼻腔發出一個冷哼,走上前,揪住寧耀威的領帶,道:「要不是看在寧婉的面子,你以為你有機會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
寧耀威苦著臉,道:「唐總,我們知道錯了,誰也想不到婉兒突然就離家出走了呀。」
唐穆帆冷哼:「你自己想辦法,明天婚禮,要是讓我唐穆帆丟了面子,那你們丟的東西……將比這多千倍萬倍!」
寧耀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眼兒,他一點都不懷疑,以唐穆帆的實力,想做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突然,寧耀威腦子裡冒出一個人影,那是寧惜。
寧惜是他當年和情人做出的荒唐事,五年前,寧惜的媽媽得病去世前,才把寧惜送了回來。
寧耀威想,只要讓寧惜代替寧婉出席婚禮,不僅不會讓唐穆帆丟面子,他還能繼續和唐氏攀上關係。
寧耀威道:「唐總,我有個法子,不知行不行?」
「說!」
「我還有個小女兒叫寧惜,和婉兒長的有幾分相像,不如,讓她來代替……」
寧耀威話沒說完,唐穆帆猛地擡頭看著他,眉宇間有幾分凝重,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寧耀威嚇一跳,以為自己出錯主意了,連忙道歉:「唐總,您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
「就按你說的辦吧!」
唐穆帆這句話出乎寧耀威的預料,隨即,他鬆了口氣,點頭哈腰,「謝謝唐總給我們一個機會,謝謝唐總。」
對於寧耀威來說,一個私生女,換回寧家的榮華富貴,真是太值了!
「你可以滾了!」
唐穆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轉而點起一根香菸。
寧耀威踉踉蹌蹌的滾了,偌大的辦公室就只剩下唐穆帆一人。
他夾著香菸,深深吐了口氣,煙霧繚繞中,他神祕幽深的眸子微眯,依稀想起那個叫寧惜的女孩,儘管只在寧家見過她一次。
記得那天他去寧家的時候,那個叫寧惜的女孩兒在和傭人一起收拾花園兒。後來,那傭人叫了聲:「寧惜,你這個死丫頭,就知道磨磨蹭蹭的,還不給我滾過來!」
那時,唐穆帆停住了腳步,寧惜和寧婉難道是姐妹?待遇相差的也太大了。
不過,他有注意到那個丫頭的特別。雖然低微的身份壓得她不得不放低身段,但她身上的氣質依然是不卑不亢的。
唐穆帆不禁好笑,是什麼,讓她擁有這樣的驕傲?
指間的香菸頭端忽明忽暗,唐穆帆脣角勾勒出一絲玩味的弧度。
這次,寧惜的逃走的確讓唐穆帆丟了不小的面子,雖然對外放話說新娘出了車禍,婚禮延後。
但外界的輿論明顯是蓋不住的,鋪天蓋地的猜測襲來,各種版本的逃婚言論發在網上。
想他唐穆帆,多驕傲的一個男人,怎麼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寧家還真是養了兩個好女兒,他本來要娶的女人逃婚,沒想到這個替嫁的私生女也敢逃?她們是把他唐穆帆當什麼了?
奇怪的是,聽到寧惜逃婚,唐穆帆的反應竟然比寧婉逃婚時的反應還要激烈,差點讓人把寧耀威的腿給打折。
唐穆帆雙眼微眯,盯著眼前不著寸縷的寧惜,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被捉回的那一晚,寧惜被他壓在身下,為了齊文她豁出去了。
她身上的男人在這方面有著高超的技術,他吻著她纖細的彷彿一口就可以咬斷的脖子……唯獨沒吻她的脣。
寧惜緊緊閉著眼睛告訴自己別怕,一會兒就過去了吧。
最後她還是痛撥出了聲,哭喊聲隨之而來。
這是她這輩子最痛的一次,當她完全把自己給了他,她的腦海裡卻浮現出齊文清秀乾淨的臉。
淚珠掛在顫抖的睫毛上,她想到了曾經在學校後面的那個梧桐樹下,齊文第一次吻她。那樣溫柔,那樣深情,那樣讓她依戀,刻骨銘心。就這樣想著,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她沾滿淚水的臉頰竟然浮出了一絲悽然的笑。
然而這抹笑意不偏不倚的正好捕捉在唐穆帆眼裡,他幽深的眸中劃過一絲狠意,疼痛將寧惜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