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的濃煙從大地升騰而起,尤如惡魔之爪無限延伸向當空紅日,又似要撕裂天空一般。泥土被烈焰灼燒的一片漆黑,戰壕已經被敵人的第九次炮擊基本填平了,361高地上能喘氣的,只有五個半人還有一條不知從哪裡跑來的一條狗,蜷縮在一個還算完整的防爆棚中。
戰士們打退了幾次敵人的進攻?十次?還是二十次?反正已經沒人有心思數了。陣地上到處散落著人體的殘肢斷臂還有一地的子彈殼、手榴彈拉環。五十米處還有兩輛炮管扭曲的.M-26'潘興正在炎魔的狂笑中被吞噬。
四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正靠在防爆棚中面無表情的傳著半根香煙,一位簡發的美麗少女左臂擁著一個渾身是血只剩半身的戰士,右手拿著一個斑痕累累的軍用水壺,正輕柔的喂著戰士那乾裂的嘴唇。
兩行清淚止不住從少女的眼角湧出,一路將少女臉上的硝煙沖出兩道白痕,最後凝結在她尖瘦精緻的下巴上。
「連長,小黃……小黃他……」
突然,少女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輕輕的放下了戰士的身軀,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日他先人板板」四十多歲,象鋼一樣堅硬的男人面容扭曲了,憤恨的扔掉了手中的煙頭,淚止不住的噴湧而出,他顫抖著,伸手拍了拍少女瘦弱輕顫的肩頭。
「小孟!……別難過……」
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戰士哭了起來,突然站起來朝著連長大聲喊著「連長!不能這樣了,一個加強連啊!……這麼多弟兄……都完了,都完了啊……就剩咱們幾個……給咱連留點種子吧!」
「放你娘的屁。」
連長一腳將小戰士踹倒在牆角,「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皺褶的小本,在小黃的名字後點了一個大大的紅點,本子上面已經有二百多個紅點了。
老連長悲傷的低頭望了一眼犧牲的小黃,搖搖頭,走到被自己踹倒的小戰士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
「連長……我……」
老連長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歉意的說道,
「小王!……別說了!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是老哥哥不好!剛才是我不對!等仗打完了……」老連長吸了吸鼻子,「我挨家給弟兄們的老娘磕頭……」
剩下的幾個人眼睛發紅,強忍著再不讓淚水流出,眼光重新堅定起來。
「但是,現在,弟兄們!361還在咱們手裡,相信我,咱們能完成這次阻擊任務,咱們都他娘的能活著!」連長長出了一口氣,
「假如……假如咱要是誰光榮了,別忘了,活著的,清明給弟兄們多燒張紙,侍奉好不在弟兄的爹娘……費話不說了,抓緊時間休息!」
見慣了死亡的他們,仿佛對生死已經麻木了,誰知道下一次戰鬥,「光榮」的會是誰呢?五人此時心中已經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死去戰友的哀思……
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的沉悶起來,剩下的五個人默默的靠在棚壁上,閉上了眼睛……
連續的戰鬥使戰士們已經疲憊不堪,基本的戰術警戒,連長也沒派人出去,反正敵人每次進攻前總會帶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炮擊,派與不派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極度勞累的五人沉沉睡去……
突然,耳中傳來了嘹亮的號聲,隨後,呐喊聲,尖利的哨聲如海嘯般從陣地後方呼嘯而來。
機警的五人迅速端起武器撲出防彈棚。老連長警覺的往後一看,哈哈大笑,「娘的!是咱的人!……哈哈哈!……是咱的人!」
負責包抄的大部隊趕來了,敵人已被包圍,勝利,就在眼前……
五個人興奮的抱在了一起,叫著,跳著。
奔跑的人群默契的繞開他們,五人仿佛洪水中的一塊礁石。路過的戰士們向這五人露出了尊重的微笑,又轉過頭發出了更大的呐喊,加快腳步向前,向前。
正在這時,天邊飛來三隻恐怖大鳥,觀察員已經大喊「隱蔽!敵機!」,斷後的敵機來了。
敵機在扔下幾顆航彈,又掃了幾梭子後無奈的向遠處飛去。
其中一顆向著興奮的五人落下……
「嘭」,
地面騰起了柱般的煙塵。
一會,煙塵散去,炸彈的一半漏在泥土外,五人被泥土所掩埋。
幸好,是顆啞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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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疼,全連唯一的女護士小孟,睜開了眼睛,搖了搖發暈的腦袋。
周圍人影晃動,好象很多人正奮力的從泥土中挖著五個人。
「咦?」少女發出驚呼,土中的五人好眼熟啊!其中一個緊閉雙眼的少女被土深深的埋到了胸口,「那個人……那個人……不就是我嗎?」
「我……怎麼了?我為什麼能看到自己?連長呢?小王,劉得志,謝根發他們呢?」
終於,五人被人從土中救出,其餘四個男人被緊急趕來的醫護兵抬到了擔架上,少女則被單獨放到了一邊,臉上已經被蓋上了一塊白布。
「我……光榮了嗎?這……我怎麼這麼倒楣啊!幸好,幸好他們估計還活著吧!……」
「活下去吧!希望大夥把我那份也活下去!清明的時候給我多燒張紙……」少女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
夕陽如血,少女抬頭仰望天空,身體被風吹起,漸漸向高空飛去,越飛越高.
她,變成了一顆藍色的光點,風吹起了少女額前的劉海,淚水迷離了她的雙眼。
正在這時,火燒似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它旋轉著,象一隻巨大的眼睛,冷漠的注視著大地的一切。
少女向著那黑洞飛去,剛接近那黑洞的邊緣,她發現在黑洞周圍有許多彩色的光點被旋渦粉碎,然後被一口吞下。
越接近旋渦,黑洞的引力就越強,旋渦象刀片一樣旋轉著,將靠近的一切粉碎成了微粒。
「啊!……好疼啊!這是傳說中的淩遲嗎?」
「身體,好累,如果有來世,但願下輩子我能輕鬆一點……」
小孟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身體象玻璃一樣粉碎了,她發出了一聲慘呼後意識便模糊了。
入夜了,當少女掙扎著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一個兩鬢染霜的清瘦老者,飽經風霜的臉上,一雙眼睛呈現出滄桑與疲憊,他手中拿著一個花灑向她走來。
「大爺,您?是誰?我……我在哪裡?」
老人好似沒有聽到她說的話,花灑中的清泉澆了下來。
「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少女大聲的向著老人喊著。
「蘭花啊蘭花!你說……這個時代……是我輩的悲哀嗎?……」
不管少女如何喊叫,老人總是無動於衷,澆完水後,他放下手中花灑默默的走到了一張小幾前,幾上放著一架古香古色的古箏。
窗外,月色如皎,光從窗中射入簡陋的屋中,清幽的琴聲響起,少女呆呆的望著老人的背影。
她已經喊累了,這時,她才意識到,
她,是一株蘭花。
常聽人說,人會轉世投胎,好似在她殘存的記憶裡,她覺得上輩子,她一定會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隨遇而安吧」少女自己安慰自己。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老者總會對她訴說自己的心情,就像對一位老友或是一位親人那樣。蘭花很感動,雖然她不能說話,但是她像一位沉默的聽眾,知道了老者的過往,明白了老者的痛苦與雄心。就這樣,一過就是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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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明!出來!你這個走資派!……」
「今天繼續開群眾大會!批判反黨反人民的‘地富反右壞’分子……」
「打倒王啟明!……」
每天,天光微亮的時候,一群「紅」小兵又闖入老人家中,為首的一個,把一個碩大的牌子掛在他的脖子上,一頂高高的圓錐帽扣到老人的頭上。
「走!你個壞分子!把頭低下!……」
老人被人強行拖出了家門,滿臉凶相,右臉處有一道刀疤的年輕人強硬的將老者的頭往下按著,「你這個隱藏在人民中的壞分子,把頭抬那麼高幹什麼!媽的!死不悔改!」
「啪!」的一聲,青年一巴掌打在了老人的臉上。
老者的嘴角流出了一縷鮮血,但是倔強的老者又將頭高高的昂起,狠狠地盯著青年,這一眼中,充滿了憤怒、威嚴、無奈與憐憫。
小青年被老者的眼神嚇的一哆嗦,不禁往後倒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嘛?想……想造反嗎?」
「哼!……走吧!」老者搖了搖頭,微歎了口氣,邁步昂首走出了大門。
「老傢伙!別得意!等我找到你的把柄有你好看!」尷尬的青年恨恨的在背後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滿臉的陰厲之色。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的磨礪著蘭花與老者。只有當夜深的時候,老人才會小心的從床下的地板中拿出藏好的古琴。
伴著蘭花的幽香和皎潔的月,老者輕撫琴弦之上,時而勾、托、抹、劈、挑,時而打、撮、剔、搖、掃。琴聲有時清泉流淌,有時又似金戈鐵馬。
每到這時,老者像變了一個人,全身的投入到了琴中,忘記了一切憂愁。
蘭花在這個時候會被琴聲吸引,她全神貫注的注視著老者每一個動作。仿佛要把老人每一個動作都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正在這時,「砰!」的一聲,門被一群人撞開了。
「王啟明!……老傢伙!嘿嘿……聽群眾舉報,說你死不悔改,每天晚上偷偷的不幹好事。彈的什麼靡靡之音!說……是不是還在掛念臺灣的流匪啊!」
「嘿嘿……今天被我抓到了還有什麼話說……」一個面目陰狠的青年得意的說道,就是上次打人的那個年輕人。
「隊長!對這個老傢伙廢話什麼?……好好教訓教訓他……」身旁一個留著鍋蓋頭,身材矮小的傢伙諂媚的說道。
「看來老傢伙過的太舒坦了!去!把他拉到‘牛棚’去住。把他的破琴砸了!」說完一揮手,從他身後沖出三個膀大腰圓的手下。
「誰敢!……」老人緊緊抱住自己的琴,怒視著沖過來的幾個人。
沖上來的三個人不由分說伸手抓向古琴,老人拼命的和三人扭打起來。但是最後被兩人扭住了胳膊,琴也被送到了頭領的手中。
「嘿嘿……老東西!這就是你的琴!」然後狠狠的將琴砸在了地上。
琴從中間斷裂了。
不停掙扎的老人一下像被抽去靈魂一般,無力的垂下了頭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老人悲哀的望向自己的‘珍寶’,口中喃喃說道
刀疤青年冷笑著走到老人身邊「老頭,今兒讓你這老小子知道老子的厲害!」
「畜生!」
「呸」老人抬頭,一口痰正好吐到了刀疤臉的嘴裡。
「啊呸!啊呸!……媽的!呸!……給老子往死裡打這個壞分子。呸!……」刀疤臉被徹底激怒了,氣急敗壞一腳踹在了老人的胸口。
早被折磨已久,心力憔悴的老人一口血吐了出來,臉色變的蒼白一片。
旁邊兩個幫兇嚇的鬆開了老人,老者無力的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在地面用力的劃動了幾下,不久,身體便再也不動了。
「隊……隊長……老……老傢伙不動了,不……不會死了吧?你……你殺人了?」
刀疤臉臉色一變「放屁!誰……誰說我殺人了!這是這個壞分子自己摔死的」
「就算我踢了他一腳,你……你們不也幫我了嗎?……我要是殺人犯,你們就是幫兇……要……要抓老子……媽的你們誰也跑不了……」
他手下的四個人沉默了。
「那!……隊……隊……隊長那咱咋辦?」
「走啊!媽的!真晦氣!老東西自己摔了一跤,死了!……死了好啊!給人民除害了……媽的!晦氣真晦氣……對!他是自己摔死的……」
刀疤臉仿佛找到了「充足」的理由,語氣又變的兇狠起來
「他是自己摔死的!知道了嗎?」
「明……明白了……」一群人灰溜溜的逃之夭夭,只剩老人孤零零的倒在地上。
「王爺爺!王爺爺!您快起來啊!快起來啊!……嗚嗚嗚……快起來啊!」少女拼命的呼喊著,淚止不住的流出,但,地上的老人毫無聲息。
「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啊……」
三天后,老人的遺體被人抬走,人們發現,屋中桌上的一株蘭花,凋謝枯萎了。
天空,又出現了那只如豎目一般的漆黑漩渦,冰冷,無情……粉碎,吞噬了一個又一個彩色的光點。
「真疼啊……疼……像刀割,又像火燒……」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不甘心!不甘心啊!看著歹徒為惡,我卻無能為力!我要身體!……如果……如果有來生!……我要……做男人!」
心碎了,何時夢該醒?
隨著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熟睡中的戴子巍被吵醒了.
「誰啊?……娘的!這大早上的!」戴子巍憤恨的想著.
床旁的一個立式著裝鏡印出了一個半裸著的小胖子,臉上那天鵝般的黑眉,分明地、弓兒似的、婀娜地彎曲著,一雙杏眼半睜半閉間流露出無限風情,挺翹的瓊鼻下,一張櫻桃口,粉紅透明的嘴唇性感而神秘,惹的人憐惜。
拿出臉上隨便一個部件,那都是巧奪天工。但,當這些東西要是長在一張男人的肥膩膩的胖臉上……這……還是人嗎?……嗯!驢糞蛋上下了霜……
他一把抄起旁邊的電話,沖著電話大聲嚷嚷著.「喂?誰啊?大早上不讓人清靜!」
電話對面一陣沉默,待到戴子巍發完牢騷後,傳來了一個低沉男音,然後聲音越來越大,
「我說‘紫薇’啊,請您老人家睜開您的金魚眼看看幾點了?你要兄弟我等到什麼時候?啊……#¥%……&*」
戴子巍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他的同學加死黨,田磊。
田戴兩家自祖輩起就是世交,父輩也是關係密切。田磊,戴子巍二人更是從小一起長大,即,所謂的‘發小’。
上世紀八十年代,田父放棄了政府中的優越工作,毅然下海經商,久經搏浪之後,最終成功,成為了一個身家上千萬的成功商人,但他對以往舊友態度依然如舊,這就不得不讓人欽佩了。
其子田磊,受父親影響,身上也沒染的許多「富二代」一般乖揚性格,而且在人前還顯得穩重大氣,為人親和。
但,年輕人有時也不免佻脫不羈,而且常常自詡風流,號稱「情聖」。
戴家一家本分老實,傳祖上有一人為「狀元及第」,詩書傳家,書香門第。是不是訛傳?現在也沒的考了,但老戴家的孩子學習好到是真的。
父親戴天成,現為一企業總工程師,母親李隱梅自己開了一家銷售時裝的小店面。
戴子巍上面還有一個姐姐——戴紫霞,比他大了八歲,現在美國‘斯坦福’讀博。
家裡只得一子,戴子巍品貌‘清奇’,性格靦腆,愛鑽牛角,成績優秀,特技——發呆,自認為自己很有憂鬱藝術家的氣質,恩!很「哲」的那種……
戴子巍有時會自戀的認為「哥是‘天生麗質’‘風流倜儻’‘學富五車’‘龍精虎猛’‘溫柔善良’……一切完美及上帝待開發的美好都集中于哥一身,讓哥如此魅力不凡,能讓兩條不同的生活平行線相交集。哥永遠徘徊在牛A與牛C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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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想當年,……羽扇綸巾……這個……嗯!好像不是我……小喬初嫁……這個……嗯!好似和我也沒啥關係……」就在戴子巍又在床上習慣性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巨吼,
「死胖子,又做白日夢,抬頭!看表!我要殺了你…… #¥%……」
戴胖子嚇的一哆嗦,趕緊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牆上的電子掛鐘,嗯?下午三點半。小戴同學已經足足睡了十八個小時。本來約好今天下午三點學校門口集合,要到本市名刹「聖泉寺」去散心。
戴子巍的父母在戴同學高考一結束,就馬上攜手出遊,到雲南西雙版納「實地考察學習」去了,家中只剩小戴一人「獨守空房」,父母二人美其名曰「獨立教育」。
不過正好,小戴早就夢想過「睡覺睡到自然醒」的美好日子。睡是睡好了,不過就是睡的過了頭。
戴子巍一邊聽著電話那邊的語言轟炸,一邊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發暈的腦袋。
腦海裡不知不覺中又想起了時常做的那個夢。那個夢,太真實了。
「難道是自己上高中後太過緊張?還是自己神經衰弱?……嗯!我是不是該看看醫生了……」
就在戴子巍又開始滿腦袋跑馬的時候,耳邊傳來最後通牒「……限你十分鐘出現在我的視野!立刻、馬上、NOW!」然後,電話掛了。
戴子巍立刻清醒過來,迅速跳下床沖進了浴室。
一陣「稀裡嘩啦」的簡單清理後,戴同學一邊跑著一邊套著那件肥大的T恤沖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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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剛剛結束幾天,歷經磨難的高中學子們終於脫離了苦海,小戴同學也和其他的莘莘學子一般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成正果——終於可以好好享受難得的清閒了。
馬路上,一個一米七二的「皮球」以博爾特的速度,敏捷的沖到了學校的門口。
一個高大的男孩已經站在門口,焦急的看著手錶.
他一米八三的個頭,陽光俊朗的面容,上身一件真維斯的T恤,下身一條沙灘褲,腳下踏著一雙二丫拖鞋,打扮的很隨意,很休閒。
「咳!呼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石頭,我沒來晚吧?」
戴子巍不好意思的擦著腦門的油汗,氣喘吁吁的道。
「哼!你還有臉說!我的大爺!你看幾點了?動作要快點了……又逛不好!每次都遲到。」
田磊氣哼哼的說完,用異樣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遍戴子巍,盯得戴子巍渾身發毛。
「看什麼?我臉上長蘑菇了?」
「沒!」田磊假意低頭看著自己腕上的手錶,一邊似隨意的嘀咕了一句,「嘿嘿嘿嘿……你衣服穿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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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坐車去肯定會很緊張,咱開車去吧!」田磊說完,得意的轉著右手食指上的一把鑰匙。
「別!大哥,您老,有本了嗎?我可不想又像上次一樣,又要修車,又要賠樹,最後還的托人把咱從局子里弄出來,再說,我還青春年少,連女孩手還沒拉過@#¥%……」
田磊的臉上已經青筋突起,「廢什麼話!再說一句讓你一路跟著車跑!」說完從儲物箱中拿出兩張「百年好合」,往車牌上一貼,得意的眉毛一挑。
戴子巍無奈,垂頭喪氣的坐進了田磊開來的一輛BMW的副駕駛位。
「今天好容易從老爸那裡借來了車,你還不領情?哼!今天讓你見識見識哥的車技!」
在通往郊外的國道上,一輛豪華的BMW在一陣震耳欲聾的DJ聲中,風馳電掣。原本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到了目的地,副駕駛上,小胖子已經面如土色。
「下車!」田磊瀟灑的一個漂移甩尾,穩穩的將車停到了停車場的一個空著的停車位上。
面色蒼白的戴子巍顫顫巍巍的打開車門,幾乎是從車裡爬著出來。然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喘了至少五分鐘才讓自己的心臟落在肚子裡。
他暗暗發誓,為了今後的美好生活,今生再也不會坐田磊的‘雲霄飛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