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家族是華周朝兩大皇商之一.我正是南昭家主南昭雄的嫡長女南昭希.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已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我的思維很縝密,反映很靈敏.甚至我還擁有一種能預知厄運的神秘直覺.
這一年又平安的過去了,沒缺胳膊也沒少腿.南昭希裹緊了桃紅色的披風,在寒風中望著天空,望著遠處.眼神安然,沉澱.面對未知的明年,內心似乎比往年更平靜一些.也是,一年比一年長一歲,一年比一年成熟.今年已經十歲了,對南昭希來說已經長大了.起碼她的心智已經完全成熟,保護自已的同時也可以適當的反擊了.
南昭雄30歲,正值壯年.但他的孩子卻一年比一年少.僅剩一子二女.南昭希是其中之一,也是正室所生的嫡長女.另外兩個是雙胞胎,南昭家族目前唯一的庶長子南昭奇,庶女南昭慧.生母難產而亡,目前,南昭慧由素姨娘撫養,南昭奇怪由那個女人照顧.
從這個女人回來開始到現在八年過去了,南昭雄的後院從腥風血雨變的’異常安靜’.
「小姐!天色暗了,回屋吧?」聲音溫和帶著些稚氣,一聽就是如花少女的聲音,「小不點!那個女人回來了嗎?」南昭希轉身,踩著薄雪輕輕淺淺的回屋.
小不點,實名叫小文,因為長的嬌小可愛,所以南昭希常叫她小不點,時間常了,府上的下人們基本上都叫著她這個外號!
屋裡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小不點略顯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了下來.接過小姐遞過來的披風,小不點一邊交給身旁的小丫鬟一邊說道:」明天就該回來了!」
「真希望她死在外面!」惡意的詛咒從她的口裡說出來也變成了小女孩委屈的埋怨.掀開紫色的珠簾,徑直走到內室,坐在精巧的香木躺椅上靠了下去.漸漸的在外凍僵的身體暖和起來.
南昭希每一年最盼望的日子不是過節也不是過年,而是那個女人出去拜佛的日子.十天!這短短的十天是南昭希最珍惜的時間!
清音寺屬於皇家寺院,普通百姓沒有機會進寺燒香拜佛.南昭家族十五年前出了一個皇妃,所以勉強也算是皇親.
那個女人十分信佛.南昭雄還專門在府上給她修建了一個佛堂.她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吃素,禮佛.以表示對佛主的虔誠.正因為她信佛,南昭希才篤定世上沒有真佛.這樣一個蛇蠍心腸連孩子都不放過的女人,佛主為什麼還要把她留在人間禍害別人呢?所以,南昭希相信,什麼天理昭昭,疏而不露!都是狗屁!都是騙書呆子的歪理!
惡人需要惡人磨!她也要做惡人,她所認識的惡人一個比一個活的滋潤!她憤怒過,絕望過,等待過他們的報應.可是最終他們還是有錢有權甚至有名!
「小姐!晚飯送來了?擺在哪裡?」小不點輕聲的問道,
屋裡的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玫瑰熏香,南昭希身上軟棉棉的,躺久了就有種入睡的衝動.睜開雙眼,眼神有些迷朦.」擺這裡吧!今天你跟我一起吃!」少見的可愛摸樣和甜軟的聲音讓小不點的心都化成一灘水.
「好!」小不點向外使了個眼色,三個青衫丫鬟各提著一個三層的紅木食盒,見過禮之後,才把飯菜從食盒裡面擺出來.
上好的紫檀木圓桌,雖不是雕龍刻鳳,那也是富貴牡丹層層開.每一處,每一角落都透著精緻奢華.光這一個紫檀桌,就夠普通百姓家裡吃喝一輩子!更別說還有配套的幾把紫檀木椅.
小不點往椅上多放了個紅底白牡丹的靠墊,這才扶著南昭希坐過來吃飯.
「小姐!最近很累嗎?」小不點給南昭希布好菜才輕輕坐在一邊,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南昭希不在乎小不點是不是卑賤奴僕,她很享受單獨和小不點在一起的時候.輕鬆自然,沒有防備.
因為小不點對她來說亦友亦母.可以說她是小不點一手帶大的,小不點為她吃過的苦一點也不遜于親生母親的生養之苦.
「還好,想到那個女人就要回來了,心裡有些煩悶!」南昭希隨便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小不點也隨意吃了幾口,就讓人把菜撤走.
「小姐!你在為清如難過!」小不點坐在南昭希的對面,有些生氣小姐的言不由衷,但又忍不住目露擔憂的看著南昭希.清如走了之後,小姐變的不愛說話,常常望著某個方向愣神.她知道小姐在傷心難過,可是小姐從來都不哭,她不敢勸,怕越勸小姐越傷心!因為她自已就是這樣,別人越勸她越傷心.
被一語言中,南昭希猛的抬頭.看到小不點憂慮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紅了紅.卻又倔強的仰起頭,把眼淚倒了回去.她很早就不會哭了!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清如知道小姐為她這麼難過,她在下面也不會安心的!」小不點勉強露出柔柔的笑著,眼淚卻不自禁的滑過眼眶流到圓潤的下巴,滴在桌上濺起一片水花.
「是我自作聰明.是我多管閒事.明明自身難保了,還要多事去幫助別人.才把清如搭了進去.」南昭希面無表情,目光哀傷的望著牆上的一副人物畫像.這是清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每每看到這副畫她的心痛的幾乎要碎掉.
清如從8歲開始侍侯她,直到現在已經5年了,5年裡,為了掩護自已,為了保護自已,她廢了左手,斷了右腿.如今連命都沒有了.雖然她跟著她的時間沒有小不點長,可是她的忠心不比小不點差半分.這次更是因為自已的任性,清如選擇了一死了之,只為不讓這件事牽扯到自已.
為了一個南昭慧,失去了請如,南昭希痛的夜夜失眠.痛的她每個毛孔都在流血,都在流淚.
「不管怎麼說她是你妹妹!總不能讓那女人不停的去害人,讓南昭家斷了血脈。」小不點含著眼淚努力安慰她,小姐對她們的感情,小不點懂,她明白,清如的死,小姐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原諒她自已.不是關乎善良,是因為清如和自已就像是小姐的左膀右臂,失去了一個,就再也回不來.身痛還有完好的一天,心痛是難以用時間去撫慰的.
「小文!」南昭希拔高了聲音,怒目瞪著小不點,只有在生氣和難過時,小文這個名字才會出現在南昭希的口中.卻在看到小不點掛滿淚水的臉之後,聲音低了下來,像在自語又像在傾訴:「不是你和清如,在這個吃人的狼窩裡,我早已被啃的骨頭都不剩.整個南昭家族在我眼都不如你和清如對我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沒有歇斯底里的吼叫,沒有暴怒如狂的發洩,只有慘然到空洞的眼神,一字一語像片片尖刀紮進了她自已的心口.
她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她為什麼會這麼疏忽?她不是很聰明嗎?她感覺自已就像一頭豬!一頭愚蠢的要死的豬!
小不點咬唇不停的點頭泣不成聲,清如的音容相貌仿佛就在跟前,忍不住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
南昭希靜靜的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小不點的肩膀,無聲的看著她的背影.稚嫩的面容在火光的照應下,有種說不出的無奈淒涼,眉宇中的堅毅令人心疼.
「以後我們誰也別管,哪怕南昭雄斷子絕孫!」嬌豔的紅唇有抹淡淡的微弧,無聲,卻寒徹骨.
穿過東西堂,人漸漸的多了起來.今日那個女人要回來了.南昭希掛著淡淡的微笑,既不失禮也不親熱,像個外人一般站在人群裡看’戲’.
「姐姐!」細細的聲音,帶著些許討好.
南昭希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那個庶妹南昭慧.心中不可抑制的冒出一股怒火,在她轉身的刹那,被生生的壓了下去.聲音清淡不失溫和:」小慧!你也在啊!」
「恩!父親說這次姑姑是我們全家才去清音寺去祈福的,所以我和姨娘都來迎接姑姑回家!」南昭慧看不出南昭希心裡的厭惡,拉著南昭希的手,親切的說道.
南昭希像是被蛇觸碰到,身上一陣輕顫,強忍著厭惡,不露聲色的抽出手,」姑姑為了我們家可真是下了一番’心血’,不用父親說,我們也要出來迎一迎的!」
「大小姐是越來越懂事了,小慧!你要多跟大小姐學學!」素姨娘從另一側向她們走來,皮膚表面上掛著虛偽的假笑.
「素姨娘可知我父親去了哪裡?」南昭希沒等南昭慧接話,就把話頭岔了去.她一點也不想聽她們的假言假語.原本對南昭慧還有幾分姐妹情,在清如死後,這份情也變成了恨和厭!如果不是為了救她,清如不會被人糟蹋,更不會因為怕牽連我而自盡!如果她肯出面證實清如是來找她的,哪怕只是說出她知道的一切.清如就不會枉死!背負著不潔之名,死後連屍體都被丟進亂葬崗!
「老爺親自去了清音寺.對這個妹妹,老爺是疼到心裡去了!」素姨娘言露羡慕,面上浮誇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有些不自然.
南昭希隨意的勾了勾了唇角,一抹不屑的笑容自然的蕩開.沒有一點掩飾.
素姨娘意外的愣了一下,這個大小姐平日裡精明的跟狐狸似的,從來不會輕易的得罪人,也更不曾在人前對什麼人表示不滿,怎麼今天會如此感情外露?
南昭慧眨了眨大眼睛,很聰明的保持沉默,一時間沒有人再開口說話,靜靜的等待著南昭府的’女主人’和男主人回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終於在街頭看到了熟悉的衣衫,深灰色底衫,外套紫紅馬褂.這是南昭府下人統一的穿著.
眾人總算松了口氣,凍僵的臉和四肢牽強的扯出一抹乾笑,努力表現出興奮的摸樣.
一行幾十人,浩浩蕩蕩的由遠到近.兩頂豪華精緻的轎子緩緩停在南昭府的門前.
在轎上人未下地之前,已有不少人迎上去,熱切的噓寒問暖一番.
南昭希不遠不近的看著那個女人從轎子裡下來,略施脂粉的臉上有些疲憊之態,一身蜻蜓穿荷碧綠雲緞窄裉襖,外罩彩色顆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百褶裙.整個人顯得溫柔婉約,又有幾分弱不禁風的贏弱氣質,格外令人疼惜.
而南昭雄略胖的身材,精明的長相,斯文的裝扮下,倒也有幾分儒雅之態.
從相貌上看南昭豔與南昭雄沒有一處相似,兩人站在一起,說是兄妹,還不如說是夫妻.
想到這,南昭希眯了眯眼,好象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卻忽視的太快,沒有及時捕捉住.
回過神時,他們已經一起路過石獅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南昭希掛著淡而有禮的微笑,福了福身子,」父親大人!姑姑!姑姑辛苦了!」 南昭豔親熱的拉過南昭希的手,溫和又自責的說道:「清如的事我聽說了!姑姑不在府上,讓你受委屈了!」 南昭希輕輕的抽出手,對上南昭豔的眼睛笑道:」姑姑說笑了!我是南昭府的嫡小姐!在自已家裡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南昭豔的表情有點僵,隨即也笑道:」也是,清如這事……」
南昭希打斷她的話隨意又清淡的說道:」姑姑人不在府上還依然關心著府上的事情,小希很感動.但父親已經查清楚了,是清如自已不自愛,擅自跑到小慧的房間去勾引男人!這等賤奴死有餘辜!」
誰都聽出南昭希話裡的嘲諷與語病,但是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南昭雄的臉色很難,南昭慧的臉色慘白.她沒想到南昭希會這麼說,這話裡的意思讓人不免的想歪,去她的房裡勾引男人?她的房裡哪裡會有男人?清如一個丫鬟,又怎麼跑到府上二小姐的閨房裡去勾引男人?
可是那天的事實就是清如與那男人在她的床上行那雲雨之事.她知道是自已被人陷害了,房裡房外沒有一個丫鬟僕人.獨留一個中了迷藥的她躺在床上.
是清如來提醒自已,又在來不及出去的情況下把渾身無力的她塞到了床下.其實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她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清如被強暴了,事後,被人撞破.清如和那個男人被抓走了!她也被自已的丫鬟從床下救了出來.
她沒敢說出真相,說出來了,那個女人更不會放過她!所以父親來問她的時候,她沒說清如是來救自已的,她把自已摘的一乾二淨.清如就成了通姦.
她沒想到清如為了不牽連南昭希,沒有說出事實真相.其實就算清如說了,父親也不會相信.父親在這個家裡只相信南昭豔!更何況南昭豔早早的就把自已摘出去了.她也什麼都沒說,一切都是清如單方面的說詞更不會有人相信.
「好了!你姑姑才回來,早已疲憊不堪!應該讓她早早的休息才是!」南昭雄的低喝帶著一些不耐煩,掃了一眼南昭希與南昭慧,獨自甩袖進府.
南昭希仿佛沒看到南昭雄的警告,」姑姑身子疲憊就早點進府歇息,侄女就先告退了!」淡淡的轉身進府.
南昭慧身子一緊,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南昭希漸遠的背影.心裡嘀咕她最近吃錯藥了?這麼不給這女人面子,難道清如的死讓她豁出去了?要跟南昭豔決裂?
為了一個丫鬟?可能嗎?南昭豔的靠山可是南昭的家主,她的父親,南昭雄!她呢?有什麼資本跟南昭豔鬥? 靠她那個半死不活的母親?
南昭慧想不通,大眼裡滿是迷茫,無意中回眸,發現南昭豔垂在一側的右手緊握成拳,筋骨分明.心頭一震,立刻垂下了頭,立刻催眠自已她什麼都沒看見.
南昭希已經把自已由暗轉為明,不再畏縮的只知道防禦.她不是要面子嗎?那就看看她到底有多愛面子!
石鋪小路蜿蜒穿過花園,這個時候,花園裡枯敗的花草沒有一點生氣.南昭希一步緊著一步,沒有絲毫喘息的回到自已的院子.
「小姐!」小不點擔憂那個女人會再用陰招對付小姐,今天小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沒給她面子,那個女人心裡肯定氣瘋了!還有老爺!看上去老爺也生氣了!
南昭希喝退所有的丫鬟,猛的喝了一杯桌上涼茶!刺骨的寒從上到下讓南昭希麻木的身體刺激的恢復了一點感覺,卻猛得打了一激靈.
「小姐!茶水涼了不能喝!」小不點又急又氣的搶過茶杯,望著已經空了的茶杯直跺腳.「來人!去換壺而茶來!」
「小不點!從今往後,我們應該換個思路!她不是要名嗎?我們就給她名!」南昭希嘴角微勾,邪惡的笑容開放在唇角.
小不點什麼都沒說,反正小姐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只是她看不慣小姐這麼不在乎自已的身體,那麼涼的茶水,就這麼一下子全喝到肚子裡去了!那得多涼多冷啊!
南昭希知道小不點心理不舒坦,好言道:」小不點!我沒事,你知道我的身體很好!一杯涼茶不算什麼!」
「小姐!你就算學了點功夫也不能這麼自大!你那功夫也只是偷著跟護院學的,還不知道有用沒用!」
面對小不點的輕視,南昭希威脅性的揮了揮了小拳頭,」要不我們過兩招?」小不點反射性的往後退幾步,抿嘴一樂,」小姐打得過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我們比一比繡工?」
南昭希撇撇嘴,臉色有些暗淡:」我娘的繡工倒是天下少有,又能如何?我才不要像我娘那樣!」
小不點暗歎一口氣,」小姐!夫人也是身不由已,有空還是去看看她吧?」
「是我不去看她嗎?是她不願意見我!」南昭希淡淡的說道,對親情她已經絕望了!不再抱任何幻想.
「小姐!」小不點疼惜的把她的小腦袋抱在懷裡,小姐有父有母,卻是父不愛,母不親.從小就得獨自掙扎在這吃人的環境裡生存,雖然她過於聰明,可是如果沒有她和清如的輔助,小姐很有可能已經……
小不點閉了閉眼睛,吞下酸澀的感覺.再睜開眼.眼中一片堅定之色,清如沒有了,還有她,以後她會連著清如的那一份一起保護小姐!就算是死,她也會死在小姐前面!
「小不點!你信不信我現在一點也不傷心?」南昭希從小不點的懷裡抬起頭低低的問道.
小不點沒有吭聲,南昭希也不逼她,」小不點,如果哪天我變了,變的會害人了!你還覺的我是……」南昭希停頓了一下,依然把頭埋進小不點的懷裡,悶悶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你還會覺的我是你善良的小姐嗎?你會不會厭惡我從而遠離我?」
「小姐!你要幫人,我幫你幫!你要害人,我幫你害!只要我不死,我都會在小姐身邊保護小姐,照顧小姐一輩子!」小不點堅定的說道.事實上小不點做到了,她一輩子沒有出嫁,忠心的陪在南昭希的身邊,直到死去.
南昭希抱緊了小不點,悄悄的把偷溜出來的淚珠擦乾淨,心滿意足的聞著小不點身上乾淨的皂角味,這是讓人溫暖和安心的味道.
幾天後,南昭府上來了幾個有名的媒婆,全部是來給南昭豔提親的.南昭府已經沒有長輩,長兄為父.南昭雄身為兄長,理當為妹妹的終身謀劃.可讓人震驚的是媒婆走一個來一個.很難相信,一個和離回家的女人居然有這麼好的行情,讓一個又一個男人上門提親.
從媒婆接而連三上門之後,南昭豔就氣的再也沒有出過房門!府上暗地裡也流傳著這樣的流言:南昭府上有位貌美如花的溫柔娘子,約雙十年紀,成親一年,因不滿夫家惡習,一怒和離回家.深受南昭雄的疼愛,有傳言,將來南昭豔再出嫁,南昭雄將南昭家族四分之一的家產作為陪嫁.
這樣的消息一散發出去,就算南昭豔奇醜如夜叉,求親的人也不會殺多少!更何況傳出去的還有南昭豔的畫像和生辰八字。南昭豔容貌端莊,頗有美色.這樣一個佳人,又有巨額陪嫁.這樣的女子打破頭也會有人把她搶回家!南昭雄疼愛妹妹是遠近有名的,所以並沒有人懷疑這傳言的真實性!
正午時分,南昭希仰靠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著暖暖的陽光.加上難得的好心情,不知不覺中有點昏昏入睡.
「小姐!如果困了,還是進屋躺會吧?外面睡會著涼的!」清如走了後,她身邊少了一個大丫鬟,那個女人給她撥了一個名叫南橋的丫鬟.十五歲,胖胖的臉蛋,摸樣挺討喜.勸話的正是這個南橋.
「不用!」南昭希眼都未睜,懶懶的動了動嘴皮.
這時候,小不點已經從屋內取出一床薄毯,合為雙層給南昭希蓋了上去.」你們都下去吧!我陪著小姐就可以了!」
南橋有些不甘心,可小姐又沒吭聲,像是贊同的意思,帶著笑容的臉壓下內心的憤然,轉身與其他的小丫鬟一起退回了各自的房間!
小姐!外面傳開了!這幾日家裡的媒婆來來回回好多個了!」小不點見她們都回了自個的房間,才輕聲的說道.實在是很佩服小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對方傷筋動骨!毀一個女人其實很容易.
「把尾巴弄乾淨,不要讓人查到我們身上!」南昭希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如果是他想查,她們未必能瞞得住.但那又怎麼樣,那女人在這個家裡所做的事,她不信,他會不知道!只准她害人,不准人害她嗎?漸漸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放心!我按你說的親自去辦的!沒有任何把柄!」小不點肯定的說道.南昭希沒有再說話,閉上眼,安心休息.小不點也不再吭聲.身體的感官仿佛都在這暖暖的陽光裡無限伸展,舒服的享受著溫暖的撫慰.
小不點默默看著小姐的美麗可愛的睡顏,輕輕的彎了彎唇角.安靜的院子裡一切仿佛都被定了格.
南昭雄不耐煩的打發一個又一個的媒婆,終於耐不住,怒了!命人將媒婆趕了出去,並聲名,南昭豔一生絕不再出嫁!
這消息一出,立刻就引起了更大的反響!有人說南昭府狗眼看人低,有人說南昭豔烈女不嫁二夫,也有人南昭豔捨不得南昭府的權勢.因為如今的南昭府內院當家主事的正是已經出嫁過的南昭豔.按理說誰當家,也輪不著她.她只是南昭雄的妹妹,卻在南昭雄的內院當家主事.妹妹管到哥哥房裡去了,這像什麼話嘛!
這事越傳廣越傳越大,原本大家都在說南昭雄福氣好,有這麼個貼心的妹妹幫助他料理家事,誰讓他的正室夫人長年臥病在床不能管事呢!人人都在誇讚南昭豔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對哥哥們的子女猶如親生,生病了都是衣不解帶的親自照顧!
如今又傳出了這麼一個版本:自從南昭豔和離被休之後回到南昭府上,南昭雄的孩子在五年之內死了5個,基本是一年死一個!有人說南昭豔是因為命硬克夫才會和離回南昭府.有人說南昭雄的孩子就是南昭豔克死的!否則怎麼會那麼巧合,她回來之後就一年死一個呢?
各種傳言滿天飛.南昭豔一反當初閉門不見,頻頻出現在各府的家宴上.端莊的姿態再也引不起別人的欣賞,美麗的容顏也引不起別人的羡慕和嫉妒.反而之後更多的謠言瘋狂的傳播開來!做為和離的女人,本應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避嫌.有誰家女子和離之後還如她一樣三天二頭的抛頭露面?
這一個月,每每南昭府上的人出門,都被大家以同情憐憫的眼光看著.看的人直發毛!特別是南昭雄,生意場上的朋友有意無意的提醒,旁人的憐憫目光!讓他煩躁的快要發狂!
有那麼克夫克家的女人在府上,真是倒了血黴!難怪南昭家族的子嗣單薄!眾人紛紛為南昭雄抱不平!攤上這麼個妹妹弄的自已子嗣凋零!真是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