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生死較量

1928年1月5日，時民國17年臘月初三，上午。

古城臨安建市不到一年，各行各業方興未艾，城內居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慢節奏的生活，市井中的沿街叫賣，茶館裡的「評彈」小曲，人力車伕的搖鈴開路，無一不充斥在臨安的街頭巷尾。

鍵塘西路，九竹茶館。

一個身穿洋裝頭戴鴨舌帽的少年和一個身穿袿子衫的少年走了進去。

茶館的店夥計忙迎了出來，彎著腰，滿臉堆笑的道：「喲，二少爺，快請，還是老樣子嗎？」

「對！」頭戴鴨舌帽的少年點了點頭，也沒有挑選座位，直接坐到了靠近門邊上的位置，另一個身穿袿子的少年也跟著坐了下來。

「龍井一壺，堅果兩碟！」店夥計趕緊吩咐下去，這兩位是九竹茶館的常客，身份也不簡單，那二少爺是臨安城蘇家的蘇子武，跟隨他的是蘇家老管家的兒子蘇先。

蘇家經商，涉足各個產業，針織、布業、藥行等等，這生意做得大，臨安城內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二少爺，你說大少爺今天能回來嗎？」蘇先目光瞄向茶館外，搜尋著來來往往的人羣。

「差不多吧，信早寄回來了，估摸著也就這幾天到，反正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兒，我們就在這茶館等著唄，我哥特喜歡這九竹茶館裡的龍井茶，已經離家一年多了，他這一回來肯定會先過來喝兩壺。」

「嗯，也是！」

店夥計很快端著一個託盤回來，將託盤上面的龍井茶和兩碟堅果擺放到桌面上，「兩位爺，慢用！」

蘇先替蘇子武倒了一杯茶，蘇子武端起這杯茶，喝了一口，開始掃視九竹茶館內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今天的九竹茶館內氣氛有一些怪怪的，彷彿少了什麼東西一樣，他將茶杯放到桌面上，用手挑出幾粒花生米放到嘴裡嚼了嚼。

又打量了幾眼這裡面的環境，已經是巳時了，茶館裡人也不少，可今天安靜了許多，以往這個時辰茶館裡不是這般的景象。

不對勁啊！蘇子武心裡暗暗的想著。

蘇先又給蘇子武倒了杯茶，蘇子武端起茶，在喝茶的時候餘光開始掃著茶館內的情況，發現有許多人的目光會時不時的盯著一個身穿大袿戴著氈帽的中年人，而且他們的右手始終放在桌子下面。

這些人的坐姿有一點彆扭，看起來並沒有坐實，隨時都能快速站起身來。

這時茶館內賣藝的姑娘端坐在堂前，抱著琵琶，唱起了「評彈」小曲兒，這些小曲兒是從蘇州那邊流轉過來的，在臨安長了根。

似乎正是因為這小曲的唱起，才使得這裡雖然人多，但卻並不是雜亂的茶館顯得正常了一些，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乞丐從茶館外走了進來，挨桌進行乞討，來到蘇子武這一桌時候，又是作揖，又是賠著笑臉，「爺，賞點，賞點！」

蘇先正準備取點銀元打賞過去，卻被蘇子武按落下來。

蘇先皺了皺眉，二少爺向來好爽，樂善好施，碰到乞丐總是會打賞一些的，今天倒是有一些奇怪，他望了一眼蘇子武，卻見蘇子武喝掉杯子裡的茶後，向那乞丐擺手，示意他趕緊離開。

蘇子武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乞丐，那乞丐的穿著雖然破舊，可是內裡的皮膚卻多少有一些白淨，不像是一個經常乞討的人該有的樣子，很大可能是喬裝的。

那乞丐也不纏著，見蘇子武擺手，果斷就離開了，而離開蘇子武後，就徑直向那個戴著氈帽的中年人走去，「爺，賞點？」

中年人拒絕了乞丐的乞討，排出幾塊銀元，放到桌面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急匆匆的往茶館外面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被地面上的土磚絆了一下，摔到了蘇子武的身上。

蘇子武扶了他一把，「沒事兒吧？」

中年人卻並沒有回蘇子武的話，衝向門口。

但卻有兩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們端著槍，將中年人的路給堵住了，不斷的向內逼近，也就在那一刻，茶館內那些表面上看似喝茶的人，都站起身來，其中一個身材幹瘦，目光充滿駭人光澤，身穿制式大袿的男人發出了尖銳的聲音，「你跑不掉了！」

手下上下其手，將這個中年人控制起來。

那身穿制式大袿的男人把目光盯落到了蘇子武的身上，「把他們也帶走。」

幾個男人將蘇子武和蘇先圍了起來。

蘇子武猛的站起身來，「你們什麼意思？」

「少廢話，不想死，就跟我們走！」一個黑衣人低沉的說道。

蘇先也站起身來，「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誰都敢帶走，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他是蘇家的二少爺，你們敢動他一根毫毛，我讓警察把你們都抓起來。」

為首的黑衣人只是冷冷一笑，「帶走！」

幾個槍口對準了蘇子武和蘇先，根本不管他們是不是蘇家的人。

蘇子武沒想到這些人如此的豪橫，把牙一咬，「我不信你們敢開槍！」

話音一落，他猛的欺近一個用槍指著他的槍手，對準這個槍手的咽喉就是一拳，隨著一聲悶哼傳出，那槍手摔倒在地，但眼疾手快的蘇子武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順勢，將他手裡的槍下到了自己的手裡。

握著那把槍，蘇子武直接將槍口對準那個尖聲的黑衣人，「你的人敢開槍，死的會是兩個人，一個是我，另一個是你！」

尖聲男人翻動著嘴角，啪啪的鼓起了掌，「蘇家的二少爺果然膽識過人，只不過用你蘇子武的一條命換我的一條命，是不是有一些不值呢。」

說著尖聲男人眼裡沒有絲毫的畏懼，一步步的蘇子武逼近。

蘇子武眉頭緊鎖，扣落到板機上的手機向內稍稍按動了一點距離。

尖聲男人刺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是對他的手下說的，「槍聲響起之時，你們就把槍裡的子彈打光！」

蘇子武心裡咯噔一下子，這人難道是瘋子不成？

一旁的蘇先更是嚇了一跳，這些都是什麼人啊，明知道是蘇家的二少爺也敢放肆，來頭一定不小，看著二少爺要和這些人硬剛，蘇先拉了一把蘇子武，「二少爺，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些人都他媽的是瘋子，把槍放下……」

蘇先開始慌了，他可不想二少爺有什麼閃失。

蘇子武似乎就是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雖然被十幾只槍指著，但他卻並沒有想要放下槍的意思。

「把門給我門上！」尖聲男人一聲命下。

他的手下，直接將茶館的大門給關上了……

九竹茶館的老闆和夥計看到這種情況都不敢露面，額頭上的汗漱漱掉落。

尖聲男人走到了蘇子武的槍口下，用蘇子武的槍口對準自己的腦兒門，「蘇家二少爺，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開槍殺了我，要麼跟我們走一趟，不過我從你的眼神裡看得出來，你不想把槍放下，那就開槍吧，我倒要看看那個傳聞中的蘇家二少爺蘇子武，到底多有種！」

「你以為我不敢？」蘇子武咬著牙。

「二少爺，別衝動！」蘇先冒著冷汗。

蘇子武沉默了片刻，終於把手裡的槍放了下來，冷笑了兩聲道：「行，我就跟你們走一趟，看你們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尖聲男人收回了蘇子武手裡的槍，給手下使了一個眼色，幾個人將蘇子武和蘇先都押了起來，接著，帶著這些人離開了。

待這些人離開，九竹茶館的老闆才哆哆嗦嗦的走了幾步。

「老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去找林聰林大隊長……」

「那些到底是什麼人啊？」

茶館老闆瞪了一眼店夥計，「敢動蘇家二少爺的人，能是什麼人？惹不起的人！」

……

蘇子武摘下蒙著的眼罩，發現自己被帶到一個沒有窗的房間中，潮溼，陰暗，空氣中彷彿都留存著腐爛的味道，在他的正前方有粗大的方形木柵欄圍著，這是一間牢房，只是這間牢房有一點大。

這個牢房內有五名黑衣人，其中一個指著蘇子武道：「把身上的衣物脫掉，一件不留，快！」

「什麼？」蘇子武劍眉倒豎，哪肯就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脫掉身上所有的衣物，對於他這麼一個蘇家的少爺來說那是莫大的恥辱。

「脫！」那黑衣人威嚇了一聲。

「做夢！」蘇子武直視著那男人的雙眼，緊握著拳頭。

「上！」隨著那男人一聲令下，四個黑衣人向蘇子武撲了過來，其中一個將手按落到了蘇子武的肩膀上。

蘇子武就勢抓握到了那黑衣人的手腕，飛起一拳，衝落到那黑衣人的面門，那黑衣人吃痛，退後了兩步，蘇子武卻騰空而起，雙腳猛的踹落到了黑衣人的胸口，將那個黑衣人蹬飛出去。

其他三個黑衣人向摔落在地的蘇子武撲去，蘇子武卻在地面上一滾，讓那三個黑衣人撲空，並且迅速站起，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那個給黑衣人下命令的男人衝去，衝到近前的時候，踢出去一腳。

那黑衣人騰出雙手，擱擋了蘇子武的一腳，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側裡退出幾步，眼裡也滿是驚訝，沒想到蘇子武的力道會如此的強橫，片刻的遲疑後那男人也展開了自己的反擊。

牢房外，走來了兩個男人，他們遠遠的看著牢房內的戰鬥情況，而其中一個便是下命令將蘇子武帶過來尖聲男人，另一個穿著便裝戴著墨鏡，個子相對高一些，身材微微有一些發福。

「老師，這蘇家的二少爺還挺難對付！」尖聲男人道：「面對我手下的十幾個把槍，一點都沒有懼意，倒是讓人有一些意外。」

「蘇子武從小酷愛國術，他的師父是滿清武考篩選出來的狀元，滿清被推翻後，流落到了臨安，被蘇家收留，成為了蘇家的一個管家，那個蘇先就是這個管家的兒子。」墨鏡男人的聲音有一些低沉。

「我查過這個蘇子武，他經常會去那家九竹茶館，若說他是和那個共黨接觸的人，應該不太可能。」

「甄別一下，沒有壞處。」

「能動刑嗎？」尖聲男人問。

墨鏡男擺手，「蘇家的人抓來問問話就是了，身上搜不出什麼來還是要放掉，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小子挺有意思，挺不錯！倒是可以敲打敲打，如今黨國正是用人之際，黃埔七期的預科班要在臨安培訓，把這小子弄進來，我就有把握將他打造成一把利刃！周通，你就把那個共黨分子帶到他面前審吧。」

「是，老師！」尖聲男人應了一聲。

墨鏡男望了一眼牢房內的情況，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周通目送這個男人離開後，才轉過身，走進牢房，看到自己的五個手下都被蘇子武打趴下了，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些狼狽爬起來的手下，「一羣廢物！」

話音剛落，周通迅猛的向喘著粗氣的蘇子武衝了過去。

蘇子武拉開架勢向周通擺了一拳，可是周通的速度的確夠快，抓握住了蘇子武的手腕，也就在那一刻蘇子武感覺到自己手腕像是被鐵鉗子鉗住了一般，很疼，同時，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花，他想向後退步，但身體被鉗住，後退不了。

蘇子武想要還擊，卻發現周通動作極快的繞到他的身後，下一秒，頭部傳來一陣眩暈的感覺，接著他再一次昏迷過去。

……

當蘇子武再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被捆綁在一張椅子上，而他對面的刑架上同樣被捆綁著一個人，這個人正是在茶館裡碰到的那個中年人。

周通拎著鞭子站在那裡，盯著那個中年人冷笑道：「紫煙……這個代號還真不錯！誰能想到擁有這個代號的人竟然是一個男人，如今你落到我們手裡，為了避免麻煩，把知道都說了吧。」

中年人冷冷一笑，「說什麼？」

「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今天你要和一個代號名為老貓的共黨接頭，老貓是誰，是男是女，你們要做什麼。」周通冷聲問道：「不想吃苦頭的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我不知道什麼老貓老狗，我只知道我在茶館裡喝著花就被你們帶到這裡來了，什麼紫煙，什麼共黨，我就是一個喝茶的，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啪，狠狠的一鞭子抽到了中年人的身上。

沾了水的皮鞭直接將那大袿子抽出了一道口子，鮮血也從內裡泅了出來。

中年人咬了下牙，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抽動了一下，但他卻大笑了起來，「就這點力道嗎？再加點勁，沒吃飯嗎？」

「早就聽說你們共產黨是難啃的硬骨頭，我今天就好好領教一下。」

周通連續向中年人的身上抽打著鞭子，每一鞭子抽打在中年人身上的時候，他都會用放大的笑聲來緩解那種疼痛。

坐在中年人對面的蘇子武微微皺了皺眉，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共產黨人……

皮鞭一次次的抽打在「紫煙」的身上，但這個中年人始終用狂放的笑聲來迎接這種疼痛，他的身上已經皮開肉綻，周通都打累了，可從這個代號叫「紫煙」的男人嘴裡，卻沒有再說出一個字來。

一個字都沒有！

周通在「紫煙」的臉上呸了一口，甩掉手裡的皮鞭，「果然是硬骨頭，很好，那我就讓你把這刑詢室內所有的刑具都用上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麼地步。」

燒紅的烙鐵被周通握到手裡，他眼皮不眨一下的烙印到了「紫煙」的身上，那種皮肉燒焦的刺鼻味道在整個刑訊室瀰漫，蘇子武仿若聞到了死亡的味道，這一幕讓他感覺到觸目驚心。

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蘇家二少爺，眼裡已經有了一些慌亂，胃裡有一些隱隱作嘔。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蘇子武親眼目睹了一幕又一幕慘烈的畫面，那個代號為「紫煙」的男人經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摧殘，他已經不成人樣，但是蘇子武還是能夠從他的臉頰上看到笑容。

那種看起來十分猙獰的笑容，卻又讓人能夠感受到無比的堅毅和執著。

蘇子武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在支撐著這個男人？讓他在飽受折磨的時候還能夠表現得如此從容和淡定。

刑訊室內的刑具都用過了，可是「紫煙」依然半個字都沒有透露出來，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頭也越來越沉。

當週通拎著他的頭髮，將他的頭薅起來的時候，他的嘴角依然是帶著微笑的，他望著對面的蘇子武，虛弱的說道：「你相信嗎？有一顆種子已經深深的埋藏在中華民族的土地中，它正要破土而出，不懼風吹雨打，它就是希望，它就是信仰，它就是千千萬萬華夏兒女的努力奮鬥的方向，它就是共產……」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紫煙再也沒有了聲音，但是他的臉卻還是帶著微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他願意以生命為代價而誓死守護的信仰遍地開花一般。

蘇子武的內心被深深的觸動著，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坐在「紫煙」的位置上能夠堅持多少長時間，一炷香，還是更短的時間？他沒有辦法判斷，但卻可以判斷出這個叫「紫煙」的男人死了。

因為他看到了尖聲男人的憤怒，因為他沒有得到想要知道的東西。

「來人把他拖出去！」咆哮著的周通，猛的把目光盯落到了蘇子武的眼睛上。

這目光讓蘇子武躲避了。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被他如此的盯著，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般，也就在這一刻蘇子武才算真正意識到和感覺到了死亡。

「說！」周通怒聲嘶吼，「你在扶他的時候，他有沒有東西塞給你！」

「沒有……」蘇子武拉長了聲音，「你們不都已經搜查過了麼……」

「有沒有對你說什麼話？」

「當時你們都在場，他對我說什麼你們難道會聽不到麼……」

「不要耍花樣，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配合的話，他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周通已經貼到了蘇子武的近前，雙眼圓瞪，充著血，很明顯因為刑訊死了「紫煙」而惱火。

「沒有，什麼都沒有！」蘇子武掙扎了兩下，嚥了一口唾沫。

周通的手死死的扣在蘇子武的肩膀上，那種彷彿要穿透肩骨的刺痛，讓蘇子武咬起了牙，「如果我死在這裡蘇家是不會善罷甘休！」

也就在這個時候，周通鬆開了蘇子武的肩膀，接著他也發出一陣的狂笑，「蘇家二少爺，你終於害怕了！」

周通沒有說錯，蘇子武在這一刻的確產生了畏懼，是的，他害怕了，但在害怕的同時，在他的腦海裡始終浮現著「紫煙」那臨死時候的笑容，那時，他又會感覺到一種力量正在身體裡凝聚。

蘇子武錯開了周通的目光，「今天的事情我記下了！你要是有種，給我留一個名字。」

「不需要！」周通回道：「過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到這裡周通給自己的手下使了一個眼色，兩名黑衣人上來，用黑布將蘇子武的眼睛蒙上，帶著捆綁的蘇子武離開了牢房。

似乎是被帶到了一輛車上，這輛車開了一段時間後，蘇子武猛的感覺被人推了一把，身體騰空接著摔落到了地面上，打起了滾，耳邊能聽到一羣指指點點的議論聲，蘇子武皺眉，這時有人將手搭落到他的肩膀上。

蘇子武激烈的扭動了一下，「滾開！」

「子武！」一個熟悉的而又有些陌生的聲音響起，蘇子武這才安靜了一下，「哥？」

有人將他眼上蒙著的黑布摘下，並且替他解開了繩索，蘇子武這才發現自己被丟棄在大街上，而幫他摘掉眼罩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氈帽，手提行李箱的男人，他身材有一些瘦，但那雙眼卻顯得格外的精神。

看到這個人的蘇子武又驚又喜，「哥，真的是你？」

出現的是蘇子文，蘇家的大少爺，一年多以前去了香港讀書。

蘇子文衝蘇子武笑了笑道：「是我，你可比我離家前壯實了許多，不錯！」

「哥，你剛剛看清楚那輛車的號牌了嗎？」蘇子武圓瞪著雙眼，目光四處搜尋著。

蘇子文搖了下頭，但他的目光去卻停留在一個方向，似乎是在想著什麼，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他媽的，也不知道是什麼狗東西，敢這麼對我們蘇家的人。」

是蘇先，蘇先擠進人羣，一眼看到了蘇家的大小少爺，趕緊跑了過來，「二少爺，你沒事兒吧，喲，大少爺，您回來了啊。」

看著蘇先身上並沒有傷，蘇子武總算放下了心。

這時一個身穿警察制服，服頭大耳的男人走了過來，「二少爺，沒傷到哪兒吧，到底是什麼人把你們抓起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啊，在臨安城，敢動蘇家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林聰，警察局治安大隊的副大隊長，平日裡和蘇子武關係非常不錯。

蘇子武擺擺手，他心裡清楚的狠，這一次的事情不是治安大隊能解決的。

「我收到訊息帶人趕到的時候，發現大少爺剛好到茶館，也聽說了二少爺的事情，我們分頭在臨安城找，都沒有找到。」林聰繼續說道：「剛才聽說有人被從車子上扔了下來，這才趕過來……」

蘇子武示意林聰不要再說了。

林聰也就不再繼續下去，畢竟被人丟到大街上，而且還是有頭有臉的蘇家的少爺和隨從，怎麼說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家說！」蘇子文接話後，叫了一輛黃包車，他帶著蘇子武坐到了黃包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