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說陸沉這個冷麵總裁只愛言嘉一人。
可是結婚七周年那天。
陸沉被下藥,和別人上床了。
等她趕到現場的時候,滿室春光,地上散落著被撕破的內衣。
陸沉跪在她面前,對著自己心口插了7刀,發誓永不背叛。
從那天起,陸沉瘋了一樣地彌補她。
可是她心裡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一張照片出現,言嘉決意徹底離開。
1.
照片上陸沉小心翼翼扶著蘇暖,背景是婦產科。
信箱裡還放著一個寫著地址的信封。
是海城最新建成一個豪華別墅區。
裡面住的人皆是海城最頂尖的人物。
當時陸沉也買下1號院送給她。
眼下這個地址是2號。
言嘉心裡升起一股怪異的預感。
拿了鑰匙開車衝向那個地址,門沒關。
陸沉依舊一臉陰霾,旁邊是陸沉的好朋友沈頌。
沈頌打量著那個房子,語氣有些不悅,「你這還真是金屋藏嬌了?弄了個新家?你不怕言嘉知道嗎?」
接連的提問讓陸沉眉頭緊皺。
「不會,嘉嘉愛我,就算真的知道了,也會原諒我。」
言嘉聞言忍不住冷笑出聲。
「還有,暖暖懷孕了,我爸說了,如果我再沒有繼承人,他一定會動手解決掉嘉嘉的。」
「所以我需要一個繼承人,我也不能放棄這個孩子。」
「等暖暖把孩子生下來,這個孩子就是我和嘉嘉的,他會是我們家族下一任太子爺。」
沈頌疑惑,「你和言嘉不能要一個嗎?非要讓別的女人替你生。」
陸沉搖頭,「嘉嘉不能生,所以這個孩子必須留下。」
「如果嘉嘉能生,我也不會自編自導下藥的事情了,蘇暖背景乾淨,很適合替嘉嘉生下這個孩子。」
「而且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蘇暖其實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到時候繼續維持這段關係也未嘗不可。」
言嘉聽著裡面算計,心瞬間被冰凍。
正往後退的時候,身後一陣香氣襲來。
蘇暖挺著肚子示威似的撞了一下她。
一切明了,蘇暖就是要她親眼看到。
賭她不會像上次一樣輕易原諒陸沉。
言嘉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陸沉緊張的聲音,
「都懷著孕了,有什麼不能讓助理去做嗎?
傍晚,陸沉突然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
討好的樣子像只擺著尾巴的金毛犬。
「嘉嘉,最近這段時間有些忙,顧不上陪你,你嚐嚐我手藝有下降嗎?」
言嘉低頭吃著,心裡忍不住冷笑。
原來這就是男人犯錯之後迴歸家庭的彌補麼。
餐廳外腳步匆匆。
陸沉的助理滿頭大汗,一臉為難。
「先生,夫人,」他聲音恭敬。
「老先生那邊剛傳了話,說今年的生日晚宴,要公佈繼承人。」
陸沉有些不耐。
「知道了。」
誰都清楚陸沉父親的分量,掌管著海城半壁江山,而陸沉是他最小的兒子。
這些年一直沒有定下來下一任接班人。
下屬卻沒退,又往前挪了半步,喉結滾了滾才敢把後半句吐出來:「老先生說……說要先生有自己的孩子才算數。要是年底前沒動靜,就……考慮旁支的子侄了。」
言嘉冷笑。
誰不知道陸沉父親視陸沉如珍寶。
怎麼可能把陸家集團拱手讓給其他人。
言嘉目光落在助理遊移的眼睛上,輕聲笑了。
何必呢?在這兒演戲給我看!
三年前她為了護他後腰嚴重撞傷,醫生當時就說過,傷了底子,懷孕會比尋常人兇險十倍。
這些年陸沉提都不許人提孩子二字,連家裡的傭人都被他敲打過,不許在她面前說半句相關的話。
果然,陸沉猛地轉頭看向下屬,眼底翻著總裁骨子裡的狠戾:「父親的意思?」
見下屬嚇得縮了縮脖子,他又忽然松了口氣,轉過身把言嘉往懷裡帶。
「別聽他們的。」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陸家的產業我不在意,大不了我們貧苦一生,生孩子那事父親想都別想,我舍不得你受苦。」
言嘉埋在他懷裡,心裡止不住的冷意。
他在撒謊。
他在賭她會不會主動提出讓他出去和別人要個孩子。
如她所料,夜裡躺在床上,他從身後圈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聲:「其實想想,有個孩子也挺可愛的。」
言嘉後背一僵。
「像你眼睛的話,肯定好看。」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拂在皮膚上,討好。
言嘉輕聲道,「陸沉,你就那麼想要一個孩子嗎?」
陸沉愣了,解釋道,「不是……嘉嘉,我的意思……算了,沒事,睡吧。」
後面的語言嘉沒聽清。
她翻了個身。
一夜未眠。
陸沉從出生起就揹負著陸家繼承人的使命,愛情對於豪門和他來說,大概是最無足輕重的吧。
到了這時候,他都沒有想過和她坦白。
他的每句話都在為了蘇暖肚子裡的孩子鋪路。
七年的愛情,七年的青春,最終還是逃離不過離婚的命運。
果然沒過多久的一天清晨,陸沉跪在了言嘉面前。
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幾道沒消的淺疤。
那是早年替她擋刀留下的。
言嘉笑了,每次他做錯了事情就會露出傷痕,企圖博取她的心軟。
「嘉嘉,我錯了。」他仰頭看她,眼底狼狽,「蘇暖……蘇暖懷孕了,父親意外得知了,說這個孩子必須留下。」
言嘉只淡淡應了聲:「哦。」
陸沉伸手想去拉言嘉手,但半空中停住,「嘉嘉,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我……我不能讓陸家的基業落到外人手裡。你身子不好,我舍不得你懷孕,就讓蘇暖把孩子生下來,生下來我就把她送走,給她一大筆錢,讓她永遠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這孩子……這孩子以後就當是我們的,好不好?」
他又補充道:「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又何嘗不是呢?你信我,我心裡只有你。」
言嘉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沉。
這個在道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總裁,此刻像個乞求原諒的小孩子。
她輕輕笑了笑,問:「陸沉,你確定要這麼做?」
陸沉一愣,眉頭皺了皺,帶了點不悅:「嘉嘉,我也是沒辦法。那只是一次意外,如果我不是被人下藥,怎麼可能和她發生關係呢?而且陸家的百年基業,父親一生的心血,你讓我怎麼能坐視不管,眼睜睜看著陸家被旁人奪走。我需要這個孩子穩住局面。你能理解我的,是吧......」
「好啊。」言嘉打斷他,「那就讓她生吧。」
陸沉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嘉嘉,你答應了?」
言嘉沒看他,"嗯"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了。
陸沉站起身,看著她的背影,松了口氣,快步跟上去想扶她,卻被她輕輕避開。
他愣了愣,沒再上前。
回房後,言嘉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終於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驚喜的男聲,「嘉嘉?你是不是想通了!」
言嘉眼眶一熱,淚水就要湧出,被她咬牙壓下。
哥哥的聲音充滿驚喜,又帶著點意料之中。
她幼年走失,再被哥哥找回的時候,已經和陸沉結婚了。
她還沒想好怎麼跟陸沉坦白自己的身份。
就出了蘇暖這件事。
現在想來,也不用坦白了。
言嘉深吸一口氣:「哥哥,我想好了,我要回家。」
電話那頭的言琛先是一靜,隨即傳來壓抑的哽咽聲:「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頓了頓,聲音繃緊,「是不是陸沉欺負你了?嘉嘉,你跟哥哥說。」
言嘉輕描淡寫這些日子的痛苦和委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即傳來言琛帶著心疼的聲音:「好,聽你的。」
「但你記住,你是言家的女兒,要是撐不住了,天塌下來,也塌不到言家頭上。」
言嘉鼻尖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言嘉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和陸沉的合照。
那是他們結婚三週年時拍的,他抱著她。
她摩挲著照片上他的臉,眼淚掉了下來,砸在屏幕上。
晚餐。
暖黃的光落在餐盤上,牛排泛著油光。
言嘉切下一小塊牛肉送進嘴裡,味同嚼蠟。
窗外不知何時暗了下來,緊接著就有雨點砸在落地窗上。
陸沉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時聲音放軟了些:「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女人細碎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陸沉……我、我肚子疼……外面下這麼大雨,我害怕……」
陸沉眉頭皺了皺,下意識朝言嘉看過來,眼神為難。
言嘉抬眼看向陸沉,嘴角竟勾起一抹笑:「你去吧。」
陸沉愣了愣,松了口氣,起身就想去親她的額頭。
言嘉微微偏頭,那吻落在了她的發頂。
陸沉的動作僵了僵,低聲道:「嘉嘉,對不起,我處理完馬上回來。」
「嗯。」言嘉應了聲。
直到別墅的門被關上,引擎聲漸漸消失在雨裡,言嘉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淡下去,眼裡漫開徹骨的冰冷。
夜深了,雨還沒停,陸沉沒回來。
言嘉反倒徹底松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打開保險櫃,裡面不止有房產與股份的憑證,更有半壁空間堆著陸沉這些年送的珠寶古董。
言嘉拿出手機,撥通了相熟的拍賣行負責人的電話,聲音平靜得:「王經理,早晨發給你的照片,上面的全部,現在都按市價掛牌,儘快出手,現金打到我指定的匿名賬戶裡,動作要快,別聲張。」
掛了電話,她翻出另一份文件,是陸沉早年塞給她的陸家集團股份持有證明,當時他笑著說給我的女主人當零花錢。
言嘉指尖在陸氏集團幾個字上頓了頓,又撥通了哥哥給她的金融經理的電話:「按我之前給你的清單,陸老爺子生日那天,要把陸氏集團的股票全拋了,另外,我之前讓你準備的做空方案,能壓多少算多少。」
經紀人在那頭驚得聲音都變了調:「言小姐?你真的確定嗎?言氏一旦出擊,陸家是不會有還手之力的。」
「我意已決。」言嘉打斷他,「絕不後悔。」
掛了電話,她靠在保險櫃前,聽著窗外的雨聲漸歇。
天光微亮時,拍賣行和經紀人先後發來消息。
珠寶古董已盡數脫手,現金到賬。
陸氏股票做空指令只等她一聲令下即可。
言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只覺得心裡那片冰封的湖,終於裂開了一道縫,照進了一束光。
陸沉不是說過嗎?
「陸家的產業我不在意,大不了我們貧苦一生」。
她還真好奇,等他從雲端跌下來,真真切切嚐到貧苦的滋味時,還能不能像當初那樣笑著。
剛收起手機,別墅的門就被推開了。
陸沉站在玄關,他身後跟著蘇暖,蘇暖身邊還站著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眉眼和蘇暖有幾分像。
蘇暖穿著陸沉的外套,小腹還沒顯懷,臉色蒼白,看見言嘉時下意識往陸沉身後躲了躲。
「嘉嘉,昨晚沒回來是因為蘇暖她……她懷孕初期反應大,又淋了點雨,我怕她出事,就在那邊守了一夜。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她妹妹也沒人照顧,就先把她們接回來住幾天,等找好保姆……」
他話還沒說完,蘇暖身邊的小姑娘突然掙開蘇暖的手,衝到言嘉面前,仰著小臉瞪她,聲音尖利:「你為什麼霸佔我姐姐的家!這本來就該是我姐姐的地方,你這個壞女人!」
說著,她伸手就往言嘉身上推了一把。
言嘉沒躲,任由她推在胳膊上。
她垂眼看向那小姑娘,伸手攥住她胳膊,把人丟到了蘇暖腳邊。
小姑娘沒站穩,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暖連忙蹲下身去扶,抬頭看向言嘉時,委屈:「陸太太,對不起對不起。她還小……」
言嘉目光掃過蘇暖,又落在陸沉身上,「既然來別人家裡住,就管好自己的寵物。要是管不住,就別帶進門。」
陸沉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嘉嘉,你別太過分!」
言嘉笑了,「陸沉,你搞清楚,我們誰更過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暖身上:「要麼,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去。要麼,就守好規矩,別給我添堵。」
晚餐比前幾日更壓抑。
桌上的菜,都是廚房按陸沉的吩咐做的清淡口味,顯然是顧及著蘇暖懷孕。
言嘉坐在主位。
蘇暖坐在陸沉身側,眼神往言嘉面前的那碟水晶蝦餃看。
那蝦餃是廚房特意給言嘉做的,她胃裡一直不太舒服,廚師用了山藥泥調餡,軟和又養胃。
蘇暖捏起一隻蝦餃,含糊不清地說:「這個看起來好好吃,我嘗一個。」
看起來嬌憨可愛。
陸沉正給她盛湯,聞言笑了笑:「想吃讓廚房再做,別搶嘉嘉的。」
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聽不出責怪。
言嘉眼皮都沒抬。
她倒要看看,這戲能演到哪一步。
不過片刻,蘇暖突然捂住肚子,身子往椅子下滑,臉色瞬間蒼白:「陸沉……我肚子疼……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