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雲城莫家中的所有人都到了廣場上,這是上一屆星盤契約者的葬禮,也是新的契約者的誕生儀式。
雲城莫家不能沒有契約者,因為他們不能沒有解答星盤的人。
那是他們的一個承諾,和三百年前一個少女的承諾,所以必須要有人可以解答星盤,也必須要有人來做這一個犧牲者。
和星盤締結契約的人,將失去視力。
和星盤締結契約的人,將被星盤一點點吞噬自己的生命,直到死亡。
沒有人例外,所以沒有人願意成為這個星盤的契約者。
但是為了這個家族,這個契約者必須出現。
契約者的要求十分簡單,和星盤契合度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以及只有六歲以下的少女才可以。
如果是男生的話,契合度必須要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行。
沒有人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就算是契合度最高的莫月華,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九的契合度而已。
但是這就是要求,男生不知為何的要比女生更不容易被星盤接受,不過這大概是因為女性比男性能夠更好地融入這個世界吧。
在感性方面。
星盤是這個世界的寫照,它將整個世界融入了一個盤子中,便形成了星盤。
星盤只是顯示著長沙,也只是因為它被規劃成這麼顯示而已。
要繼承星盤的,是一個才四歲大的少女,而莫月華,雖然是契合度最高的少女,但是因為已經十五歲,而被排斥在了選項外面。
看著那個年僅四歲大的少女要在自己年幼的時候,被強行剝奪掉生活,莫月華不知道哪裡來了一股力氣,就這麼沖到了最前面。
「可以了,換我吧!!由我來繼承星盤吧!!我做好了準備,而且我才是契合度最高的人,我可以比這個契合度只有五十六的孩子做得更好。」
莫月華在儀式的檯子上呐喊著,將那個四歲的幼女抱下了儀式中央。
所有人都怔住了,看著莫月華,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個已經發狂的少女,這個為了他人而發狂的少女。
「將月華拖下去,這個儀式可不是兒戲,由誰來繼承也不是她說了算。」
還是家主鎮得住腳,他呵斥著莫月華,並且命令著幾個強壯的男子將莫月華拖下去。
其實契約者的命運,莫家人全部都知道,但是他們不是冷血,只是這個命運必須要有人承擔,僅此而已。
畢竟那個承諾,是在三百年前基本上所有的莫家人都同意了的事情。不然他們也不會從雲上來到雲下。
「我知道這不是兒戲,但是契約這種東西,難道不是雙方心甘情願才會發生的事情麼!」
被男子架著的月華,對著家主說著。
其實如果可以讓月華替換,家主何嘗不想這麼做,與其讓一些什麼也不知道的小女孩繼承這樣的命運,還不如讓月華這樣有著自己選擇的人去繼承星盤。
但是前幾次的悲劇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過高年齡的少女會被星盤排斥,在繼承後一個月就死亡的事情,比一個幼女只活到二十幾歲更殘忍。
月華也是知道的。
所以在意識到事情的中心之後,月華說話的目標開始改變了,她看著星盤,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吼道。
「我知道你能夠聽懂的星盤,你是這個世界的寫照,自然能夠聽懂人類的語言!」
「我莫月華,如果你能夠認可我,並和我締結契約的話,就請回應我,這不是以往那種強行將一個少女塞在你的懷裡,由你來控制的事情。我在問你自己的意識,我相信這個世界擁有意識的!」
月華吼叫著,對於她的舉動,下面的人全部都驚呆了,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少女竟然會做這種事情。
這是三百年來,從來就沒有人做過的舉動。
「沒有用……」
家主剛想要告訴月華,這種事情是沒有用的。但就在他話音剛說出口的時候,在月華面前的那個星盤,突然發出了光芒。
那樣的光芒,就好像在告訴他們,自己聽到了月華的話語,月華的心意已經傳達到了它的身上。
現在就是輪到他回應的時候了。
星盤快速轉動著,隨著星盤的轉動,在月華的頭上,出現了一個如同展翅高飛的蝴蝶的紋案。
看到這個紋案,所有人都知道了,星盤回應了月華的請求,星盤打算和月華締結契約。
這是第一次星盤主動開始和某個人共鳴,雖然對方和自己只有百分之六十九的契合度。並算不上是百分之百。
不過,既然和星盤契合度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存在,百分之六十九就已經是最高的數額了。
家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種事情他從來也沒有遇到過。
不過看在星盤自己都願意去和月華締結契約的份上,家主知道,月華也不可能活不過一個月,於是做了個手勢,讓那幾個強壯的男子將月華放了。
月華看著轉動著的星盤出了神。
她額頭上的蝴蝶顏色越來越明顯,這是星盤契約者的記號,月華雖然看不見這個記號,但是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星盤已經接受了月華。
接著,月華知道,該輪到自己宣誓了。
星盤和這個家族有著莫大的牽連,所以雖然星盤不會說話,但是在契約上面的條例,它歷代都不曾改變。
所欠缺的,是月華的誓詞。
一直以來,都是大人們寫好了誓詞後,交給小孩子讓她們讀出來而已,但是月華沒有拿到過稿子,所以她不知道一般該說點什麼。
但是,要說的話,她一直都知道。
月華單膝跪在地上,看著星盤,大聲堅定地說著自己的誓詞。
「我知道,你會吞噬我的生命,我也知道,和你締結契約會失去視力。但是這就是我的決定,不是為了別人,就是為了我自己。」
「未來,無論我生老病,還是結婚生子,我都會侍奉你,施行我契約者應該施行的任務。」
月華的話說完後,場下一片譁然。
基本上有一定的年齡的人都知道,和星盤締結契約的人,就如同明日家族的巫女一般,是不能結婚生子的。家主很想去糾正月華這個錯誤,但是介於他給了他們獨立締結契約的機會,所以沒法開口。
所有人都望向了星盤,害怕它會放棄和月華的契約。
星盤依舊是發著光,立在了月華的面前。不用說,這是它第一次見過這樣的誓詞,但是這樣的誓詞很明顯它並不是不喜歡。
轉動著的星盤光芒從自己的這段開始切斷,月華頭上的蝴蝶也如同嵌入了她的額頭中一般地消失了蹤影,月華的眼睛也開始緩慢改變著,最終眼睛的瞳孔和瞳仁都變成了其他的樣子。
一隻如同灰色一般渾濁無比,另一隻,如同彩虹一般地混雜著所有的顏色,但是乾淨清晰。
月華的視力,也隨著眼睛的變化,消失殆盡。
從此月華便成為了史上第一個十五歲和星盤締結了契約,還活了二十年的人。
七年後。
月華呆在自己的屋子裡面,看著星盤,靠在了自己家的男人身上。
月華的丈夫也是雲城莫家的人,雖然說近親不能結婚,但是他和月華的血緣也沒有什麼,他的父親是入贅到雲城莫家的,而他和月華的血緣關係,要上追溯到二十七代以上,才能夠靠得比較近。
月華的丈夫莫胤,是在月華登上儀式中間的時候,迷上這個滿身霸氣,渾身義理的少女的。於是他在四年後便向那個月華表白,六年後結婚,今年便有了孩子。
而月華剛生完小孩子,身體十分虛弱。她只是靠著莫胤,只有這樣,她才能覺得舒服一些。
月華看不見莫胤,從始至終都看不見。她喜歡的,是莫胤的體貼,以及莫胤會為了她的舉動,而迷上自己。
也就是,可以支持自己的行為。
月華很喜歡這一點。
不過要說現在月華完全看不見莫胤的話,那就不正確了,因為和星盤在一起七年,雖然看不見人類的樣貌,但是知道哪裡有人她還是能做到的。
雖然只是看見一些模糊的顏色的色團而已。
月華記得莫胤的顏色和形狀,畢竟那是她所愛的男人。
月華誕下的,是一對雙胞胎,女孩,她們的手臂上有著半翼的蝴蝶形狀胎記,交匯在一起,便成了一隻完整的蝴蝶。
這是星盤留下的痕跡,莫胤知道,月華雖然看不見,但也知道。
「左翼的叫做未紀,右翼的叫做央未好了。」
月華如是說道。
「未央麼……」
莫胤將兩個名字的頭一個字拼了起來,便得到這樣的一個答案。
未央。
未盡。
大概是想要讓她們有著沒有盡頭的人生吧,莫胤如是猜測著自己妻子的想法。
未紀和央未則呆在搖籃裡面,吃吃地笑著,玩著頭上的風鈴。同時伸了出去的雙手,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好看的蝴蝶圖案。
蝴蝶的翅膀,隨著兩個嬰兒的手的晃動,也晃動了起來,一下一下的,如同在飛舞一般。
如果你是長沙人,剛好是四大名校中雅麗中學的學生的話,就不會不知道莫未紀和莫央紀這兩姐妹。
姐姐莫未紀聰明文靜,妹妹莫央紀活潑開朗,從初中到現在為止,都是雅麗的免考直升生,而在她們兩個的胳膊上,有著一對蝴蝶的胎記。
那胎記非常的清楚,在剛入學的時候,曾經被老師誤認為是紋身而被要求洗掉,而在證明了那只是胎記之後,便隨之而去了。
當然在學校中,未紀和央紀最聞名于學生之耳的,是另一樣東西。
家世。
莫未紀和莫央紀是莫家人。
在長沙,沒有人會不知道莫家,那雖然不是長沙的什麼首富家族,但是在各大領域都有他們的痕跡,基本上控制了長沙的命脈成為了長沙的中心家族。
然而並不是非常顯赫的家族卻控制住了整個長沙,這樣的家世背景,讓未紀和央紀在雅麗中學中,並沒有人會排擠她們,也很少有人打算拉攏她們,但是會多少給她們一點面子。
若要說不會給她們面子的人,還是有的,比如洛辰。
洛辰從來就不曾給過這兩姐妹面子,當然主要是不給央紀面子。
莫家,並不僅僅是一個人類的家族,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面中,他們有著另一個名字——雲城莫家。
正是因為有雲城莫家的存在,長沙才會被一種結界籠蓋住,低級的妖怪啊,非人類存在就算是和人類共生,人類也看不見他們。至於高等級的那些,雖然可以被人類看到,但是因為有雲城莫家坐鎮,也不會在長沙做什麼事情。
這種結界,只有某些靈感特強的人才會忽視掉結界的存在而看到妖怪以及那些非人物體的存在。
身為雲城莫家的人,未紀和央紀也自然能夠看得見這些。
但是別人都看不見這些。
對於這些自己能夠看見而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未紀和央紀都閉口不談,弄得她們和普通少年們一樣。
即使如此,在初中的時候,還是因為某個事情,未紀和央紀能夠看到這些東西的事情被曝光了。自此之後,未紀依舊是文靜的樣子,如同自己沒有發生這種事情一樣,而央紀則如同開了暴走狀態一般,以這件事情為中心,反而正大光明地開始和那些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非常感興趣的少年們說這些事情。
洛辰,是她們高中的時候才認識的。
雅麗中學初中升高中都在同一個學校的幾率比較高,再不濟也會去到寄宿部,而從外面考入裡面的人卻很少,洛辰便是其中一個。
剛開始的時候,央紀倒是蠻佩服洛辰的,畢竟作為一個名校,中考能夠考入這裡的,一定是成績特別好的人。
然而才接觸了幾天,央紀卻發現,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他似乎對那些人類看不見的存在有著一種名為「不相信」的偏執一般,但凡是央紀和那些好奇的少年們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只要他在,他就會說神棍以及中二之類的字眼。
央紀和洛辰一直都水火不容。
雖然央紀和洛辰彼此並不討厭,但是他們依舊是水火不容。
對於這種事情,未紀也只是看著,然後笑笑,繼續看著自己的書。
「所以我說,那棟大樓應該是有什麼妖怪寄生在裡面了吧,其實與其說是妖怪,到不如說是一個念頭,因為念頭積累過多而形成了某個以這個念頭為核心的靈體,這種靈體雖然看不見,但是給人的影響也是很大的。」
此時央紀在和同學們說著最近比較熱門的靈異大廈。
那個大廈據說只要進去的人,就差不多都不會有多少是有好結果的,自殺的被嚇死的比比皆是。
洛辰聽到了央紀的話,嗤之以鼻。這種不科學的事情,他真不敢相信是出自自己班上成績在前幾名的央紀之口,但是考慮到央紀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洛辰也只有聽著。
然後找出破綻,反駁。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個人的問題啦,那些靈體最多是起一種施加壓力的作用。如果那裡的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本來就好的話,就算是靈體施壓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央紀繼續說著,而洛辰聽到了這裡之後,馬上找到了一個破解的點。
「那裡可是有名的貧困地區,住在那棟樓裡面的人有著各種各樣的壓力,自然心裡承受能力就不高吧,你這樣說的話,其實就是說這是個人的原因,和靈異事件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沒有靈體,他們也會自己把自己壓垮,也就是說,就算是沒有靈體這種可能性也是很高的吧。」
「喂,你在說什麼啊!因為壓力而死亡的人數太高了,也就有了傳言,傳言便彙集了那些念頭,也就產生了靈體。雖然靈體的作用不大,但是靈體也是存在的啊!」
見洛辰反駁了自己的觀點,央紀非常的不爽,馬上開始反駁了起來。
「很好,我來問幾個問題。」
洛辰看著央紀笑了出來,他可是學校的最佳辯手,辯論方面不可能會比不過央紀。
「提問,靈異大廈的死亡主要是由於個人原因造成的是麼。」
「是啊。」
央紀不知道洛辰問這種問題幹嘛,這種事情顯而易見就是正確的嘛。
「也就是說所謂的那些靈體所起的作用不大是麼。」
「是啊。」
「也就是說,其實根本沒有靈體吧。」
「等下!!」
聽見洛辰否定了靈體的存在,央紀連忙叫停。
「你這是什麼邏輯啊!!」
「很正常的邏輯啊,既然靈體沒有起到多少作用的話,反正我們也看不見,不就代表著它可能是你編的麼,這樣一來靈體並不存在這個結論很容易得出來吧。」洛辰一副理所當然地說著,然後還補充了一句「這可是科學。」
「不對!認為科學和魔法是對立的存在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不正確的!」
洛辰說到科學就徹底觸到了央紀的底線。
央紀並不是不相信科學而相信魔法,而是因為科學和魔法在央紀看來,並不是一定要對立的存在。
然而這種對立存在的概念,則成為了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對立一點。
「喂喂,央紀小姐,我們在討論的是靈體吧,怎麼和魔法又有關了?話說你既然說到了魔法,但是你不覺得那是中二才會做的事情麼。」
「這只是比喻啊比喻!其實魔法和這種靈異事件也是共同的吧,都是自然守則下的存在。」
「我完全不知道這種毫無任何意義和實感的存在是怎麼才能被規定為是自然守則下的存在呢。」
洛辰的話語咄咄逼人,弄得央紀一愣一愣的,根本就沒法反駁。
或者說,在「不存在」這個前提下,她如果沒法改變前提的話,就不會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落辰的想法。
「才不是毫無意義的東西呢!」
央紀生氣的站著,就是普通人都可以感覺到她的氣場似乎已經開始變得異常了起來。
「喲,莫非央紀小姐要表演魔術……哦不是魔法了麼。」
見到央紀這樣,落辰依舊是口不饒人。
然而洛辰的話讓未紀聽到了,她愣了一下,看向了如同往日一般地吵起來的央紀和洛辰的方向,然後愣住了。
原本未紀認為央紀只是和往常一樣地在和洛辰鬥嘴而已,卻沒有想到已經激烈到這種地步。
央紀在雲城莫家,是以天資最高,而被當作了下一任家主的候選人而存在的。不僅僅是因為她天資過高,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雖然性格火爆了點,但是作為巫師的話,倒是一個好苗子。
雖然巫師一般都是像未紀這種文靜穩重的類型,但是這並不是固定的要求,而且比起未紀而言,央紀更適合成為一個巫師。
雲城莫家的家主,代代都是巫師。
而在魔法的領域上,巫師,女巫這種存在,是站在頂峰的。
所以未紀只是看了一眼央紀就知道了她要做什麼。
雖然巫師使用魔法需要大段的符文,但是如果只是簡單程度上的話,就可以單憑自己本身就具有的靈力來到達這點,就好像女巫只要生氣,就會讓四周的靈能發生改變而產生事故。
未紀和央紀是雙胞胎,所以只是一點氣息,她就可以猜出央紀打算做什麼。
「央紀!!!」
這是同學們第一次看到未紀發火。
未紀一聲怒吼,將央紀呵斥住,央紀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了雲城莫家的家訓。
在外面不可隨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雲城莫家遵循著共存法則將人類和非人類,日常和非日常分開,所以他們本身也是嚴格遵守著共存法則的條例,不當隨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雖然央紀和未紀在初中的時候使用過一次,但是那只是特殊事件而已,至少現在央紀的行為就是嚴重違規的。
「對……不起……」
看著自己的姐姐,央紀連忙道歉起來。
她道歉的原因其他的同學不懂,洛辰也自然不會懂。那是只有央紀才會懂得的原因,和未紀的約定。
在約定中,央紀必須成為雲城莫家的家主,如果她因為自己不注意而記下大過的話,到時候就無法成為家主,也無法完成和未紀的約定了。
這是只有她們才知道的事情。
「怎麼了,央紀小姐,你不是要證明魔法的存在麼。」
洛辰依舊不肯放過央紀,如是諷刺道。
「夠了洛辰,即使不相信的語言將自己的存在否定得遍體鱗傷,巫師也不會停止自己的道路。」
央紀扭頭便走回了未紀身邊自己的位置上,而洛辰似乎也自識無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還不忘補上了一句。
「央紀大小姐,我們現在已經是高二了,拜託你中二症就不要再犯了吧。」
「哼!」
央紀用鼻音回應了洛辰。
放學時期。
未紀和央紀走在了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們並不會因為家裡是個大家族所以便有專車接送,準確的說,如果不是因為雅麗中學離家很近的話,她們也不會選擇在這裡讀書了。
當然未紀和央紀的家,並不是指的雲城莫家的主城。那塊完全由雲城莫家人佔據的別墅群。
自從母親莫月華去世了之後,父親莫胤就申請了要住到外面來的申請,很榮幸的這個申請通過了,於是未紀和央紀便和父親一起生活在了學校附近的社區中。
當然,她們的回家並不僅僅只是回家而已,父親莫胤規定,只要不超過九點的情況下,她們可以去任意的地方玩耍,只要沒有約定一定要回家吃飯,就可以連晚飯都不回家吃。
不過未紀和央紀很少在外面玩到九點才回家,而且即使有同學約好了,也會吃完晚飯才走,她們一直都知道的,如果她們不在家的話,父親一個人在家該有多麼的落寞才是。
不過今天似乎註定要是麻煩重重的一天。
「未紀,你打電話給父親大人,問下他能不能多要一個人回家吃飯。」
央紀如是吩咐著未紀,未紀愣了一下,才發現前方有一個少年似乎已經被抓住了一樣,仔細看過去的話,便發現抓住少年的是一根細線。
那並不是妖怪的本體。
能夠使用工具的妖怪應該不是普通的妖怪才是,央紀是巫師,主要職位應該是弓兵或者應該在後方的後勤人員。但是如果只是像央紀這樣並不是很厲害有經驗的巫師的話,單單用靈力去救下一個人還是可以的。
未紀連忙打了個電話,但是她沒有問莫胤能不能多帶一個人回家吃飯,而是直接說在路上遇到點事情,將帶個人回去。
在未紀打電話的時候,央紀連忙撲向那個人,將他撲倒在地,然後用意念斬斷了那條細線。
緊接著未紀在打完電話之後,將電話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自己的手中頓時出現了一把長劍。
這把長劍,是央紀剛在細線斷裂後,選擇了自己記憶中最短的那個咒句,直接呤唱了出來。
那把劍並不是很厲害的劍,畢竟需要呤唱的字句是那麼的淺短,但是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時間完成下一個呤唱。
未紀是戰士,在戰鬥領域中應該是類似于士兵,站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存在。
第一次認識她們兩個人的,一定會猜不出誰才是戰士,誰才是巫師。像未紀這種安靜的人似乎才是巫師的最好寫照,而像是央紀這種的開朗少女,就應該是戰士的職位。
然而這就是她們兩個和性格不同的天資上的問題。文靜的未紀,肢體協調能力強,處事條件反射能力強,而且她的直覺判斷力也是一流的,相比起央紀,她雖然活潑,但是記憶能力優秀而且本身靈能就很厲害,再加上處事靈活,思考速度快,是最佳成為巫師的人選。
央紀在簡單確認了那個少年沒有多少問題之後,將其放在了一邊,開始了下一步的呤唱。
對方是地縛靈。
因為束縛的怨念過於集中,而產生了這種被束縛住並且去束縛別人的妖怪。
這便是地縛靈。
「將希望止於至善,將絕望驅散殆盡,向神靈祈求饒恕,不如向世界尋求幫助。已經污垢的存在就將在此被斬斷,新生的光芒依舊普照著世界。沒有人的排斥,沒有人的厭惡,所有的束縛將在此一刀斬斷。」
在確認了對方的存在本質之後,央紀連忙吟唱出了適合地縛靈的葬魂歌。
葬魂歌系列是央紀自己編織出來的呤唱內容,將自然的力量配以自己的靈力和語言,將其以最好的姿態展現出來。
央紀的計畫是給每一個需要淨化的存在都寫一首葬魂歌,但是這種編織需要很耗的腦力,一般只有經驗豐富的巫師才會做這種事情,編織自己的魔法。所以現在央紀的葬魂歌也不過只有三首。
解決完這個妖怪後,央紀和未紀在此看向了那個被攻擊的少年,那個少年一臉驚訝地看著央紀和未紀這兩姐妹,這是他人生中見到過的最神奇的事情,他第一次遇見這種神奇的事情。
這個事情將在他腦海中,一輩子揮之不去。
就如同初中時代的那個事件中的所有人一樣。
「所以,你到底進去了沒有啊。」
未紀和央紀將那個少年帶到了自己家,少年的名字叫做洛賢,和洛辰一樣,很少有的洛姓姓氏。
因為洛賢看見了那些本來他不應該看到的東西,所以未紀和央紀第一反應就是將他帶到家裡,讓後將共存法則的原理,原由和內容都說給了他聽。
洛賢並不是什麼靈感很強的人,但是即使在雲城莫家的強大結界下,也會產生這種狀況發生,這並不是說結界出了什麼問題,而僅僅只是思念的力量和結界的能力岔開了而已。
這種事情並不是經常會發生的,但卻是正常的事情。
洛賢看著未紀和央紀,勉強才將共存法則的內容背了下來。
這是洛賢第一次接觸到世界的另一面,不僅如此,即使是現在,他也沒法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原本只是在那裡的過道裡面走路而已,洛賢自己家並不住在這裡,但是他一個朋友住在這裡,而那個朋友今天剛好約好了和洛賢見面,一起打電遊。
剛走到那裡的時候,洛賢還沒有察覺到發生了什麼,直到他看見地上有一個線頭的時候。
那是一根很細長的線頭,似乎沒有盡頭一般。
這引起了洛賢的好奇,他不由地彎下腰將它撿了起來。
就是他建起這個東西的舉動讓他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只是一瞬間,那條細長的線頭就如同噴射出的水柱一樣向其撲來,然後將其纏住,裹住。
之後就遇到了未紀和央紀。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戰鬥方式,未紀完美的戰鬥方法,和央紀完美的配合,讓他見識到了只有在動漫和電影中才應該看到的情形。
洛賢認知的世界,就這麼一瞬間崩潰斷裂。
「所以啊,你在想什麼呢!不背下來共存法則我可不會讓你回家呢。」
央紀的話將洛賢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他看著央紀。
央紀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和未紀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她身上活潑的氣息則比未紀的安靜氣息更讓洛賢喜歡。
此時的央紀正跪在洛賢對面的桌子上,然後拉長身體向前傾著,手靠著桌子撐著自己的下巴,一雙好看的眼睛正看著洛賢。
但是也許是因為洛賢抬頭的時候是由下往上的,剛好對著了央紀的胸部,不由頓時臉紅了,也不敢再抬頭,便低頭繼續看著共存法則。
所謂的共存法則,據說是為了讓妖怪和人類可以友好相處而存在的一種存在,正是因為這種東西,才讓日本平安時期結束,也才讓這個世界這麼正常地按照人類的方向發展下去。
人類和妖怪因為部分本質的相斥感的存在,如果強行在一起,便會得到一些排斥反應,比如死亡,又比如吞食。
人類說到底,也只是妖怪的食物而已。
只是人類這種食物,它有著自己的思想,智慧,也有著愛。
所以人類這種食物,才會想到和妖怪談判,定下了共存法則,提議出了可以讓人類和妖怪共存的概念。
妖怪並不是一定要食人的,而人類卻是一定要離開妖怪才能發展。
而且,當食物反擊的時候,妖怪也十分苦惱。其實人類也只是妖怪食物的一個選項而已,並不是必須的食物。
所有的共識都達到了統一,所以共存法則便成立了。
這是洛賢第一次知道這種事情,不過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遇見央紀和未紀的戰鬥之後已經支離破碎,所以這點東西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
手機開始持續震動。
洛賢猜測,這是自己那個朋友——胤絡的電話,一定是因為太久沒有看到自己過去,而擔心了起來。
洛賢看著央紀,央紀抬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洛賢接電話。
洛賢看著央紀將電話接通,裡面頓時傳來了胤絡的咆哮聲。
「你個死洛賢!!給老子死哪裡去了!!!我家離學校不是很遠吧!!!快給老子滾過來!!!」
不知道是自己的音量調太高還是胤絡的聲音太大,幾乎要把洛賢的耳朵給震聾了,而且,離洛賢很近的央紀似乎也聽到了,頓時笑了出來。
央紀的笑聲十分誇張,誇張到洛賢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然而不僅僅是她的笑聲很誇張,而且這種誇張的笑聲似乎也傳達到了胤絡的電話之中。
「誒?怎麼有女人的聲音?!洛賢你這小子給我走到哪裡去了啊!!」
聽見央紀笑聲的胤絡似乎激動了起來,半開玩笑地說著。而聽到了這句話的央紀,則笑得更嗨了。
「不是這樣子的啦……你想多了……我在路上遇到危險被救了而已……」
洛賢努力解釋道。
「誒?你是要有多弱,居然需要一個女人救你。」
「是對方太強了好吧,那可是妖怪啊,而且這兩個妹子也不是普通人,開始巫師喲!啊!!!」
洛賢一時口快,將所有的事情都說給了胤絡聽,然而共存法則的第一句就是不可以承認也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兩世界的存在性。
可能是因為洛賢和胤絡關係太好了,所以他沒有多想便告訴了胤絡這一件事情,然後馬上迎來了央紀的一下爆栗。
隨即,央紀馬上搶過了洛賢的手機,對著對面的胤絡說道。
「我在XXX社區CC樓YY號,洛賢現在在我手裡,如果不希望他有事的話,就給我馬上過來。」
「他能有什麼事,莫非你打算把他先X後X麼??」
對面的胤絡馬上丟出來一句非常不負責任的話來,雖然重要的部分都用了【叉】來表示,但是央紀也能猜出他的意思。
面對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央紀也早已有了對策,她笑著回復道:「我怎麼會做這麼沒品的東西呢,我最多把你的聲音錄下來做成剪輯,然後讓洛賢說一些證明你們在攪基的話啊。」
「好的!XXX社區CC樓YY號是吧!!我馬上過來。」
這一招果然靈驗,胤絡馬上投降,然後就掛斷了電話,央紀猜想他一定在向著自己這裡奔來。
果不其然,過不了幾分鐘,自己家裡的門鈴就敲響了,想著對方反正也會知道這邊世界的樣子,於是在開門之前就做了一個幻術。
此時的胤絡正好站在了洛賢電話裡面那個女孩說的地方。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知道洛賢說的魔法啊怪物之類的是什麼。
他沒打算相信洛賢,畢竟自己也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不過如果洛賢是非常認真的和他說的話,他就考慮去信一下。
畢竟彼此是那樣重要的朋友。
胤絡按響了門鈴,然後門開了,他看著門內的世界愣住了。
裡面並不是一個房子該有的樣子,而是一片樹林的樣子,而在樹林裡面,洛賢和一個妹子正坐在樹墩上,然後穿著泰山的衣服……
這個世界不正常!!!
胤絡內心呐喊著,往後退了一步,剛把門準備關上的時候,在某個樹洞中,走出來一個和那個妹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唯一不一樣的便是身上安靜的氣場,和那個泰山衣服的女孩完全不同。
「央紀,不要玩了。」
安靜的少女只是一句話,胤絡眼前的樹林便馬上消失,變成了正常的房間的擺設。而那個剛才還穿著泰山裝的女孩也恢復了正常的裝扮,並且跑到了自己的身後。
「好了,你快進去,恩恩,不背完書就不能走喲~」
女孩將門關上後如是說道。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樣詭異的情景,胤絡一定會以為洛賢在這裡補習,但是現在完全不會有這種想法。
胤絡這才知道為什麼洛賢會說自己被妖怪襲擊以及被巫師救了。
這樣的事情,將他十六年來的認知全部打翻。
十五分鐘後。
未紀和央紀在以及洛賢和胤絡彼此做完自我介紹後,央紀繼續開始強迫著他們將共存法則背下來,只是人數增加到了兩人而已。而未紀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面看書。
胤絡比洛賢端重一些,踏實一些,不一會兒就背完了所有要背的地方,然後將自己家的電遊機搬了過來,然後和央紀打起了電玩。
而在電玩的吵鬧聲下,洛賢根本就背不了任何東西。
一直到九點,洛賢對於共存法則的所有記憶還停留在這是怎樣的一個存在而已。
因為已經到了九點,莫胤也不能再留這些孩子到太晚,於是打算出來趕洛賢回家,但是一出來看到了新增加的胤絡,不由地愣住了。
看著父親大人被現在的情形弄得糊裡糊塗的,未紀便跑了出來,小聲說道將整個事情都解釋了一遍。
「別的倒沒長進……惡趣味倒是和家主在一個水準上了……」
看著自家女兒,莫胤也只有這樣吐槽著。
不知道為什麼的原因,雲城莫家的每一代家主都會變成一種惡趣味濃厚的生物。就如同被那個明日家族的家主詛咒了一般。
比起明日家族,雲城莫家應該是更加穩重一點的家族才是,但是即使這樣,雖然比不上明日家族的歷代家主,但是雲城莫家的歷代家主都是一個個實打實的變態,惡趣味程度是凡人所不能比的。
不過,無論自己的女兒是怎樣惡趣味,莫胤也將洛賢和胤絡「趕」出了自己家,並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留下了自己的和央紀的聯繫方式。以便他們有事可以聯繫。
只要遇到過一次特異性,就會如同被纏上一般地無法逃脫。
這也是一種如同詛咒一般的規律,為了以防萬一留下聯繫方式還是比較重要的,免得遇到了什麼神奇的事情,他們兩個普通人是無法面對的。
「啊啊啊!!!糟糕了!!!」
等到洛賢和胤絡走了好一會兒,央紀才發現胤絡的遊戲機還在自己家,不由地一臉囧相了。
不過好在遊戲機不大,又都是雅麗中學的學生,所以央紀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將東西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