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名結束以後放風場那一道鐵門再一次重重的關上,這一切對於所有服刑人員來說是一天的結束,他們之前所犯下的罪孽又減去了一分。但這一刻對洪偉來說卻有著非凡的意義,是的,這一刻意味著洪偉八年的牢獄生涯到此畫上了一個圓圓滿滿的句號,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往事一幕一幕的湧上了心頭。
八年了,那是洪偉人生裡最為珍貴的八年啊,二十二歲到三十歲正是青春燃燒的歲月,他卻在高牆裡渡過了他一生中的金色年華。輾轉在床上的洪偉知道這將會是一個不眠的夜晚,他理了理思緒想起了下午指導員跟他說的話。因為表現突出,洪偉的第四次減刑終於下來了。指導員把減刑決定書交到他手上的時候語重心長的說:洪偉啊,這八年來我看到了你悔過的決心,我希望你堅持自己的信念,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一條正路來。今晚是我值班,我可以為你破一次例明天淩晨五點把你送出去。我知道,如果按慣例八點釋放你的話,你那些江湖兄弟一定會來為你接風的,如果你再和他們走到一起的話,你在這裡的一切努力將會白費,你好好想清楚,想提前走就明天五點叫我。
崗樓的哨兵換了三次崗,洪偉知道以經是淩晨四點了,同監室的其他人都安安靜靜的進入了夢鄉。洪偉輕輕地起了床走到水池旁一瓢一瓢的打著水,慢慢的淋著自己,從頭到腳。隆冬臘月儘管是廣東,冷水一樣刺骨。洪偉認真的淋洗著自己像要把往昔的一切沖洗的一乾二淨。擦乾了身換上了家裡寄來的新衣,暖意由心底深處想四肢一陣一陣的漫延。洪偉最後一次把軍綠色的被子疊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一根煙從上方跌下來落在了被子的上面,洪偉抬起頭看到了巡監通道上指導員正勇嘉許的眼神注視著他。洪偉剛要出聲,指導員打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招了招手,洪偉點了點頭。一會監門打開了,洪偉毫不猶豫的邁了出去。
辦公室裡,洪偉接過了指導員給他結算好的工資在釋放證上簽上了他的名字。監獄那道隔絕著自由世界的大門此刻正徐徐地為洪偉打開,一股新鮮的空氣鋪面而來,洪偉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知道那是他久違了的自由空氣。指導員拍拍洪偉的背:走吧!你的家人正盼著你早點回去呢,挺直你的脊樑向前走,不要回頭,一路走好啊!
寧靜的大街上只有環衛工人和那些早餐店的人在忙碌,洪偉走進了一家早餐店,老闆娘微笑著說:早啊,我們要等會才有東西吃呢,你先做下喝杯茶吧。洪偉點點頭,找了張桌子坐下,電視裡正放著早間新聞。這些都不是他所關心的,陸陸續續的早餐店裡來了很多顧客有菜農,有賣豬肉的,有賣魚的,都是些販夫走卒,他們相互打著招呼談論著今天的菜價,小店的老闆娘和幾個小工邊忙著邊和客人有一大沒一搭的聊著。洪偉要了兩碟腸粉,一碗豬肝瘦肉粥。洪偉把兩碟腸粉到作一碟,然後加了兩勺酸醋辣椒。他吃腸粉加酸醋辣椒的習慣是受小霞的影響。小霞說,醋能去掉腸粉的寒涼,洪偉這個習慣到小霞出嫁都沒戒掉。
小霞是洪偉的初戀女友,十八歲就跟了洪偉。三年裡為洪偉打掉了兩個孩子,到懷了第三個的時候她催洪偉結婚,洪偉沒答應,於是,小霞就帶著他的骨肉嫁了人。
走出了早餐店,天還沒亮。洪偉點了一根煙,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時有晨運的人在身邊跑過,洪偉感覺到了生活的樂趣。以前他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來,然後和幾個兄弟找個飯館喝個小酒,酒足飯飽以後要麼要要賬要麼找個棋牌室打一下午麻將。到了晚上KTV唱歌喝酒,紙醉金迷的生活腐蝕著激情的青春。
八年前的初秋,他們幾個青龍幫的小輩接到了老大七爺交下的任務教訓對頭洋槍幫的得力幹將火牛。和洪偉接受任務的還有阿水,傻強,大弟。阿水當年十六歲,傻強二十三,大弟十九,洪偉剛過二十二歲生日。因為他們是新人容易接近火牛。火牛並不是省油的燈,特種兵退伍,剛砍傷了青龍幫的幾個硬把子。在一台開往省城的快巴上,洪偉四個和火牛都在車上,火牛本來打算出去外面避一下風頭,卻不知道自己已被釘上。車一駛出城區,洪偉他們就動手了。四把砍到一起向火牛身上招呼,血濺到整個車廂都是,一片呼天號地的叫聲中,大弟被火牛抓住擋他們三個的刀,最後變成了植物人。火牛兩隻手落下了終身殘廢。最後,阿水進了少管所,傻強判了十年,洪偉十二年……
洪偉來到車站的時候天已亮了,他買了一張回家的票。沿途的景色很美,八年的便化真大,原來的荒山都被高樓代替。一個多小時以後,洪偉終於回到他生長的地方。曾經輝煌過的國營工廠已經變得破舊不堪了,大門旁的幾家商店也早已到閉。敲開了家門,迎接他的是兩鬢花白的老父。洪偉顫抖的雙唇裡喊出一聲爸的時候,淚水就在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屋裡年老的媽媽正在桌子前糊著紙盒。」媽,你的不孝兒回來了「媽媽放下手中的活走了過來拉著洪偉的手也是滿臉的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給你奶奶上柱香。你奶奶一直掂著你,我們不敢把你的情況跟她說,你奶奶去的時候等不到你回來眼睛一直沒閉上。看著奶奶的遺像,洪偉心裡像壓著千斤的大石。打小奶奶最疼他,有好的都想著他這個孫兒,奶奶去了他也沒能送上一程,這將會洪偉這一生都沒法原諒自己的痛。奶奶,你放心孫兒今後一定會好好做人。
望著因為殘舊而發黃的四壁,洪偉心如刀割。年邁的雙親苦苦支撐的家因為他變的破舊不堪,別家的孩子到了他這年齡早就成了家中的定樑柱,而他還要父母為他操碎了心。洪偉到了兩杯水,跪到在父母面前雙手奉上:爸,媽,兒讓你們受苦了。父親伸手把他扶起:爸媽受點苦不要緊,只要你以後爭氣就行了。爸媽兩年前下崗了,就靠幫人家糊些紙盒過日子,也幫不了你什麼,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爭氣做人了。洪偉拉過凳子坐到了父母的身邊幫著父母糊著那些醫院用的針劑盒子,想想自己以往一包煙的錢就夠父母糊上一天的紙盒了……
一台賓士和一台奧德賽穩穩的停到了洪偉的家門口,洪偉從父母的眼神中讀到了驚恐和擔心,看來父母和他一樣都猜到是什麼人來了。車門打開以後洪偉看到了七爺,阿水,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小弟。洪偉看了看父母說:爸媽,你們不用擔心,我再也不會走回頭路了。阿水首先做了進來緊緊地擁著洪偉說:大,你怎麼不等我們去接你呢?洪偉笑了笑說:看你成什麼樣子了,跟娘們似的,現在你也是老大啦,讓小的看了成什麼樣子。來,讓我好好看看你。阿水已不再是八年前的小屁孩了,長高了,結實了,從少管所裡出來以後因為那一戰再加上狠辣這幾年在道上也算是個人物了。「看你兄弟倆一見面就把我老頭子給擱一旁晾著啦?」七爺看到洪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洪偉連忙走到七爺的身前:「七爺,你這些年身體還好吧?」:「呵呵,還好,就是少了只右手不好使啊」七爺盯著洪偉說。洪偉知道七爺指的是他,搖了搖頭:「新人趕舊人啦,我不行啦!」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那幾個小弟陸陸續續的搬了很多東西進來有電視機,洗衣機,衣服,水果等等。七爺走到了洪偉父母面前:」老人家,這些年讓你們受苦了,這點錢是我們的一點補償。」七爺身後的小弟送上了五疊百元大鈔。」洪偉的父親急忙推卻:「這錢我們不能要,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七爺轉過頭看著洪偉:「洪偉啊,你今天出來不讓我們接你,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為公司也出了不少力,七爺今天來不是為難你錢和東西你就收下吧。阿水名下還有一間典當行還能賺點錢,你歇幾天就過去接手吧。今天,我過來是對你作出一點補償,從今天起你就不算是我們公司的人了。」說完以後,七爺拍了拍洪偉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臨走,阿水遞給洪偉一台手機:「大,拿著新款的諾基亞N8,卡我也給你裝好了,你用得上的。記住,你永遠是我的阿大」一行人來得快走的也快,洪偉陷入了沉思這一切都該結束了,要和不堪回首的昨天說一聲再見了。洪偉也不是一條筋的人,安慰了父母就把錢都給了父母。他知道如果再把錢和東西送回去說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事來。
洪偉很清楚,要想真正的脫離這個江湖只能離開這個城市,洪偉的想法得到了父母的支持。這天,洪偉來到了轄區的派出所辦理戶籍簽到和身份證為出門作最後的準備,接待洪偉的是一名治安員正在辦理手續的時候,派出所的梁副所長走了過來:「喲,這不是大哥偉嗎?又犯了什麼事啊?殺人還是強姦?」洪偉認得這位所長,之前還是個管區民警曾被年少氣盛的洪偉叼難過洪偉知道麻煩來了,淡淡地說''梁所長,我是來手續的。」「哦,辦證啊,來,我幫你辦。」隨後洪偉就被帶到了刑訊室又照相又摁指模折騰了半天,臨了還辦不了身份證。洪偉知道悔過的路還有更多的艱辛等著他……
折騰了幾次以後洪偉終於辦到了臨時身份證,他也沒有去接受阿水的典當行,告別了父母,洪偉來到了車站。這時候他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該去哪。為了給時間自己考慮,洪偉選了個人多的視窗排隊,論到他的時候票務小姐問他買去哪裡的票,洪偉下意識地答了一句:「隨便。'‘票務小姐看了看他:」先生,我們沒有去隨便的車哦。」洪偉壞壞的笑了笑:「那你們有去哪裡的車呢?」票務小姐心想准又是一花癡:「先生,你是來搭車還是搭汕呢?」這一下洪偉更來勁了:「搭車,順便搭汕."票務小姐不好氣地說:」你如果還沒想好去哪的話,請你坐一邊去,別耽誤別的乘客好嗎?」洪偉:「我早就想好了,不是跟你說隨便買一張嗎?你這服務態度我可要找客服啦」票務姐氣的直翻白眼隨手打了一張票給洪偉。
就是這樣洪偉來到了東莞,在這陌生的城市洪偉的心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平靜。川流不息的人流裡不再會有人用那種有色的眼神來看他了,在這裡他可以跟別人一樣平平靜靜地生活。找了家酒店住下以後,洪偉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他在想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份工作。所以,他邊走邊看招工啟示。走了很長的路也看了不少的招工啟示洪偉才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會做,書沒讀好做了幾年黑社會做了幾年大牢一無是處。走累了,洪偉找了家飯館叫了兩小菜喝了兩瓶老金威回酒店倒頭便睡。
一覺醒來已是晚上九點多了,夜晚的東莞霓虹閃爍有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衝動,習慣了夜生活的洪偉在東莞的夜色裡顯得分外活躍。妖嬈的夜風中夾雜著各種香味,洪偉象一隻嗅覺靈敏的獵犬一呼一吸地分辯著女人的香水味,羊肉串,臭豆腐,燒生蠔……循著香味洪偉來到了一個夜市。一條不長的街上擠滿了人賣衣服的,賣水果的,賣玩具的,賣吃的都有。看著這些臨時攤販洪偉有了想法,成本不高,利潤不低,生意也不差,想道這裡洪偉多了個心眼留意著有哪些生意適合自己做的。沒花多少時間洪偉便在一個賣圍巾的女孩子那裡摸清了貨源和運作了,女孩子還特意告訴了洪偉現在寮步那邊正在發展生意很好做,聽到這裡洪偉滿意地笑了。
第二天洪偉來到了寮步租了個房子住下又在夜市街租了一個臨時攤位又到太平批發市場挑了批新款的牛仔褲和風衣回來,就這樣洪偉小攤就隆重開業了。每天下午四點多開攤淩晨一點收攤也適合洪偉的作息規律,在道上也混過些日子懂得年輕人的心態所以生意也過的去,洪偉對將來美好的生活充滿了憧憬。
到了第五天,第一批貨賣的差不多了洪偉神采飛揚地進了第二批,他在想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賺到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了。洪偉想起一句想不起是誰說過的話:沒腦子的人追著鈔票滿街跑到頭來一張沒撈著;有腦子的人鈔票劈頭蓋臉地飛過來擋都擋不住,洪偉有自信他一定屬於後者。正想著樂著三個年輕人來到他的攤前,洪偉知道他的鈔票有撲面而來了。當中一個留著爆炸頭高瘦個的用廣式國語說:「老闆,新開張的吧?生意還好吧?」洪偉輕輕一笑:「托賴你們,勉強過得去。’‘爆炸頭又說:「老闆新開張有沒有發紅包啊?」聽到這裡洪偉算弄明白了,感情這幾個小混混關老爺面前賣關刀來了。洪偉裝糊塗裝到底:「我這小本生意哪敢發紅包啊」爆炸頭聽洪偉這樣一說也不發話幾個人挑了幾套衣服然後說:「老闆,這幾套衣服我們帶回去坐個樣版給兄弟們看看過幾天給你拉幾樁大賣買來。」說完幾個就想拿著衣服走了。洪偉站在前面把他們三個堵住:「你們的大買賣兄弟我店小恐怕做不了,這幾套衣服老大們如果看上眼了兄弟我給個八折好了。」三個當中個子最小那個忍不住罵開了:「媽的,你也太不識相了,你知道這兩個是誰嗎?」小個子指著爆炸頭說「我們老大,鳧山口水哥」有指著那個皮膚較黑的說「花都小富豪,豪哥。你問問這條街我們買東西要給錢的嗎?」洪偉心裡暗暗發笑,敢情是幾個專門欺負老實人的小混混還把自己捧上天了,有能耐的會拿別人幾條褲子嗎?洪偉不慌不忙地說:「我一外鄉人不認識你們,也不懂這規矩。衣服你們要就給錢,不要就放下,我還要做生意呢。」這時候有了不少圍觀的人,有好心人低聲勸洪偉不要惹事了。人多了那三個反倒更囂張了,那個叫豪哥的二話不說伸腳就往洪偉的肚子踹去。自小打架打大的洪偉哪能把這幾個小混混放眼裡,一伸手抓住踹來的腳往空曠的地方退去。他知道那兩個肯定要動手的,離自己的攤遠點動起手來就不會砸了自己的攤。這幾個小混混平日裡欺負那些擺攤的老實人倒也得心應手,碰上了洪偉這種在刀尖裡走過來的硬腳色,那裡經的起折騰。不一會工夫,三個都趴地上了。旁邊的人都暗暗的高興,平日裡都受了不少窩囊氣,只是敢怒不敢言,今晚看到洪偉給他們出了這口氣高興的同時都為洪偉捏了一把汗。那三個好不容易從地上爬了起來小個子指著洪偉說:「你有種,你等著我們回頭就收拾你。」洪偉輕輕得搖了搖頭把掉在地上那幾件衣服撿起拍打乾淨。直到那三人走遠了,旁邊的人才走過來勸他快點走,有幾個還動手幫洪偉收攤呢。洪偉制止了他們,生意也不做了,就在旁邊的燒烤攤賣買了幾瓶啤酒幾串烤羊肉坐在自己的小攤上等著。看得旁邊的人值搖頭,更有膽小的乾脆收攤走人了
喝了兩瓶啤酒之後洪偉走到一個新疆人的地攤上花了八十元買了把砍刀,回到自己的攤上拿了條新的牛仔褲割成一條條的布條。他很仔細地把左手小臂纏好,然後又把砍刀緊緊地綁在了右手上。洪偉清楚的明白要戰勝對手必須先保護好自己,那三個小憋三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等著他的將會一場惡戰。血正在然燒沸騰,呼吸都變的急速,又一次以少對多的戰局。在十六歲的時候洪偉就明白了,打架真正的意義不在乎人的多或少。那年他跟著他們青龍幫的金牌打手人魔去踩一個地下賭場,對方看場的都有十七八個,而他們就兩個人。一進門人魔的刀就往對方身上招呼,噴灑的熱血和刀光交織成一堵恐怖的牆。當時洪偉和對方好幾個人都被這恐怖的場面嚇呆了,下意識中感覺到人魔一手拉著他一手揮舞著刀砍向對方的人。那次以後,洪偉經歷了從對血的懼怕到了見血就亢奮的階段,換句話說,洪偉經歷了一次血雨腥風的洗禮。
兩個拾荒的老人相互挽扶著艱難地蠕動著,邊走邊撿拾著街道兩邊的紙皮和飲料罐。看到了這一幕洪偉的心一陣的抽搐,忽然洪偉扯下手上的布條和砍刀頭也不回地走了。真的,洪偉真的走了。這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洪偉出道以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硬仗,從未逃過。
離開了東莞,洪偉輾轉來到了佛山。臨時攤販是不能做了,洪偉又想到出獄那天早上的小食店,他喜歡那種氣氛,手頭上還有點錢弄個小食店還是有能力的,於是就找了個店面象模像樣的裝修起來。
洪興小食店的生意並沒洪偉想像的好,做生意講的是人脈,儘管洪偉請來的李師傅手藝還不算差但到店裡來吃東西的人卻不多。支撐了七個月以後,洪偉的老本徹底的陪光了,這段時間洪偉唯一的收穫就是培養了洪偉學廚的興趣。
收拾妥當以後洪偉掏了根利群發給了李師傅:「來,李師傅今天起我不做你老闆啦,改行做你徒弟行不?」
李師傅笑著說:「洪老闆你別嚇我啦,我可不經嚇的啊。之前我以為你學著玩的,你不是老闆不做跟我做學徒吧?」
洪偉兩眼一瞪:「誰跟你說笑啦,告訴你,我是跟定你的。我覺的我還是塊學廚的料,你就收下我吧,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光大你的門楣的。」
李師傅一邊吸煙一邊看著洪偉:「此話當真?」
:「當真!」
:「果然?」
:「果然!「
李師傅拍拍洪偉的肩膀:」徒兒,那你就帶上行李跟為師走吧!「洪偉聽李師傅這樣說伸手就要拿行李,李師傅把他給攔住了。:」老闆,你既然真心要做我們這行,我介紹個好師傅給你吧!要拜就拜名師!「
第五章我亦無間——
洪偉按李師傅給的位址和電話來到了佛山南海的一家三星級酒店,他看到的是一位身才魁梧滿臉紅光的老師傅。洪偉對老師傅謙恭地說:「師傅,我是李強師傅介紹來跟你學廚的,還請師傅多多關照。」
老師傅一臉和藹地對洪偉說:「我姓周,你以後叫我周師傅就可以了。做這行要能吃苦喔,只要你肯學,我就肯教你,這幾天你就跟著先熟悉一下,到時候我再安排你,用心好好幹!"
洪偉就在就店的中廚部入了職,中廚部大概四十來人周師傅是中廚主管。整個中廚按食品加工程式分水台負責宰殺和食品的初步加工;之後就到砧板管切配和食品再加工醃制;然後就是上雜負責蒸燉;最後是炒鍋最後加工;炒鍋師傅後面還有負責打下手的打荷。裡面的員工從衣服上分級別,學徒白領白巾,師傅是白領藍巾,主管金領紅巾。洪偉被安排在了水台間從低做起,每天殺雞宰魚倒也勤快。自己的事忙完了就進去幫著打荷的做師傅的下手,儘管其他的學徒都是十七八歲的大小孩,但洪偉還是跟他們打成了一片。漸漸的大家都喜歡上這個」老「學徒,大家有活要幫忙的時候只有大叫一聲:洪偉。他就准會出現在面前。
幫得別人多了,洪偉掌握的也快。但都僅僅限於一些基本功,特別是砧板線的老大香港聘請過來的昌哥。昌哥自己有一間獨立而且封閉的工作間,重要的工序都躲那房裡貓著。
洪偉的性格就是,你越是神秘他就越要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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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偉按李師傅給的位址和電話來到了佛山南海的一家三星級酒店,他看到的是一位身才魁梧滿臉紅光的老師傅。洪偉對老師傅謙恭地說:「師傅,我是李強師傅介紹來跟你學廚的,還請師傅多多關照。」
老師傅一臉和藹地對洪偉說:「我姓周,你以後叫我周師傅就可以了。做這行要能吃苦喔,只要你肯學,我就肯教你,這幾天你就跟著先熟悉一下,到時候我再安排你,用心好好幹!"
洪偉就在就店的中廚部入了職,中廚部大概四十來人周師傅是中廚主管。整個中廚按食品加工程式分水台負責宰殺和食品的初步加工;之後就到砧板管切配和食品再加工醃制;然後就是上雜負責蒸燉;最後是炒鍋最後加工;炒鍋師傅後面還有負責打下手的打荷。裡面的員工從衣服上分級別,學徒白領白巾,師傅是白領藍巾,主管金領紅巾。洪偉被安排在了水台間從低做起,每天殺雞宰魚倒也勤快。自己的事忙完了就進去幫著打荷的做師傅的下手,儘管其他的學徒都是十七八歲的大小孩,但洪偉還是跟他們打成了一片。漸漸的大家都喜歡上這個」老「學徒,大家有活要幫忙的時候只有大叫一聲:洪偉。他就准會出現在面前。
幫得別人多了,洪偉掌握的也快。但都僅僅限於一些基本功,特別是砧板線的老大香港聘請過來的昌哥。昌哥自己有一間獨立而且封閉的工作間,重要的工序都躲那房裡貓著。
洪偉的性格就是,你越是神秘他就越要刨根問底。
周師傅看著洪偉那股韌勁心裡暗暗嘉許,就是有一種求知的精神才能有成就。周師傅把洪偉叫到了身邊:「洪偉啊,很想學東西吧?現在給個好機會你,因為你是新面孔,我們酒店打算派你到對面那家知名粥店學習一下人家的秘制粥底,這邊的工資照發給你,你過去他們那邊上班收兩家查茶禮。」
洪偉心想分明就是叫我做商業間諜。但覺的這樣也挺有意思的:「好吧,看師傅分上我試試吧」
第六章我叫阿水——
太子粥城是一家專業做粥的連鎖店,廣東人一向有吃粥的習慣,北方人叫稀飯。粥有皮蛋,瘦肉,豬肝,魚片……等等,但要煮好一碗粥最關鍵就是熬好的白粥,稱為粥底。太子粥城的粥底綿滑甘香,迎合了廣東人傳統的口味,深受廣大食家的喜愛,生意就自然紅火。
進了太子粥城洪偉主要負責熬粥,大師傅把所有的料都配好放到一個大不銹鋼桶裡,洪偉就看著火,等粥開了以後不停的攪動。好幾次洪偉想看配的是什麼料,可都失忘了,因為有些料已磨城了粉末,這時候如果誰說句: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你的話。洪偉肯定一把抓他過來人下。儘管無奈,但洪偉也不急,他相信自己有辦法的。
在粥城上班可沒在酒店輕鬆,洪偉上的是夜班。做完一天的工作,把衛生搞乾淨已是淩晨四點多了,穿過長街KTV裡傳出的歌聲,大牌檔的喝酒猜枚聲像要訴說著這個城市的也生活繽紛絢麗。洪偉想起了那早已遠去的聲色犬馬的那些夜晚,心中有點莫名的傷感。以前一瓶酒就喝掉現在兩個月的工資,難道真的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不會的,天道酬勤,洪偉相信自己一定會走出一條正道。
冬至是廣東人比較重視的傳統節日之一,有冬比年大的說法。阿水起床的時候已是十點多了,他開著他的奧德賽來到得月樓買了半隻燒鵝,一隻荷香雞,一瓶古井貢酒直奔洪偉的家。在洪偉進去的日子裡逢年過節的時候阿水都會過去陪兩位元老人吃頓飯,他知道老大沒回來所以過去陪老人過冬。
到了洪偉家開門的是洪嬸,洪叔正在廚房裡忙。阿水吸吸鼻子:「嬸,看來你們是猜到我來啦!我聞到了煎釀三寶的味道了。!」
洪嬸笑了:「你和我們偉子都最愛吃釀三寶了,今天一早你叔就去買了鯪魚回來釀了。」
阿水看著堆的小山似的紙盒心裡隱隱作痛:「嬸,你和叔就別糊著紙盒了,我大知道了心裡不好受呢。這兩年我還掙了點錢,你就讓我照顧你吧!何況大也回來了,你們就別操這份心了。」
阿水的父母是漁民,在阿水四歲的時候一次出海出了事,留下阿水跟爺爺和奶奶過,爺爺奶奶去世以後就成了孤兒。孤苦無依的阿水經常被別人欺負,洪偉看不過就把他帶在了身邊,他們對阿水就像自己親人一樣。
洪嬸深深地歎了口氣:「我跟你叔下崗以後也沒什麼事做就擺弄一點,也不辛苦。偉子都三十的人了,結婚,賣房都要花錢呢!你也是啊,為自己打算一下啦,你們這條路也不好走啊。」
一提到這些事阿水就頭皮發癢了:「嬸,我大的事你別操心了。我做兄弟的會幫他的,你聽我的話別操勞了好嗎?」
在兩個老人的嘮叨聲中阿水吃完飯,留下了兩千塊錢給他們匆匆而去。阿水明白老人家的擔心,他自己何嘗不擔心呢?一入江湖路,終生難會頭啊,他真的很希望洪偉可以真真正正的遠離這個充滿腥風血雨的江湖。
阿水知道自己在這沼澤地裡越走越遠,越陷越深了,他很清楚地知道這條路一頭通往大牢,一條通往地獄。他記得洪偉說過:要在這個人吃人的江湖中活下去,就要別人怕你,就要自己強大。出獄那天起他就下定了決心,要讓這條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叫阿水。
這幾年阿水狠下心做事心狠手辣,把在少管所放出來的一些不要命的狠角色招至麾下再加上洪偉進去了七爺看在洪偉的份上力捧他,很快阿水就成了青龍幫的得力幹將。今天,阿水有接到了個電話少管所裡的兩個號兄弟十一和大頭兩個出獄了來投靠他。阿水手下的幾個弟兄都是以前在少管所裡一起受刑的,這些人都是因為未成年卻犯下重案監獄不能收才比關押在少管所的。書讀的少,沒技能只有在這條道上走下去。象他們這年齡不知道天高地厚,不顧後果,做起事來老江湖都怕他們三分。
得月樓的帝豪包房裡阿水和手下的幾個得力弟兄正為十一和大頭結風。阿水一口氣開了三瓶軒尼詩,每人倒了一杯:「來,兄弟們為我們十一和大頭兄弟重獲自由幹了!」
大頭晃著他那光的發亮的大腦袋當先站了起來,十一也跟這站了起來。身材高大健碩的大頭比十一高出了半個頭,十一略顯清瘦兩眼炯炯有神,給人的感覺就是頭腦靈活的精明人。阿水心裡暗暗高興,多了這兩個人自己是如虎添翼啊。大頭舉起杯:「兄弟今天和十一過來就是來把著條命交給水哥的,在這裡先謝過個位兄弟,今後還請多關照,兄弟我先飲為敬。」一舉手一仰頭就喝了下去。十一也跟著舉起杯:「十一在這裡謝過水哥,謝過各為兄弟給我容身之地。」說完一飲而盡。
阿水站起來擺擺手:「自己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後大家榮辱與共。」一幫江湖兄弟你來我往的喝得好不快活。大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阿水:「水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能見道洪大呢!洪大可是我們的偶像啊,以前在道上聽到洪大獨鬥七鷹,單騎救主,血拼火牛那些事我都會腎腺素飆升啊。
聽者大頭的話阿水陷入了回憶之中,道上的人說起老大的這些事總以為老大快意恩仇瀟瀟灑灑,誰又知道當中的兇險。那一年兇狠好鬥的洪偉在道上初露鋒芒,為了儘早消除這一勁敵名嘈一時的七鷹親自伏擊洪偉。洪偉就靠從對方手上搶來的一把開山刀,一身的傲氣拼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雖然七鷹都倒下傷的傷,殘的殘,但洪偉身上也挨了二十多刀躺了兩個多月的醫院,至今身上都是刀疤,每次看到那些傷痕阿水都有一總想哭的感覺。
還有一次,七爺被對頭困在九重天酒店的頂樓。因為事態緊急洪偉孤身一人趕了過去,護著七爺一直從九樓到一樓,對方不下三十人硬是被洪偉的氣勢鎮住,沒一個敢動手。當時只要有一個先動了手其他人都會一擁而上,後果不堪設想。但是當時的人都怕洪偉拼死一擊,大家都知道就算能拿下洪偉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
血拼火牛那次更不用說了,阿水親自經歷至今心有餘愧。
阿水回過神來輕輕歎了口氣:」洪大暫時離開這裡了,你放心,你們肯定會見得到他的。「
第七章溫柔陷阱——
安置好大頭和十一以後阿水來到了君悅酒店,在他的車上除了一束紅玫瑰還有一盒金莎巧克力。這兩樣東西阿水打算送給那個電眼小美女的,阿水喜歡眼睛大大的女孩,那種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有一種攝人心魄的蠱魅。自從那天晚上在君悅總台看到那個女孩以後,阿水的魂就遺落在君悅的總台了。他在腦還裡搜遍了在小說裡看到描寫美女的詞彙:眼如秋水,白如凝脂,豔如桃李……還是形容不出那女孩的美。用了一點點小手段,阿水就打聽到那女孩叫董小宛,二十歲,身高162CM,旅遊學校畢業以後就在君悅總台工作至今兩年多了。他還查到小宛今晚上夜班,淩晨十二點到八點。
來到了總台果然見到董小宛在,阿水發現自己有點緊張,而且是心跳的超厲害那種,他想可能這就是言情小說裡說的那種心跳的感覺吧。阿水做了幾次深呼吸以後,把花和巧克力藏到身後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看到有人來了董小宛禮貌的站了起來:「你好,蔣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呢?」
聽著小宛細雨呢喃般的聲音,阿水七魄又丟了一魄。蔣先生?連自己都差不多忘了的姓氏:」怎麼?你認識我?「
董小宛溫柔一笑:」這地方不認識蔣先生的應該沒幾個吧?「
在一旁正在用電腦錄入資料的另一個前臺眼尖,看到了阿水身後的花知趣的拿著茶杯閃進茶水間打水去了。阿水趁著這空檔急忙把花和巧克力送上。董小宛一看這勢頭俏臉緋紅:」不,蔣先生我不能說你的東西的。」
阿水也急了:「快,不管怎麼樣,先收下,再推讓下去給別人看到了更說不清楚。」
阿水的話起了作用董小宛看了看四周沒人急忙把花和巧克力放櫃子裡小聲地說:「等一下你走的時候拿回去。」阿水邪邪地笑著說:「你什麼時候見過有人送了東西給別人還拿回去的呢?」
董小宛急了:「誰收下啦,你再說我都給你扔出去。我告訴你,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蔣金水。」
這一下阿水真的驚呆了,蔣金水這名字外面知道的人真的少之又少,這丫頭怎麼會知道呢?忍不住問道:「你可以告訴我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呢?」
小宛得意極了:「你想知道?我就不告訴你!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還要多呢!你左肩上有條刀疤我也知道,我更加知道洪大情癡,傻強武癡,阿水花癡」
阿水早就聽說過道上的人背地裡叫他們青龍四少老大洪偉多情種所以稱為情癡,老二傻強不管其他的事除了在七爺身邊保護七爺就愛玩散打搏擊被稱為武癡,老三大弟成了植物人稱為白癡,因為自己好色被冠以花癡。阿水不得不從新審視這個董小宛了,他甚至懷疑那個對頭抓住他好色的弱點布下這圈套正等著他往裡鑽呢……
看著阿水陷入了沉思,小宛心裡樂開了花:「怎麼啦?水老大,知道本小姐的厲害了吧?」
阿水呵呵一笑:「有意思,看來我們的緣分冥冥中早已註定了。我一定會好好把喔的。」
董小宛那迷人的大眼睛又一閃一閃的盯著阿水的眼睛:「玫瑰花和巧克力我暫時收下了,考驗你十天,這十天我都上這個班看你捨得放開你身邊那些美眉來這裡陪我上班不?如果你做得到我可以考慮一下你的這份情意,不果我也提醒你一下這也有可能是一個溫柔的陷阱哦」
到了這份上阿水還有選擇的餘地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股豪氣湧上心頭。當天晚上,阿水就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董小宛乖巧地為阿水泡了一杯鐵觀音,阿水品著茶,欣賞著美女。杯空了小宛又給滿上,不時還送上一個甜美的笑容。一個個的問號在阿水的腦海裡翻騰,十萬個為什麼都解釋不了。